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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第4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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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是刚好躲过了这重重杀机啊。
  ——他觉得自己的人头还是值这个价格的。
  其中一人一脸急色:“说什么废话啊!你雇了船了吧?快走快走!”
  一群人簇拥着风迎燕火烧眉毛似的冲上了船,不许船停太久,即刻就起航。
  等船离了岸,才有人松了口气,对风迎燕说,他们都是想跟风迎燕一起去凤凰台的。
  “如今看来,凤凰台才是生机之地。”一人叹道。
  所以他们才要去凤凰台,而不是留在垂垂待死的江北。
  可是要去凤凰台没那么容易。他们也听说了有人已经因此遇了害,所以他们才来追风迎燕。
  风迎燕:“……你们想告诉家乡亲人,是我把你们带走的。”不是你们自己想走的。这样哪怕家中有人责怪,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一群人感激涕零的赞美风迎燕高义!有侠士之风!急人之所急!勇也!义也!
  风迎燕捏着鼻子认了义士之名,带着这一船人回到了凤凰台。
  刚一进城就听说姜大将军——也就是朱武王,也就是皇后。
  刚刚带兵出征了。
  跟随风迎燕来的江北士子统统一脸苍白。
  风迎燕赶紧劝他们现在赶回江北也来不及了,不如在凤凰台想想办法!
  有人病急乱投医,问风迎燕:“兄可有良策?”
  风迎燕沉思片刻,坚定地说:“尔等不如联名向陛下投书,称尔等是替家中长辈投书而来,愿为陛下之臣!”
  众人还要犹豫,风迎燕忧心忡忡道:“瞬息之间,兵马就到了……”
  众人惶急之下仿佛已经看到了家乡的断壁残垣,纷纷道:“我等当速去!”
  “刻不容缓!“
  凤凰台上,风迎燕挟一众江北士子和一道联名书归来,书中所载江北巩氏、向氏、曾氏等四十二个大姓向姜姬称臣。
  姜姬大喜,以九卿之位酬之。
  风迎燕位列白哥之下,两人同殿为臣,席位还颇近,不免闲聊一二。
  风迎燕含笑:“徐家都回来了,你也可以安心了。”然后指着前三位的徐青焰说,“好一位绝世娇娥!那是谁啊?”
  白哥点头:“正是吾妻。”
  风迎燕怜惜地望着他。
  白哥含笑,“听说有四十二家人都被你给说服了?”
  风迎燕:“小事而已。”
  白哥小声:“都是骗回来的吧。”
  风迎燕轻哂:“不过小节,无须在意。”


第784章 买命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姜姬早上醒来,脑海里浮现出今天要做的事:
  一、派使者去召降“义士”霍九弈; 宣他入朝; 封为将军;
  二、姜武把三宝送到河谷之后就会直接从背面绕到江北去,一路威摄; 并不动兵,她在这里要开文会把声势打出来,表示她这个皇帝只是想跟大家一起坐在一块吃个饭; 没有别的意思。至于派大将军出去; 因为那是她的“皇后”,派他去请才够郑重;
  三、诏发天下; 广布恩德。
  只有第三项要好好议一议了。
  关于百姓种地免税的事,免几年为益?
  “朕以为等人口数比现在溢出十分之一为佳。”她道。
  就是等人繁衍到比现在再多百分之十就可以开始征农税了。
  也就是说; 人头税。
  王姻记下这一条; 问道:“陛下,那在这之前; 国中以何为生?”
  姜姬笑道:“以商为生。”她要对商人苛重税。
  众人听到这个,不约而同的在心底松了口气。
  如果说陛下的江山有三分之一是靠姜将军的武力打下来的,那还有三分之一,靠的是商人。
  陛下扶持商人,令商家兴盛; 从鲁到凤凰台; 每一步都有商人追随。商人不但带来了财富; 还长出了爪牙; 嘶咬着、掠夺着别处的财富。
  在丰富商人自家腰包的同时; 也打击了陛下的敌人,成为了陛下的助力。
  陛下养大了商家的胆量,令他们无所畏惧。商家就如同陛下豢养的恶狼,除陛下之外,没有商人不敢做的事,没有商人不敢害的人。
  他们都深知放纵商家坐大,只会遗祸无穷!必须要遏制他们的欲望与野心!
