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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女天下,腹黑冷帝盛宠妻-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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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帝轻抬手,道了句。
    皇后再次谢恩,然后缓慢从地上站起,熟料,没等她站直,整个人身子一晃,随之眼前视线模糊,便朝地上倒去。
    “母后……”
    好在宫澈就在她身旁跪着,见此情景,忙伸出手将人接住:“母后,您醒醒,您醒醒啊!”
    “老四,即刻送你母后回丽宛殿,着太医过去瞧瞧。”皇后晕倒的一刹那间,文帝眼里闪过一抹焦色,虽转瞬即逝,但这足以看出,他还是蛮看中皇后的。也是,如若他对皇后无情,后宫那些嫔妃怕是早已兴风作浪,搅得他何来精力一心料理朝政。
    宫澈应声是,跟着就抱起皇后,疾步出了大殿。
    自始至终,宫衍站在一旁,身形稳如山,一动不动,冷眼旁观着,这样的他,令文帝不免心中生疑,同时觉得他有些凉薄了!
    毕竟这么些年来,皇后待他和老四并无甚差别,更何况,皇后还是他的嫡亲姨母,即便因云府九丫头的事,对皇后生出些不满,可长平已被他这做父皇的降罪了,他怎就依然面不改色,冷眼看着皇后晕倒,不上前不说,连关心之语都吝啬给出一句。
    在他心里,难道就没有半点亲情?
    “父皇这若无事了,儿臣便就此告退。”住到洛阳行宫,用度减半,想着就这样让他放过,那是不可能的事。
    看来,他得下去做些安排了。
    “慢着,父皇有几句话要和你单独说。”殿门被李福从外再度闭合上,文帝起身从案牍后走出,而后缓步步下一阶阶汉白玉铺就的台阶,待他在宫衍不远处站定后,这才启口道:“长平是有错,但说到底,她也是你的皇妹,再者,舞儿那丫头只是受到些惊吓……”
    宫衍与他目光对视,冷若寒星的眸中染上一丝讥讽:“皇妹?她是我皇妹,是皇家公主,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谋害我的女人?”皇帝一怔,他真得琢磨不透宫衍的心思,明明没见过几面,先是突然向他请求下指婚圣旨,接着一次又一次地维护那传言中的傻丫头,这其中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好吧,那丫头即便不是个傻的,可这也不至于让他一个堂堂太子如此维护,如此上心吧?
    女人,好女人,作为男人对其疼宠一些,甚至于付出那么一点儿女之情,但却绝对不能太过上心,要不然,整日沉浸在女儿香里,还如何一展抱负,行大丈夫所为?
    尤其是对一国储君而言,他更不能为个女人,忘掉自己肩上的重担,忘掉自己的职责。
    “衍儿,那些个死在冷宫中的护卫,几乎全是一招毙命,你觉得这会是谁做的?”文帝目中神光幽邃,注视着宫衍的星眸,一字一句道:“要说与舞儿那丫头无关,朕是不信的。”
    宫衍神色冷凝,启唇道:“有关无关,那又如何?”
    “若无关,她一个智商有缺的弱女子,又为何能逃过一劫?”文帝挑眉,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却什么都没看出,不由又道:“反之,你不觉得她藏得太深点吗?”无关的话,又是谁杀死了那些护卫,而她怎就没事?有关的话,那么那丫头着实不容小觑,不光骗了天下所有人,就连其父也一起骗过了!
    鉴于此,再让她做衍儿的正妃,还合适吗?
    敛起心绪,文帝用商量的口气道:“大婚日期将近,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宫衍眸色疏离冷漠,言语却坚决无比:“舞儿是我求娶的,是我此生认定的妻子!”
    文帝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既然你能对一个外人如此上心,为何就不能对自己的亲人好点?你母后待你如亲子,刚才她晕倒,为何冷眼看着,不上前……”宫衍眸色生变,一抹恨意迅速自眼底划过,截断他的话,道:“我母后早已仙逝,父皇该不会忘了吧?”
    “衍儿,你……”他只是不想这孩子太过薄情,不料,却被误会忘掉了他已逝的母后。
    多年过去,红颜枯骨,他何曾忘记过那一抹秀美娴静的身影?
    何曾忘记过她的一颦一笑?
    倘若不是为给他竭力生下皇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她保住一命不是难事。
    去了,留下孩子,留下他,她就那么撒手去了!
