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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姬-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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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冒出这个念头,不过很快打消了。什么失宠得宠。
  蟠儿脸上看不出变化,继续说:“阿义似乎对那个白奴很在意,是不是暂时让阿义和白奴在一起打探一番?”
  姜姬不懂:“打探什么?漆钩会让白奴做什么吗?”不会这么蠢吧?现在这个时代里,奴隶属于杀了都不会有心理负担的,所以一般人也不会让奴隶带着什么秘密,不然一旦受刑不过说出来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她也是在收下役者和蟠儿后才发觉的,怪不得这里的人都毫不顾忌的给她送人。姜元那里收人收得也很坦然。
  蟠儿道:“公主不知,白奴极像我以前见过的燕奴。”
  他在蒋家时见过一些燕人,他们也送过不少燕奴给蒋彪,但蒋彪初时喜欢,后来却很快就不感兴趣了,那些燕奴也都被送走了。所以他虽然没见过这么高大的燕奴,但从面相上看,他觉得白奴很可能就是燕奴。
  “让阿义去打探一下,看他还记不记得家乡的事。”蟠儿很愧疚,他此时才明白赵氏为什么说他是个女人。他在赵氏那里只需要帮着侍女们做事就可以了,可公主却不需要他每天调脂、梳头、染指甲、做衣服。公主会见很多人,想很多事,有时他一点也不懂公主想做什么。他只能努力的去帮公主,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有时他觉得公主需要的不是奴仆,而是在蒋公子那里见过的幕宾。他们和蒋公子议论,他们什么都知道,会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来帮助蒋公子达到目的。
  如果……他像那些幕宾一样就好了。
  姜姬没想到自己的人中竟然卧虎藏龙,姜义和白奴待了一天已经打听出来了,白奴确实是燕奴,但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了,他还记得以前在羊圈里睡觉,抱着羊取暖。他不认识漆钩,但当蟠儿把那个装着玉币的匣子给他看时,他认出了上面的族徽,说那是王寝之族。
  燕王是萧姓,而他们迎娶漆氏女为王后已经是一百多年的传统了,漆姓女出过六个王后,现在的燕王王后就是漆氏女。
  “竟然是后族。”姜姬一开始还以为漆钩只是个普通贵族家的人,因为蟠儿说漆钩没有多少钱,“去见过漆钩的商人都看出来了。”商人的眼睛毒,他们一面把货物送去给漆钩,一面又来找蟠儿“告密”,甚至连漆钩一共见了多少个商人,那些商人都是卖什么的,都告诉蟠儿了。
  但蟠儿没想到漆钩会送一个奴隶来。而且白奴年纪太大,肯定不是那个商人原本带去的货物。恐怕是漆钩看到背着货物的白奴后,才起意将白奴买下来。
  白奴只会说鲁言,不会说燕语。说起他的前前主人,充满感激。因为主人让他睡在草上,给他衣服,让他吃饼,还可以喝干净的水,他还睡了主人的女奴,主人也不生气。
  姜义知道白奴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他还是忍不住把他当成爹爹看。他带着白奴,努力告诉他要一心一意忠于公主。
  白奴道,“我当然会忠于公主!公主给了我那么多热水!”他现在是一颗光头,因为姜义跟他待了一天后就发现白奴身上有虱子,吓得他赶紧告诉了姜礼,几人马上把白奴扒光,毛发全剃干净,按在热水里给他刷掉一层皮,他穿来的衣服和鞋也全都烧了。
  白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洗澡。
  姜姬看到光头的白奴时,差点呛到。蟠儿不知是不是腹黑,竟然不禁止这样的白奴出现,没了头发后,他看起来就更奇怪了,那种怪异感远远超过他的俊美,甚至会让人觉得他与这里格格不入,像个怪物。
  白奴是来谢恩的,这是姜义偷偷教他的。
  姜礼看到白奴出现,瞪了姜义一眼。
  白奴记得姜义告诉他的事,说公主喜欢听新奇的故事,他坐在姜姬面前说:“美丽的公主,光明的公主,善良的公主,我有好多故事!请让我说给您听吧!”