  徐公和黄公手里都攒着一堆状告商家的状纸。这些商人习惯了横行无忌,他们肆无忌惮的买通世家中人,不管是世仆、家妾、甚至旁支子弟都有可能被他们买通!成为他们手中的武器,蚀空世家内里。
  徐公自己家都险些出事。
  他带着家小一跑了之,家中只剩下老仆守门,结果等他们回来,老仆就气愤的过来告状说家中有人被买通了,险些引了贼进来杀人偷东西。他命家中壮丁去追也险些遭了毒手。
  结果眼睁睁看着贼偷逃进了鲁商群聚的西市。
  小偷盗匪做的就是无本生意,无本万利。
  这些商人被养大了胆子,已经有些无法无天了。
  他还听说有一地世家被人翻墙闯进来,偷走了家中妾室婢女,甚至还有被偷走家中孩子的。他们慌忙追过去,那些劫人的直接把人卖给了商人,商人带上人就走,哪怕被他们追上了也摇头否认。
  因为这些商人一旦被抓住只是抄家而已,不会全族一块掉脑袋。所以哪怕真要砍头了,砍上一两个,这笔买卖也是值得做的。
  徐公与黄公两人之前就算知道这些事,也只是按下不提。
  他们相信在朝中不止一个人手中有商人的把柄。
  为何不提?
  当然是不知陛下对商人的容忍能到什么地步。
  现在得知陛下登基后就打算调治商藉,真叫他们放下了一颗心啊!
  姜姬笑道:“我这里有三个姓名,你们依例写三封诏书,召他们入宫来,封爵受赏吧。”
  虽然看到的是三个商家的姓氏,底下诸公也并无不满,皆称:“遵旨。”
  公主城外,一行车队正驶出城门。
  车队庞大极了,一排排高辕大车上盖着厚厚的草垫,遮着严严实实的漆布。一望即知,这是大商队出行。
  路过的人看到这一队豪商往凤凰台的方向去,都感叹:“必是去朝见陛下吧!”
  车中,马商——现在已经被人称为马公了。他看起来就是一个世家大族的族长,气势不凡。
  他闭目坐在车内,另一边的长子与次子正忍不住窃窃私语。
  马商听了片刻,发现这二人是在欣喜陛下圣旨之中的嘉奖之意。
  最终,长子忍不住问马商:“爹,陛下会封你个什么爵位?”
  马商不由得发笑,反问这个一贯稳重的长子:“你觉得陛下会如何封赏我等?”
  长子难掩激越的心情,颤声道:“莫不是……一等候?”
  马家一向最爱阅读陛下颁布的法令。陛下登基之后颁布的一本薄薄的《分封制》中许多条文他们倒背如流。
  盖因《分封制》中,并没有限制普通百姓、商人、匠户等其他户藉的人不能取得爵位。
  其实仔细想一想,早在莲花台时,陛下就曾允许工匠以技能评级封官。虽然是虚衔,不领实职,再高也只发一套衣服,最多再加上每月的粮食,但这已经令匠户们欣喜若狂了。
  马商的长子就认为,从工匠身上看,陛下确实早有此念!
  《分封制》只是更进一步了而已。
  《分封制》中,从世家到百姓都归纳其中。因为里面并没有一丝一毫提出士、庶的分别来!全部一体对待。
  其中认为女子当户,女子可继承家产。若家中有男丁,女子得其兄弟之额的三分之一;若家中无男丁,则女子可继承亲生父母的家产,族中之人当无异议。
  当时马家子弟学到这一条时,都道那家族只要将女子杀掉就行了。
  但第二章 中,则细数了官衙当如何监查各家男女丁口的生死。
  若一家中父母死后无子女继承,十代以内并无亲眷,则家产并不是归于族中,而是由官衙收回。
  这一条最引人争论。
  不止是马家,哪一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到底合不合理。
  若资产都可以由官衙收走,那如果当官的有意取财,刻意暗害这一家的子孙呢?别说十代人,哪怕一族几百号人,被害也是一句话的事。
  像马家这种商户最害怕的就是这个!他们哪怕有一族之巨,但因行走各方,见多了士族的嘴脸,士杀庶并不受刑,只需交钱即可。但如果是外地的商人,连家乡何处、父母亲族何在都不知道的话,谁会特意越过万里把罚钱交到你家人手中呢?
