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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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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甲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你再病下去,蒋伟再闭门不出,大王要做什么,可就没人管了。”
“本来就没办法管。”冯营其实在把王玺和冯乔送进宫后就明白了,大王一直在等着他们出手,他一直不动,是因为没到他动的时候。他转头对冯甲道,“大王继位,本来就该把鲜公子迎回来。让他孤身在外,无人祭祀,是我们的过错啊。”
冯甲道:“迎回鲜公子不错,但大王只是要迎回鲜公子吗?”一个没有登上王位的早夭公子,往山陵里一送就行了,可他现在才察觉大王的真心,他绝不是只要迎回姜鲜而已。
“自古父传子,兄传弟。”冯营道,“大王的王位只能承自其父,而非伪王。大王想迎回鲜公子,想以他为王,我们是不该拦,也不能拦的。”天下公道正义都不在他们这边,伪王篡位,姜元回国后把王位继承导回正统,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拦的。
冯甲冷笑道:“世上的事如果可以用道理说通,那还有什么纷争?伪王在位三十年,真以为他就没一个忠臣吗?”若无忠心之人,伪王凭什么坐上三十年的王位?
冯甲道:“大王不该这样做的!”有些事就该糊涂一点!
冯营没有说话。当年朝午王夺得王位,他也认为朝午王这么忘恩负义,坐不稳几年的,可朝午王顺顺当当的做了三十年鲁王。世人都是健忘的。今日看大王此举过于莽撞冲动,但几年后真的还会有人记得朝午王吗?至少大义是在大王这里的。
而且,大王也用四个女人,牵制住了他和蒋家。
他有点小看大王了。
“莲儿。”姜元抚摸着王玺,看着面前他锲刻下的第一道国书,“去唤姜奔进来。”
怜奴跪在下首,恭敬道:“遵命,大王。”
第83章 风波起
姜奔在王宫中实在很不起眼。纵使是被大王带回王宫的养子,但人人都看得到姜武深受公主喜爱,他就算在宫里,公主也想不起来他。大王身边又有一个姜莲,久而久之,姜奔在那群侍卫中竟然成了一个无所谓的角色。有事时想不起他,没事时不会找他。
这样的姜奔被叫进金潞宫,之后怀中揣着一只匣子走出来,径直往摘星楼而去。侍卫中有看到他的,都道:“大王遣他去给公主送东西,不知是何物?”
另一人羡慕道,“若我是姜奔,也可以常到摘星楼去了。听说公主时常烹肉,宫中的人都能去吃。”侍卫平时想吃肉,只能自己去附近的山中捕猎,山中猎物若是捕到鹿、猪等,却必须要奉给大王,不止他们,乐城人在附近山中捕到鹿、猪,都是要送给大王享用的。他们只捕一些小猎物。
一个蹲在地上的人跺了他一脚,笑道:“你若想去也不难,换身衣裳,挽髻涂脂就行了!”
“那他要把脸低着,不然被公主看到,问他怎么会长了胡子,他怎么答?”众人哄笑起来。
天空像吸饱了水,阴沉沉的。
好不容易不下雨了,轻云撒欢般在摘星楼附近踩水。姜姬在楼上看到,心疼道:“在这里,委屈轻云了,想跑一跑都不行。”
蟠儿道:“公主何出此言?轻云以前在蒋家只能被关在马厩里,每日只在沐浴时能被人牵着在外面走一圈。”他也看向下面,“它都吃胖了呢!”
轻云踢踢踏踏,忽见前方来了一人,它轻快的跑过去,绕着姜奔跑了一圈再跑回摘星楼,在楼上一边用力踏蹄子,一边仰头唿哨。
蟠儿听到动静,开窗看到了姜奔。
“我这就要出宫。”姜奔抱住怀中的匣子拍拍,“爹爹要我去冯家找玉腕夫人的爹爹。”
姜姬知道玉腕夫人是冯乔的姐妹,但她爹是谁还真不知道。
蟠儿道:“是冯家四房的冯丙。”
姜奔就是听了怜奴的话来给姜姬说一声,说完就起身道:“那我走了。”
姜姬没想到姜奔会来跟她说这个,不由得问:“你来找我,爹爹知道吗?”
姜奔摇摇头,走了。
蟠儿回来说:“这不像二兄的习惯。”
“是啊。”连蟠儿都看出来了。姜奔要这么有兄妹爱,之前刚进宫时,他一回都没来过。如果说是因为姜武不在宫里他才来的,可这都快一个月了,他不在她刚回宫时来看望她,不在刚下暴雨变天时来看她,出宫前来?
