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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第3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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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芯花了一天时间写这封信,写完仍觉得不安。他到凤凰台来两个月,等于是一事无成。他想起来之前父亲卧病在床的样子更觉得自己没用。
  父亲……应该是盼着他能尽快成长起来的。所以才会赶着让他在明年就成亲。
  他只希望不要让父亲失望。
  李芯用过早饭后,坐上家里的车去学府。像他这样租便宜房子,却有马车坐的一律都是外地普通世家或小世家之子。
  有名的世家多数都能在凤凰台找到亲友假居,想当官也不必去学府读书考试,请亲友举荐更快。
  李芯却故意装成了小世家,不想让人知道他是滨河李氏。
  他从王家搬出来时还担心李叔会反对,不想李叔赞他“沉稳”,道这才是出门做事时的样子。
  一路走过去,百姓越来越少,直到看不见一个走在路上的人。道路越来越宽,院墙越来越高,越来越长,四周也越来越安静,不见小贩高声,不见儿童吵嚷。
  偶尔能看到路边院墙里伸出来的花枝,或是石榴,或是香桂,洒下片片残花在地上,别有一番意趣。
  前方是壮丽的凤凰台,台前十座楼,殿门洞开,看不见人影。听说在新年前,安乐公主曾在高台上亲率众臣,替百姓祈福。
  还有人说安乐公主违制用了帝乐。
  李芯走到这里总忍不住推开车窗看过去,心里想像着安乐公主的模样。
  他在来之前从来没听过这个公主的名字,来了以后发现这里人人都在说她。
  公主到底长什么样呢?
  学府其实是一个非常大而空旷的院子,四周只有几个号房用来让大家方便歇脚,平时大家读书、写字就是在庭院里,像乡野之人一样,露天席地而坐,膝上放着书,连书案都不是每一个人都有。
  李芯从没想过学府里竟然连屋子都没有。大家哪怕是寒冬腊月都是在外面读书,冻得手都僵了也只能放在怀里暖暖。
  可他却不敢挑剔,也不敢抱怨,因为早就有文会论证过此事,都道学府这样的作派才是真正的读书人呢!这才叫不为外物所动呢。
  难道只能在屋子里,冬暖夏凉,有案有席才能读书吗?
  当然不是!
  谁敢这么说谁就不配读书!
  李芯当然就不敢说从家里带副案过来了。
  他在学府门前下了马车,跟着就听着里面吵吵闹闹的人声。平时这里是不会有人故意吵闹的。
  ——除非在开文会!
  李芯立刻就进去了,远远的就看到大家围在一起,有人在人群中说话,底下的人有的在听,有的却像是在作题。
  他挤进去听就那个站着的人说:“……这个题是这样的……”
  他听了题就知道自己还不会做这种题,只好先把题目记下来,寻旁边的人问这题是从哪里来的。
  那人激动的说:“你不知道!王兴他们昨天被龚相带进去见公主了!结果碰巧遇上了黄公和毛公也带了人进去,结果他们就比试了一番!”他咽了口水,羡慕极了:“当着公主的面呢!”
  殿试的题当天就流传出去了。正如姜姬所预料的,殿试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所有的世家都自认为“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这就是一个大家商量好的举荐人的大会。
  所以每人都把自己看好的人带进去,当着皇帝——公主——的面,装模作样的比试一番,最后好把官职给分发下去。
  没人认为这是她的主意。
  都把目标对准了黄松年和毛昭。他们都认为这是大臣们的计划,“安乐公主”在这场计划里属于被蒙骗的那个。
  这种事他们熟啊!他们自己家的弟子都是用这种“公正”的方式举荐给皇帝的嘛。
  安乐公主肯定比皇帝更好蒙一点。
  倒没哪个世家现在冒出不食鲁粟的决心。
  没人以“上面是安乐公主,我不要在她座下当官”的意气跑出来斥责黄松年等人。
  他们全都跑去黄家、毛家自荐了。
  以前黄松年和毛昭是不肯荐人的!现在他们肯开这个口了!
  那大梁那些人还需要王姻这个鲁人吗?
