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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第2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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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子衿将脸一板,“看你说的,衙门说的话,岂能朝令夕改!”
庄太太乐颠颠儿的心下盘算着,自家六个儿子,都撵来念书,随便一算,一年就能赚上百银子。庄太太就仿佛看到一条金光大道在自己面前铺就,她双手合什直念佛,道,“果然县尊老爷贤明非常,想出这样好的主意来。”
何子衿也便没有戳破这主意完全照搬老家书院的,何子衿就顺嘴问起庄太太家孩子的学习状况来,用庄太太的话说,“以往学里没这些好规矩,孩子们念着不来劲,如今都能赚银子了,如何能不用心呢。明儿我就都叫他们过来念书。”
何子衿帮书院招到了六名学生,晚上没忘同阿念说了说庄巡检家暴的事,何子衿道,“庄太太有理没理的先不说,估计她是办了什么不占理的事儿,不然,依庄太太的性子,早就该抱怨开了,但,不论如何,有理没理都不该动手。打女人算什么本事,庄巡检不就是会点子武功么,要是武功好没处使怎么不去上阵杀敌啊,打媳妇算怎么回事?阿念你定要说说庄巡检,这叫个什么事,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的!”
阿念得了他家子衿姐姐的枕头风,可不就说了庄巡检一回么,还扣他俩月薪俸。庄巡检一向是个脾气大的,若是往日,媳妇背后告他状,说他的小话,怕是早发作了。这回因挨了县尊大人的批评,庄巡检压着火,回家说媳妇,“你咋嘴这么碎,还把家里的事拿县尊太太跟前儿说,这回好了,我被扣俩月薪俸,下头俩月,咱家就喝西北风吧。”
顾不得丈夫的抱怨,庄太太一听竟然扣了薪俸,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连声道,“如何能扣你薪俸,这是什么缘故?”
“什么缘故?”庄巡检臭着脸坐下,“还不是你到县尊太太跟前告刁状,说我打你欺负你。”说来,这县尊太太也忒会吹枕头风了吧。
庄太太倍觉冤枉,“我哪里有说过一字!”
庄巡检不信,“你要是没说过,县尊大人如何会因此训斥于我。”
庄太太张着嘴,不可置信,“就因咱们,咱们干仗,县尊大人就训你,还扣你俸禄啦!”
“可不是么。”
“这不成,我得找县尊太太说明白,这不成!咱们可没打架啊!平白无故的,这怎能扣你俸禄呢,家里银子本就不宽裕。”庄太太拍拍身上裹裙,就要去县衙找县尊太太解释。
薪俸什么的,庄巡检能忍,但有一样,他是不能忍的,他跟在媳妇身边叮嘱道,“你可与县尊太太说明白,我可没再碰你一下。”
庄太太摆摆手,“知道,我说自己磕的。”然后,与丈夫道,“你别将这事儿与咱爹娘说啊。”怕公婆挑她理,之后,自己拔腿嗖嗖跑了。唉哟,这怎么说的,怎么能扣她当家的俸禄呢。
庄太太急吼吼的跑去解释此事,庄太太一口咬定的与何子衿道,“您实在是误会了,我这脸上这伤,是我自己磕的,不是那啥,不是被我当家打的。”
何子衿心下叹口气,还真有许多家暴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其实,何子衿当初见庄太太说话那阵仗,就知庄太太是没拿挨男人揍当回事的。何子衿倒不是圣母非要给庄太太出头,只是,她自己见不得这个,才同阿念说了几句。看庄太太这么火急火燎的过来,何子衿装出一幅惊讶模样,道,“不是啊?”
“不是。绝对不是。是我自己不小心磕的。”庄太太一脸讨好道,“您就跟县尊大人说说,别扣我们当家的薪俸了。您也知道,我家里六个小子,还有小姑子这就要嫁人了,上头公婆都在,家里用银子的地方委实不少。”
何子衿面无表情道,“我刚跟老爷商量了,说让老爷把扣的庄巡检的俩月薪俸悄悄给你做私房算作补偿,既你这般说,那就不必扣了的。”
庄太太甭看别的事情上不大机伶,这事儿上机伶的了不得,她立刻就转了弯儿过来。原来扣他家男人薪俸是要悄悄给她的,唉哟,庄太太忙又改了口,道,“别别!其实,是他打的!”
