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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投喂指南-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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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有一事不明,沈惟钦难道当真打算放弃陆听溪?若非如此,让世子去向陆听溪提亲又是唱的哪一出?可若不打算放弃陆听溪的话,眼下又为何不管不顾地前来掳劫?
      杨顺将陆听溪母女一路护送到了谢思言先前安排的那处田庄门口。他正招呼二人入内,却不防斜刺里又窜出一队人马。对方堵在大门外,陆听溪母女入内不得,而对方的人马又越涌越多,杨顺左支右绌,心里暗暗发急。
      不消片时,他就被重重兵士围堵到犄角里。他心知这般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让亲卫掩护着他,放了个旗花出去。世子在城外还布了一拨人策应,希望那拨人能及时赶来,不然若是丢了陆姑娘,他实是无法跟世子交代。
      然而大抵事该如此,就在杨顺暗祷之际,叶氏被强行从陆听溪身边拉开,陆听溪被率了二百轻骑的厉枭劫走。
      杨顺咬牙,又依着世子先前的交代,放出一枚亮红色的焰火,通知远处的世子陆姑娘已被劫走。
      厉枭一路疾驰,到了一处山坳,将陆听溪安置在了一早搭设好的帐篷内,又调来兵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这才能稍稍舒口气。旋即回头往扣押陆听溪的帐篷望了眼,又皱了皱眉。
      依他说,女人最是麻烦,就该将陆听溪五花大绑,再死死堵上嘴,这般才牢靠。但世孙事先交代说不得捆绑陆听溪,更不得对她动粗。
      世孙还嘱咐说,她若实在不老实,用些许迷药也就是了。却又再三交代,不得用烈性的,末了约莫是怕他们底下这帮人图省事不依令办事,世孙自己去寻了些温和不伤身的迷药交于他。
      他自打追随世孙那一日起,就从没见他如眼下这般,在一件事上反复叮嘱,反复迟疑,这跟世孙往日的行事作风截然不同。
      果然女人都是祸害,尤其是倾城绝色的女人。
      厉枭目光忽而阴鸷下来。
      他如何看不出世孙此番掳掠陆听溪是存着快刀斩乱麻的心思的,但照着世孙这委决不下的架势,又如何斩得了乱麻?成大事者焉能这般儿女情多,风云气少?
      若非还顾忌着王爷那边等着陆听溪过去,他真想一刀结果了陆听溪,也省得这女人往后坏了世孙的事。他其实一直想不明白,世孙那样的人,为何会对一个谋面不多的隔房表妹格外不同?
      已近四更天,楚王府外书房的灯火依旧亮着。
      楚王坐在书案后,看罢手下递呈上来的奏报,轻吁口气。
      这才对。阿钦先前婆婆妈妈,耽于莫名其妙的执着,这如何能成大器?
      阿钦的一举一动都攸系着楚王府的未来,更攸系着宗室的未来。他既已成了世孙,那肩上的担子便不能再与往昔同日而语。
      坐在对面的宁王接过奏报扫了眼,点点头,又道:“阿钦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议程了?”
      楚王道:“我一直帮他留意着。看来看去,觉着南康公主之女堪为良配。她与阿钦是表兄妹,做个中表夫妻也是一段佳话。且,南康公主的夫家陶家向与宗室亲厚,将来必是极大的助力。”又觉此话不太妥当,转了话头。
      宁王慢条斯理喝茶。
      如今整个宗室都盯着楚王府这边的动静,沈惟钦只要将这回的差事办好了,就能在宗室面前树立威信,往后的事也就好办些了。
      他是不明白沈惟钦先前究竟在想什么,亲事不结,镇日不是在王府里喝茶练字就是往庙里跑,也就是被楚王按着头习文练武才算是干些正事。他听楚王说沈惟钦之所以这般,约莫是为着一个女人,他听了只觉不可思议。在男人的大业面前,女人算什么,他真不知他这侄儿怎么想的。
      他这侄儿如今已是王世孙,想要多少女人没有。
      楚王又写了封信,封好了,命人快马加鞭交给沈惟钦,回头笑道:“算算日子,阿钦应该很快便会带着人过来了,我得着人预备着。”
      帐篷内,陆听溪时不时望向外头。
      她这一路都见机留了标记,这是她早先与谢思言议好的,希望他能快些寻来。
      又等了一刻钟,她觉腹中饥饿,唤来外头的丫鬟,要求备些饭食与她。
      厉枭闻讯赶来,听了她的要求,面色发黑。
      世孙格外优待这女人也就罢了,后头竟又派了个丫鬟过来,显是怕他们这帮大男人粗手笨脚的唐突了美人。
      如今这女人蹬鼻子上脸,竟还让给她备膳,他们莫非是掳了个祖宗来?