  王姻自己都自嘲道:“从此门前冷落矣。”
  他还不是吹牛,确实门前每天等着求见的人少了。他扩建了两个巨大的客院,看起来不用再盖第三个了。
  黄松年和毛昭也没像以前那样闭门不纳,反而恢复了“社交”活动。开始打开家里的大门,不但不再回避求见的客人,自家的人也可以出门了。
  倒是白哥还赖在凤凰台不肯回徐家。
  不过,就算没有他加入进去,本地一系和鲁人一系的“争斗”已经越来越分明了。
  不到真刀真枪的地步,但确实两边壁垒分明。
  鲁人一系除了真的从鲁国赶来的士子之外,还有很多也是大梁人。只不过都是普通的富户,称不上世家,也不怎么有名气,属于出了家乡就没人认识的人。
  他们走不进黄松年和毛昭这种世家的大门,只能去没有门户之见的王家。
  久而久之,鲁人一系又有了“庶门”这样的蔑称。
  王姻的脸皮已经相当厚了,根本不在乎。
  凤凰台上,姜姬与龚香对坐,她说:“殿试的事已经引起黄公他们的警觉了。”
  龚香笑着说:“都是聪明人,应该的。”
  姜姬皱眉,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既然已经看到了分歧的苗头,本来应该尽快的解决,可她的解决手段就相当粗暴了。
  只是她本来刚打算要温柔、和缓些的……
  所以她就找龚香来问计。
  “叔叔可有良策教我?”她问。
  龚香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公主这是又心急了。她一心急,就容易下重手。
  可公主已经不是以前幼稚的时候了,她开始学着寻找其他的办法,她不再认为事情只有一条路可走。雷霆手段好用,却也不能常用。
  不然那就成暴君了。
  龚香想起以前,不由得叹气:“他们也只是为了寻一条活路而已。”
  姜姬皱眉:“……他们是为了限制我。”
  限制她的势力,避免她极速扩张。
  龚香劝道:“公主又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跟您唱反调?世间不止一个人,君王的耳边,也不该只有一个声音。公主当宽宏,容得下他们这点小心思才对。”
  姜姬思考了两天,决定对黄松年等人的举动视而不见。
  她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是对的。那替自己准备一个“反对者”未必不好。
  但目前她要做的事,不许任何人阻止。
  她开了一个小宴,请了黄松年和毛昭前来。
  两人如约入席后,发现竟然没有其他人。只有公主与他二人。
  黄松年和毛昭对视一眼,心中忐忑不安。
  姜姬却是做足了礼数。
  席开,先奏乐。
  她特别客气的问两人这奏的乐好不好听啊?
  黄松年和毛昭立刻说好听,好听,非常好听。还即兴赋诗。
  听完音乐,上酒菜。她又先祝酒,请两位同饮。
  ——然后看到黄松年是手抖,毛昭是嘴唇发颤。两人以毅然决然的气势把酒喝了以后,全是一脸坦然。
  估计以为她在酒中下毒了。
  姜姬:“……”
  接下来是上菜。
  上完菜后还没吃,她先说:“我欲成天下未成之事,行天下未有之局。还请二位助我一臂之力。”
  两人都饮了“毒酒”了,自然也不怕说实话了。
  黄松年捻须半天,叹道:“公主,我虚长九十七岁,不曾见过女主天下……”
  不看好的意思是很明显的。
  不过黄松年也没说死了姜姬办不到,他道:“公主之才,世所罕有。若公主能成事,天下必然为之震动。”他的眉毛紧紧皱成一团,“我只担心这天下……能不能容得下公主。”
  哪怕是能登基,但真的能坐稳这天下吗?
  黄松年不怀疑姜姬能登基,但他担心她坐不稳。
  毛昭也喝了“毒酒”。
  他也不太客气了,直接对黄松年说:“公主现在所做的,就是在除掉她的敌人。”他看向姜姬,“等公主所需之势形成,这天下只怕没有人再能是公主的敌手了。”
  等能打的全都打残了,公主再站出来,谁还能打得过她?
  黄松年对姜姬说:“公主对天下万民当温柔以待,如母如父。”
  姜姬开始觉得“毒酒”很有趣了,不知这两人发现没喝毒酒后会是个什么反应。
  她正色道:“我必遵黄公之言行事!”
  毛昭更厉害一点,冷面道:“我只愿公主早日结束乱世,好容如我这般的人一个活路!”
