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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为后-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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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鸾行了礼,道:“听说父皇近来有些烦心,宝鸾特意带了鹦哥给父皇解闷。”
皇帝笑道:“怎么,难道他又学会了什么新鲜的诗句?”
宝鸾道:“儿臣不大教他诗句,他渐渐地把父皇之前教的都要忘了。只会学人说话。”
皇帝道:“是吗?”一时玩心乍起,便去逗弄那鹦哥:“你把和玉的那句诗也忘了吗?”
鹦哥在笼子上走来走去,喉咙里嘀嘀咕咕,听皇帝说了这句,才突然道:“和玉,和玉!”
正嘉听他口齿伶俐,不禁大笑:“说的好。那诗呢?”
宝鸾也道:“小白,快念诗给父皇听。”
鹦哥目光炯炯地看着人,过了会儿,没有念什么诗,反而叫道:“江指挥使!”
“江……?”皇帝先是还带着笑,但是慢慢的,那笑影就在脸上凝固了。
他转头看看宝鸾:“怎么,你还教他这个了?”
宝鸾乖乖回答:“儿臣没有教,只是有时候带他去云液宫,也许是在路上或者哪里学会了的。”
那天,宝鸾公主离开养心殿的时候,那只白玉鹦哥却仍是留下了,再后来,这鹦哥就自宫内消失不见了。
皇帝是个最精明不过的人。
这白玉鹦哥有时候不必人教,但别人说的话,他也会留心,暗暗学会了。
宝鸾虽然说她带了鹦哥去云液宫,路上可能听见人叫江恒,但也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在云液宫里。
再加上先前田丰提起,云液宫拗断脖子而死的小太监死状有些可疑。
这看似草蛇灰线般的线索,已经足够皇帝心明如镜了。
***
最终张相实在是看不过,拦住田丰道:“主子再怎么恼他,也没说要弄死他,以后兴许还会在御前当差,你何必这样不留情面?”
田丰道:“主子之所以派了我来帮你,就是怕你心慈手软下不去,你连这个都不明白?”
张相当然明白,但却也有些于心不忍:“总之,这是东厂,不是你发号施令的地方,你若想告状,便去主子面前告我!今儿却不许你再动手了!”
田丰气的将手中的鞭子扔下:“你以为他真的还能出去?告诉你,他犯的是死罪,你既然想袒护他,那你且等着。”
张相哼道:“等着就等着。”
若换了以前,张相自也不大敢这样跟田丰对呛,但如今毕竟郑谷回来了,倒是让他心里有了个依仗似的。
田丰说罢,怒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张相忙叫人把江恒放下,扶着他到旁边坐了,看他身上的鞭痕,道:“江指挥使你到底做了什么打人眼睛的事,要用这种狠手?若不是我盯着,只怕会要了你的命。”
江恒笑道:“没什么,东厂又不是吃饭的地方,能囫囵进来囫囵出去的毕竟少。”
张相叹了口气,叫人去取伤药给他敷了。
如此又过了两天,正嘉一直都没有吩咐如何处置。
直到这一日,有一个本来绝对不会出现在东厂的人突然驾临了。
江恒因为染了病,整个人咳嗽不停,头晕眼花,抬头看见来人,一时却竟没有认出来。
直到那人在他跟前又站了半晌,江恒才总算清楚,便笑道:“是你。怎么竟换了一身打扮了?难不成是还俗了?”
这来者竟是萧西华。
但是西华并不是穿着道袍,而是一身暗蓝色的缎袍,头上金冠束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贵气十足,令人肃然起敬。
萧西华道:“江指挥使,你相不相信因果。”
江恒道:“难道道长是来跟我传道?那是不是得换一身衣裳。”
萧西华不仅是衣装变了,整个人的神情也变了,他淡淡地到了江恒一眼,目光下移,看着他身上的伤:“还记得那天夜里,你把我从放鹿宫带走,送到慎刑司的情形吗?”
江恒这才明白他原来指的是这件事。
“您是在记我的仇?”江恒问道。
萧西华道:“我只是在感慨,上次是你把我送进去,现在,却是我把你送进来。”
“是你?”江恒先是有些疑惑,然后他慢慢变了脸色。
萧西华转头看他,微微一笑。
这清贵俊雅的笑容,在江恒眼中却甚是刺眼。
“那天,”江恒看着萧西华,想起那天在养心殿内那个冲着自己愤怒质问的青年道士,江恒道:“那天,你是故意的?”