何子衿:……
何子衿板了脸道,“我不信,你这今儿个东,明儿个西的。”
“真的。”庄太太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县尊太太不信,便把起因也说了出来,道,“其实,这事儿也有些我的不是,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先前我当家的给姓马的欺负,他在衙门的日子不好过,又挨了板了,看伤抓药的就花了不老少。就是,就是邵举人来了的事儿,那是婆婆给我的叫给我娘过寿置办寿礼的银钱,叫他拿了买了半扇猪给邵举人。其实,我知道,他那人,重情义,当初邵举人是因着我家小子才罚了阎家少爷,邵举人后来伤了,他就十分自责,觉着对不住邵举人。我,我也觉着对不住邵举人……他背着我偷拿了银子去花销,我再去跟婆婆要银子,婆婆就不肯给我了,我就多念叨了他两回,这不,就干起来了。”
庄太太很诚挚的同何子衿道,“您只管把那俩月薪俸交给我就是,我一准儿好生存着,绝不乱花乱用。”
何子衿知道她在家做不得主,就是庄巡检的俸禄也是交给父母的,庄太太手里没什么银钱。再者,本就家境一般,庄父庄母又是个均贫富的,庄巡检的银子,哪里存得下哟。便是存下了,也不在庄太太手里。
可想而知庄太太对于私房银子的看重了,庄太太再三恳求,何子衿方应了把庄巡检那俩月薪俸私下交给庄太太的事。
庄太太原是心急火燎的来的,告辞时却是眉开眼笑,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家,待得进家门时,庄太太才换了幅哭丧脸,回家与丈夫道,“我说我是地上跌的,县尊太太问我啥地能跌成这样,我也说不出来了。县尊太太还说,你要再敢动我一下,她就告诉县尊大人,还说明儿个叫我过去陪她说话哩。”
“啰嗦这许多,不就是要说以后我不能打你了么。”庄巡检道,“你可真行啊,这就找着靠山了。”
“对!”庄太太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就风风火火去厨下忙活了。
庄老太太听闻儿子被扣薪俸一事,也很有些不痛快,饭桌上就念叨了一回儿媳妇嘴碎的毛病,庄太太凭婆婆如何说,硬是一点儿不气,风风火火吃过饭,下午就带着针线活要出门。庄老太太问她上哪儿去,庄太太道,“县尊太太说叫我过去说话。”
庄老太太不大想儿媳出去,觉着这个儿媳不机伶,笨,容易招事儿,这不,刚连累得儿子损失俩月薪俸。但,县尊太太相召,又不能不去,于是,庄老太太再三叮嘱,“把你那碎嘴管牢了。”
“知道了。”庄太太带着针线活就奔县衙去了,然后,顶着那张余肿未消的脸,一整天在何子衿跟前都是乐颠儿乐颠儿的,还跟何子衿打听什么时候来拿他男人的薪俸。
何子衿看着庄太太,也不知要说什么了。
经此一事,江县尊原就不大响亮的名声又添了个耳根子软的毛病,倒是何子衿,大家知道这位县尊太太吹枕头风颇有水准后,一时间,来何子衿这里说话的太太们的数目大为增加。
☆、第319章 北昌行之七
因何子衿会吹枕头风,沙河县甭看是小地方,小地方的人也不缺机伶。主要也是因阿念县尊是个清高的,好不好的总要行诗作赋,要不然就关心书院建设,而且,阿念县尊除了蹴鞠与爱写小酸诗外,似乎也没别个爱好了。
虽然沙河县衙里官吏们做诗的本事不大成,但,因阿念爱蹴鞠,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为了附和县尊大人的爱好,大家也都开始蹴鞠起来。
除了蹴鞠,还要走夫人路线。
是的,连阎氏金氏这对爱背地里笑话县尊太太的,这会儿知道县尊太太说话管用,也开始三不五十的过来说话。而且,令姑嫂二人越发不安的是,先时他们只以为县尊太太是装富,但,随着了解的增深,姑嫂二人怎么都觉着县尊太太不似个穷的。