  “当然可以,说吧。”就当放松了。
  白奴说的第一个故事是关于他在还小的时候听过的一个燕国传说。据说现在的燕王是出生在羊圈里,他的母亲,那个美丽的王后和放羊人偷情,生下了他。当时的燕王不承认这个儿子,把他们母子都赶到了羊圈。王后在羊圈生下孩子,用母羊的乳汁喂他,等他长大,王后就自尽了。
  然后当时的燕王做了一个梦,梦中被山火焚身,头上还有响雷炸响,他的侍从和奴隶都丢了,一个人逃命,最后躲到了羊群里才得救。当燕王从羊腹底下爬出来时,天空放晴了,乌云驱散了,他看到了羊群中的小男孩。
  梦醒后的燕王就去羊群里把现在的燕王又找了回去,承认他是他的儿子,给他骏马和衣服。第二年,先代燕王就去世了,这个燕王就继位了。
  “后来,我的主人就死了,我们和牛马一样都被卖了。”白奴轻快的说,“我还记得走过长长的路,然后就到了鲁国,我的主人买下我和其他很多人,还有很多牛马。”
  他说的虽然糊涂,但姜姬听懂了。
  “你在燕地的主人死了?你怎么知道的?”第一个主人是燕地的主人,第二个主人是买下他又卖给漆钩的商人。
  “当然知道!”白奴兴奋的说,“很多人来杀人!把主人的人都给杀了,把主人从屋子里抓出来,主人还想跑,很多人就跑过去把主人给围住,后来他们把主人绑在牛背上带走了,主人的剑都丢了,有人说,主人身上全是血,手都不会动了。”
  “当时只有你的主人被杀了吗?”她问。
  “不知道。”白奴摇头。
  “有很多奴隶被卖吗?”她换了个问法。
  白奴用力点头:“很多!很多!还有很多的牛羊,更多的马被人牵走。”
  蟠儿见公主不问了,插话道:“你被卖到鲁国后,以后几年还有你家乡的有被卖过来吗?”
  姜姬正在沉思,听到这个才反应过来,对!燕王不可能一次就把反对他的人全杀光。
  白奴数着手指说:“主人在买下我后,第二年、三、四、五都带我去了,然后……第七……”他看着面前的四根手指,“七……”
  姜义明白,小声提醒他:“八!九!”
  白奴才想起来,“第九年又去了一次,回来后主人生气骂人,他没有买到……被人给抢了……”
  姜姬问:“以前每次去都能买到奴隶吗?”
  白奴摇头:“不是奴隶,第二年买的是粮食,第三年买的是牛马,第四年才买的人,第九年主人也想去买人的。”
  蟠儿问:“你的主人不卖掉你,是想留着你领路吗?”
  姜姬一怔,如果不是蟠儿问,她都忘了现在是小孩子更好卖,白奴被卖给商人时还年幼,应该是最好卖的时候。商人却没有卖掉白奴。
  白奴高兴的点头:“主人卖掉了其他人,留下我,我给主人领路。”
  联想到白奴一句燕语都不会说,他被卖给商人时,肯定还很小,也不会记得燕国,对燕国、燕人也不会有感情。
  但是现在商人肯定已经熟知去燕国的道路了,就把白奴卖掉了。
  白奴拿着一篮子干饼,抓着姜义跑到角落里,塞给他说:“吃!”
  姜礼追过来看到,没有去责骂姜义,而是悄悄转身走了。
  “怪不得漆钩会把白奴送我。大概他发现白奴连燕语也不会说时就放心了吧。”
  蟠儿端来两壶蜜水,里面还有煮过的梨。
  “公主,燕国可能要乱了。”他说。
  “看得出来。”姜姬算了算,“白奴今年十七,他来往燕鲁两地是九年,如果没有别的意外,去年或前年,燕王才又杀了一个贵族。在这九年里,他可能隔一两年就会杀一个。”这燕王不是疯了,就是老了。
  蟠儿道:“这个燕王已经当了很久了。”这个他倒是知道,“蒋公子说过,这个燕王是个‘老不死’。”榻间戏言。
  说完,蟠儿垂下头。
  姜姬只好装平静,一脸“你说的东西很正常我一点都不奇怪也不介意”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蟠儿才恢复过来,自然道:“公主,用午饭吧?”


第102章 冯家半壁
  姜武开始忙起来了。
  不知龚香是出于何种目的,他和漆钩谈话总是把姜武叫上。漆钩很着急,他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所以两天后,他就急着想出发去长山了。
  从郑国到鲁国有两道大关卡,一道在长山,一道在滨河。其中滨河流经鲁、燕两国,所以只要在滨河上了船,就可以直接回燕国了。
  正因为如此,鲁国在滨河上布下了重重关卡。
  漆钩要先赶到长山去,看着粮队过关后再赶到滨河,随船一起入燕,把粮船交到他人手中,他自己还要再回鲁国,直到粮船全部通过关卡才能放心。
  漆钩要走了,龚香让从人随行,然后向姜元请命,让姜武带兵“护送”漆钩与他的从人。
  姜武回到摘星宫说了以后,姜姬顾不上吃惊,连忙问:“什么时候出发?”