  姜姬温柔微笑:“只要二位愿助我,自然一切好说。”
  话说完了,该吃饭了。
  但两个喝了“毒酒”的人吃不下,又痛饮几杯“毒酒”,全都勇敢的回家去了。估计是不想把凄惨的死状露在外面。
  姜姬真是十分的好奇!
  可惜不能钻到两家去看。
  ——只好让白哥和风迎燕走一趟。
  她特意提醒他们,黄松年和毛昭都以为喝了“毒酒”,她当然并无此意啦,不过幸好因为这样,他们三人坦诚相待。
  现在她担心二人出事,命他二人前去探望。
  不过——
  “毕竟只是误会,你过去之后,千万不要说破此事,以免毛公羞惭,日后倒不好见面了。”姜姬再三叮嘱道。
  白哥先惊后囧,最后兴致勃勃的去了!
  回来就告诉她,毛昭回家之后先沐浴,再祭祖,再把家人都叫过来一个个叮嘱,然后捧着书读了一整夜的书,见他去还跟他说了不少话。
  ——直到今天早上。
  他大概是……明白过来自己死不掉了。
  白哥也憋不住了,他在再次急切询问“毛公可安好?”的时候露了馅,被毛昭亲自提着鞋打出了毛家。
  风迎燕倒是全须全尾的回来了,还挺自然。说黄公除了把自己关在屋里抱着小妾哭了一通后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他做为客人一直坚持要见到黄公,于是就在黄公屋前站了一晚,听黄公对着小妾撒娇,十分的牙酸。
  姜姬到了第三天见到了黄松年与毛昭,两人神色如常。
  她没忍住笑,黄松年叹气,对毛昭道:“公主如此行事,不吉!”
  毛昭也严肃道:“不吉。公主当肃穆些,才显得威严。”
  姜姬笑嘻嘻的说:“我是女子啊。”
  黄松年难得说了句:“公主哪一点像女子?”


第730章 她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黄松年和毛昭的“报复”也来得很快。姜姬很快体会到了当一个皇帝被人从头发丝挑剔到脚后跟是什么感觉。
  这二人只要一见到她,从坐姿到说话的方式、语气都能一一给她“耐心”的纠正过来。透着那么一股“我是为你好”的循循善诱的名师气场。
  你还不能说他不对!
  叫姜姬哭笑不得。
  她说自己是女子; 黄松年很有话要说; 他道“公主既然不做寻常女子; 就不要以女子之身为借口了。何况女子也有女子的姿态与风采。公主气韵天成; 凡人难及; 若再稍加上那么一两分的魅力,只怕这世上不会有一个男子能逃脱你的手心。”
  然后这老头就开始教她怎么表现女子的魅力了!
  他还“悄悄”告诉她,哪怕她端坐其上的时候; 席间全是臣子,她也可以通过坐姿、手势等来表现对某一个臣子的亲近或厌恶。
  虽然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做娇俏状很伤眼,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倒是慢慢处出了一点君臣之谊。
  都是“生死之交”了,也不必再藏着掖着了。
  毛昭看出她故意要掀起全大梁的混战; 目的是削弱现在的世家势力。
  这二人因此生出唇亡齿寒之感也不出奇。
  黄松年也坦白告诉她; 他确实是打算保留一部分“势力”,为的是避免最后被姜姬一锅端; 来个狡兔死,走狗烹。
  而且如果他们被干掉的话; 不会有人为他们哭; 反而会有人笑。
  因为他们现在全是站在她这边帮她“下手”的; 日后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也只会让人拍手称快。
  这两人当然都不肯落到这个境地。
  姜姬也坦白; 她其实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
  黄松年:“……”
  毛昭:“……”
  白哥:“……”
  龚香:“……”
  她并没打算干掉所有人,全杀光了谁给她干活呢?
  龚香点头:“公主说的有道理。”
  白哥:“……公主此言有理。”
  毛昭和黄松年鄙视这两个家伙!
  她说; 她需要干掉的全是反对她的人; 顺从她的; 她是不会干掉的。
  所以黄公等应该尽量多劝告一些人顺从她啊!
  这才是解决问题的良策!
