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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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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事,也是恹恹模样。
    余幸想想就觉有趣。
    何子衿陪余幸说了半晌话,中午吃过饭,下午方回了自家。
    余幸本是八月份的日子,约摸是头一胎的缘故,七月二十就发动了,半宿就不舒坦,阿冽连忙命人请了产婆过来,产婆是老手,一看就知是要生了,连忙与丫环们一道搀了余幸去产房,阿念这里又着小丫头去二房传话,着人过去通知他娘。大半宿的,何老娘住在后一进,也没听见动静。待得天明,才晓得孙媳妇在生孩子。
    沈氏余幸发动就去了儿子那里,就在屋里守着余幸呢,何老娘连忙问何时发动的,知道是夜里,何老娘瞅瞅天时,道,“这一头胎,多是慢的。”让孙子不要着急。
    阿冽哪里能不急,就是俊哥儿兴哥儿也跟着在嫂子屋子外头转悠,何老娘好笑,“你们转悠个啥,回去吃饭,还得上学呢。”
    俊哥儿道,“这不是急嫂子怎么还不生么,祖母,我记得大姐生阿晔阿曦时,一个时辰就生好了。嫂子这半宿就开始生了,怎么还没生好。”
    殊不知,他哥也是急这个呢,就怕媳妇出事。阿冽在院子里转得人头晕。
    何老娘不愧一把年纪的人了,很是老神在在,道,“你姐姐那样的少,当初你们娘生你姐时,可是足足折腾了一个白天半个晚上,才生出来了。”带着孙子们去吃早饭,阿冽哪里有吃饭的心,让俊哥儿兴哥儿陪着祖母去了,他还在外头守着。
    直至巳时末,余幸挣扎着生下一子。
    产婆出来报喜时,阿冽都愣住了,问,“不是闺女?”
    产婆满面是笑道,“大爷,是儿子,母子平安!”然后,那吉祥话不要钱似的就冒了出来。阿冽一直盼闺女来着,结果媳妇生了个儿子,有些吃惊,一时没反应过来。何老娘可是一直盼重孙的,不过,大家都说孙媳妇肚子里是重孙女,她老人家很是遗憾了不少日子。如今真是祖宗保佑,孙媳妇竟生的是重孙!何老娘如何不欢喜,一迭声道,“阿余啊,拿大红包!两个!”赏了产婆两个大红包,把产婆高兴的了不得。
    何老娘就迫不及待的进去看重孙子了,阿冽连忙扶着祖母,祖孙二人进去时,孩子已是洗过包好了就放在余幸枕畔。
    阿冽是见过自己小外甥小外甥女们小时候的,到自己儿子时,那种巨大的喜悦又是另一番滋味儿。阿冽大步上前,握住媳妇的手,拿手给媳妇擦一擦额上的汗,余幸累极,脸是苍白的,唇上亦无血色,整个人却是透出极大的喜悦与满足,眼睛里是说不出的温柔,道,“是儿子。”
    阿冽以往觉着刚出生的小孩子丑的不得了,但到了自己儿子这里,就是怎么看怎么俊,阿冽看一眼就拔不出来了,直道,“看咱儿子,生得可真俊。”
    新升任母亲一职的余幸显然也是进入了与丈夫同等的审美状态,道,“眉心像你。”
    阿冽道,“眼睛像你。”
    余幸,“鼻梁像你。”
    阿冽,“嘴巴像你。”
    好吧,听这俩人的话,沈氏都要忍不住笑场了,何老娘也忍不住凑过去看曾孙,又道,“阿冽你看看就行了,老亲家也惦记着呢,赶紧去给老亲家报喜去呀!”
