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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暗杀日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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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再度语塞。
  我稳住心神,继续问道:“府中这么多人,陛下又有何证据证明凶手是四弟?”
  皇帝道:“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在午时五刻到未时四刻之间,而你的四弟在午时五刻到未时一刻间拿不出不在场证明。”
  我微眯眼道:“这样的证据可定不得人罪,陛下当真能拿出如山的铁证来吗?”
  一旁的楚桓终忍不住友善地提醒道:“娘娘慎言。”
  这时我才惊觉,我的语气已不再平和,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我的心已经乱了。
  心先乱之人,往往是输家。
  皇帝平静地看着我,脸上无愠怒,亦无不解。
  比皇帝更为平静的则是跪在我身旁无言的崔昭。
  无言之人,常常是因为无情。
  默然半晌后,皇帝平静地站了起来,平静地从衣袖中掏出了一块玉佩,微笑道:“崔昭,朕今日赐给你的那块玉佩,你可还留着?”
  崔昭没有回话。
  皇帝赏玩起手中的玉佩,自顾自道:“朕也不知你喜不喜欢朕给你的那块玉佩,但看起来,你并不喜欢你爹给你的这块玉佩。”
  皇帝手中的玉佩刻月纹竹,我知晓那是爹给每个年满十五岁的儿子的生辰礼物。每块玉佩模样全然相同,唯有背后刻着的字是不同的。
  皇帝走到了崔昭的身前,低下头道:“如果你当真喜欢,那就该好好佩在身上,而不应让它掉在了不该掉的地方,被旁人捡去当作证据。朕记得初次见你,是在崔大将军书房外的庭院里,你说你在此地温书是因为此地清静。现下想来,你重返案发现场怕不是来温书,而是来找寻你在同死者交合时,不小心掉落在了此地的玉佩。朕第二次见你,是在你的书房,那时朕见你没佩玉,觉得稀奇,便兴起赐了你一块玉。若朕未记错,你谢恩时,手微微颤了一下,那时朕以为你是受宠若惊,谁料到原来你是因为朕提到玉佩之事,心头发虚,手才会因此发颤。”
  “朕问你,你可知朕是在何处寻到的这块玉佩?”
  崔昭仍没有回话。
  “朕是在死者的衣衫内层中寻到的,上面还沾有死者的血迹。朕猜,待你在池塘畔遍寻无果后,便以为玉佩落入了池塘中,你知晓就算我们在池塘畔搜寻得再为仔细,也决计不会仔细到往池塘里打捞东西,便安下了心来。你所算不错,我们确实未曾想过池塘里会藏有乾坤,但你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块玉佩竟没有掉进池塘,而是掉进了死者不整的内衫里,若不是因为我们要验尸,不得已剥光了死者的衣衫,也未必就能发现这块玉佩。”
  “事已至此,朕也不知该说何是好。崔昭,你相信报应吗?朕觉得这大约就叫报应。”
  当“报应”两字落下后,崔昭的身子明显地颤动了一下。
  这回换我镇定道:“这块玉佩许是凶手从四弟那儿偷了过来,故意留在了死者身上,意图嫁祸给四弟。”
  皇帝摇头道:“朕问过下人,崔昭前几月才满的十五,现下正当爱这块玉佩爱得紧,日日都佩在身上。下人们还告诉朕,今日崔昭出房门前腰间还别着这块玉佩,可待他回房后,腰间的玉佩便不翼而飞了。皇后试想,若你心中没鬼,当你发现你心爱的玉佩不见了时,你是闭口不谈,还是会连忙派人去寻?”