  “这就走。”姜武说,“我就是回来跟你们说一声,再把人带走。”
  姜姬,“全都带走吗?”天气越来越冷,城中的流民竟然有大半都跑到姜武这里愿做军奴。军奴和士兵不同,军奴连藤甲都没有,也没有武器,更不会给他们发军服,而打仗时他们就是冲在最前的炮灰。
  不过当军奴可以吃饱饭。
  姜姬之前留下的“财产”已经用掉了一小部分,换来的粮食多数都是麻籽、大豆、黑豆、陈麦等这些不太好的粮食,姜武并不是故意对他们不好,而是在他眼中,这都是可以吃的,而用同样的钱可以买到更多的就是更好的粮食。他不管什么口感,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每日这些军奴都可以得到一块干饼,就是这一块饼吸引了源源不绝的流民前来摘星宫。
  摘星宫的声名远播也起到了作用,很多人都知道摘星宫有个将军,他要军奴,不管来多少他都要,男人也要,女人也要,小孩子也要,哪怕是老人,只要能干活,他都要。
  所以下雪之后,摘星宫的军奴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姜武摇头:“我想把那些熟练的人留下,带那些新来的人去。”他想把那些大家熟悉的人留下保护他们。
  姜姬有些犹豫,要不要在姜武不在时把姜谷他们带回宫。
  “去多久呢?”她问。
  姜武说,“不太久,二十多天。”
  一路急行,他也只需要跟着那个漆钩从长山到滨河,直到船都走了就可以回来了。
  二十多天……
  姜武知道她在想什么,说:“不要让他们搬来搬去的了,以后这种事说不定还很多,让他们留在摘星宫吧。”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姜旦回去。姜旦越来越大,他担心常常回宫的话,日后姜旦会想住在莲花台。与其让他起这个念头,不如从一开始就让他习惯住在外面。他和姜姬不一样。
  姜姬说:“我有可能要回宫的。”
  蟠儿跟她说过,再过五天就是新年,那之前她肯定要回去住上几天。
  “也就两天。”他们早就讨论过这个问题,“到时你就又出来了,我也会很快回来的。”
  “好吧。”可能是她太小心了,摘星宫附近其实很安全,歹人或强盗是不敢到这里来撒野的。何况直到现在为止,姜元都没有提起过姜旦,他让冯丙来摘星宫也始终都只提“公主”,而不说姜旦。冯家那两个女人也明白姜元并不看重这个“儿子”了吧,何况她们也正名了,该努力生下自己的儿子了。
  姜姬送走了姜武,他带走了将近八百多个人,留下了三百多人。这三百人中,有两个她认识的人,付鲤与胡鹿,他们都曾拜过姜元为主,又在姜元进宫弃他们于不顾之后,在她出宫的路上欲拜她为主,现在都在姜武手下。
  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叫吴月。吴月是个高壮的大汉,蟠儿说:“此人曾说只识得将军,不识得公主。”他压低声道,“大兄留下此人,应该是为了护卫公主。”
  付鲤与胡鹿抱成了团,但吴月一身蛮力,手下也依附了十几个人,两边互为角力。
  姜姬越看越高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姜武正一步步成长起来!或许他自己都没有自觉。
  转眼便到了新年。
  姜姬回宫前一日,再三的交待姜谷和姜粟:“我后天就会回来了,家里有粮有米有肉,你们不要出门,也不必开门待客,谁来都不要管。”她还偷偷把姜谷和姜粟带到寝殿内,在床的后面有一条夹道,宽不过一人而已,长度够藏下姜谷、姜粟和姜旦。
  这是在建造的时候就特意留出的,还是古石偷偷告诉她的,连姜武都不知道,因为占地极小,所以就算到时有个高明的工匠跟着一起来找,都不一定能只凭目力算出在殿中的什么地方藏有夹道。
  她知道以后还想回摘星楼找,楼里肯定也有,就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藏着。