    一家子都忘这事儿了,其实,家里这许多下人,打发下人去一样能报喜。但这样添丁的大喜事,自然是阿冽亲去的好,阿冽轻轻握一握妻子的手,道,“我去去就回。”起身就要去太岳丈家报喜。
    沈氏叮嘱一句,“别忘了也去你姐姐家说一声。”
    阿冽道,“娘放心,我晓得。”
    阿冽两处报了喜,何子衿余太太都是闻信立刻起身过来的,都是实在亲戚,见余幸平安生产,喜悦自不必言。尤其余太太,虽然何家一向宽厚人家,并不重男轻女,但孙女这头一胎,尤其是余巡抚眼瞅要致仕,余太太自然是更盼着孙女生个儿子的。俗气一点儿说,有了儿子,孙女在婆家就真正的站住脚了。
    余太太看过孩子,喜的了不得,因余幸吃过东西睡了,余太太又见过服侍小哥儿的两位奶娘,一众人便去了何老娘屋里说话。余太太笑道,“阿幸这是头一胎,算着是八月初的日子,我想着,头一胎多有早的,估量着也就是这几天。我正在家里算日子呢,阿冽就去了。”又问是什么时辰发动的,听说是半宿发动,余太太算一算孩子出生的时辰,笑道,“虽说是头一胎,生的倒是顺遂。”
    阿冽道,“都说顺遂,我在外头等的浑身冒汗。”
    余太太看孙女婿的眼神也是极欣慰的,“这头一回当爹,难免着急。阿幸这个就是顺遂的了,多有头一胎要挣扎个一天一夜才能生的。”
    何老娘也说,“是啊,有些个提前两三天就不舒坦,待得破了水,又生不下来,那才叫人急。”
    沈氏也说,“这孩子称重五斤,正不大不小的模样。阿幸有了身子也时常在园子里转一转,身子强壮不说,生孩子也有气力。”
    余太太称是,笑道,“原本以为是闺女呢,不想生下来倒是个儿子。”
    何老娘连忙道,“先时他们都说是闺女,我瞧着就是儿子,不说别个,这怀相就不一样。怀闺女啥样,怀闺女一般那肉皮儿都是极光滑细致的,阿幸这个,有了身子就开始长斑,肉皮儿也粗了,就是吃食上,她以往最不耐烦吃大鱼大肉的口味儿,自不再吐之后,就爱吃个鱼啊肉的。一般只有怀儿子时才这般呢。”完全一幅先知口吻啊。
    何子衿笑道,“祖母你不正盼重孙么,这可是遂了你的心愿了。”
    何老娘由于有个刁钻的丫头片子做孙女,这些年都不大敢说那些重男轻女的话了,今得了重孙,一时难免忘形,哈哈笑道,“重孙子好,重孙女也好,这头一胎,什么都好。”
    沈氏笑,“只是眼下做不得亲了。”
    何老娘道,“阿幸还年轻,下胎生个闺女,一样做亲。”
    何子衿还问呢,“什么做亲?”