  我不敢答。
  皇帝转而又对崔昭道:“朕知道,你认为我们根本就不会想到此案和玉佩会有何关联。若你说出玉佩不见之事,反倒会节外生枝,说不准还会生出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皇帝的话已尽,我也再无话可说,无理可辨。
  这时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口的崔昭终于开口了。
  他平静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输了。”
  接着他又平静地说出了第二句话。
  “人是我杀的,陛下的推理几近全对。当我今日回屋后,发觉自己的玉佩不在了时,便知已输了一半。陛下所言没错,我的运气真的不大好。”
  说到最后,崔昭的脸上露出了与年岁不相符的遗憾之情。
  皇帝看了崔昭半晌,摇了摇头,将玉佩扔到了崔昭的身前,淡淡道:“你不是输在了这块玉上,而是输在了你的心上,因为你的心已经乱了。心乱之人,常常会轻易中敌军之计。”
  崔昭一听,神色微变,连忙将地上的玉佩翻了过来,只见玉佩的背后刻的不是“昭”字,而是一个“秀”字。
  这不是崔昭的玉佩,而是崔秀的玉佩。
  皇帝道:“朕其实至今还未寻到你的玉佩,朕猜它确实是落到了池塘里。可就算朕真从池塘中捞出了你的玉佩,那也不能作为证据,因为你大可说是在池塘畔温书时,不慎将玉佩落入了池中。你很聪明也很谨慎,所以朕根本就寻不到任何证据。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以谎言诱你说出真言。”
  在皇帝说这番话时,崔昭的神色已发生了巨变。他的眼睛睁大了几分,嘴巴微开了些,鼻翼略张,原本的镇定已荡然无存。
  他抬眼看向了皇帝,眼中是藏不住的杀意和悔恨。
  这一刻,崔昭终于有了一个十五岁少年该有的模样,会冲动,会极怒,会不服。
  但这一切,不过是近乎一瞬的事。
  很快,崔昭又恢复了往日里的平静,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
  皇帝似不愿再看崔昭,仰头叹道:“朕不明白,你明明有大好前程,为何要做出这等傻事?”
  “因为我爱她。”
  皇帝问道:“既然相爱,为何相杀?”
  崔昭平静地微笑道:“因为她乱了我的心神。”
  在场众人听后都皱起了眉头,很显然他们不能理解杀人和乱心神之间有何必然的联系。
  他们不能理解,但我可以。
  我记得七年前,我在信上委婉地问了爹一个问题,若是我遇到了一个乱了我心神的男子该如何是好?
  爹的答案只有两个字。
  杀之。
  可惜当初的我没有做到。
  我不仅没有杀他,还在大雨中紧紧地抱住了他。
  正如夏姨娘所言,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女人往往会心软。
  因为崔昭是男人,所以他做到了我没有做到的事。
  对爹而言,崔昭今日所为自然是一件值得褒奖的事。
  无论是他杀人的动机,还是他杀完人后的谋划都值得大力夸赞。
  唯一可惜的是,崔昭太过自信,所以他选择了在我和皇帝到来的今日动手。
  他既然敢选择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动手,那他便也做好了此事决计不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准备。
  他既然能为一个妾谋划至此,那便言明这或许本就是他精心准备好的一次挑衅,一道谜题,一盘棋局。
  既然是谜题,那便有被揭开的一日。
  既然是棋局,那便会有胜负,有输赢。
  一子错,满盘输。
  崔昭虽已恢复了平静,可他的双目已然有了变化,生出了波澜。
  波澜中有挑衅,有不甘,有阴郁,还有宛如是从修罗炼狱中带回来的戾气。
  我在崔昭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七年前,师父也曾对我说过“你的戾气终究还是太重了些”。
  所以当七年前的我知晓自己将会嫁给一个从山里来的粗野小子时,我的第一反应理所当然是杀了他。
  黑暗中活着的人总喜欢用最阴暗的法子解决问题。
  可光明中活着的人,哪怕身处世间最黑暗之地,也会竭尽全力持有本心。
  皇帝不知何时走到了我的身边,我一转头就对上了他明亮的双眼。
  刹那间,我忽然发觉自己找到了一个追寻了七年的答案。
  这七年来,我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当年为何会爱上只是个厨子的他。
  原来不是因为皮囊,不是因为厨艺,不是因为武艺,更不是顾照之的故事里小姐和乞丐间无来由的一见钟情。
  而是因为他双眼中的光足以照亮我周遭的黑暗。
  那是我想要,却终其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东西。
  我不是个好人,所以我想和一个好人在一起。
  就像江湖上的那些小妖女总爱对正直古板的名门弟子暗许芳心。
  如此简单,却又如此难以实现。
  因为自古正邪不两立。
  因为好人往往也只会喜欢上好人。