  “这里藏有清水和粮食,如果有危险,你们三个什么也不要管,什么也不要拿,不管是钱也好人也好,随他们去搬,随他们去杀,你们三人藏在这里。”她道。
  之后姜谷就偷偷搬了两瓮清水一瓮干炒过的粟米,还放了个空瓮和三四件皮裘。
  这些都准备好了,姜姬才放心的回了莲花台。
  莲花台上的人更多了,宫里出现了青衣和赤衣的侍人,在蟠儿的解释下,她才知道那是受过宫刑的罪人,也就是太监。
  姜元回来将近四个月,国中也算动荡过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一些人获罪受刑,进宫为奴。
  也有了新的宫女,一部分是来自罪人,一部分则是被农人献女、妻、媳。
  献女、献妻的多数是朝午遗祸,很多人根本分不清在王座上的是哪个大王,这个大王的脾气是不是跟上一个有什么不同,都是大王,那大王也该都喜欢女人。
  这不是大王“主动”征美,而是鲁人献给大王的,所以挑捡一番后,给献上妻、女的农人一些钱算是“聘礼”,女人就留下来充为宫女。
  献媳的,这个姜姬不懂,蟠儿也不懂,是姜礼解释的:“大概是儿子死了,媳妇又不想回娘家,要么是不想把媳妇还给她娘家,就送进来了,还能得点钱。”
  摘星楼多了十几个役者,姜姬回来当天就听说新来的役者和以前的打了起来,死了三个,全是被屠豚给捅死的,全都伤在下腹。
  蟠儿去时,屠豚正在让人收拾,看到蟠儿,他忙道:“我都捅的肚子,没砍脖子,没弄脏地。”
  蟠儿皱眉道:“公主听到了,问是怎么回事。”
  屠豚这才害怕起来,没有犹豫就跪到蟠儿面前:“公子救我!!我不想死!不想出去!”
  蟠儿看向新来的役者,这些役者都是最近从那些逃走的家族里流落出来的,比起在摘星宫养得油光水滑的屠豚等人来说,新来的这十几个面黄肌瘦,惶惶如弃犬。
  “怎么会打起来?”蟠儿问。
  屠豚恨道:“这三人打算杀某!”
  蟠儿又问了几人,连那边被绑起来的新人也问了,原来是这群新来的人中发现屠豚是首领,就打算先干掉他,好在摘星楼站住脚。于是一人在下抱住屠豚双腿,一人用麻绳从后面勒他脖子,一人从侧面拿刀去捅他。
  想得很好,不料屠豚习惯把一柄尺长的薄刃尖刀收在腰后,冬天衣厚,三人根本没发现,一人抱住屠豚双腿时,他立刻拔出尖刀对着侧面扑过来那人就是一刀捅至没柄,脖子一被勒,他反手一刀正捅在那人右腹,等这二人倒下后,抱住他腿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抓住脖子提起,也给了一刀。
  屠豚拿出尖刀说:“这刀最利,野豚皮厚有毛,对准脖子这边向下一刀捅进去,力气要大,一下子就能让它不动了。”他拍着侧颈说。
  死掉的三人被这些新役者趁着晚上抬出宫去扔了。蟠儿回去对姜姬说:“摘星楼又多了十几个粗役,刚才是他们发生了口角,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姜姬靠在凭几上,懒懒得不想动。
  姜智因为年纪和姜旦最接近,他的“任务”就是随时逗姜姬开心,这点她也清楚,所以看到姜智端着玉梨饮过来就笑了。
  之前吃的是郑国梨,现在吃的却是鲁国本地的梨,个大、皮厚,可却是红梨,和红枣一起煮,加入蜂蜜和黄糖后,是非常好喝的饮料。
  今天还撒上了金桂花。
  “冯家送来的?”她一怔之下,问蟠儿。
  蟠儿说:“是冯夫人送的。”
  冯家要她不要为难冯乔,而冯乔可能也是吃到了教训,没有再主动“找事”,两边相安多时了。但她觉得就算她不找冯乔的麻烦,她的麻烦就够多了。
  她在宫外住了一个月,街上天天都能听到宫里四个女人的趣事。
  四个女人中,王后蒋丝娘没什么八卦,似乎就是眼馋别的女人得宠,但也只是眼馋而已;蒋茉娘是空有美貌的木头美人,还有个小曲说大王一看到她就在心里赞“天仙美人!孤甚喜之!”但迫不及待上了床,伸手一摸才发现,哦,这美人*,算了,不要了。
  玉腕夫人就是夜夜笙歌,大王一时摸不到怀中的美人,就要忧愁:我的美人,你在何方?