    何老娘瞥自家丫头一眼,道,“你这做婆婆的怎么还不晓得,就是阿念与阿冽说的,以后姑舅做亲啊。本想着你弟妹生个闺女,以后不许给阿昀就许给阿晏,这生的是儿子,只得等下一回生闺女再说啦。”
    何子衿当下真仿佛一个雷霹下来,只是,大喜的日子,她也不能说什么近亲结亲不利后代的话。何子衿脸上僵了一下方笑道,“这个阿念,竟没与我说一声,我也不晓得。”
    阿冽对他儿子自是喜欢到心坎儿上的,不过,眼下也挺遗憾道,“说了也没用,眼下还做不得。待以后有了年纪合适的孩子,再说不迟。”
    何子衿看她弟一幅笃定要做亲的模样,更不知要说什么好了。
    何老娘还道,“当初就是你姑妈他们在外头做官,今儿个在东明儿个在西的,离得远,不然说不得你就不是与阿念做亲,而是许给阿翼呢。”
    何子衿无语,“翼表哥大我好几岁呢。小时候净拌嘴了。”
    沈氏笑道,“都什么岁数了,还记得小时候那点子事。”
    何子衿也是一笑。
    一时,三姑娘何琪连带江太太、江老太太都过来了,屋里另有一番热闹,余太太看过孙女与重外孙都好,就要告辞回家去,何家再三留余太太用饭,余太太笑,“家里老头子也等着我回去说一说重外孙的事呢,待洗三礼我再过来是一样的。”
    三姑娘何琪等也知道余幸头一天生产,何家必然事多,都没留下用饭,知道孩子大人都平安,也都辞了去,她们离得近,三姑娘、何琪都说,“明儿再过来。”
    何子衿留在娘家吃饭,阿冽眼下得了儿子,念书的心也没了,吃过饭就又去瞧儿子了,沈氏颇是好笑,道,“以往也看不出来,阿冽倒是个儿子迷。”
    何老娘道,“男人家,没哪个不喜欢儿子的。”怕给丫头片子挑眼,何老娘还补充一句,“儿子是用来挑大梁的,做爹的,一般疼是疼闺女的多。”
    何子衿忍俊不禁。
    傍晚阿念回来,方知道小舅子做爹的事,阿晔阿曦听说有了小表弟,也很高兴,不过,听说比双胞胎还小,俩人就没啥兴趣了。倒是阿念有些遗憾,“不说是闺女么,怎么是儿子啊?唉哟,这可怎么做亲?”
    说到做亲的事,何子衿就恨不能给阿冽两下子,何子衿道,“做亲的事,你怎么也没与我商量一二?”她这里还懵着呢,人家郎舅俩人就早商量好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阿念很是理所当然地,“咱们跟阿冽又不是外人,再说,多有姑舅做亲的啊,世人都管公婆叫舅姑,就是说的是姑舅做亲。没听说过么,姑舅亲,辈辈亲。”虽有些遗憾小舅子生的是儿子,阿念道,“这也不急,以后阿念生了闺女再论亲事也是一样的。”
    何子衿看阿念这般热心,也不晓得要怎么说了,最后何子衿比较委婉的说血亲太近不利子嗣啥的,阿念道,“姐姐想多了,人都说亲上加亲,哪里就不利子嗣了。不说别人,名动天下的南薛北江中的江大儒,听说其父母就是姑舅做亲,江大儒是什么身份地位,难道不好了?”
    何子衿还真是无言以对,道,“我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
    “姐姐你想多啦。”阿念道,“我与阿冽早商量好了,以后必要做一门亲家的,姐姐就放心吧。”
    何子衿:……
    何子衿有此烦恼,阿念这探花脑袋是说不通的,何子衿索性去朝云师傅那里排谴一二。朝云师傅也有些不解,与女弟子道,“你想多了吧。文康大长公主之子,尚的就是长泰长公主,长泰驸马与长公主,两人说来也是姑表亲啊,膝下三子,没听说哪个不好的。”
    何子衿:……好吧,这是在古代。
    哪怕是在古代,何子衿也得为子孙后代考虑啊,这阿念都与阿冽说好了,而且,如果她以为利子嗣的理由退亲,别说娘家怕是不高兴,就是阿念这里,也说不通的。可何子衿又很担心后代血脉不佳,于是乎,愁闷之下,子衿姐姐何小仙儿起了一卦。
    然后,起完这卦,子衿姐姐就完全放心了。
    因为,卦上显示,阿冽没闺女的命啊。
    为这一卦,子衿姐姐很是给三清神仙上了几柱高香。
    好了,在这个年代,子衿姐姐也只有用封建迷信来排解一下啦。

☆、第386章 北昌行之七十四

第386章
    何家得了长孙,喜悦自不消说; 洗三更是将亲戚们都请了去; 何子衿也给自己侄子备了一份厚厚的洗三礼,江仁、胡文两家都过来了; 余巡抚余太太亦都到了,这洗三; 多是请亲戚的,待满月酒方是亲戚朋友一并请。余幸还在月子里; 较刚生产那日气色好了许多; 眉宇间尽是喜气,靠在床间说话。
    余太太先看过重外孙; 笑道; “这才两天没见; 孩子就又是另一个模样了。”
    余幸是有子万事足; 眼睛只要望向儿子,那眼里的温柔就似要融化了一般; “我天天守着倒看不出来。”
    何老娘坐在临窗的小炕上,道,“小孩子家,都是一天一个样。”
    三姑娘何琪都夸这孩子长得好; 阿曦惯是个爱热闹的人,今天听说是洗三,也跟爹娘一并来了,凑过去看小表弟; 看一眼就说了实话,“好看啥呀,好丑!”