  所以商人真是死了也白死的。
  正因如此,马家在拥有了巨富之后,才会无比的渴望更大的权势用来护身。财富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马商听到这里,总算是对长子点了点头:“能看到这一步,还不算太蠢。”
  他浅浅叹了口气,对两个儿子说:“我这次把你们带出来,就是为了带着你们一起住到凤凰台去。日后……马家再与我等无关。你们二人的妻儿,如果思念的话,以后可以接过来。如果想让他们留在家乡过日子,到了凤凰台后可另娶。”
  长子与次子都没反应过来。
  长子先道:“爹爹若是封爵,难道不回家乡?”
  马商反问他:“我们商人,哪里是家乡?我八岁离家,从来没回过家乡。家乡哪里还有亲人?我的父母兄妹全都不在了。剩下的人虽然姓马,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长子茫然道:“纵使如此……”
  封爵受赏这么风光的事,为什么不回家乡呢?
  次子也连忙道:“爹,我在公主城的生意还没结束呢!要不然我现在下去吧!我不去凤凰台了!你和大哥去就行了,本来我去也没什么事……”
  马商喝住准备下车的次子:“不许走。”
  次子心焦似焚!想起来之前丢下的生意,还没有赚进口袋里的钱,那么多商队,那么多货物,那么多……
  他本来只是想跟着爹和大哥去凤凰台风光一把的,没料到爹竟然不打算回来了!
  他还年轻呢!爹干到快七十才停下不走商了,他还不到五十呢!怎么能这么早就歇下来呢?
  “爹,我真不想去了……”次子恳切地说。
  马商点点头,“那你就下去吧。”
  次子高兴的一跃而下。长子十分羡慕,可又不舍得“爵位”和“赏赐”,坐在车上如坐针毡。
  但他跟着就看到马商打开车窗,对护卫说:“捉住二郎,杀了他。”
  长子目眦欲裂,惊叫:“爹?!”
  护卫虽然也与他们兄弟相识多年,但听到命令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就去把次子抓了回来。
  次子本来下了车,到后面的车上去,命令他们调头的,结果被护卫拦住,叫他下车,剑和矛就架上来了。
  他浑身发毛,看了一眼前面走得不远的父亲的车,冷静的与护卫谈判:“赵叔,不管你是为什么,不管你是想寻仇还是为钱,我父我兄就在前面,你就不怕杀了我,我父我兄取你全族性命?”
  护卫笑了一下,说:“正是你父叫我来的。走吧,二郎。”
  次子当然不相信!
  他被催着回到前面的车旁,见他的长兄已经握着剑下来了。
  他还在不解,长兄举着剑向护卫冲来,“二郎快跑!!”
  长兄的从人和他的从人都已经被缚。
  次子看到父亲仍好好的坐在车内,对眼前的一切无法理解!
  他质问护卫:“赵叔莫不是想将我马家人在此一网打尽?”
  护卫仍是发笑,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羊。
  “二郎,去见过你父吧。”
  长子举剑跟护卫缠斗,闻言也连忙喊道:“爹!爹你饶了二郎吧!!”
  次子不敢相信:“爹?”
  他来到车前,对上马商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跪下了:“爹要杀我?”
  马商说:“你即自寻死路,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中,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倒不如我就在这里杀了你,好好的葬了你,也全了你我一场父子之情。”
  次子还是不懂,长子倒是听出来了!立刻对着次子吼:“快跟爹说你不回去了!!快说!!!”
  次子亲眼看到长兄与护卫斗得鲜血淋漓,不像假装,茫然又恐惧地喃喃道:“我……我不回去了。我跟爹爹去凤凰台!我不回去了!!”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不明白的更多。
  马商盯着他看了半天。
  次子一边心焦于长兄,一边恐惧不解地看着马商,“爹,爹,你让他们停下吧!不要再打了!爹,儿子都听你的,小二听话,听话……”
  马商举起一只手,护卫们才停下来。
  长子的剑已经没了,他立刻扑回来,跪在次子身边,押着他把头磕下去:“爹,我看着二郎!我绝不放他回去!”