萧西华并没有回答。
江恒想站起身来,却不慎碰到身上的伤口。
萧西华道:“是你自己玩火自焚。”
他的声音淡而冷:“你不该碰不属于你的东西。”
江恒凝视着他:“所以你的确是故意的。故意叫嚷出来,给人听见。”
萧西华道:“我其实本来没有想过叫破,但是谁叫你那时候偏要出现。这也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
江恒曾跟薛翃说,自己羡慕萧西华那时候的“冲动”,可此刻才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此人。
他打量着西华的衣着,目光扫过他头顶的金冠,望着他修长身段,凛然不犯的气度。
因为先前先入为主地当他是个年轻俊美的道士,便心无旁骛,但是现在看着他如此装扮,扫过那跟某人有些相似的眉眼。
江恒心头一阵阵寒意滚滚:“你、你到底……”
萧西华走前一步,他凝视江恒突然轻声道:“你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毕竟,从你还跟她不认识的时候,我就守在她身边了。”
江恒屏住呼吸。
萧西华道:“她会给你求情,也的确能求到这个情,但你知道皇帝的性子,她得付出什么代价,才会让皇帝心甘情愿放了你?”
江恒想象不出来,且也不愿去想。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恒上前一步,凝视着面前的青年。
萧西华探手入怀,掏出了一个小小地荷包,他丢给江恒道:“这里是一颗蜃毒丸,服下之后,不出半刻就能毫无痛苦的死去。”
他凝视着江恒的双眼:“我相信,聪明如江指挥使,会知道该怎么做。”转身将走的时候,萧西华回头,“哦,对了,这药丸是小师姑亲手制的,当初好像不知要给什么人……”
萧西华说到最后一句,心里有些恍惚。
然后他摇了摇头,像是不知自己为何要跟他说这些话。
那道器宇轩昂的身影离开之后,江恒将那小小地荷包打开,果然瞧见里头有一颗拇指盖大小的红色药丸。
此刻他尚有心情开玩笑:“这么大一颗,是要噎死谁啊?好歹弄点水来送一送。”
那药丸在掌心滴溜溜地转动,赤红的像是红豆的颜色,也像是血。
江恒突然想起那个雪夜他去放鹿宫……
大雪纷扬中看见那人立在门口,依旧是清冷的容颜。
既然无缘,又何必遇见。
江恒缓缓地吁了口气,但虽然是这样想,可此时此刻最想做的事,还是要见她一面。
入夜,外头传来了脚步声,依稀好像还有田丰跟张相的声音。
田丰似趾高气扬:“我说什么来着,主子饶不了他,你偏偏要当好人,小心把自己也绕进去。”
张相哼道:“但主子也没说要杀了他,照你那种……”
江恒听着两人的对话,红色的丹药滑到唇边,来回儿滚了两滚,才终于含了。
没有水来送,果然是吞咽起来有些麻烦。
江恒努力直了直脖子,将死之人,竟有些啼笑皆非——如果自己并不是给毒药毒死,而是给活活噎死的,那东厂这些人只怕要笑破肚皮。
正胡思乱想,却有什么顺着喉咙滑下,咸咸涩涩地,裹着药丸坠落。
江恒只觉着有一股极暖的气息从腹部散开,暖洋洋,像是五月的风,吹透四肢百骸,倒是并不难受,果然不愧是她亲手所做的,连毒/药都这样温柔。
外头的声音还在,但是却慢慢地越来越模糊。
他本是坐着的,此刻便有些坐不住,身子止不住地往旁边歪倒。
正在这会儿,牢房门打开,张相一眼看见江恒脸色不对,忙抢了过来。
却见江恒的瞳仁放大,身子也正一寸寸地僵硬。
张相胆战心惊大叫数声,又命快传大夫。
田丰瞪大双眼盯着他,似乎不能置信,又像是如释重负。
***
当夜,田丰急急回宫,向养心殿内的皇帝禀奏此事。
田丰道:“看症状是中了剧毒而死,奴婢跟张相两人赶到的时候,身体都有些僵了。”
郑谷在旁边听着,白眉毛皱着,双唇紧闭。
田丰这边又惊又急的,正嘉却仍轻描淡写:“知道了。这差事你办得很好。”
田丰见皇帝的口吻如此平淡,都不知是福是祸,便道:“回主子,张相问,要不要让仵作把尸首给……”
正嘉皱皱眉道:“人都已经死了,再折腾他的身子做什么,不怕伤阴骘么?好歹他也是跟了朕一场的,既有功劳,也有苦劳,只不过他做事太过!”