      那丫鬟显是得了沈惟钦的令,根本没理会厉枭,笑盈盈问了陆听溪要吃甚,转身径去准备去了。
      陆听溪实则也不过一试,没想到对方竟当真允了。她不认为对方会在她的饭食里动手脚,他们要对她做甚早就做了,不会等到现在。而她必须补充体力,否则回头即便有机会逃跑,怕也没甚气力。
      吃饱喝足,她要转去补眠时,却听外间兵士齐齐行礼口唤世孙,知是沈惟钦来了,又坐了回去。
      沈惟钦挥退闲杂人等,回转头来,略作踟蹰,才落座陆听溪对面。
      陆听溪行了礼,道:“不知世孙此举意图何在?”
      沈惟钦见小姑娘态度不咸不淡,既不慌也不怯,倒有些意外。
      他如今已是渐渐明白了楚王的意图。楚王真正要见的人只是谢思言,让他将陆听溪也带去,不过是为了让他跟陆家来个了断,不想再让他留着念想。这明明与他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他眼下却分外烦躁。
      但这些话他没法说给陆听溪,便未作回答,只径直问了最想问的问题:“表妹适才究竟为何问我护身符里的字条出自谁手?”
      陆听溪瞥了沈惟钦一眼。
      这人果真聪慧又疑心重,她随意编个理由怕是糊弄不过去,如今她在他手里,也不好惹怒他。
      想了想,她道:“因为那上头的字迹,与我从前认得的一个人的十分相似。”她说话间,微微蹙眉。
      说来也怪,沈惟钦那张字条上的字迹竟跟沈安的颇为形似。她见过沈安的字,颜筋柳骨,矫若惊龙,漂亮得很。
      若仅仅一个书法风格,她怕也记不得这么清楚。但各人运笔习惯不同,有些人书写时会有自己的习惯性走笔,譬如沈安在书写三点水时,一贯是直接连笔下来,起伏不明显,却又不全似个竖着的“一”,而是首尾藏锋,收笔干脆。她自己也研习书法,有一回偶然间瞧见他在一幅画上落款,看到他写的那个“沈”字,觉着这种写法倒瞧着翛然利落,只是自己尝试时,写得四不像,于是倒记住了此事。
      后来沈安不知怎的知道了此事,她去找陆修业的时候,他拎了纸笔演示给她看他是如何走笔的。只她依葫芦画瓢仿了几次也还是效颦一样,半分不得其神,便索性丢开不管了,横竖也只是一时起意。
      沈安当时笑道:“姑娘这般半途而废可不好,我若是姑娘的教书先生,怕是要罚姑娘不吃不喝练上十张。”
      她不以为意,正巧陆修业到了,她回身走开。跟陆修业议罢事,她扭头欲走时,却见沈安正埋头仔仔细细地收拾书案上的书画与习练,缄默不语。
      不知为甚,沈安的举动分明很轻很慢,她却觉得那一刻的他身上透着一股子阴郁冷厉。那是全然陌生的模样,以至于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沈安很快察觉到她的目光,回身望来,又是平素温和的眉眼。
      她当时脱口道:“你生气的样子真骇人。”虽然她也不懂为何她半途而废会惹他愠怒,大抵是因着她方才态度过于随意?沈安方才教得可是十分认真。
      沈安却笑着坚称自己并没生气:“姑娘对我恩同再造,我怎会生姑娘的气。若姑娘当真觉得我生气了,那也不过是气我自己罢了,姑娘学不会,是我教得不好。”
      她沉默片刻,道:“幸好我不是你的仇敌。”她觉着沈安阴起人来必是毒辣至极的。
      沈安却倏而敛容,郑重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与姑娘为敌。即便有朝一日立场相对,我也会毫不犹豫倒戈向姑娘一方。”
      “但凡姑娘有所需要,我必帮姑娘遂愿,不计代价。不过,有件事例外。”
      她问他是什么,他却不肯答了。
      她至今也不知他所言例外是甚。
      沈惟钦打量着对面若有所思的小姑娘,心中翻覆,袖中双拳笼攥,终是问道:“不知表妹说的是谁?”