不是他自己突然想到的,就是有人提醒他的。
姜奔没有马,出宫步行找到冯家。怜奴指点过他,宫中有八道门,前后各三道,左右各两道,每道门都对着一条街,早年的莲花台八姓,就住在这八条街上。冯家,在东二门。
冯家很好找,一条街只有这一户人家。
冯家大门紧闭,姜奔上门,直接推门,自然是推不开的,他绕着冯家走了一圈,看到一扇小门打开,一个人正从里面出来,他便挤了进去。
那是冯家从人,没想到冯家还有强人上门!这从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叫姜奔进去了,待反应过来要责问姜奔,就被姜奔问到脸上:“玉腕夫人之父在何处?我要找他!”
从人把话咽回去,打量姜奔,见他穿的是宫中侍卫的衣服,便关上门,对姜奔道:“随我来。”
从人以为姜奔是受半子所托给冯丙带口信,悄悄带姜奔见到冯丙。
冯丙听了从人的话,也以为是这样,特意偷偷见他。冯营不肯进宫,他除了在半子刚进宫时进去两次,一次送衣服钱钞,一次送侍女,就再也没有进去过。现在宫中传言半子深受大王宠爱,他是想信又不敢信的。毕竟把女儿送进去,还是盼着她能顺顺利利的。
见到来人,他连忙问:“夫人在宫中可好?”
姜奔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木匣,放在冯丙面前,道:“大王有事相托,不知冯公可敢应承?”
冯丙愣了。
冯丙没有犹豫太久,姜奔进来的事很快就会被家中的人知道。他叫来心腹从人,让他守在这里的门口,如果有人来就一定要拦住。他却抱着木匣,带着姜奔从后窗溜走,溜到了以前半子的屋子里,灯也不点,推开半扇窗,他打开木匣,见里面是一块百年龟甲。
龟甲上锲着王旨。
冯丙的脸色变得惨白。龟甲万年,这样的王旨,日后大王是要带到王陵里去的。鲁王一生,以百年龟甲颂下的王旨,可能还数不满一只手。
他今日就见了一个。
他抖着手捧起龟甲,下方还有一方木简,木简上的王旨和龟甲上的一样,王旨上盖着王玺,殷红的颜色早就浸到了木简上锲字的深处。
冯丙捧起木简,把龟甲藏在怀中,见木简上写着要他去迎回姜鲜,如违王旨,尸骨不存。
冯丙恭敬的跪了下来,捧着木简沉声道:“臣,领命。”
冯丙悄悄带着姜奔带着从人趁冯家其他人没发现前溜走了,不敢耽搁,直接出了乐城,马不停蹄就下了山,打算直接坐船去涟水。
姜鲜当年死在辽城后,有忠义之士特意去辽城把他给送到涟水安葬,姜先也是那时随车到的涟水。
冯丙前脚走,后脚冯营就知道了,他立刻喊来冯甲:“快去追他!!”
姜鲜这件事上,绝不能有冯家掺和进去!
冯甲也知道这事有多麻烦,骑上马就去追。
冯丙和姜奔藏在船里,身上还盖着船家的旧麻布,看着冯甲在四周的船家中问。
冯丙的从人看这样不行,对冯丙说:“主人保重!”说罢翻下船,游到远处上了岸,立刻被冯家其他从人发现了,呼喊着去追,那从人上了岸后夺了匹马,哒哒的跑远了。
“在哪里?”冯甲在马上举目张望,见是一个头发衣服全都湿了的人骑马跑了,他带来的人不少都追了过去,冯甲突然转头看向岸边的船:“在船上!”
冯丙看躲不了了,掷出一袋钱给船家,要他现在就开船。
雨大风急,船家本想等河边平静一点再开,看在钱的份上,终于开船了。
冯甲看到这船迎着风浪开了,策马下河,张嘴喊道:“阿丙!阿丙!你不能去!”
冯丙见船已经开了,站起来,迎着风雨对冯甲一揖,喊道:“我必须去!”
大王让来人口称“玉腕夫人”,就是为了让他记得,在宫中的是他的女儿。
冯丙想到此,眼泪和雨水混到一块,对着河岸上的冯甲深深一揖,转身钻进船舱中去了。
那个从人被抓了回来,冯甲望天而叹,回身解了这从人身上的绳子,把麻绳扔到了地上。从人见此,纵身投入河中,向那条船游去。
冯甲浑身尽湿,伸手道:“取我箭来!”