  马商点头:“上来吧。阿素,拿药给大郎裹一裹。”
  重新再回到车上,次子浑身剧颤,眼泪汪汪地看着人给大哥裹伤。虽然脱了衣服之后看得出来护卫们都是手下有数的,只划了几道长长的口子,却并不深,上了药就收口了。
  两人都不敢看马商。
  马商直到长子裹完了伤,才开口:“大郎,二郎,你们懂为父的苦心吗?”
  次子是真不懂,可不敢说不懂,连忙点头:“懂得,懂得!”
  长子依稀能明白一点,试探着说:“爹,莫非马家将要遇险?险从何来呢?”
  马商笑道:“这三十年里,你我赚下了何等巨富的身家?险就从这里来。我来问你们,要钱还是要命?”
  这可真是太难选了。
  长子和次子都面露踌躇之色。
  马商却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命。”他笑着看这两个算是他亲手养大,感情最深的两个儿子。
  何况此行未必就是绝路。
  只要不触及陛下的底限,马家还是能保存下来的。
  只看他是不是能出得起令陛下动容的价码了。


第785章 权力
  新帝登基以来第一项引起大规模反对的圣旨终于出台了!
  白哥都觉得凤凰台下的众人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个个欢欣鼓舞; 乐不可支。
  徐家门口就有络绎不绝的人登门求见; 把徐家有名有姓的人都找了; 连他的老婆徐青焰都被人给求见了。
  他领着小儿子回来,就听到屋里有人质问青焰:“难不成尊驾也要阿附陛下吗?”
  白哥站住想了想,上午有人骂他“献媚”。
  到青焰这里就是“阿附”。
  ……总觉得他们夫妻角色好像反了。
  徐公仍是“不在”家。
  老头子在后面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叫可爱的小童奶声奶气的背两章书取乐。
  前头,徐树不得不代父安慰众人。
  所有人找上他; 都是来哭的。
  哭多了还有当场自杀的。徐树带着年长的儿子和几个能帮忙的弟子; 累得心力交瘁。
  倒是奉旨回家休息的徐公这段时间以来吃得好,睡得香,还没心事; 看起来鹤发童颜,精神好极了。
  徐树其实也对陛下突然给三个商人封了爵而不满!怎么可以如此厚待商人呢?
  他觉得陛下此举是失当的; 是……登基以后过于自大了; 需要他们这些人好好规劝才行!不然继续下去,恐怕陛下会做出更多失当之举的。
  徐公闻言盯了他一眼,开始问他要不要把回娘家的妻子接回来。
  徐树顿时垮了脸。
  他也是这次回来后才知道; 当年,他和父亲一起被云贼劫走后; 他的妻子就归娘了。
  照陛下新律的说法,这叫“离婚”了。
  还是他妻子主动休夫的。
  这叫徐树刚回来时得知此事受了很大的伤害。但更叫他生气的是他与妻子的三个儿子都劝他接受此事。
  儿子们都道,既然已经如此了; 不如有点风度接受好了; 不要哭哭泣泣的; 更不要在外面口出恶言,这样脸上就更不好看了。
  徐树被儿子们气得手抖,倒还真不想哭了。
  长子说,你与母亲也算相伴半生,现在孙子都有了,也没几年好活了,何必再争这是非长短呢?
  次子说,母亲的年纪也不小了,当时让她随我们逃走,路上那么辛苦,有个万一就成憾事了,所以当时母亲归家我们都是赞成的。
  三子最气人,道:“爹,你怎么不问问乔姨和梅夫人在你走了以后去哪儿了?”
  徐树气炸,怒道:“二婢何以以与你母相提并论?!”
  三子才不管呢,连珠炮似的一口气说出来了。乔氏与梅氏都是徐树的爱妾,在徐家有夫人之称,虽然不及徐树的原配地位高,但徐家又不爱折腾人,尊卑不显,所以二女长伴徐树身侧。
  两人也不少生孩子,都被徐树记到旁支养育长大,祖谱上虽然血缘远了,但仍是姓徐。
  三子也是有子有孙的人了,从小就见惯了徐树喜爱婢女的样子,又因在家中排行第三,不像大哥和二哥那么规矩,最喜欢拿话刺徐树。
  徐家刚出事,徐树这两个爱妾就都离开了。她们本也是小家之女,家中也薄有资财,二人又是徐树的爱妾,沾了徐家名字的一朵花都比别处更珍贵,何况家妾呢?于是这二人离开徐家后,反倒都再嫁了个好人家,对外也可称道——毕竟是徐家“人”,教养、学识更胜旁人。
  三子就不忿了。徐树回来后,先是以为两个爱妾已经死了,还命人准备祭酒,被家中仆人提醒“不是殉了您,而是出去嫁人了”才罢休。
  等听说老妻也不是死了——他以为老妻年纪老迈,逃亡在外数年,这次又没见人回来,肯定人已经没了——而是也归家了的时候,两股火汇成一股,就暴发出来了。
  三子当然不满!