说到最后一句,皇帝的声音又重了几分,然后却又长叹了声:“但是一死之后万事空,就不必再说了。让张相好好地把人装裹了,厚葬吧。”
田丰这才俯身磕头:“江指挥使泉下有知,也会感念主子恩德。奴婢这就去办。”
“不用了,你留下。”正嘉却阻止了,瞥一眼郑谷:“郑谷叫个人随便去传了就是。”
郑谷答应了声,出外传旨。
正嘉这才又吩咐道:“你跟着郑谷去吧。”也没说什么事。
田丰不明所以,只得磕头谢恩,起身退后,跟着郑谷往外。
出了养心殿,田丰才小声问道:“师父,皇上让您带我去做什么?”
郑谷道:“没什么,只是自从我回来后,咱们都不曾好好地说过话,这会儿这些糟心的事儿总算都过去了。主子恩典,给咱们一个说话的空子。”
田丰听他说起“糟心的事”,便道:“说起来这江指挥使死的有点蹊跷,听说在他服毒之前,那个萧西华……咳,现在该改口叫大皇子了。也许过一阵儿还要改叫太子殿下呢。”
虽然还没有昭告天下,但是宫内却已经都知道了,西华乃是当年王府里丢失的小世子赵琮。
内阁的大人们也都看过了陶真人送来的当年小世子的东西,又有天师的亲笔信,确认无误。
因为皇帝并没有其他的加封,所以宫中众人,已经都改口以“大皇子”相称。
郑谷听田丰说完,道:“你又要说什么?难道是说大皇子跟江大人的死有关?”
回头看一眼田丰,郑谷叹道:“你啊,聪明还是聪明的,只坏就坏在这张嘴上。”
田丰听他口吻颇为亲昵,便笑道:“师父如今回到京内,一切自然由师父做主,徒儿但凡有做的错的地方,您也多提点照应着就是了。”
郑谷笑道:“我早不是你的师父了,也当不起。你那样能干,皇上跟太后跟前儿都游刃有余的,连我都望尘莫及。”
田丰听这话仿佛有些异样,正要打量,已经到了司礼监的值房。
有小太监迎着两人入内,到里头桌边落座。
田丰见桌上居然已经准备了酒菜,越发惊愕,愕然之余又有些惴惴不安:“您老人家已经早就预备好了?”
郑谷伸手示意他落座,自己也坐了,说道:“如今各自当差,忙起来连碰头的机会都没有。来,陪着我喝两杯。”
他举手要斟酒,田丰忙自己站起来:“我来我来!”他亲自给郑谷和自己都斟满了杯子,才又道:“师父这样,徒儿实在惭愧。”
“坐坐,”郑谷抬手叫他坐下,见他落座,便举杯道:“别的不说了,先喝一杯。”
两人酒盅一碰,田丰抬眼打量郑谷,见郑谷自己仰脖全喝了,他才放心。
郑谷见他不动,便笑道:“怎么了,是怕里头有毒?”
田丰忙道:“哪里的话,徒儿只是不敢占先而已。”于是也吃了半杯,接着又起身斟满。
两人喝了两杯酒,郑谷说道:“唉,还记得当年才带你们几个的时候,一个个都傻头傻脑的,到现在,总算也都成了人物,师父却已经老了,不知道还能伺候主子几年。”
田丰忙道:“您老人家怎么说这些丧气话,我们还指望着您老人家多提携我们,伺候主子长命百岁呢。”
郑谷笑道:“你这张嘴是很会说话的,当年那件事发的时候,我就是经不起你百般央求,才许你替了我的值,结果……”
田丰忙道:“您老人家好好地怎么又提起这件事来了。都已经过去多久了,再说,我当时也没想到会出那样的大事,都怪薛端妃……”
“事到如今,你还觉着是端妃娘娘吗?”郑谷突然问。
田丰给问的打了个愣怔,然后说道:“这已经是定了案的,您老……”
郑谷道:“你是忙昏了头了不成,就算你在太后面前奉承,难道太后就没有告诉过你,皇上已经要给端妃跟薛家翻案了?”