  黄松年:“……”
  数人从广御宫中离开,黄松年一路唉声叹气。出了宫门,叫住毛昭:“今日让我送你一程。”
  毛昭就弃了自家的车,坐上了黄家的车。
  上了车,黄松年就开口了:“此乃暴君。”
  暴君的一个特点就是不爱听臣子的劝告,喜欢一意孤行。臣子们也都擅长分辨暴君:发现上面的皇帝不听劝,他们是不会非要用脖子去试一试皇帝的决心的。
  最多用别人的脖子去试。
  大多数明智的臣子在发现皇帝有这个苗头的时候,自己就先缩了。
  毛昭点头,这个他也早就发现了。事实上徐公也早发现了啊!不然徐公为什么早就归顺于公主了呢?
  公主至少还给了徐公归顺的机会。如花千降,连公主的面都没见过就死了。
  虽然是朝阳砍的,可姜姬没来时,朝阳十几年都没想起砍一个重臣的头来玩玩。
  徐公发现公主手中屠刀之利,又敌不过此女,便转换阵营,投入其下,从其驱使。
  他也算是得了徐公的济,不然以他的眼光,当时是绝发现不了公主的。
  毛昭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算是有些运道的。要真是死的像花千降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就丢了性命,子孙后代或许还会恨错了人,那他在九泉之下也难闭眼了。
  前事不堪回首。
  既然已经从了,就要替她说话。就跟世间女子只要嫁了,总要找出丈夫的一两件好处来告慰自己。
  毛昭就说:“愿行仁君之举,也能称一句仁了。”
  姜姬对百姓可是相当好的。
  黄松年看法不同:“公主之仁,只恩惠庶民。她视世家如仇寇。百姓如猪羊,世家如珍珠,岂能相提并论?”
  百姓不必去管,自然就会繁衍生息。治民一点都不难,只要税少收一点,宽政多一点,不要多征多讨,百姓就会慢慢变多了。
  可一个世家要培养起来,非百年不可成!何况现在大梁的世家,哪一个没有几百年历史?有的世家甚至比大梁的年代还要长久!
  这样千年不朽的世家,仅仅因为不顺从一个暴君就要被毁灭吗?
  这不可惜吗?
  这当然是可惜的。
  令人心疼,也令人难过。
  毛昭自己都不敢想后世会如何写他们这些助刀之人。
  可比起后世的谴责,如今的可惜,都敌不过君王一念。
  毛昭看着黄松年,平静地说:“公主不可能会容得下能动摇她的统治的人。”
  留下的世家中如果有人强大到能联合起来反对公主登基,公主绝不会留下他们的性命。
  所以,公主就算可以放过这些人的性命,也必是要剪去他们的瓜牙,令他们变得毫无威胁才行。
  不然,异日的莲花台八姓中的蒋、龚两姓因何被灭了满门呢?
  毛昭不敢说出龚相的旧事。此人虽然活着,却已经不是龚氏之人。
  黄松年哑然,半晌,将毛昭赶下了车。
  毛昭赤着脚被赶下去,听到车里的黄公喊从人:“把他的臭鞋给他扔下去!”黄家下人就把车辕上放的毛昭的鞋给提起来,扔得远远的。
  毛昭只好哒哒哒跑去捡。
  捡完,在路边擦干净脚底,将鞋套上。庆幸街上人少没被人看到。
  一转头,身后不远处停着一架车。
  毛昭:“……”
  风迎燕从车里探出头来,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我送你一程吧?”
  毛昭从善如流的上了车。
  风迎燕什么也没说,两人客气几句,直到车停在毛家大门口。
  毛昭下了车,请风迎燕进去坐坐。
  风迎燕:“好啊。”说着就进门了。
  毛昭:“……”
  毛昭跟在后面进去。
  来客人了就要招待,又是大名鼎鼎的灵武公子,还有一点同靴之谊。
  所以毛昭将风迎燕请到他平时起居的地方,然后把他的儿子和弟子都叫过来见礼。
  一堆人坐着,算是把风迎燕想跟他说点“悄悄话”的念头给掐死了。
  老狐狸。
  风迎燕照旧笑眯眯的,不多时就把面前的人折服了。他浸淫诗书半辈子,略露出一点就能把人给吓住。
  因为给他送礼的人都是送书居多。
  所以他的藏书也格外的多。
  毛昭发现有几个年纪小的已经两眼冒光了,微微一笑,道:“今日我在殿上听起公主说道一个题目……”
  只这一句话,屋里所有的人都看过来了!