      陆听溪起先不想深讲,但见他面色冷郁,忖着在谢思言来之前她应当尽量稳住他,否则怕自己会吃亏。
      迟疑一下,她吐出两个字:“沈安。”
      田庄外,谢思言解决了那群前赴后继的王府兵士,一路循着陆听溪所留标记找到了一片林子附近,发现标记往林中延伸,抬手示意身后护卫停止追击。
      这林子后头就是纵横的河系了,沈惟钦不可能将人带到那里。
      应是沈惟钦发现了陆听溪的标记,造了些假的,意欲惑他往别处去。
      可沈惟钦分明也想擒他,却为何不干脆以陆听溪为饵,将他引过去?莫非这厮临时变了主意?
      他面色凛凛,对杨顺道:“告诉叶夫人,先莫回城。再就是,听溪一直都在田庄与叶夫人一道待着,从未跟叶夫人分开过,记住了么?”
      杨顺会意:“小的明白。”
      谢思言寻来了附近的地形图看了半晌,突然对着上头一处山坳:“去这里。”
      帐篷内,沈惟钦的面色瞬息万变。
      须臾,有人来报:“世孙,魏国公世子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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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陆听溪实则也只是在沈惟钦才出现时受了些惊吓,之后发现对方并无伤她之意, 知道自己暂无性命之虞, 也便冷静了下来。故而她方才与沈惟钦对话时也算平静,她反倒觉得沈惟钦的反应比她的要大些。
      而今听闻谢思言到来, 沈惟钦也比她更激动。
      沈惟钦让她暂等着,自己转身出去。
      陆听溪见沈惟钦起身时面色冷厉, 不由暗想, 此人要头脑有头脑要手段有手段,如今又成了王世孙, 将来若当真成了敌对一方,恐怕有些麻烦。
      帐篷内气暖如春, 她又多时未眠,沈惟钦走后, 她松泛下来,困意涌上, 忖着谢思言怕是有的周旋, 正要寻处小憩片刻,却不意沈惟钦突然去而复返。
      “表妹回去吧。”
      陆听溪一时以为自己犯困听错了, 确认了沈惟钦的确是说她可以走了,起身施礼:“世孙保重, 后会无期。”
      她才走出几步,就听沈惟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无期还是有期, 表妹说的并不作数。”
      陆听溪倏地回头:“世孙还是莫要唤我表妹了, 我听着别扭。”
      “其实我唤着也别扭。”
      陆听溪不明白他此言何意, 等了一等,见他并无解释的意思,也未追问,回身飘然而去。
      她被谢思言送到庄子门口时,一眼就瞧见了从里头疾步而出的母亲。母亲问明状况,知她未受什么苦楚,喜极而泣。她又问起父亲,得知父亲也平安无事,放下心来。
      母女两个叙话少刻,又对谢思言千恩万谢。
      陆听溪抬头见谢思言暗中朝她使眼色,当下明了其意,对叶氏道:“母亲此番受惊不小,不如先在此休整少时,以免回去后父亲看了忧心。”
      谢思言目光微动,小姑娘真是越发知他心意了。
      秋日午后的郊野,金风摇落若梳,芦花绵荡似浪。
      陆听溪在花畦旁立了须臾,就见谢思言大步而来。
      她跟他寒暄片刻,就问起了沈惟钦之事。
      “你方才究竟与他说了什么,他今次怎么那么好说话?”