何子衿对她二人则有些淡淡的,并不似前番亲近。反是一向与阎金二人有所不和的庄太太,如今在县尊太太面前很是说得上话。关键是,庄太太总是来,一有空就来,一来二去的,也就熟了。尤其,庄太太虽有些抠门儿,手上却是个勤快的。她见着县尊太太家的一对龙凤胎,对阿曦喜欢的了不得,一个劲儿的奉承县尊太太有福不说,还道,“要是叫我有个闺女,折我十年寿我都乐意。”
这话,听得人幕拧2还庖彩亲幌蚍绺瘢巫玉菩Φ溃般叵厮恢郎┳幽阆ハ铝樱枷勰侥憷醋拧!�
庄太太道,“有儿子虽腰杆子硬,可养起来谈何容易,一个个的,都似讨债来的。不说别个,现今我家里每餐吃饭,炊饼就得蒸上三大锅,不然就不够吃。要是有个小闺女,还能帮帮我,跟我说说贴心话。”
何子衿笑,“以后你六个媳妇轮番的过来服侍你,到时可不得人人羡慕你福气。”
“穷家穷业的,以后怕是要往乡下寻媳妇了。”庄太太说着就叹了口气。
何子衿道,“女孩子要是好,哪里还分城里乡下,必然都是好的。”
“城里到底娘家好些,负担便轻。”庄太太一面纳着鞋底子,一面道,“我经过我娘家的事,就不愿意孩子们再找着跟我这样儿的。”
“嫂子怎么了,我看嫂子挺好的。”
一双鞋底子纳好,针线打个结,庄太太低头咬断线头,开始沿着鞋底子上鞋面,道,“好什么,我娘家兄弟多,我这做丫头就得折价给兄弟换媳妇,我们当家的那会儿家里也不成,征他去服兵役,他这就要走了,家里怕他这一去有个好歹没了后,全家倾了家凑了十两银子出来。可十两银子,在县里也娶不来个像样的。人要是那闺女金贵人家,哪里舍得把闺女嫁给服兵役的,倒是在乡下,五两银子就能娶个媳妇了,只是,心疼闺女的也舍不得。我娘家兄弟多,兄弟们想娶媳妇,出不起聘礼,就拿我换了十两银子。我要是当年没怀上我们大郎,以后日子也难。有了大郎,这才在婆家站住了脚。我们当家的也算有时运,去当了几年兵,杀了贼人,立了功绩,叫人捎信儿回家,我过去几年,陆续生了六郎几个。唉,孩子跟着我们,也没享什么福,就是填饱肚子罢了。我这辈子,也就是会做活,会生孩子,其他别的,就不成了。我是稀罕女孩子得像您这般,有见识会说话,这样才好。像我这样只会傻干活傻生孩子的,受一辈子的累。”
何子衿道,“嫂子有嫂子的好处。”
庄太太时常过来,还给阿曦做了双小软鞋,鞋面上绣的牡丹花,活计很是鲜亮。
庄太太因得了县尊太太的眼缘儿,在沙河县的官太太群里就很是抖擞起来,何子衿不方便说的话,庄太太都替她说了出去,譬如,庄太太就同简主薄家的简太太说了,“这事儿也稀奇,县尊太太可是有大福气的,在帝都就得了皇后娘娘的眼缘儿。县尊太太时常带的那璎珞,便是皇后娘娘赏的,这样的大福气大体面,便有人嫉妒县尊太太,硬说那璎珞是假的,你说,稀奇不稀奇?”
稀不稀奇的,简太太其实也不大信,不过,这时候简太太自不会说县尊太太的东西是假的,她道,“县尊太太的那宝贝,先时我也只是打远瞧了一回,具体如何,可是没瞧真,这么说,嫂子你是细瞧过的。”
“那是自然。”庄太太还真是细看过的,主要是,她简直忒好奇,后与何子衿熟了,觉着何子衿不似个难说话的,庄太太就求着开了回眼界,然后,嗬,她可算是有谈资了,当天回家就同家城翁婆念叨一回,因见着了县尊太太这宝贝,她家里翁婆对她的态度都和气不少。庄太太甭看是个大咧咧的性子,内里颇有几分鸡贼,她觉着这事儿说出去颇能长脸,于是,见谁逢谁说。这不,在简太太这里又念叨起来,庄太太把已说了三五十遍的事儿又同简太太絮叨一回,她道,“我可是长了大见识,妹妹啊,你以为那皇家的宝贝能与咱们平时里见的那引起金玉物儿一样么?宫里的东西,都是有标记的。”
简太太一听这话,顿觉大开眼界,连忙道,“怎么个标记法儿?”
“何时何人所制,上头有内务司的标记。”
简太太听着,颇觉不可思议,“还能这样?”