他射了那船一箭,箭越过风雨,钉在船舱上,冯甲回转道:“我们走吧!追不上了!”
冯甲回到家,一身湿淋淋的来到冯营床前。
冯营放下竹箭,看冯甲这样就知道人没追回来,他叹道:“半子在宫中,阿丙是舍不得女儿啊。”
冯甲狠狠的把箭扔在地上!
“如此心狠!豺狼心性!”他恶狠狠骂道。
冯营道:“他不狠,怎么能熬了这么多年,辗转多地,保存自身?”他闭上眼,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太小心,现在看,还不够小心。
蒋伟能闭门不出,任由蒋家小辈闹出满城笑话;他还是……太轻率了。
冯甲满胸怒气吐不出来。
姜元,从见到他的那一日就以为是一个懦弱到毫无骨气的人。没想到这是一条毒蛇!
冯家将消息瞒了几日,但当冯丙和姜奔起出姜鲜尸骨,大张旗鼓运回莲花台的消息传来后,整个鲁国都震动了。
无数的人涌到冯家,求见冯营,哪怕冯营称病也不行,仍有无数人涌到他的病床前。
“冯公!大王这是何意!”
“冯公!大王会追究我等吗?”
“冯公!你为何不劝一劝大王?”
蒋家大门还关着,蒋伟在房间里都能听到大门那里的吵闹声。
从人道:“听说冯营那里也围了很多人。”
蒋伟道,“冯营这老儿只怕是睡不成安稳觉了。”他挑起嘴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来,“大哥说得没错,冯营看似稳重,实则骨轻似羽,一吹就动。”
蒋珍出现在门口,道:“二哥,我把蒋盛抓回来了。”
蒋伟道:“关起来。”
蒋珍没有二话,转身出去,蒋盛就被缚在廊下,他在樊城本有无数奴仆故旧,不料蒋珍偷偷过去,说有话告诉他,他就去了,一去就被鱼网兜住,缚成一只粽子,连夜带了回来,现在浑身又是泥又是水,任谁都认不出这是他蒋盛。
蒋盛被堵住嘴,看蒋珍进了蒋伟的屋子又出来,就呜呜叫起来。
蒋珍一挥手:“抬上。”
从人将蒋盛手足缚起,以竹杆穿过手足之间,像挑猪般抬起,摇摇晃晃跟在蒋珍身后,来到蒋盛的屋子。他妻子已死,儿子虽在,却也没什么用。剩下的侍女、从人都不敢违抗蒋珍。
蒋珍将他放进屋里,关上门窗,让人以木锲锁死后,道:“日后从窗口送进食水,衣物,谁敢擅入,死。”
蒋盛在地上爬,他的手足还被绑着,嘴也堵着。听到蒋珍的话,努力爬到窗前,用头撞门,呜呜哀叫。
他知错了!
早在蒋伟传话让他回来时,他就该回来。不该不听爹爹的话。
蒋珍在窗前看,蒋盛做磕头状,目露哀求。
蒋珍叹了一声,取出怀中短匕,拔出鞘,扔进去,“自己解开。”
听到蒋珍转身离去的声音,蒋盛呼呼喘了几下,挪过去趴着捡起匕首,割断麻绳,吐出麻布,站起松了松筋骨,在窗前大吼:“给我水和饭!”他嗅嗅衣服,“还有干衣!”
蒋珍回到蒋伟这里,坐下道:“宫中现在情势如何?”
蒋伟道:“大王已从冯家得回王玺,不日就要迎回姜鲜了。”
蒋珍担心道,“大王如果想要立姜鲜为王,那我们该如何?”
蒋伟道:“不如何。”
蒋珍又道:“那如果大王要废先王怎么办?”
蒋伟道:“人都死了,要废就废吧。”
蒋珍一想,笑了,“也是,这是姜家人自己的事,我们操的什么心?”听着大门处传来的吵闹声,他大笑起来:“现在外面都是害怕大王秋后算账的人啊!我们蒋家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我们怎么不怕?”蒋伟道,“等姜鲜归国后,我就辞官。”
蒋家三兄弟,蒋淑和蒋伟都曾做过伪王的官,蒋淑是丞相,蒋伟是司马。两兄弟,一文一武。现在蒋淑死了,蒋伟这个司马是必须要辞的。
蒋珍一怔,反应过来笑道,“该辞,到时,二哥可要赤足披发上殿啊?哈哈哈哈!”