      “不是我与他说了什么,是他自己转了主意。应当是我问你跟他说了什么才是。”
      陆听溪拣了一处平整的石台坐下。
      她道出缘由后,沈惟钦与她说,那种字体其实很是常见,没甚特殊的,并且沈惟钦一口咬定那字是出自武昌府一位大德高僧之手,还让她不要将此事外传。
      她后来想想,也觉兴许是自己多心了。笔迹相似的情况也并非不存在,何况沈安当时说,他这种写法并非独创。
      谢思言跟沈安似乎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她素日偶尔提起沈安他都会阴下脸来,横竖也可能只是她多心了,不提也罢。
      小姑娘的心思变化全写在脸上,谢思言一目了然,偏她自己毫无所觉。
      他忽而倾身:“你不说,我可以查。若是回头被我查着什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小姑娘一个激灵,立马道,“我将来龙去脉都说与你。”
      陆听溪离去后,沈惟钦并没撤走。
      他在等谢思言。谢思言方才已明言会在酉时前过来,与他一道去武昌府。
      等待期间,他将众人屏退,挥笔书就一首陆放翁的《沈园二首》。搁了笔,他盯着宣纸上“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四句诗发怔,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沈”字上。
      此乃陆放翁缅怀前妻唐琬之作,不知为甚,他此刻思及“沈”之一字,满脑子都是陆游与唐琬的沈园,仿佛他也将要错过什么至珍至重之人。虽则大抵境遇不尽相同,但心境多半是相似的。只是陆游尚能留下一首《钗头凤》感喟“错,错,错”,他却是惘然无措。
      他之前查探自己先原本的身份时,不是没有查到过沈安,但沈安这个人除却一个陆家少爷伴读的身份之外,似并没什么出奇之处。至多便是再加上一条,一个被陆家五姑娘救回来的街头混子。
      陆听溪于沈安有再造之恩,若他当真是死去的沈安,那么瞧见陆听溪觉着格外不同似也说得过去。但他总觉得事情并非这样简单。甚至细想起来,沈安的死也十分蹊跷。
      他虽交代陆听溪不得外传,但小姑娘必定转回头就将之告诉谢思言,毕竟小姑娘跟谢思言更亲近。谢思言如今必然已经知晓了此事,但他也并不太担心。他自打向小姑娘询问字迹一事那刻起,就做好了被谢思言窥见的准备。
      他只是无法相信自己很可能是沈安,亦或说是无法接受。他方才心绪烦乱之下,放走了陆听溪。若他当真是沈安,那么他欠陆听溪的就太多了。
      谢思言听罢陆听溪的陈说,目光幽沉。
      这世间确有巧合,但巧合都凑到一处,便不寻常了。
      他不相信这么多巧合。
      现下回想,沈惟钦开始发生转变的时候,正跟沈安死去的时候相衔,而他总在沈惟钦身上看到沈安的影子,如今又有了字迹这一条,那么他是否可以揣度,沈惟钦有可能就是失去记忆的沈安?虽则这揣测极端荒谬,但世间无奇不有,他这猜测也是有理有据的。
      他突然又想到了沈惟钦先前撺掇他去向陆听溪提亲一事。
      他当时不明就里,如今倒也能得出一个揣测,沈惟钦会不会只是想借此刺激自己,从而寻回记忆?沈惟钦只是撺掇他与陆听溪成婚,可没说不会从中作梗。
      谢思言微微眯眼。
      沈安既然大半年都没能想起自己是谁,那大抵短期内也想不起。见今陆听溪与他日渐亲近,等回头他跟陆听溪成了婚,而沈安又忽然记起了所有,那就好看了。
      若他的揣测无误,那么沈安死而转生,阴差阳错成了王孙,摆脱了先前的尴尬身份,本是有机会去陆听溪跟前献殷勤进而筹谋得到陆听溪的,但他正在错失良机。
      还有什么比失之交臂更令人懊恼的呢。
      就是有一点很是麻烦,沈安若是记起了所有,依着他的性子,怕是不惜赔上整个宗室也要将人抢回去。
      沈安为了陆听溪,连自己的性命都舍得了,楚王府算什么,宗室又算什么。等他将来袭爵成了楚王,行事只会更加便利。
      谢思言回头看了眼已趴在膝头酣然入梦的陆听溪。
      等他手头这件事了结,他就探探小姑娘的意思,最好作速将他们的婚事定下,不安分的狼崽子实在太多了。
      谢思言去到沈惟钦的营帐时,一眼就瞄见了他案头的诗。
      “世孙果然好雅兴,这时节竟还有闲心默诗。世孙莫非也有个前妻要怀缅?”
      “世子问这话,便是管得宽了,”沈惟钦慢条斯理抬头望去,“世子既并未去向陆家提亲,那咱们那桩买卖便不作数。”
      “世孙乱约在前,难道还指望我循规蹈矩?”