  黑暗中待久了的人不配被光明照到,就算真照到了,亦不过是一时。
  一时之光迟早会远去,最后剩下的唯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名门弟子会继续修炼名门正宗的功法,邪教妖女也只得埋头苦练邪门歪道的魔功。
  这世上很难有奇迹发生,除非……
  我的手在不知不觉中竟已碰到了身旁一一的手,轻触之后,我立即收了回来。
  下一瞬,一一的手主动伸了过来,将我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掌中。
  我的手冷如冰,他的手却热胜火。
  火能融冰。
  这世上很难有奇迹发生,除非光明真的愿为你停下脚步,而你也愿意去抓住光明。
  七年前的雨夜我对一一说了六个字,今日我又想说出那六个字。
  那是六个再简单不过的字。
  “对不起,谢谢你。”
  他听后一愣,但终没有再说什么,一如那日雨夜。
  掌中的温暖,暖入了人心。
  这样真好。
  因为一一真好。
  有人好,自然也有人不好。
  身旁的崔昭不过十五,可今日之后,就算他真能活命下来,之后也再无前途可言。
  崔昭是爹最疼爱的儿子,如果爹日后当真能实现他的野心,坐上至尊之位,那崔昭无疑才是那个能替他守住天下之人,可如今一切都毁了。
  毁于崔昭自己之手,同时也毁于皇帝之手。
  所以在一炷香前,我心中曾生出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今日的这场悲剧是否又都落在了皇帝的算计中,亦或者本就是他的手笔。
  我想问他,今日之事他究竟知道了多少,又掌控了多少。就算他全承认了下来,我也没有资格怪责他。
  身为皇帝,为保社稷,暗中使出再肮脏的手段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爹在我儿时就曾对我说过,帝王心术本就是邪术。
  但最终我还是没有开口问出来。
  因为这一回,我想信他。
  因为黑暗中,总有人能持有本心。
  良久后,我才舍得从皇帝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随后,我望向了门外,门外立着一个孤寂的身影。
  在我进入大堂前,爹便已经回府了,我和他打了一个照面,相对无言,只因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直到最后,爹还是没有出面,而是选择立在门外静静地听着堂内的对白。
  如同在看一场事不关己的好戏。
  爹喜欢漠然地看着世间万物,因为黑暗中的万物无甚可看。
  敌人、朋友、妾室、子女,所有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都是黑暗中的一片,无甚区别。
  因为独属于他的光明早已同梨树的种子一道埋在了书房外。
  人散,案结。
  一切尘埃落定。
  最后的一朵梨花终还是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真的酸,但真的喜欢,啦啦啦啦O(∩_∩)O~~
    
    ☆、皇帝的日记:二十六杀上

  
  崔昭被押送到大理寺前,表现得很是平静,但他的双眼中还是不免藏有遗憾之情,因为崔懿没有来看他一眼。
  满府的暗卫散去后,叶非秋也跑来向我道了别。
  叶非秋走之前,我送了他四个字“秋后算账”,他脸一白,便知我把他在池塘畔说的那些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叶非秋道:“君无戏言,陛下不是说过恕臣无罪吗?”
  我听后便又送了他八个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见叶非秋嘴巴微张,又欲说什么,便抢先一步笑骂道:“谁给你的胆子开口……”
  这时耳旁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我不必转头,便知是皇后来了。
  这叶非秋在皇后心中的分量定比她那群不争气的弟弟重,若被皇后逮住我又暗地里挤兑她一手带大的小师侄,那回宫后被挤兑的只能是我。
  想到此,我赶忙露出了如春风般和煦的微笑,把到嘴边的粗话给咽了回去,温言道:“叶卿退下吧。
  叶非秋也听见了脚步声,似怕再在他小师叔眼前待下去,又会被我弄几条欲加之罪出来,连头都不敢抬,就走了。
  我一见叶非秋灰溜溜离去的背影,心情便大好,无意间连笑都笑得张狂了几分。
  “陛下为何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皇后冷语一出,我这才发觉自己的笑过于张狂,便立刻尴尬地敛去了笑,正色道:“皇后怎可用那四个字来形容朕?朕就算是得志,那也是大人得志。”
  皇后高傲地扬起头,冷笑一声,莲步轻移,又离我近了一些。
  佳人在侧,馨香扑鼻,可此刻身在外面,也容不得我心猿意马。
  片刻后,皇后目含歉意,低声道:“方才在堂里,臣妾……”
  我道:“亲亲相隐乃人之常情,皇后适才所言所举,无可厚非。”
  “谢陛下。”
  我忽然问道:“那今日之事,你可有怪朕?”