    何子衿道,“莫说别人,你生下来还不如小表弟呢。”
    阿曦扬着小脑袋,干脆的说,“我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我们都见过的,你生下来也就差不多这样。”何老娘道。
    阿曦半张着嘴巴,好半晌才说,“怪道说女大十八变啊!”逗得满屋子女人都笑了起来,连余幸这先时听阿曦说她儿子丑有些不乐意的都笑的了不得,沈氏笑与外孙女道,“待满月时你再过来,就知道小弟弟漂不漂亮了。”
    阿曦点点头,问,“外祖母,表弟有名字不?”
    沈氏道,“取好了,大名叫何灿。”
    何子衿一听便知,抿嘴一笑,“这是我爹取的名字。”
    沈氏笑,“是啊,你爹早提前半年就把名字取好了。”
    何老娘道,“阿恭也知道是孙子呢,这不,提早就把名儿取好了。”
    沈氏笑,“这倒是老太太说错了,老爷早取好了两篇的名字,男孩女孩儿的都有,我看啊,他是一气把重孙辈的名字都取好了。”沈氏也是看过丈夫提前给孙辈取的两篇名字的。
    何子衿道,“灿,有灿烂之意,咱家日子越过越好,取这名字正相宜。”
    三姑娘也说,“叔叔这名字取得好。”
    何琪亦称是。
    谁也不能否认何家现在气运正好,虽不是那等一飞冲天的人家,但何家委实是兴旺起来了。不说别个,单从子嗣上说,原是数代单传的,到阿冽这一代,兄弟就有三个,阿冽身为长子,第一胎生的又是儿子。当然,第一胎不论儿女,自家孩子,都是疼的,但大家还是对儿子的期盼更多一些的。其实,不只是何家,江仁、胡文俩人,一个是单传,一个是庶出,都没个同胞兄弟,如今家里子嗣亦是兴旺。
    何琪道,“姑丈就是读书人有学问,提前就给阿灿取了大名儿出来,我们家大宝二宝三宝,这好几年还没个大名儿呢,真真急死个人。”
    江太太连忙道,“回头就叫阿仁取去。”
    何琪笑,“再不把大宝几个的名儿取出来,晚上饭不叫他吃了。”
    何老娘得了重孙,看啥都好,顺嘴儿夸道,“大宝这名字就挺好,本就是个宝。”
    何琪道,“看人家阿灿这名字,取其灿烂辉煌之意。重阳大名阿曜,也是光辉的意思。曦晔二字,皆是象征光明。就我家那几个,大宝二宝三宝,忒通俗了些。”
    大家听的又是一乐,何老娘心下此方恍然,心说,哟,原来重孙重外孙的名字都有这诸多奥义啊,果然不愧是进士老爷们取的名儿呢。一想到不论儿子还是孙女婿,取名都这般的有水准,何老娘心下不禁暗暗得意。
    说一回话,孩子哼哼唧唧哭起来,余幸忙抱起来,伸手摸一摸,并没尿,道,“许是饿了。”不是许是饿了,而是一定饿了。小家伙闭着眼睛闻着味儿就往他娘胸前拱啊拱,余幸忙叫丫环放下帐子,她喂孩子。余太太还说呢,“不是预备下奶娘了么。”
    余幸一面喂儿子吃奶,一面在帐中道,“也不知怎么这么嘴儿高,第一天我没奶,吃奶娘的奶也挺好的。第二天有奶了,我觉着涨,就喂了一回。从此就再不肯吃奶娘的奶水了。”说着自己就笑了起来。