      沈惟钦突然笑道:“世子早在聚福楼与我商议之时,便知道我祖父会派我来扬州吧?世子早知我祖父要见你,却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世子若真想避开我祖父,先前又怎会大摇大摆递拜帖来?只是世子大抵没想到我祖父还吩咐我顺道将听溪也带去。”
      “世孙不必担忧,我还是会去陆家提亲的。待到我与听溪成婚时,也不会忘记给世孙一张喜帖。”
      “是么?世子就这么自信这门婚事结得成?”
      谢思言一双眼眸冷如寒潭:“自然结得成,你若欲阻,大可试试看。”
      沈惟钦缓缓站起:“我倒不介意试试。”
      说这番话时,他自己也是一默。
      分明早就劝自己放弃了,今次也确实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但真正面对谢思言的挑衅时,他还是会不甘心。
      他先前撺掇谢思言与陆听溪成婚,也只是为了刺激自己,想试试看能否藉此寻回记忆而已,他哪会当真希望这两人成婚。
      那倒不如先将手头之事理好,其他事,等腾出手再说。
      谢思言走后,陆听溪便又恢复了从前悠闲懒散的生活。她人在扬州,此前教书教画的先生都没跟来,陆文瑞新官到任,镇日忙碌,一时半刻也顾不上给她延请先生,她倒乐得清闲。
      南方风物迥异于北方,其中一大特质便是饮食上的甜咸口味差异,再一个就是,虫子大小的差异。
      谢思言去往武昌府不多时,她那表姨夫一家便从宁津赶来拜会,一道前来的还有齐正斌。
      她本想打个照面便走,但她那表姨阮氏拉着她说个不住,她也不好扫了她的兴。后来她母亲让她带着阮氏在宅邸里四处转转,她与阮氏说着话路过一处久未开启的库房时,迎面飞来一团黑影,她一惊转头,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一只硕大无比的蟑螂。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她来到江淮之后才知自己从前见识何其浅薄。
      在北方不过指甲盖大小的蟑螂,到了南方竟有鸡蛋那么大,油光水亮,甚至连腿上的毛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不仅大,还会飞。
      不仅会飞,还会划水。
      她从前偶尔在北方看见个把蟑螂,也能稳住心神,镇定叫人过来打死,但是来到南方之后,她瞧见这种虫子拔腿就想跑。
      阮氏长年住在河间府,瞧见大蟑螂也被吓了一跳,拉了陆听溪就要跑。两人还没跑出几步远,就听后头“咣当”一声响,跟着齐正斌的声音传来:“义母,表妹,那虫子被我解决了。”
      陆听溪壮着胆子回头看了眼,就发现地上倒扣着个盆,齐正斌一只脚踩在盆底,正吩咐着小厮什么。
      见她二人折返,齐正斌笑道:“我先前在外游学时,在江南住过一阵子,倒有些灭虫的经验。表妹下回再遇上这种大蟑螂,切忌喊叫,否则它可能飞入你口中……”
      陆听溪打了个颤。
      “也最好不要用脚踩,它可能会爆浆。并且这东西顽强得很,即便断头,也不会即刻死去,再活几日也不成问题。用脚踩的话,要用力拧一下,听见咔嚓声才算是踩死。不过这还不算完,它若是只母的,即便死了,腹中的卵也会照常孵化。最好点火烧了,或用滚水淋一下,这才干净。”
      陆听溪听得头皮发麻。
      南方太可怕了,她要回北方。
      齐正斌收拾了那只巨蟑,又跟陆听溪寒暄片刻,末了道:“我瞧着陆大人初来南方,大抵不太清楚南方的物候,我去略作提醒,让陆大人将厨房、库房这些地方都着人好生拾掇一番,先告辞。”言罢,打恭离去。
      陆听溪望了眼那只巨蟑的葬身之地,回想方才情景仍觉心有余悸,又想起阮氏还在旁侧,敛神道:“我带姨母往后头那处亭子坐坐。”
      南方虫子虽然凶猛,但风光当真是无限好。
      她等了一等,未听得阮氏应声,抬头看去,却见她正打量她。
      “我听闻陆大人大约要在南方待上两三年,淘淘也要在此住上两三年?”
      陆听溪一怔,道:“父亲说让我先在此住上一年,看看南方的风俗人情,倒也没说何时回去。”
      恰此时,叶氏过来,阮氏与之客套一番,转头看向陆听溪:“我们此番来,怕还要叨扰上几日。听闻明日有庙会,我倒想去瞧瞧,不如淘淘也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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