  他在徐树打算去接回老妻时出了一个损招:他派人去两个妾再嫁的家中,打算劝说两家主人把新娶回来的夫人再“还给”徐树——老父寂寞,他这个儿子是多么为父亲着想啊!
  不等马车出门就被白哥拦下来了。白哥一边狂笑,一边把这个年纪上可以当他叔叔的人拖回去,找徐公做主。
  徐公也没想到他这儿子出去一趟,看着是长进了,但禀性难易——仍是在某些事上蠢得出奇。
  他怀着一股好奇心,把徐树叫来吃晚饭时“指点”他为何不给他的妻子写信?
  好一述衷肠嘛!
  这么久没见面,你从河谷侥幸还生,回到家里来,难道不想念你的妻子吗?
  徐树:……想的。
  徐公:那你怎么不写信呢?
  徐树回去后,仿佛醍醐灌顶,真的琢磨出一封情信出来,让人送给了老妻。
  老妻的反应是:把信剪成两半给送回来了。
  徐树就缩了,以此为人生丑事,再也不提要接回老妻的话,徐公拿这个来堵他的嘴,好用得很,他再也不说要去劝诫陛下的蠢话了。
  白哥猜测徐树大概原本以为只要他一接,老妻一定会立刻回来,还会痛哭流涕。
  “结果他才发现,可能到了门口就被人泼水赶回来,就不敢去出丑了。”白哥晚上与青焰躺在榻上时,无意中聊到了这件事。
  如果是以前的他,必定是更理解徐树,也会觉得徐树之妻不通情理。
  但现在的他也同样能理解徐树,更不理解人怎么能蠢成这样?
  他与其妻并无半点感情,过往生活也没有值得留恋的地方。两人都七十多了的人,他那老妻估计更愿意在娘家安安生生的养老,怎么会愿意再回来看他的老脸,更枉论要给他赔罪,道歉说她不该回娘家。
  ——徐树的信里好像真的是这么写的:他宽大的原谅了她的错处。
  他理解徐树要接回妻子的原因,不理解他的做法:怎么这么蠢?难道他根本不了解他的妻子吗?旁人都知道她不会回来了啊!
  ——如果他此伏低作小,说点好话的话,可能还有希望。
  反正现在这样是没希望的。一丁点都没有。
  但这更让白哥反省。
  他以前就是如此看待青焰的。
  他也曾如此看待陛下。
  以及这世上所有的女人。固化的眼光让他懒于去了解她们美丽外表下的内心,其实她们与男子一样,都是人,都有思想,那思想开出什么样的花没人能一眼看透。
  他是已经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了。
  就是不知世人还有多久才能明白……
  白哥搂着青焰入睡时在心中暗叹。
  他觉得可能这个问题是没有答案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哥与青焰出门“上班”,刚走出徐家路就看到了另一边过来三辆豪华的“马车”。
  一看就是给新封的公爵的。
  这三辆马车一辆停下来避让徐家的马车,另外两辆横行无忌,反而还加快了脚步。
  徐家的马车理所当然的停下来了,等那两辆马车和跟随的从人趾高气昂的离开。
  青焰从车窗往外看,问白哥:“这些人只怕活不久了。”
  白哥笑道:“陛下的性子一向急,说是先封了,日后再看,合适的时候才要收拾。但依我看,只怕不出半年就见分晓。”
  这时青焰看到还有一辆车没走,车前的从人还不停的向徐家这边作揖行礼,恭请徐家先行,相当谦逊了。
  她摇头叹气,徐家的车动了。
  “看来倒是不能一网打尽。”她问,“这是哪一家?”
  白哥探头往外看,看到旗帜说:“马家。”
  凤凰台上,姜姬见到白哥和青焰,听他们说在宫门口遇上了新封的公爵。
  “受气了?”姜姬笑着问,“好多人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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