    抬起头,文帝逼退眼底的湿意,待情绪稳定,这才将目光落回宫衍身上:“皇后是你亲姨母,老四是你的亲手足,衍儿,父皇不希望你太过薄情,你知道么?”
    “薄情?我薄情?”宫衍后退了两步,嘴角忽地掀起抹苍凉的笑:“父皇信人有前世今生么?”清冷的眸光渐变空洞,他喃喃道:“反正我是信的,前世,我以真心待人,却落得被亲情背叛,父皇,你知道么?前世的我好惨,被人泼脏水,被人毒瞎双眼,被人灌哑药,就这还不算,他们残忍到竟砍断我的四肢,将我的残体挂在树梢上……”
    空洞的双目慢慢的恢复清明,但里面却蕴藏这太多的恨与痛,他眼眶泛红,注视着怔愣在原地,满脸惊愕,说不出话的文帝:“我是被活活折磨死的。”
    记忆中,他没有落过一滴泪,就是嬷嬷当年咽气的时候,年幼的他,也只是把满满的不舍和悲痛压在心底,在嬷嬷恳切的目光下,嘴角硬是扯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定定地看着嬷嬷慢慢地阖上了双眼。
    用心,用关爱照顾他的嬷嬷永远离开了他,他有看到她紧闭的眼角,一滴残泪顺着枯瘦的脸庞滚落而下。
    嬷嬷还是放心不下他啊!
    所以,再悲痛,再想落泪,他都忍着,都拼命忍着,好让嬷嬷走的安心。
    然而,这一刻,他却忍不住,忍不住想落泪,只因他满腹辛酸,满心痛楚。
    文帝被吓住了,被宫衍泛红的眼眶,被他眼里的湿意,被那涌出眼角的泪吓住了!他的太子哭了,出生时都没“哇哇”大哭的皇儿,此时,泪水一滴一滴滚落,在他对太子的了解中,这孩子真的从未哭过,从未掉过泪,今儿到底是怎么了?
    胡乱说一气也就罢了,怎就,怎就还……
    “衍儿,你最近是不是做噩梦了?”这是他的皇儿,是他最喜欢,最疼爱的皇儿,是他和馨颖爱的见证,看着孩子眼里的恨与痛,他的心似是被利刃剜去了一块,好痛好痛!
    宫衍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目中神光转回清冷,一字一句道:“父皇,我也希望是噩梦呢!但它实在是太过真实,所以,为了不再次遭遇背叛,我宁愿一生凉薄!”说他凉薄?那也要看对谁了!
    文帝嘴角噏动,然,久久未道出一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衍转身,朝殿门口行去。
    寂寥怆然的背影,刺得他眼睛生痛。或许,或许衍儿说的那些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吧?不,他不允许那些事发生,不允许他的太子会落得那般凄惨的处境,会生生痛死,是哪个,究竟是哪个要对他的太子,对他的衍儿行那等恶毒之事?
    梦,噩梦,那些都是衍儿梦到的。
    真心待人,却被亲情背叛?
    亲情?
    这亲情也包括和他之间的父子情么?
    难不成,难不成他这个做父皇的,也有可能伤害到自个的儿子?
    文帝心中一紧,身形随之不由晃了晃。
    免遭亲情背叛,所以衍儿宁愿一生凉薄。
    罢了!
    罢了!
    随他吧,只要那孩子心里舒服,一切都随他吧!
    “馨颖,朕对你有愧啊!这么些年来,朕忙于国事,亏欠咱们的皇儿太多太多,你在那边可怨我?”双手捂在脸上揉了揉,良久,文帝才放下手,提步走向殿门口。
    后宫离不开皇后,他该去丽宛殿看看的。
    李福看到皇帝自殿中走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也不知太子殿下与主子爷都说了些什么?”文帝眼眶微红,于李福这样的人精儿来说,无需多想,也知皇帝为何会如此。
    “皇上这是要去……”晚膳时辰就到,皇上一语不发,步出殿门就走,这是想去哪里?