    沈氏与余太太笑道,“为这个,昨儿把一家子急的不行,快吃中午饭的时候,就开始闹腾,奶娘怎么哄都哄不下来,喂奶也不行,也是奇,阿幸一抱就不哭了,在阿幸怀里一拱一拱的,阿幸想着,早上喂了一回,看孩子这般,就又喂一回,这孩子也奇,吃饱就去睡了。待得下午饿了,又是这般,真真个磨人的。”
    何老娘道,“这亲娘自是不一样,有血脉管着呢。”
    余太太看孙女喂得挺高兴,便笑道,“亲家这话是。”
    一时,余幸把孩子喂饱,小家伙就又阖上眼睡去了。丫环拢起帐子,余幸轻戳孩子鼻梁,小声道,“以后定是个挑剔的。”
    何老娘忙道,“可别戳鼻梁,会戳矮的。”
    余幸忙又给她儿子捏了捏,似要把鼻梁捏高似的,让诸人不由忍俊不禁。
    洗三宴极是丰盛,何老娘这得了重孙的,险吃多了酒。待亲戚们告辞而去,何子衿扶着祖母去屋里休息,何老娘还一个劲儿的拉着儿子的手说呢,“跟你爹说一声,有重孙啦。这可是咱们老何家的大喜事,告诉列祖列宗,我把咱们老何家给兴旺起来啦。”
    何恭虽酒也吃得不少,到底还没醉,握着老娘的手,听老娘啰嗦这些话,却是没有半分不耐,仍是耐着性子连声应道,“是,我这就去跟爹说,也跟祖父祖母说一声。娘你就放心吧,咱们家,都是靠着娘你的福气才旺起来的。”还很知道老娘爱听什么话!
    果然,何老娘一听这话就咧嘴笑了,由着儿子孙女扶了自己到炕上,嘴里还道,“虽然你们也知上进,也是因我时时没忘了到菩萨前给你们烧香哪。”何老娘清醒时还不甚谦虚呢,醉了就更不谦虚啦。
    何恭连声称是。
    何子衿拉开被子给老太太盖上。
    何老娘拉着儿子的手,悄悄说出个大机密来,“阿幸这胎,我在佛上添足了二十两的香油钱,请佛祖保佑得一重孙,可见,佛祖是灵哒。”
    何子衿觉着老太太醉了好玩儿,在一畔逗趣,“祖母你这可真是舍近求远,你有那二十两,干嘛不请我来给你卜一卦,我卜一卦,只要十两。”
    “我这不是想着佛祖威能大,比你灵验么。”怕自家丫头片子不高兴,何老娘道,“下回吧,下回有难事儿再找你卜。只一样,不准收我银子啊。”
    她老人家,也不晓得是真醉还是装醉,反正,涉及到银子的事儿还是很清楚的。
    何子衿回家都同阿念说,“亏得阿冽这得了儿子,不然,还不晓得祖母如何失望呢。”
    阿念笑道,“第一个重孙辈,祖母心切一些也是难免的。”
    阿曦听着爹娘说话,跟着道,“曾外祖母的嘴巴都要笑到耳朵根儿啦。”
    阿念笑斥,“说长辈不能用这样的话,这话只有在平辈玩笑时才能用,知道吗?”
    阿曦半懂不懂的年纪,点点头,问她爹娘,“阿灿那么丑,怎么曾外祖母还那样高兴啊?”
    何子衿道,“你也是念过书的人,圣人都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刚生下的孩子,都差不多。双胞胎刚生下来的时候,你还说人家丑呢,现在双胞胎还丑吗?”