田丰微微色变,嗫嚅道:“我也听说过了,可这到底怎么个翻案法儿?该死的人都死了。”
郑谷笑道:“你啊,我问你,岳飞死了,现在的人都忘了他了吗?杨家将也死了,只怕以后更要流芳千古呢!对于薛家这样忠肝义胆,为国为民的武将世家来说,他们可以死,但要死的值得,只可惜他们没死在鞑靼人的手上,却死在自己人的手上,还蒙受不白之冤,叫他们的英魂如何瞑目,自然是要讨一个公道的。”说着,又慢慢地把杯中酒都喝了。
田丰咽了口唾沫,心突突乱跳:“师、师父,您是不是有些醉了。”
郑谷笑看着他摇头:“正所谓,夏虫不可以语冰,你啊,是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
郑谷垂眸,片刻才又道:“田丰,当年我问过你,云液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只咬死说你不知道,当时皇上怒的很,我不便耽搁,所以就先领了罪。”
“是,”田丰更加心慌,“徒儿一直感念您老人家的恩德。”
郑谷说道:“其实我也不全是为了你。”
田丰一愣。郑谷道:“我还为了你那些师兄弟,另外,我也知道,皇上在那时候是无能为力的,我就算问出你真相来,薛家一样要倒,所以我只能领罪,只能走。”
田丰仍是似懂非懂。郑谷捏着杯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皇上一定得翻案,因为有个让他不得不翻案的人在,所以,徒儿,说实话吧,把当年你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都说出来,什么都不要隐瞒。”
第98章
司礼监的值房里除了田丰跟郑谷外; 再无他人。
田丰看着自己的老师; 在皇陵蹉跎了三年,郑谷已经踏入花甲之年。
之前在宫内的时候,虽然年纪也已经不小了,但郑谷的考虑周详; 心思缜密等,没有人能够比得过; 更是正嘉最为信任的内侍; 对其重用的程度; 堪比内阁首辅。
有时候田丰觉着郑谷太谨小慎微了,自觉许多事如果交给自己来做; 会果决漂亮很多。
但是直到现在,田丰觉着自己只怕一辈子也到不了郑谷的地步。
他慢慢地拿了一杯酒; 徐徐地喝完了。
眼睛闭了闭,重又睁开。
顿时之间,身边空空如也的值房内突然热闹起来; 有郑谷; 郝益,齐本忠; 张相; 这些人围在桌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田丰看见那时候的自己; 他揣着手挑剔地看着每个人。
当年田丰也如现在一样自视甚高; 总觉着将来比自己的师兄弟们都强。
皇帝最宠爱的是云液宫的薛端妃; 田丰跟着伺候过几回,也算是常出入云液宫了。
他挺喜欢云液宫的宫女云秀,悄悄地撩拨过几次,但云秀从不理他。
这如果是别的宫的小宫女,田丰自然不会放在眼里,也许会用点别的手段,但是云液宫自然不是寻常之地,这里的小太监宫女自然比别的地方尊贵许多,且薛端妃心肠最和善,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手底下的人给欺负了。
所以田丰只悻悻地收了心。
那天,有个人来找田丰,居然是问他此事。
田丰没想到竟会有人知道此事,又怀疑是不是云秀跟别人提起过。
那人笑道:“田公公莫要着急,我并无恶意,只不过云秀那里,就不一定了。”
田丰听这话古怪,便问:“这是何意?”
那人道:“听说云秀姑娘很不高兴,向着端妃娘娘告了状说你欺辱她,以端妃娘娘的性子,只怕不会坐视不理,如果再给皇上吹个耳旁风,你田公公只怕就人头落地了。”
田丰果然魂不附体,因为不知怎么办好,只是胡乱分辩,说自己并没有之类的话。
那人却又道:“有没有,云秀已经一口咬死了,只是公公如果想顺利脱身,我这里却有一个法子。”
田丰忙问什么法子,那人道:“你只需要仔细盯着,假如这两天皇上去云液宫安置,你就把郑谷郑公公替换下来,自己代替他当值。”
田丰半信半疑,道:“你不会是哄我吧?”