  皇后沉默片刻后淡淡道:“自不量力,自取灭亡,怨不得任何人。”
  我叹道:“罢了,此事已过,今后你我二人不得再谈此事。”
  皇后应道:“好。”
  片刻后,皇后问道:“陛下不回宫吗?”
  我笑道:“来都来了,那朕定还是得和岳父大人把晚膳用了再回去。”
  “好。”
  叶非秋来道别时,堂兄人有三急,便先一步跑去方便了,待他方便完后,也不能一走了之,还是得先到我跟前,给我道个别。
  他同我和皇后行完礼,正欲离去,一转身就见到了风风火火过来的姬小萌。
  堂兄惊讶道:“小萌你怎么来了?”
  姬小萌笑道:“你都不看看如今什么时辰了,我自然是来叫你回府吃饭的。”
  堂兄轻拍脑袋,道:“怪我,一时忘了时辰,让你和孩子们久等了。”
  姬小萌道:“我们饿着肚子也没什么,只要桓哥哥没事就好。”
  堂兄笑道:“我能有什么事?”
  姬小萌道:“我听说你来这府上是为了查案,万一那凶手不长眼伤了你怎么办?”
  堂兄笑着摇头道:“我的功夫还没有不堪到这地步吧。”
  接着姬小萌旁若无人般亲密地挽住了堂兄的胳膊,娇笑道:“好了,是我多心了。我家桓哥哥武功天下第一,谁都伤不了你。”
  堂兄无奈摇头,任姬小萌胡言,待她说完后,又问道:“今夜你又做了什么好菜?”
  姬小萌开始笑着报起了菜名。
  “金酥甜鸭,香虾戏梅,得汁鸳鸯筒,大珠小珠圆玉盘,还有你最爱的一叶扁舟。”
  姬小萌做的菜一如既往极具御膳房的风范。
  御膳房的菜大抵有这样几个特点,用料昂贵,卖相上好,味道不错,名字唬人。
  我吃过姬小萌做的一叶扁舟,说穿了就是往白菜汤里放了一片用以点缀的柳叶进去,但就因着那片柳叶,使得这道菜的档次似乎就是要比寻常的白菜汤高上不少。
  堂兄听后喜不自胜,夸赞道:“小萌真好。”
  姬小萌甜声道:“因为桓哥哥对我更好。”
  说着两人身子靠得更近,恨不得融为一体。
  堂兄和姬小萌成婚已有七年之久,却仍甜得像新婚一般,一逮住空,就腻歪得旁人鸡皮疙瘩落一地。可看在眼里的旁人,又无不羡慕他们二人。
  身旁的皇后默然地看着那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若有所思。
  “灵儿。”
  皇后听后一怔,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等着我的后文。
  我低声调笑道:“堂嫂的‘桓哥哥’叫得这般好听,要不你也叫一声‘一一哥哥’给朕听听。”
  作死之话一出,不出意料,我又收获了皇后的一记冷眼。
  我就当没瞧见她眼中的寒冰,继续作死道:“好灵儿,你就叫一声来听听嘛,叫一声你又不会少二两肉。再说,就算真少了二两肉也不是一件坏事,朕瞧你近来脸上的肉似乎多了一些,就当替你瘦瘦脸,哎呀,疼疼疼疼疼。”
  皇后一听见“多”字后,出手如风,狠狠地揪住了我的耳朵,害得我连声高呼,久久不止。
  “我错了,我错了,你脸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灵儿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简直就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美若天仙,闭月羞花,沉鱼落雁。”
  我再想不出更多的四字成语,便只能道:“比……比师父都好看。”
  皇后虽不大在意自己的容貌,但毕竟是女人,心里头定不免还是会想着同别的大美人一较高低。
  果不其然,她一听我说她比师父还好看,脸色便缓和了一些,手也从我的耳朵上移开了,转而摸向了她自己的脸,别过头小声道:“臣妾脸上的肉当真多了一些吗?”