    丽宛殿?李福暗自摇头,长平公主今儿在御花园闹出的事可不小,这会儿,皇上正在气头上,万不会过去探望皇后。
    “随朕前往丽宛殿。”文帝这话一出口,李福当即一怔,瞬间过后,忙应声是,接道:“皇上,从这到丽宛殿那边有些距离,您还是坐御辇吧!”亦步亦趋跟在皇帝身后,他言语谨慎, 恭敬地建议。
    文帝沉声道:“不用。”
    皎皎月华如水,洒满院中每个角落,清凉的晚风透过窗棱缝隙而入,吹得桌案上的灯火不时摇曳。
    云汉卿病态白的俊脸上,聚满了萧杀之气。
    “爹爹,你别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宫中发生的事,云轻舞没打算与爹爹说,可就因为她一个疏忽,巧香那个丫头边哭边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御花园中她被云轻薇有意借皇后之手报复,以及让人引到冷宫,遭遇刺客一事,全道出了口。
    闻言,云汉卿气得连晚食都没用,就将自个关在了书房。
    巧香知道自己冲动了,没有得到主子允许,就把什么都说给了侯爷,害得侯爷一进书房,好几个时辰都没出来。
    自责无用,懊恼亦无用,见主子不理自个,她规矩地站在廊檐下自我反省。
    云轻舞见天色已经不早,亲手去厨房热了饭菜,端到书房给爹爹用,奈何某个心疼闺女,生自个闷气的男人,根本就不往桌上的饭菜看一眼。
    “咱们还是搬回侯府住吧。”大宅中全都是狼,哪个都想咬她的舞儿一口,再在这住下去,还不定有多少人想算计他的小舞儿。
    云汉卿敛去脸上的萧杀之气,看向女儿的眸光专注而柔和:“一个个都想要你的命,爹爹实在不放心你再住在这宅子里。”
    云轻舞莞尔一笑,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语道:“爹爹,那些对我包藏祸心之人,才不管我住在哪里呢,他们只是看我不顺眼,只是想要我倒霉,只是想要我死,若真想他们不针对我,唯有远离这京城,可是这样,爹爹你觉得可能么?”婚期将至,若不想欺君罔上,他们父女哪里也不能去。说起来,她其实无所谓的,想走哪哪都能去,可爹爹能么?能背弃皇帝,不理会那道指婚圣旨,就跟她这个女儿走么?
    答案不言而喻。
    “离开?远离京城?”云汉卿听了她的话,口中喃喃:“实在不行,咱们离开便离开,没什么大不了的。”闻言,云轻舞大脑一瞬间当机,自己没听错吧?爹爹为了她的安危,竟然要罔顾圣命,这,这父爱来得也忒猛烈了吧!
    咽了咽口水,云轻舞睁大眼,启口:“爹爹,你该不会是玩真的吧?你可要想好了,过几日就是我和太子的大婚之期,咱们要是突然离开京城,会出现怎样的后果,你心里有底么?哦,还有,你真能走得无牵无挂,没有半点留恋?”
    云汉卿反握住她的手,言语认真却不失温和:“爹爹现在最大的牵挂就是你,只要你好好的,爹爹什么都可以不要。至于有什么可留恋的,无非就是这座院子,可也正因为这座院子,让爹爹悔不当初,不该将你娘留在这,独自应对那些包藏祸心之人。”
    稍顿片刻,他望向皇宫方向,眼里染上抹愧然:“对皇上,我只能罔顾圣恩了!”
    “爹爹,你其实不用太担心我的,有件事巧香没告诉你,嗯,准确些说,除过我,没人知道这件事。”云轻舞探起身,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低语了数句,登时,惊得云汉卿双眸大睁,讷讷道:“你没骗爹爹?”一个小女子与十几个大男人对峙,不但全歼对手不说,且自个毫发无伤,这,这简直难以令人相信。
    “没有,绝对没有啦!”云轻舞俏皮地挤挤眼,又吐吐舌头道:“爹爹,我很厉害吧,我给你说哦,那些人在我面前那真真就是不堪一击,没用多长时间,便被我解决了呢!”
    “可你,可你不曾修炼过武道,又如何会那么厉害的功夫?”
    见闺女神色不似撒谎,云汉卿消化掉刚入耳之语后,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是没修炼过那所谓的武道,可我以前饭量好,胃口大,身上不仅长肉,也长了力气了啊!”云轻舞眨巴着澄澈晶亮的眼眸,忽悠着自家俊美爹爹:“得了空,我就跑到林子里踹着大树玩儿,久而久之,手上和腿上的力气不由自主就大了呢!”