“那是自然,以前咱们看大戏,戏台上唱的,皇家赏下多少宝贝,这些宝贝,怎能没个记号儿呢?不说皇家的宝贝,就是咱们自己去银楼里打个首饰,不也常弄个记号么。有些银楼,也会在首饰上留下银楼自己的标记。”庄太太经何子衿给普及过首饰上的学识后,跟简太太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庄太太还道,“别个事不好说,只是一样,县尊太太来了这些日子,她是什么个脾气,咱们也都知道的。她那人,倘不是确有这体面,如何肯胡乱说呢。倒是咱们县里些个人,自己没见识不说,反把个皇后娘娘赏赐的宝贝,说是假的。这才真真是好笑呢。”
简太太听着,面儿上还是附和庄太太几句,心里却是有些个尴尬的,因为,笑话县尊太太的事儿,她虽没面儿上说,心里却也是认同阎氏金氏所说,觉着县尊太太先时是装富。但,又如庄太太说的,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县尊太太为人处事啥的,大家除了知道她很会给县尊大人吹枕头风外,别个上头,衣食住行,倒不是说县尊太太多么的奢侈,可县尊太太也绝不是个寒酸人,就算她戴的首饰能是金包铜之类假的,但,县尊太太身上穿的衣裳,那料子可没一样沙河县这些太太奶奶们比得上,这又怎么说呢?
听庄太太这有鼻子有眼的说了一套,简太太心里便有些动摇,她是个有心计的,慢慢套了庄太太些话,待傍晚丈夫回家,简太太特意同丈夫提了一回,简太太道,“我看,庄太太说的有理,兴许先时是那姑嫂两个误会了县尊太太,听说先前县尊太太买红参,一匣子十来根,上百银子,县尊太太眼睛都没眨一下便买了下来。何况,县尊太太这样的身份,怎会拿皇后娘娘所赐开玩笑呢。”先说了自己分析,简太太问自家男人,“你说呢?”
简主簿寻思一回,他按理说是县里三把手,他这交差,在别个县里都得是三老爷,在沙河县他却是排不上的,因县里事都被马县丞阎典史这郎舅二人架空了,简主薄不过是担个名儿罢了,管些无关紧要的闲差。手中无权,别人也不当他一回事。如今县里空降了江小县尊,简主薄原不欲掺合这里头的事儿,毕竟,江小县尊年纪太小,而马阎二人在沙河县经营多年,可不是好相与的。别个不说,前头许县尊如何死的,简主薄都不敢猜。他唯愿缩着头过些太平日子罢了,如今偏又听闻县尊太太那璎珞当真是皇后娘娘所赐之事,简主薄思量了一回,仍是不欲冒风险,还是与妻子道,“还是要看看再说。”
简太太知道丈夫生就是个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破头的性子,推他一把道,“你也别忒谨慎的过了头,现下庄巡检可是巴结上了县尊大人,要是哪天县尊大人成了势,你先前站干岸没出过力气,县尊大人论功行赏,你又能得着啥?无非让你继续站干岸罢了,这还得是县尊大人好性儿的。不然,什么时候令人顶了你,怕也无处说理去。”
简主薄闷头道,“倘现下就去表忠心,似也有些早了。他两家在沙河县这些年,州府里也有人脉,县尊大人有啥呢,不过一毛头小子罢了。”
“毛头小子?”简太太挑眉,“毛头小子的媳妇能得皇后娘娘赏东西,你先前不是说县尊大人是堂堂探花出身么。你可别糊涂了啊!”
“我晓得,你也莫急。”简主簿一向是个省事的,他终于有了个主意,却是把主意出到了媳妇身上,简主簿与妻子道,“我听说庄太太去县尊太太跟前去的挺勤,不若,你也多走动一二。”
简太太心里有气,道,“我自是晓得的,只是,庄巡检那里早与县尊大人投了诚,县尊太太待庄太太自然亲近。你这里总无动静,我再如何巴结,县尊太太也不是傻的,多少上赶着的还得看她心情如何,咱们还在观望,不肯投诚,她如何肯亲近我。”
“投诚投诚,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的容易。前头许县尊的下场,莫不是忘了?”简主簿见妻子没个完的絮叨,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简太太顿时没了声响,良久方压低了声音问了丈夫一句,“许县尊的事,当真是他们?”
简主簿轻轻叹口气,“我也并没有眼见,但,许县尊出门,身边总有人相随,如何能这般轻易被人近身,丢了性命。何况,眼下江县尊新至,哪怕县尊太太得了皇后娘娘的眼,可县里的事都在马县丞阎典史手里,下头十房,大都与阎马二人相交,江县尊想掌实权,谈何容易!”
听丈夫这般说,简太太一时也没了话。
容不容易的,江县尊夫妇可真没这般担心,倒是家里人很是惦记,尤其何老娘,一个劲儿的跟沈氏絮叨,“自打丫头片子下生,哪里就离过我呢。这一去好些日子,如何就没个信儿呢。可是遇着难处了?”