  看着眼前这张绝美的脸,哪怕是再不解风情之人,到了此时也决计说不出一个“是”字。
  我平日里虽不解风情,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得挖空心思掏出点东西,说上两句乍听之下极是动人的情话。
  我道:“就算你脸上肉再多,朕也……”
  我“爱”字还未说出口,耳朵又落入了皇后之手,我杀猪似的叫了几声,才换得她手下留情。
  随后又听她冷声道:“陛下的意思是臣妾脸上的肉不只多了一点?”
  我怕她又上手,连连摇头。
  耳朵被皇后狠揪两回后也着实有些痛,我只得自己伸手,边揉耳朵,边委屈抱怨道:“你这招是从何处学来的,朕记得你以前可不会揪朕的耳朵。”
  皇后道:“堂嫂教的。”
  我回想了一番,发觉那姬小萌发起火来,是时常会揪堂兄的耳朵。
  我叹道:“看来朕就算出了蜀地,也逃不掉蜀地男人的命。”
  皇后道:“蜀地男人的什么命?”
  “耙耳朵的命,在我们蜀地,大多数男人都怕媳妇,成婚后只要稍犯小错,就会被媳妇揪耳朵,长此以往,便有了‘耙耳朵’这一外号。”
  她听到此,故作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我的耳朵,见我的耳朵已被她揪红,美目中也生出了愧意。
  随即她轻踮起脚,替我吹了吹,又伸手替我揉了揉,柔声道:“陛下还疼吗?”
  我摇头,继续道:“在蜀地,这揪耳朵算轻的了,跪搓衣板,跪碎碗片,那才是家常便饭的事。”
  皇后皱眉不解道:“蜀地的男人何以畏妻如虎?”
  我笑着揽过了她的肩,笑道:“因为蜀地的男人都爱妻如命。”
  我见皇后顺从万分地到了怀中,就知时机已成熟,便又绕回到了开头的那事儿,道:“我们谈了这么久,你还是未说出那四个字。”
  “哪四个字?”
  “‘一一哥哥’这四个字。”
  皇后瞪了我一眼,道:“今日不说不行?”
  我摆出皇帝的架子,挺直腰板,正色道:“不说不行,朕今日就是要听。”
  皇后神情犹豫,几欲开口,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来来回回,反复多次。
  良久后,皇后总算极不走心地说出了“一一”两个字。
  我听得心中一荡,哪能就此作罢,连忙又道:“还有两个字,快一并说出来。”
  皇后又沉默了许久,似正处天人交战中,终于她下定了决心,生涩道:“哥……哥。”
  皇后的声音就同她这人一般,清冷灵冽,虽不甜美,却自有夺人心魂之处。
  皇后是长女,在崔府里没有兄长,在清北派她又是高人一辈的小师叔,须让她叫一声师兄的,简直少之又少。我听她说得这般生涩,便料想她这辈子都未必对人说过“哥哥”二字。
  想到此,我心头又开了花,嘴上尚不知足道:“分开说不算数,你须得连在一起再来一回。”
  皇后危险地眯眼道:“你今日不要得寸进尺。”
  皇后一贯霸道,往往只许她挑逗我,决不许我反过来去戏耍她。
  但我今日偏偏就要反客为主一回,偏偏就要听她说那句话。
  于是我做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模样,可怜巴巴道:“这段日子我既不给你摆架子,又任由你欺压,你连这个小小的心愿都不满足我吗?”
  皇后面露动容之色,眼中的寒意也逐渐被柔情所取代。
  我知皇后一到了床上,便极放得开,什么放浪话都愿说,什么羞人事都敢做。可每每待她下了床后,便会自持身份,变得漠然难近,仿若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的神女。
  今日穿着衣衫的神女在我的连哄带骗下,终于堕入了凡间,只见她朝我微微一笑,随即便又听她小声道:“一一哥哥。”
  “哥哥”两字从皇后口中出来,仍显生硬,但已听得我心酥一半,乐到了极点。
  皇后说完此话后,两颊也莫名红了些,看得我心下又是一紧,再难忍耐,主动地在她的脸颊上留了一吻。
  一吻后,我趁皇后未看见,用手背擦了擦嘴,只见手背上顷刻间便白了一处。
  我皱起了眉头,道:“灵儿。”
  “嗯?”
  “你今日的粉是不是抹的有点多?”
  ……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一卒
    
    ☆、皇帝的日记:二十六杀中

  
  黄昏是吃饭的时辰,但在吃饭前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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