那人道:“哄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总是要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才能做呢。”
于是果然等到了那天晚上,皇帝打坐之后,来至了云液宫。
那时候田丰本没跟在御驾旁边,听了消息后才狂奔而来。
正皇帝吃足了酒肉,端妃娘娘伺候着他入内休息去了。
田丰好说歹说,甜言蜜语的蛊惑着郑谷,替了郑谷的值,自己在外间伺候。
他站等的时候,自然听到里头那些异样的响动,一时心头想入非非。
就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却见云秀走过来看了一眼,田丰心里正痒痒的,见了她便凑上前道:“云秀妹妹,你来看什么?这儿可不是你能来的。”
云秀狠狠地瞪他一眼,忙不迭地退后去了。
田丰看她丝毫情意都没有,又想到那人告诫自己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了下来,只恨得咬牙道:“什么时候让你死在我手上,才算是知道我的厉害呢!”
田丰想不到的是,就在他才说完了这句话后不久,就出了事。
那会儿田丰因听了里头的动静,又被云秀冷落,他一气之下,便走出了内殿,想找个宫女杀杀火气。
因知道皇帝最喜端妃,而且今日又吃的鹿肉,服了丹药,这一番折腾,总要大半个时辰。
而且端妃这边自有伺候的人,倒是不用他紧着在跟前。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田丰估摸着里头该消停了,于是忙又折回来,谁知还没进内殿,就听到里头一声惊呼,大叫:“快来人,有人刺杀皇上!”
田丰吓得色变,才要冲进去,隐隐约约又听到:“皇上!皇上厥过去了!”又有人叫嚷速速拿下云秀,田丰这才知道所谓行刺皇帝的人,竟是云秀。
出了这么大的事,本来是该皇帝身边的人出面的,假如郑谷在的话,以他的经验,立刻就能把此事压下,然后再做打算。
可是郑谷不在,田丰见势不妙,却也不敢露面,仓促中已经有人通知了梧台宫,又请了太后前来。
直到惊动了太后,郑谷那边才得到消息,也急忙赶来,但是太后却已经迅速地做了决断,皇帝重伤昏迷不醒,郑谷又怎能奈何得了盛怒之下的太后?
***
此时此刻,郑谷听田丰说完,并没有提别的,只问道:“那天真的是云秀动手的吗?你可亲眼见着了?”
田丰说道:“我在那里的时候,她的确曾去探了一眼。后来我听见出事了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她拿下了。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暗中调查过,这云秀原来有个同乡,在甘泉宫当差,不知为什么惹怒了皇上,便命人将她杖毙了。我想云秀一定是因为这个怀恨在心。”
郑谷点点头:“这也有些道理,不过,为什么会有人命你把我替了去,难道是早知道会出事,所以才调开我?那个叫你调值的是谁?”
田丰咽了口唾沫,仍是犹豫。
郑谷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罢。撕撸开了就好了。”
田丰道:“若是别的人,我也不敢随便应承,原本是太后宫里的一个嬷嬷。”
郑谷并没有显得很惊愕,只道:“你确定是太后宫里的人,她现在可还在?”
“现在不在了,在那件事情发生后,不多久就从宫内消失了,但我确定是太后宫内的。”
郑谷沉吟:“消失了……”
田丰欠身给他斟酒,一边说道:“师父,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太后的人让我调班,我能不照做吗,而且皇上是太后的亲儿子,难道太后还会想谋害皇上吗?”
郑谷说道:“虎毒不食子,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田丰当时已经不是才进宫的新人,不可能不知道宫内每一项的细微调动变化,都可能引发无法估量的变故。
他同意那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这种后果。
郑谷心里明白,只是不说。
田丰道:“就是说,照我看,还是云秀那奴婢胆大包天想给她的同乡报仇而已,至于端妃娘娘,也未必真的是同谋,多半是给牵扯进来的,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郑谷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那再照你看来,何皇后在这件事情里,可干净吗?”
田丰道:“当时是梧台宫先惊动了的,如果何娘娘真的是个慈悲明理的人,自然也会先行压下,或者等您老人家去了再做商议,可她偏去告诉了太后,这当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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