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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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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打听,也未多说陈家的事,只管安心看年戏。以往碧水县的年戏,除了县衙请的戏班子,便是何陈两家的年戏,今岁格外不同,又多了赵家年戏。
故此,碧水县年戏就这么一路摆到了上元节。
倒是何子衿听她娘说那料子似贡品仿品后没啥意外,沈氏道,“我听你李大娘说,说是仿品,其实跟贡品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外流了,做不得贡品,便叫仿品了。金贵的了不得,你做衣裳也得仔细着,耐下心来,不能粗针大线的糟蹋料子,知道不?”
何子衿心说,啥仿品啊,一准儿就是贡品。没想到她这辈子还有机会穿一穿贡品衣料子,何子衿决定出了正月就做两身新衫,她早想通啦,都这个时候啦,有的享用着紧的享用吧,谁晓得以后是吉是凶哩。
何子衿决定要奢侈一把的时候,何老娘听说是那几匹料子是仿贡品,立刻悄悄的吩咐余嬷嬷在外头锁铺定了把大锁,给自己柜子加了二重锁。
何子衿瞅了回何老娘的二重锁,道,“这要是哪天家里来了贼,一看你这二重锁也得先偷你这屋儿。”
何老娘骂,“个死个头片子,大过年的咒我遭贼!我看你就是个贼!”她老人家简直悔死啦,要知道是这等金贵料子,说啥也不能给丫头片子两匹啊!何老娘寻思着,要不要借机翻脸把料子要回来,谁晓得个头片子奸猾似鬼,何子衿嘿嘿两声道,“您老就是把脸翻到房顶去,也休想要回去!”
何老娘气煞。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美人记,自己写着写着都会笑出声~
☆、第205章 上元礼
何子衿得了个贼名儿,欢欢喜喜的准备上元节了。
因收了朝云道长的重礼,何子衿投桃报礼的弄俩大红灯笼并一兜汤圆给朝云道长在上元节前送去了。灯笼上一边儿画了一头猪,朝云道长自问常识渊博也没看明白,不由问,“可有何寓意?”
何子衿理所当然,“我属猪的呀。”
朝云道长:……
闻道憋不住笑,道,“唉哟,原来是师妹的自画像啊。”
阿念也弯了眼睛。
何子衿切一声,指着自己画的卡通猪道,“这是我的生肖守护神,猪也代表财运福气,数一数十二生肖,再没有这么好的生肖了。我就画上了,待师傅把我这灯笼往门外一挂,就代表我在门外守护着师傅。”
闻道给何子衿肉麻的够呛。
朝云道长笑,“那我怎么舍得挂在门外,一定得挂屋内才好。”
何子衿道,“这个就是挂屋外头的,这么圆这么大,又是红彤彤的,屋里怎么挂得开。等我再做两个屋里挂着的小灯送给师傅,师傅再挂屋内吧。”
朝云道长颌首,“好。”
阿念忍啊忍,忍的心肝儿疼才能不把子衿姐姐的秘密说出来,灯笼倒是子衿姐姐亲手做的,猪也是子衿姐姐亲手画的,子衿姐姐要挂门口,却遭到何祖母的制止,何祖母说啦,“人家都往灯笼上写福字儿,哪儿有画猪头的!太丢脸啦!拿下来拿下来!”另挂一对福字儿大灯笼上去。把子衿姐姐气的,四只画猪的红灯笼,两只给了阿念,两只给朝云道长道送来啦。
子衿姐姐在一畔跟朝云道长絮叨些鸡零狗碎的事儿,也没忘了阿念,与闻道道,“闻道师兄,给阿念找个清静屋子,让他去温书吧,过俩月我家阿念就要考秀才啦。”
我家阿念……
听到这四字,阿念那嘴就不自觉的咧高八度,笑,“温书不急,我就爱听子衿姐姐同师傅说话。”他也入乡随俗,跟着子衿姐姐改口叫师傅啦。
何子衿说他,“瞎客套,赶紧去温书,等着你挣五十两银子呢。”
“不是客套,我是挺爱听子衿姐姐鬼扯的。”
何子衿敲他大头,“你说谁是鬼扯?”
阿念敢怒不敢言地,撂下句狠话,“我好男不跟女斗。”跟着闻道跑啦。
何子衿笑眯眯的跟朝云道长说,“唉呀,我说叫阿念在家里温书,他非要跟来。唉呀,有什么法子呢。你说是吧,师傅?”
师傅表示:确定这不是在臭显摆么……
朝云道长一阵无语,问何子衿,“怎么考中秀才还有五十两银子不成?”