    阿曦道,“要看跟谁比啦,跟我比是差的多,跟阿灿比就好看多啦。”
    “就你好看。”何子衿真不晓得她闺女怎么长成了个颜控,教导她闺女道,“看人得看品性,长得好有什么用,只长得好,没本事,那叫绣花枕头。”
    “我,我枕头上又没绣花。”阿曦道,“大宝哥的枕头上有绣花,娘,大宝哥是不是绣花枕头啊。”
    何子衿自从做了母亲后就生出无限耐心,道,“你怎么知道大宝枕头上有绣花啊?”
    “重阳哥笑话大宝哥来着,说大宝哥是绣花枕头,我们就偷偷去瞧了,果然大宝哥睡的是绣了花的枕头。”阿曦强调,“我从来没睡过有绣花的枕头,我觉着,有绣花的枕头磨的慌,脸上还会压出印子来,我枕头没绣花,我也不是绣花枕头。”
    何子衿道,“绣花枕头是一个比喻,意思就是说这人中看不中用。你大宝哥,长得好,念书也好,还会存钱过日子,所以说,中看又中用,不是绣花枕头。”
    阿曦连忙道,“我也一样啊,长得好,会念书,也会存钱过日子。”
    何子衿头一遭听人这般自夸的,顿时哭笑不得,长得好,会念书这两样先不提,何子衿跟阿曦打听,“你现在存多少零用了?”自孩子五岁时起,何子衿就会每人一月一两零用给他们,这钱在大户人家不多,但于小户人家也不算少了。零用发下去,随孩子们怎么花用,何子衿阿念都不大管。阿晔呢,喜欢买纸笔,不晓得这是什么爱好,家里什么样的纸笔都有,阿晔还是要拿钱去铺子买回一堆。阿曦呢,开始是喜欢买绢花,后来审美有所提高,外头铺子的绢花就不大看得上了,但每月有了零用,也会用个精光的。可以说,一儿一女皆是月光货。何子衿也是听阿曦自夸,这才想起来问她存款来。
    阿曦有些臭美又有些神秘,“现在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知道你早花用尽了的。”
    “谁说的!我——”阿曦原是个存不住事的性子,这回却硬是憋住不说,可是把她娘好奇的紧。闺女越是不说,何子衿越是想问,终于,阿曦受不了她娘的花样打听,丢下一句,“我去祖父那里接双胞胎啦!”干脆遁走。
    何子衿“切”一声,自言自语,“什么神秘兮兮的事儿,我还不愿意知道呢。”转眼见阿念一幅闷笑样,问,“你是不是知道了?”
    阿念笑,“一点点。”
    “到底什么事啊?”
    “阿曦的银子拿去入股了。”
    “什么股啊?”就她闺女这样的月光货,知道什么是入股么?
    “重阳盘下了一家铺子,手头银子不够,又不敢跟三姐姐说,就找他们几个来筹银子呗。阿曦平日里月银是花的一干二净的,不过,过年的压岁钱有好几十两呢。再加上阿晔的,大宝、二宝、二郎的,凑了听说有三百银子,就把铺子盘了下来。重阳说了,等着年下分红就是了。”
    何子衿不禁道,“唉哟,重阳这孩子,胆子可真足。这才多大就敢弄三百银子去盘铺子,叫三姐姐知道,非收拾他不可。”真是叹为观止,不要说古代,就是何子衿前世,也没有哪家孩子有这样胆量的。
    阿念道,“重阳念书上寻常,这做生意上倒有阿文哥的机伶。”
    “现在到底还小,不若多念两年书的好。”何子衿甭看是个穿来的,在教育问题上相当传统。阿念这本土探花反倒是思维更宽阔,道,“念书也得看人,实在没这天分,死求白赖的要念,孩子的心不在这上头,也是无用。”
    “这事儿阿文哥知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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