第84章 设伏
冯丙咳了两声,喝下了一碗药。那日顶着风雨开船,船舱中只有一只炭炉,下了船他就病倒了。跟随他的从人其实是他父亲的庶子,也是他的弟弟,两人同父,这个弟弟长得比他更像父亲。病得昏沉之时,他看着从人以为是父亲,握着从人的手痛哭:“爹,儿悔,儿不该再把半子送进去!”
阿予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他没有儿子,一生只养下了这两个女儿。阿予,他的阿予……就那么死了。他亲手把她送进宫,她那么年轻,他还记得阿予穿着粉衫绿裙回头对他笑,对他说:“爹爹,等儿生下小公子,就请你来看,你要给孩子起名啊!”
等他再见到阿予,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她看起来那么小,躺在棺材里,她落下了莲花池被人捞上来,衣衫头发还是湿的,那里的人连衣服都没给她换就把她给送出来了。他跪在阿予的棺木前,握住阿予的手,无声的号啕。直到被冯营叫人给架起来,他都不知道他哭得衣襟都湿透了。
阿予下葬时,他趴在棺材上想跟着一起去,还是冯营让人把他抬上来,关在屋里,数月后他才可以自己进食。
他一直想报仇,想替阿予报仇!
所以他才会去找大王,他想找到大王,推翻朝午王!
可在半子进宫后,他每一晚都会梦到有人来报:“宫中送了具棺材回来。”
他踉跄的跑过去,推开棺盖,眼前赫然是当年的阿予!如今的半子!
他早就后悔了……
从人是农女所生,生下他后,农女拿着布匹、首饰和金银回村嫁人了。他从小在冯丙身边长大,同吃同卧,比起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的亲生父亲,冯丙才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上床抱住冯丙,轻声说,“阿丙不哭,不哭。”
冯丙哭了一夜,早上起来好多了,喝了从人送来的药,有些不好意思的对他说:“阿乳,昨晚是你吧……”
阿乳这个名字是冯丙当年还不懂事时顺口起的。因为阿乳刚被送到他身边时还不足五岁,一直吃着农女的奶,在冯丙身边一天到晚喊着要喝奶。冯丙当时已经八岁了,早就不喝奶娘的奶了,只好叫奶娘喂他,之后就戏称他为阿乳。结果这个名字就这么喊了下来。长大后的冯丙觉得不妥,想给他改名,阿乳道:“我不过一介小人,主人知道是叫我就行,不必再改。”他笑道,“而且,小人更喜这个名字。这是主人给小人取的。”
阿乳送水给他漱口,又端来粥汤,道:“昨晚上你烧得厉害,满口胡话。”
冯丙沉默下来。
两人都知道,那些胡话才是冯丙的心里话。他在昨晚不止骂了伪王、赵后、蒋娇,还骂了冯营。
但现在醒来自然都不能认。
冯丙喝了半碗粥就喝不下了,抱怨道:“一肚子都是水!”
阿乳喝了剩下的,还当着他的面大嚼了一盘干饼,气得冯丙不轻。
“我们就快到了。”阿乳说,他往后望,后面那辆车上正是姜鲜的棺材。“前面是樊城,我们要不要绕过去?”他问冯丙。
冯丙说:“绕吧。现在樊城中的是不是蒋彪?”
蒋家两子争城这事早就不是新闻了。
阿乳说:“前两日听说蒋盛突然不知去向,也不知是不是被蒋彪害了。”
“这没什么出奇的。”冯丙说,“蒋淑之子,就算学不会他的手段城府,也流着他的血。”
这一列平平无奇的车队就这么绕过樊城,往乐城去。
“天放晴了。”姜姬趴在栏杆上,看着穿过层层云海,投射下来的一道道光柱。
蟠儿拿着一件虎皮袄给她披上,“公主,当心着凉。”
这张虎皮袄是龚獠送来的,内衬织锦,披上一会儿就好像会发热一样,坐在风口都不觉得冷。
那天姜奔来了以后就不见了,姜姬想打听一下,结果蟠儿走了几个地方,竟然没人知道姜奔去哪了。
“宫里那些侍卫似乎和二兄不怎么熟悉。”蟠儿说的很委婉,其实那些人连姜奔是谁都不知道,他问了好几个人才有人认识姜奔,但还是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反倒是姜武,一提都知道。因为姜武在外建摘星宫,宫中竟然有不少侍卫提起姜武都好像跟他熟得不得了。
“他说是要去冯家。”可冯家好像也没什么事,就是这几日,姜元那边和玉腕夫人形影不离,据说玉腕夫人想出去,都被侍女拦住了。大王如此深爱玉腕夫人,宫中的女人都羡慕的很,听说蒋夫人都躲在宫里不出来了,人人都嘲笑她长得漂亮又如何,还不是不讨大王喜欢?