“是啊,书院给的奖励,秀才是五十两,案首是一百两。”何子衿眯着眼睛的小财迷样,就甭提了,朝云道长唇角抽了抽,问,“子衿,你很缺钱?”
“谁还嫌钱多啊。”何子衿拍着膝盖道,“再说了,这也不只是钱的问题,这是荣誉!荣誉!知道不?”
朝云道长笑,“知道知道,荣誉,五十两。”
“等阿念中了秀才,叫他请客。”
朝云道长想说,何子衿这自信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好像秀才是她家囊中之物一般。
朝云道长道,“考功名,倒不如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在县里过一辈子。”
何子衿道,“得先有了功名,才能不被人欺负。”
“也有理。”朝云道长有些怅然的笑了笑。
何子衿问,“师傅,你是不是担心以后我会离开你啊。”阿念考功名什么的,可能去外地做官什么的,朝云道长舍不得她什么的,也是很有可能滴哟。
朝云道长沉默半晌,终于道,“何子衿,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何子衿眨眨眼,“我祖母常教导我说,有金子也不能贴脸上,买房子置地才是正理。”
朝云道长一笑,就见何子衿正色道,“我想过了,到时看吧,要是阿念就考个同进士什么的,干脆就回乡。除非考进庶吉士去,镀镀金回乡也体面。要说做官,咱家寒门出身,做也做不了大官,还很容易给人填了坑,倒不如考个功名回乡自在。反正千百良田在手,只要不败家,有吃有喝足够了。”
“看不出你还是个长远人哪。”
“我优点多啦,岂在这一处半处的。”
朝云道长很是同意,“嗯,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吹牛。”
“切,我吹牛那是有牛可吹,许多人想吹,还吹不起来哩。非得胸有沟壑的人,没有我这样的见识。”
朝云道长简直不忍直视,纠正自己的女弟子道,“那叫胸有丘壑。”什么叫胸有沟壑啊!就那平的跟什么似的,穿上长衫跟男孩子一样,哪儿来的沟壑啊!
何子衿正欲讲演一番,结果兜头一脸灰,她恢复速度惊人,眨眨眼睛便没事人一样的转移话题,道,“师傅,你明儿个吃什么馅的汤圆啊?你可先尝尝我给你带来的汤圆吧,唉哟喂,没吃过这汤圆,那简单大半辈子都白活了。”
朝云道长目中含笑,呷口茶道,“为了避免我这大半辈子白活,也得好好学尝。”
“你就猜不出是什么馅儿。”
“不就是玫瑰糖和花生芝麻馅儿么。”
何子衿大惊,连忙问,“师傅,你怎么知道的?”她来观里也没说过啊。
朝云道长但笑不语。
何子衿又不笨,她想了想,道,“不会是闻出来的吧?”难道鼻子能灵到这份儿上?隔着汤圆的皮就能闻出是什么馅儿来?对于朝云道长也不是不可能,花生糖跟酱肉搁一个篓里,明明是分着放的。朝云道长也能在花生糖上闻出酱肉味儿来。何子衿感叹,她师傅不会是哮天犬投的胎吧。
大过年的,说的无非就是吃吃喝喝的话,到中午,何子衿还亲自下厨做了道清蒸鱼,朝云道长在一畔指点。朝云道长的厨房,何子衿来过许多遭,来一回就得感叹一回,这哪儿是厨房啊,比她闺房都要整洁。朝云道长还是那幅半神仙的模样,甭以为清蒸鱼就是把鱼往开水笼屉上一放蒸熟则罢,有这种观念的人,只能让你不懂烹调了。
鱼是小道人杀好的,其他的都是何子衿动手,朝云道长旁观指点。
何子衿先熟练的切出葱姜丝与姜末,朝云道长就是这般龟毛,姜么,要何子衿自己吃的话,都切丝就行了,在朝云道长这里就得姜丝是姜丝,姜末是姜末。把鱼摆盘摆好,再调汁水,调汁水倒用不到太多调料,也就三样,秋油、醋、清油。
这秋油嘛,是何子衿家酱铺子出产的秋油,话说她家酱铺子亏得朝云道长指点着才做出这般极品秋油来,鲜的了不得。醋是朝云道长用山上的野果制的野果醋,清油就是寻常的清油啦,这个倒不多讲究。
调汁水时,朝云道长看都不用看,鼻子一闻就仙风道骨的指点何子衿,这个多啦那个少了的。挑剔半日,把汁水调好,水也开了,一并与鱼上锅蒸。
而且,这蒸鱼的时间朝云道长也极有准头儿,他说好时,那一定是恰到好处。
何子衿早就服了。
阿念正好过来,何子衿唤他,“赶紧去洗手,这就吃饭了。”
甭看碧水县是乡下地方,过年也都是大鱼大肉的,何子衿从年前一直吃到年后,特意说的,中午咱们吃清淡些哦。唯一的一道荤菜就是清蒸鱼了,余下的四道菜,一道香菇菜心,一道素炒绿豆芽,一道凉拌水萝卜,一道素炒藕丁,再加一道冬瓜汤。