沈氏,沈氏这做亲娘的自然也记挂闺女女婿啊,只是,婆婆都这般了,沈氏就不好再说心里惦念,省得老人家着急,沈氏安慰婆婆道,“母亲只管放心,这一去,阿念是一县父母,事务多呢。我看,他们这信,这几天也就到了。”
何老娘念念叨叨,“过几天过几天,这都半个月了。”
何老娘还与儿子道,“我担心咱丫头担心的吃不下睡不香,倒是你媳妇,当真心宽。”沈氏听这话真想吐血,与丈夫道,“我如何不记挂咱们子衿,老太太已是放心不下,我在她老人家面前,只怕她急出病来,只得百般宽慰罢了。”
何恭主要是有些想闺女女婿,要说如何牵挂,那也没有,他笑道,“只管放心吧,镖局的人和阿仁都一道去了,能有什么事。”
沈氏道,“这丫头也是,有没有事,该先令人捎封信来才好。”
何家这么念叨着,终于盼来了自家丫头片子的来信。
☆、第320章 北昌行之八
第320章
江仁捎信来的那日,何家人正准备吃晚饭了; 一见江仁来了,晚饭也不急着吃了; 何老娘先问; “丫头片子跟阿念可还好?如何这会儿才回来?可是他们那里有事?”
沈氏笑,“母亲别急,先叫阿仁和余镖头喝口水。”
何老娘见江仁面色形容尚好; 心里大石也就落了地; 笑道,“这也是; 你们先喝水。”
翠儿端上温茶,江仁接一盏; 余镖头喝过茶就下去歇着了。江仁与何老娘沈氏婆媳说阿念与何子衿的事,笑道,“祖母跟姑姑只管放心,子衿妹妹跟阿念都好呢; 就是这刚到任; 衙门里事务多,一时腾不开手来。”
何老娘非得听到这话,方得放心哪。
阿冽已是忍不住问,“阿仁哥,那沙河县啥样啊?”
江仁报喜不报忧,道,“可是个大地方,比咱们碧水县大的多了,离榷场近,县里热闹的很,有一回我还见着了金发碧眼说外族话的人,他们说的话,咱们听不懂,穿的衣裳倒是咱们这里人的样式,不过,听说他们本国的衣裳并不如此。”
阿冽惊讶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可不是么。”江仁笑,“听说榷场繁华的了不得,对了,子衿妹妹买了几根红参,让我捎回来,给家里人补身子呢。”说着把红参取了出来,双手递给何老娘。何老娘一面眉开眼笑的接了,一面道,“如何买这样的贵重物儿,咱们可不是用这样东西的人家。”打开来,叫了沈氏一道看,何家人很少吃人参,好在,人参啥样还是见过的,何老娘一见红参就颇觉稀奇,与沈氏道,“有一年,你姑妈买了参给你姑丈补身子,我是见过那参的,白色发黄的模样,这参竟是红的,怪不得叫红参呢。”
江仁笑道,“这参原也不是红的,是经过蒸晒炮制,就是红的了。这参补元气,要是服用,先请个大夫来,给家里诊一诊,再开几个食用方子的好。”
沈氏点头,“是这样的好。”
何老娘亦道,“可不是么,参这东西是大补的,不能乱吃,不然,吃多了能喷鼻血。”
江仁又把何子衿做的面脂拿出来,说里头竟用了红参,何老娘直与沈氏抱怨,“看吧,丫头片子一离了我就这般大手大脚,这样的贵重物儿,如何能搽脸呢,可惜了的。”说着,很是心疼。
沈氏笑道,“要是母亲觉着可惜,不如把你那盒给我使。”
何老娘立刻把自己那盒面脂收起来,嘴里道,“你不是有了,怎么还要我的?”
沈氏一笑,江仁道,“子衿妹妹说,这面脂一个月就得用完,别省着,出一个月就坏了。”
何老娘咂舌,道,“丫头片子就是不会过日子呀。”心里觉着自家丫头片子还有做面脂的心,估计做县尊太太的日子很不错。只是,这做了县尊太太,怎么也不邀请她过去瞧瞧呢。何老娘心里嘀咕着。
江仁就说了要去北靖关的事,沈氏笑道,“老太太前几天还念叨起阿涵呢,正好,你这要去,也帮我们捎带些东西。”
江仁道,“子衿妹妹备的不少,祖母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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