姜姬只觉得姜元“爱”上玉腕夫人也爱得太快了些。
蟠儿去打听过,那个留在金潞宫的美人说大王确实不许玉腕夫人稍离左右,食卧都在一起,也不许她回照明宫。
“这听起来不奇怪吗?”姜姬问蟠儿。
可是蟠儿却不觉得奇怪,大王宠爱夫人,想怎么样都行啊,他还举例说蒋彪一开始得到赵氏时,赵氏连鞋都没有,去哪里他都抱着去。
不过他接着就消沉的说:“……只是蒋公子这次去樊城,却把夫人留在了蒋家。”
赵氏在蒋家得罪的人可不少,以往有蒋彪护着还好,现在蒋彪得罪蒋伟一逃了之,不知赵氏如何。
“蒋家总还有其他人。”姜姬听过赵氏的故事,既同情她,又明白她帮不了她,而且就算现在救出赵氏,也早就晚了。如果是现代,还能换个城市重新开始。可在这里,去哪里找个新天地给赵氏重新来呢?
蟠儿摇头,磕头道:“奴奴失言了。”赵氏恨着蒋彪,这种恨让她不会接受跟蒋彪有关系的任何一个人的帮助。
天气好转,姜姬就让蟠儿再去摘星宫看看姜武他们,也可以听一听街上的人在说什么。她发现有时在街上听到的东西,她在深宫中是听不到的。现在的人好像没有为尊者讳这样的习惯,说起世家来,都毫不客气。
蟠儿骑着轻云出了宫,在街上慢慢走着。天刚放晴,街上的行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车马穿梭不停。轻云身姿矫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如果不是蟠儿的打扮不错,让人一望即知是谁家宠儿,杀人夺马也有可能。
突然蟠儿看到远处的焦翁,那时他跟在蟠儿身后进了宫,之后就再也不见踪影,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喝酒。
他望了几眼,想起焦翁说的话,装做没看到。
焦翁远远看到蟠儿,笑了一下,低下头,灌了旁边的粗汉一口酒。
粗汉道:“那人我见过几回,十四五的年纪,脸上罩一块布。”他捂住左眼,“就这样。生得还不坏,娘肯定漂亮!”
焦翁笑道:“下回再碰到他,你们几个撞上去。”他从怀里掏出一袋钱来放在手中颠了颠,顿时这附近或蹲或卧的十几个粗汉全都被吸引过来了。
“那这袋钱就归你们。”焦翁道,“想喝多少酒就喝多少!想吃多少饼就吃多少!”
第85章 刺客
摘星宫在蟠儿没来的这段时间又起了一座宫殿,只是连日大雨将好不容易堆起的土台打得零零落落,古石很沮丧,天一放晴就又开始堆土夯台。
蟠儿看到那新起的土台,周围的地面泥泞不堪,姜奔却正带着姜旦在玩泥巴,姜礼几人也在泥里打滚,个个都像泥人一栗。
姜奔扛着姜旦呜呜叫着跑,看到蟠儿就放下姜旦,迎着他跑来。与他相反的是姜旦,看到蟠儿掉头就跑。
蟠儿不解,姜武却在笑,转身对姜旦吼:“快回来!姐姐要接你回宫了!”
姜旦跑着不忘回头对姜武吼:“不回!!”
蟠儿懂了,也笑起来。
姜武道:“天天吓他不听话就送他去姐姐那里。”他看蟠儿干干净净的,他浑身是泥,就不走近,指着摘星宫说:“回去再说话。”
“宫里怎么样?公主还好吗?”姜武问蟠儿。
蟠儿说:“公主平时寂寞,你们都不在,公主也无心玩乐。”他看向外面笼中的孔雀,有心要带一只进去陪伴姜姬。
姜武道:“我听说宫里的夫人为难公主,有这回事吗?”
宫外的传言是冯家女子娇横,因为失了王后之位,就把气撒到公主身上去了,当着大王的面责骂公主,多亏大王是个慈父,护着公主,才没让夫人惩罚公主。
蟠儿深思片刻,摇头道:“冯夫人确实向大王告了公主的状,但公主无碍,那夫人在大王面前说不上话,还被她妹妹夺了宠爱,不足为虑。”
姜武听了第一句就开始皱眉,听完就站起来到处走,姜谷和姜粟都在,看他转来转去,姜谷说:“不如我回去吧,把公主一个人丢下,我实在是不放心……”
姜武说:“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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