朝云道长倒觉着欣慰,他觉着自己的女弟子总算有一点品味了,甭整天觉着最好吃的就是鸡鱼肘肉。何子衿还叫人烫了酒,三人喝了几杯,接下来就是何子衿与阿念同学的肉麻时间,这两人吃饭都是这样滴“子衿姐姐吃这个,子衿姐姐吃那个”,要不就是“这鱼不赖吧,我特意给阿念做的”“尝尝,这绿豆芽多脆生啊,绿豆芽不能过火,一过火就软趴趴的不好吃了。”
你给我布菜,我给你布菜,你给我盛汤,我给你盛汤,唉哟喂,朝云道长都有些吃不下去了。他老人家觉着自己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在发光发亮,光照万物,朝云道长甚至觉着自己在自己的房间是多余的,如果他有何子衿的两辈子的经历,他老人家就会知道,这种感觉叫做电灯泡。
没滋没味儿的用过午饭,朝云道长连忙将何子衿与阿念打发到别屋休息去了。实在太碍眼了有没有!
朝云道长的院子相当宽敞,何子衿时常过来,也就给何子衿安排了休息的居所,阿念是男孩子,闻道自然另有安排。不过,刚吃过饭,阿念显然不想休息,他要跟子衿姐姐说会儿话呢。
朝云道长指天为誓,他可不是有意偷听,他只是不小心听到了。
小情侣之间都会说什么,要朝云道长说,说的都是废话。
譬如,阿念道,“子衿姐姐喝茶。”
子衿姐姐,“你也喝。”又问,“累不累,要不要睡会儿?”
“不累。”
“怎么看你眼发饧,困了吧?困了就睡会儿。别死要面子啦。”
“不是困,是头晕。”
“唉哟,你不会是喝多了吧?也没喝几杯呀。”
“喝了五杯。而且是大杯。”阿念心悦诚服,“子衿姐姐,你可真有酒量。”
“小意思啦,我去给你弄碗醒酒汤来。”
“又没醉,子衿姐姐跟我说说话就好。”
“我又不是醒酒汤。”
“姐姐比醒酒汤还管用呢。”
……
俩人就这么唧唧咕咕的烦了朝云道长一中午,朝云道长望着室内花瓣雪白、缱绻绽放的水仙,想着,这就是少年们的岁月啊。
青玉香炉内沉香袅袅,模糊了朝云道长的面容。
少年们下午吃过煮汤圆的下午茶后告辞,何子衿千万叮嘱朝云道长一定要记得上元节点上她送的灯笼,辟邪保平安。
阿念是个心思细密的孩子,他今年就不用再去书院念书了,年前年后的跟着子衿姐姐来道观里白吃白喝好几遭,总觉着不大好,就悄悄同子衿姐姐说了。子衿姐姐道,“做大事者,何拘小节。朝云师傅要是穷,咱们自当带东西来。如今,朝云师傅又不怕人来吃饭,不必计较这些小事。”
阿念想了想,道,“以后咱们要对朝云师傅好。”
“这就对啦。”
何子衿也能感觉得出来,自从她说与朝云道长福祸与共后,她与朝云道长的关系就又近了一步。不然,以往朝云道长对她也不错,却不会直接给她这么好的衣料子。朝云道长这样的人,会怕人来吃饭吗?不,他怕的是亲近之人的背弃与远离。
两人欢欢喜喜的回了家,何老娘听说朝云道长收了汤圆与灯笼,笑呵呵地,“咱家也没啥好东西,一点子心意罢了。”
何子衿给何老娘总结,“礼轻情意重。”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何老娘赞她,“没白念书,就是会拽文。”还拽得这般好听,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啊。205
☆、第206章 财运出问题~
欢欢喜喜的吃过上元节的玫瑰芝麻红豆花生馅儿的汤圆,再一大家子去赏过上元节的花灯,这年就算过完啦。
江仁也在正月十四回到碧水县,正月十五白天把书铺子打扫干净,正月十五晚上则行踪不明,正月十六正式开张。虽然何子衿也十分怀疑江仁是不是在暗地里恋爱了,但是本着一颗一生两世的宽宏之心,何子衿打算装作视而不见,同时让阿念悄悄同江仁讲一讲乱搞男女关系的危害,何子衿是这样跟阿念说的,“我并不是歧视那些开放的女性,毕竟,食色,性也。但是,男人就得小心了。”
阿念道,“子衿姐姐,你是不是担心阿仁哥会被骗。”
“人家骗他啥啊,没钱穷小子一个。”经济上不过关,所以,江仁包养的可能性很低。而同时,除了没钱,江仁身量高大,肌肉结实,兼有能说会道、体贴温柔两项优点……故此,被包养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何子衿道,“主要是担心阿仁哥的身体。这要万一得了什么病,祖传老中医也治不好他呀。反正,你给阿仁哥提个醒儿吧。”
阿念本着仁爱的精神就去说了,江仁正在对镜梳妆,往大头上搽桂花油,闻言立刻一幅深受侮辱的模样,面红耳赤,“我,我可是正经人!”