  而玉腕夫人为什么会舍得离开大王呢?因为她的姐姐冯夫人在吃她的醋!所以故意把她叫走了,然后换上玉腕夫人衣服、穿上玉腕夫人的鞋,涂上胭脂,摸黑上了大王的床,不料大王一摸就摸出来了,将冯乔推下了床。
  为什么能摸出来?因为冯乔太老了。
  关于冯乔的流言都快是一出小品了,有转折有暴发有趣味的结尾,所以传播很广。
  从流言看出,传流言这人是真恨冯乔。
  蟠儿说:“冯夫人想来拜访公主。”
  姜姬摆手:“不要。”她现在自在的很,才不要跟这些女人扯上关系。
  蟠儿劝道:“公主也不用做什么,就让她来,在楼里留一会儿,她自会奉承公主的。”
  姜姬装傻,抱住姜智把头藏在他怀里,姜智就笑嘻嘻的用手虚虚捂住姜姬的耳朵,既开了玩笑,又能让姜姬继续听到蟠儿说话。
  蟠儿转到另一边,趴在榻的屏风上伸头对姜姬说:“公主,冯夫人自己送上门的,你与她交好并无坏处啊。”他顿了一下,压低声说:“我观玉腕夫人与冯夫人感情极深,大王那里的事……总可以找她打听一二的。”
  姜姬伸出头,蟠儿一看到她把脸露出来了,赶紧再接再厉的劝说:“公主要是烦她也没关系,我到时立一面屏风,让她坐在另一边,公主只管不理她就是。”
  “那就晾着她?”那不成得罪人了吗?
  蟠儿道:“自有我等陪伴她,公主只是懒得理会,又不是不让她进来?公主冷淡些更好,我观这冯夫人最不知分寸了,公主如果待她好一点,说不定她又要胡说八道了。”
  第二日。
  雪后初晴,碧空下是被雪厚厚盖了一层的莲花台,就像天宫一样美丽。而耸立在碧空下的摘星楼则更加美丽无匹。
  姜姬没有让人打扫摘星楼前庭的雪,一是她想看雪景,二来她发现那些役者是用双手清理积雪,新来的役者甚至连鞋都没有。
  “给他们做些新衣服吧,至少一人一双鞋,一件棉袍。”她对蟠儿说。
  蟠儿有时觉得公主真奇怪,她好像认为每人都该有一双鞋,冬天都该有一件厚衣服,就跟每人每天都要吃至少两块饼一样。
  “我这就让人去办。”他道,指着前面道:“冯夫人来了。”
  冯乔是有备而来。
  她带来了家中最会翻花绳的侍女,她还会玩球、射羽;还有一个侍女,她会染出最漂亮的指甲,会梳很漂亮的头,她还带来了云锦。虽然不是家中收藏的云霞锦,但云锦也是难得一见的。
  但上了摘星楼,她却看到公主的榻上盖着一张白虎裘,她穿着魏锦,身边的那个俊美的少年正捧着她的手,在给她染指甲,已经染好的指甲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朱红色。
  而那个公主还一脸不耐烦。
  蟠儿哄道:“公主,就快好了,看,这不是很漂亮吗?”
  她当然知道以现在的技术来说,能染出这么深的朱红色是很难的事,更别提还染得这么均匀,但大红色的指甲?
  只涂过黑白灰奶油等颜色贴过亮片亮钻的人举起手来看了看,不得不承认,大红色也很美,美得很霸道很张扬!
  “好了吗?”她举着手,为了染指甲她连饭都是让别人喂的。
  “好了。”蟠儿起身,恭敬的道:“冯夫人,请坐。”
  冯乔带着侍女坐在屏风的另一侧,看不到那个行止无礼的公主,她也觉得很好,她看向那个俊美的少年,心想这不可能是那个公主的细心安排,应该是他想的吧?
  她柔声对蟠儿说:“我这个侍女很会射羽,你能带她去见公主吗?”
  蟠儿看了眼那个坐得笔直板正的侍女,摇头道:“公主昨日才回来,今日还有些累,怕是不会想玩乐。”
  冯乔更觉得蟠儿体贴,还会提醒她们,就向他请教:“不知公主喜欢什么?”
  蟠儿发现这次冯乔来了以后不像上次那么充满郁气了,她平和多了。
  既然她的态度好了,他自然也要换一种方式对待她。
  他放轻声音,“公主喜欢听故事,夫人何不让人说些故事给公主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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