  他最小的儿子忍不住问:“父亲,公主又出了何题?”
  “父亲快说!”
  风迎燕倒不觉得失落,也很好奇地问:“毛公不要吊我等的胃口,速速道来!”
  公主最近非常沉迷地图。
  但整个大梁其实没有一副特别精确的地图,毕竟至少三代皇帝没打过仗了。
  宫中藏卷最近的一副地图也有一百七十年历史了。
  最近七十年里,皇帝打仗都是用这一副一百七十年的地图。
  为什么不知道更新地图呢?
  姜姬百思不解!这群皇帝!做事都不准备好的吗?
  一百七十年间,大梁水土不会有太多变化,各座城池也不会突然换个地方,所以这副地图哪怕重新绘制也差不多?
  这大概是皇帝们的想法吧。
  但姜姬想用更新一点的地图。
  姜武早就趁着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不会有人注意到几支不名身份的兵马,到时随乱说个名字来历也能过关。
  他就派人出去探地型了。
  想打仗,就必须熟悉地型。不然怎么知道何处适合伏击,何处会让敌人逃走呢?
  可惜大梁过于大了,只靠他的人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全部把地型给摸熟的。
  花万里倒是早就献上了自家珍藏的地图。
  就是也是一百多年前的!
  在外面撒欢,把义军给搅和的七零八落的霍九弈也身负记熟地型,绘制地图的重任。
  这些都远远不够。
  想获得更精确的地型图,其实有一个“捷径”。
  那就是各城世家之子。他们肯定知道本地的地型。
  他们会知道何处是硬土,何处是软土;何处地势低,何处地势高;何处有树林,何处有湖泊。
  他们会知道春天是不是会下雨,附近会不会有野蜂。
  他们会知道冬天会有多长,是晴天时多还是阴天时多。
  这些他们都清清楚楚,因为世居此地,可能每年春天都会去同一个地方游玩,每年秋天会去同一片山林打猎。他们熟知这一切就像了解自己的家。
  但她不能明明白白的对凤凰台的各地世子说“我想知道你们本地的气候、天向、地势、人口等”。
  这说了,只要不太傻都能明白她这是想干什么。
  她只能绕个圈子。
  所以她最近非常喜欢出一道题:就是给出一本书,让人画圆图。
  圆图顾名思议,就是一个圆形。圆点中心位置为线索,然后圆圈内则需要填入各种内容。
  姜姬出的题是:填入与圆点相关联的信息。
  所有的信息都从她给出的书卷典藉中找出来。至于士子们从书中找出什么样的关联信息,她是不过问的。
  这考的就是士子们读书的精熟程度。完全没读过的书,怎么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挑出其中相关联的内容呢?
  这道题可不简单呢!
  她拿出的书卷多数是宫中藏卷,各地递送的奏章奏表等。
  但为了“保密”,所以担出来的只是各地每年递送的贡品表章,并不涉及国事机密。
  藏卷放在那里,任人抽取。
  很快就有人发现“作弊”的捷径了!如果能找到家乡或熟知的城池,不就能轻松答出来了吗?
  当殿内变成了大型作弊现场后,姜姬心满意足的笑了。


第731章 李家败矣
  李芯跟许多人站在一起; 仰望着面前这座伟大的宫殿。
  上一回学府里有人跟着龚相去参加“殿试”回来后; 学府里的其他人都知道了题目,也都纷纷做了起来。
  这个题目看似简单,其实考验了许多东西; 让人越想越入迷。
  谁都想把题答得比别人更出彩。
  后来就有人可惜自己不能去“殿试”。
  等龚相派人过来时就被这些人给围住了,纷纷都要去参加“殿试”。
  后来龚相就派人来告诉他们; 公主非常宽容; 愿意让他们参加“殿试”。但需要先在学府里考一次; 考得好的才能去凤凰台。
  李芯也参加了学府里的考试; 获得了参加“殿试”的资格。
  他想去亲眼看一看安乐公主。
  在没有来这里之前; 他和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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