阿念整个人弥散在香飘八里的桂花油的香气中,头被熏的有些晕,神智倒还稳得住,一脸淡定,“正经人最好,万一你不正经,我就要担心了。”
“你担心个啥?我再怎么也不会看上你啊!”
“唉哟,那我可真是多谢你啦!”阿念一掸衣袍,劈手抢回桂花油,去跟子衿姐姐交差去啦。江仁在后喊,“我说阿念,我头只梳一半,再给我来些桂花油!”
阿念在门口住了脚,大口的呼吸两口来自户外的还着料峭春寒的新鲜空气,真心实意地,“阿仁哥,你真的好像被包养的小白脸诶!”
“屁!再攒一攒,哥就能买房啦!”江仁臭美的对镜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小红疙瘩,想着要不要买两剂清火的汤药来喝。
阿念问,“变得可真快,你不是想开铺子自己做老板么?”
“那是我年轻识浅,如今我早被子衿妹妹的智慧所倾倒,打算给子衿妹妹做一辈子大掌柜。”江仁抢回桂花油把头发打理妥当,哼唧着小曲儿吃早饭去了。
阿念把话给子衿姐姐带到,就将事丢到脑后,他今天另有任务。
三姑娘去岁年末嫁了胡家,还是新媳妇,其实不好常回娘家的。当然,娘家要是去接人,婆家也不能拦。何家倒也没啥事,主要是何老娘说,这新媳妇,娘家得时时关怀着,婆家才不会小瞧。于是,过了上元节,阿念反正也不去书院了,何老娘就派阿念去把三姑娘接回来说说话。
三姑娘一回来,何老娘就对阿念道,“去跟你姑丈念书吧,我们娘们儿说会儿话。”
打发走了阿念,沈氏问三姑娘,“胡家人多,过年累不累?”也就初二接了三姑娘回来吃酒,大年下的,都没好生说说话。
三姑娘笑,“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好些族人,过年从二十八到上元节就没一天闲的,我都说,还不如干活呢。”
“这就是干活了。”沈氏笑,“你只管吃好喝好,有一把好体力,才撑得住。”新媳妇,有哪个不累的。
何老娘啧啧两声,将嘴一撇,“你们可别不知好歹了,正经八百的大户人家少奶奶,呼奴使婢的,不用你动一根手指,就来了人叫你去陪着说说话儿,不比干活儿强百倍。”
“人多,便事忙。”沈氏笑,“主要是咱家人口简单,三丫头这刚嫁过去,难免得适应些许日子呢。”
“嗨,世上哪儿有又轻松又富贵的日子啊,这就很好了。”何老娘另有八卦要问三姑娘,“我怎么听说,碧水楼要关门了。”
三姑娘点点头,认可消息的准确,道,“我也是听相公说的,自从芙蓉楼开张,碧水楼的生意便不大好了。咱们县本身就这么大,不是州府那样的繁华地方,那些小馆子多个一两家无碍,最好的酒楼,有一家便罢了。”
何子衿不禁道,“赵家是不是跟阿文哥家有过节啊?要说赚钱的事,开饭庄赚的是辛苦钱。早在芙蓉楼开张时,我就觉着,多少条生财大道,赵家偏选这么一条,开芙蓉楼,就是跟碧水楼打对台似的。”
三姑娘笑,“我也不晓得,要说大过节,那真没有,不然相公定知晓。就是相公年轻,姑祖母在咱们县有什么不知道的。可要是没事儿,像妹妹说的赵家早先开芙蓉楼就叫人蹊跷。倒是前两天我才听说一事,说赵财主他爹以前是与我家太爷一道念书的,结果我家太爷科举考出去做官了,赵老财主一辈子没中了秀才。这一二年,赵家人常提这事儿。”
何子衿颇是无语,道,“这千八百年前的事儿了,还记着呢。这家人心眼儿得多小啊。”
“心眼儿小?”三姑娘消息颇是灵通,她在胡家跟着太婆婆、婆家婶子、妯娌、小姑子啥的,有些话不好说,正憋得慌,回娘家正好絮叨一二,心里也痛快。三姑娘道,“对我家这事儿还算宽大呢,听说陈财主有一回笑话赵财主身上的绸衣不是湖绸而是蜀绸,如今赵家发达了,听说他家就要对盐引下手了。陈财主十五都没过就去了州府走关系,还不是怕真给赵家截了和。”
何老娘都道,“赵家这脑子没病吧?阖着就是他家发达了,就要把以前跟他家不对付的全都干掉!”