    云汉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没有开口说话。
    云轻舞倒也不担心他会七想八想,接道:“爹爹没赶到庄子上前,我有教训过几个叼奴,巧香当时有看到我的身手。随后就是咱们回府那日,我用拳头又解决掉了两个不长眼的东西,这可是好多人都看在眼里的,再然后,就是我每日坚持做锻炼,身上的肥肉掉下去不少,身手和步法自然变得灵活很多,所以,爹爹无需怀疑我的能力。”
    “爹爹信你,可是……”
    “没有可是,爹爹,我们若真离开京城,那就是逃避,就是怕了那些魑魅魍魉。舞儿不愿意这样的,舞儿要揪出那些坏人,要报仇,这样才能平复我之前所受的委屈,和今日他们激起的怒火。哼!他们想我死,那我就更得好好活着,活得比谁都好,活着看他们得到应有的报应!”
    母亲逝去是迷,爹爹身中诡异之毒,亦是迷,还有那个要想以卑鄙手段,置她于死地之人,更是没找到线索,这一个个迷,都等着她解开,她又如何能抽身走人,且是憋屈至极地离开?
    “舞儿……”云汉卿眸光黯淡,叹口气,道:“这世道,是强者为尊,你现在是身手不错,再结合你的身份,是不敢有人明着和你硬碰硬,但是,一旦你遇上那修炼境界高的武者,那时,你又要如何自保?”
    云轻舞抿着嘴儿没有插话,就听爹爹又道:“爹爹的身体怕是撑不了多久的,要是哪天……”见他愈往下说,神色愈变得怆然,云轻舞立时截断他的话,笑米米地道:“爹爹,修炼武道是厉害,可你的小舞儿有这个啊!”手指自己的脑袋,她一脸得意地道:“我可是天才,脑袋很聪明的,无法用无力解决的问题,我可以想出其他法子化解的。”说着,她从俊美爹爹掌心抽出手,而后,手儿轻轻一抖,就见残月被她夹在指间:“爹爹你看,这是我的残月,它很厉害哦,今个在宫里,我就是用它杀死那些坏人哒!”
    “残月?”伸手接过女儿手中的残月,云汉卿仔细打量起来,薄而锋利,精致小巧,是他从没见过的刀具:“这是你画图到街上找人打磨的?”
    云轻舞点点头,又摇摇头:“图是我画的没错,但这玩意能成型,能到我手里,离不开秦叔的功劳。”
    宫里出现“刺客”的消息,被文帝一道口谕,全然压了下去,但,长平公主毫无征兆地前往洛阳行宫暂住,还是在后宫之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一行好几位身着华丽宫装,低声说笑着的妃嫔,行走在御花园的小道上。
    “洛阳行宫?”
    “长平公主怎会突然到洛阳行宫暂住?”
    “与昨个的事有关?”
    “八成是的。”
    “要我说,肯定有关。”
    “唉!摊上个坑娘的女儿,真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说不是呢?不过啊,我觉得与那位太过溺宠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确实宠得没边了!再怎么说,云府那几位小姐也是她的表姐妹,即便身份再尊贵,也不能说出那些话啊,更何况,还出言顶撞自个亲娘,这让那位的脸面往哪里放?”
    “好了,别再说那些闲话了,免得一不留神传到皇上和那位耳中,小心治你们搬弄是非之罪。”
    “丽姐姐也忒谨慎了,咱们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又没添盐加醋,更没无事生非,皇上和那位知道,还这能随便给咱们按罪名啊?”
    “琴妹妹,你说呢?”
    “丽姐姐,琴妹妹,好啦,你们都甭说了,咱们可是结伴来园子散心的,何必为那些个事儿闹得彼此不愉快。”
    ……
    云轻舞是一大早听到长平公主离开京城,前往洛阳行宫暂住的,至于消息来源,无疑是她家太子夫君着身边的奴才,亲口传过来哒。
    吃穿用度减半,住到条件简陋的洛阳行宫,没有圣谕不得踏出行宫一步。
    啧啧啧!皇帝的手段还真不赖,没有因为那作恶的是自己的嫡公主,就有所偏袒,不错不错,堪当明君。
    啊呸呸!明君个毛线,若真是明君,作何脑袋进水,将她一个三无傻女,配给各方面皆出类拔萃的太子爷?
    边在院里做锻炼,某女边腹诽自家皇帝公公。
    殊不知,长平公主之所以被皇帝那般严厉惩罚,与她家太子夫君给力,脱不开关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明日就是大婚之期。
    云府各处,红绸飘荡,显得喜气洋洋,可脸上真正挂笑容的却没有几个。
    “舞儿,爹爹委屈你了!”
    “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府上大大小小,没一个人过来才好呢,省得她还要扮作一副痴样,陪着爹爹去应酬。再说了,除过爹爹,她对着一大家人可没什么好感。

  ☆、088:美爹爹的另一面(一更+求月票)

088:美爹爹的另一面(一更+求月票)    “爹爹和你祖父之间父子情淡薄,而你现在的祖母,仅是爹爹的嫡母,自打记事以来,她就很少理会我这个庶子,所以……”
    “我都懂,我都懂啦,爹爹不用多说,舞儿什么都晓得。”
    麻痹,爹爹又不是野孩子,回府这一个月来,还从未见过那便宜祖父找爹爹说过话,更别说着下人过来嘘寒问暖,如此淡薄的亲情不要也罢。
    午后,寿安堂,云老太师和老妻一个坐在矮榻上,一个坐在雕花红木椅上,两人自今个一大早到现在,皆沉着一张脸,谁也不先开口说话。
    就是用早食,午食时,也是吩咐伺候的下人,分开而用。
    眼看着半天时间已过,明个就是九丫头嫁于太子之日,可府里除过他安排下人往各处悬挂上红绸,旁的什么准备都没有,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老脸将要往何处放?
    云老太师心里连连叹气。
    “你倒是说句话啊,九丫头明个就要出阁了,咱们府里总不能一点陪嫁妆都不给吧?她嫁的可是太子,太子又与咱们有着那样的关系,你真想让他对咱们寒心么?还有,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你可是最疼惜她的了,这人是早早去了,难不成你也早早的把她忘了不成?”
    服软便服软吧,都一把岁数了,在自个嫡妻面前,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再者,他真不想让老三因九丫头出嫁一事,愈发觉得他这个做老子的不顾念亲情。
    孟氏掀开闭阖在一起的眼皮子,自鼻间发出一声冷哼,道:“老爷怎就知妾身没有为那贱丫头准备嫁妆?”
    “备好了?”云老太师神色瞬间缓和:“你怎不早点告诉我?”
    “这么些年来,老爷几时管过后院之事?”孟氏是今上的堂姑母,是尊贵的皇族郡主,往上推两辈,她的祖父可是嫡亲的皇族血脉,这么一来,她的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早年因一次偶遇,钟情于出身寒门,却是新科状元的云老太师,后不顾家人反对,抗争到最后下嫁给了爱慕之人,这样的她,无论是身份,亦或是自身的魄力,都让她在云老师面前说话,极有底气。
    数十年过去,云老太师怕是也已习惯,因此,对嫡妻的态度绝多数情况下都是包容。
    “备好了就成,备好了就成。”
    云老太师眼里多了丝笑意,但这落在孟氏眼里,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于是冷讽道:“那狐狸精已死多年,老爷现如今还惦记着,是真当妾身是个傻的不成?”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眼里笑意散去,云老太师板着脸,凝向孟氏问道。
    孟氏哼了声,道:“妾身说的是什么话,老爷不知道?”稍顿片刻,她也不管云老太师的脸色变得有多难看,又道:“当年我下嫁给你,你不是不知道,可你是怎么对我的?”忆起往事,她连规矩都抛到了脑后,直接与云老太师以你我相称。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你也说了,人都去了那么多年,现在还提起做什么?”云老太师脸上表情僵硬,皱眉道:“再说了,老三一直以来对你也足够尊敬,你何苦揪着那些往事不放。”
    “对我尊敬?老爷可还真敢说。”孟氏啧啧嘴,冷笑道:“远的咱先不说,就说这十年来,他有来寿安堂一次,有给你这个父亲,我这个嫡母请安过?”
    云老太师理亏,半晌才道:“这十年来老三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孟氏说着,脸色愈来愈变得难堪:“十年,既然十年都那样过了,为何要突然走出清水苑,又为何将那个废物接回府?”
    “九丫头也是咱们的孙女。”云老太师叹道:“要是我早先就知道老大会做出那样凉薄之事,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将九丫头送离京城的。”或许他真错了,错在不该,不该……
    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和懊悔,云太师整个人一下子似苍老了十岁。
    “她跟着我那些年没少受你的气,就是老三也是在你的冷眼下过活,要不然也不会小小年纪离家出走,到军中挣功名。碧婉,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吧,咱们谁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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