“可不是么。就是赵氏族中,与他家关系不好的,好几家给挤兑的没了法子干脆都搬走了。”三姑娘叹,“就这么一家子人,也不知怎么老天没眼,叫他家发达了,听说赵财主给小儿子说了总督家的闺女做媳妇呢。”她虽然厌恶陈家,可对赵家也没什么好感。
何子衿瞪圆了一双桃花眼,“总督能把闺女嫁给赵家?”
“是啊,我先时也不信,可听说赵家把园子都修好了,就为了娶总督家的千金。”三姑娘道。
沈氏恍然道,“赵家修园子的事儿倒是知道,打去年春天就开始修的,听说是买了两处大宅院的地界儿盖的大园子,有五进的地方那么大。”
“我还以为是给他老娘修的园子哪,照三丫头说的,原来是给儿媳妇修的呀。这种儿子养来有什么用!”在何老娘心里,当娘的人,有啥好的当然要给儿子留着。可做儿子的人,也得知道孝顺啊,当然得有啥好的得先孝敬老娘啊!就为娶个儿媳妇,巴巴的弄这么个大园子,上赶着倒贴啊!何老娘道,“这么愿意巴结总督大人家,还不如叫儿子去入赘,岂不更好?”
三姑娘唇角抽了抽,“人家总督又不缺儿子,用不着赵家公子入赘啊。”
何老娘哼一声,反正是死看不上这种人。
一家子女眷絮叨了半日八卦,中午做了何老娘最爱的夹沙肉,这也是叫三姑娘回来的原因啦,家里做好吃的,叫三姑娘回娘家一道来吃。
中午三姑娘在何子衿屋里一道午歇,这才悄悄同何子衿道,“碧水楼也实在是开不下去了,早就不赚钱,如今赔的越发厉害,索性关了,倒还省些。”
何子衿猜着碧水楼关门肯定另有内情,不料竟是为经营不善,何子衿道,“碧水楼在咱们县多少年的老字号了,要说它亏钱,这县里可就没赚钱的饭庄子了?”上上等席面儿就得三两银子,要知道,这可不是在州府啊!在碧水县,这真是天价席面儿。
三姑娘小声道,“我也说呢,以前我都以为碧水楼日进斗金,不想竟是亏钱的。唉,这也没法子查账,碧水楼一直是二房管着的。太爷亲自定下此事,二房在碧水楼的账就此一笔勾销,倒也给二房留了脸面。”
何子衿轻笑,“要是胡二老爷有本事把碧水楼经营的蒸蒸日上,从里头弄点银钱花花,也叫人心服。这般把家里的大好生意经营到倒闭,叫一把年纪的老父亲给擦屁股,可真叫人看不上。”
“怎么又说这等粗话。”三姑娘也道,“谁说不是呢,就是我们家姑妈也嘀咕了好几日。”
“大家族就是事多。心往一处使倒罢了,倘人人将官中的产业当成唐僧肉,谁捞着谁就啃一口,就是短浅了。”
“是啊,你姐夫这几天就为这个闷闷不乐呢,总是说这碧水楼虽不是大生意,也是两三代人经营起来的,就这么关了,委实可惜。他倒是想接手,我劝他别多此一举。”三姑娘道,“他是好心,觉着家族产业凋零,心里不落忍。可这一接手,别的不说,先得罪了二房,碧水楼这一摊子烂账也没法儿理。就是我家大爷,长房长孙都不说什么,他上赶着说话,大爷大奶奶一准儿嫌他多嘴。我劝他好几遭,他才没理这事儿。”
“平日里觉着阿文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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