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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记-第3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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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大爷面露犹豫,最终还是摇摇头,闭上眼睛,不肯再言。
重阳费尽唇舌,啥都没打听出来,回家很是气恼,道,“大伯的样子,似是有隐情,偏生不说。眼下不趁着咱家与苏家的关系把事弄清楚,案子一旦判了,大伯这辈子仕途算是完了。”哪怕与大伯家不大亲近,身为伯侄,重阳也是盼着大伯一家好的。
宫媛到底心细,道,“听你的话,我也觉着,大伯似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重阳叹,“大伯什么都不肯说,岂不叫人着急。眼下大伯的案子因不是要案,还能拖一拖,可也拖不了多久,他不开口,待得开堂审理,一旦判了,再翻案可就不易了。”重阳虽是初进大理寺,也颇有些见识了。
宫媛道,“不如我去大伯娘那里打听一二。”
“也好。”
宫媛去胡大奶奶那里说话,不同于胡大伯的闭口不言,胡大奶奶没几句就将事情说了出来,胡大奶奶未开口已是泪流满面,待拭了拭泪,方开口道,“侄媳妇没见过你大伯,重阳是知道他的,他岂是贪恋钱财之人。我们这些年,虽则不算富裕,吃穿也不愁。我们夫妻连带孩子们,都不是奢侈之人。今日这话,我说了,怕以后家里也再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只是,我不能不说,我要不说,他有个好歹,难道叫孩子们背着犯官之子的名声过日子吗?”
胡大奶奶说着,眼泪流的更凶。还是宫媛劝了又劝,胡大奶奶方稍稍止住眼泪,说出事情经过。
事情并不复杂离奇,宫媛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要宫媛说,胡大伯的确有些冤枉,不为别个,银子不是胡大伯收的,不过,案子的确是胡大伯判的。但这案子之所以判错,虽有胡大伯失察之过,论最大过错,倒不是胡大伯,而是胡大伯的亲娘胡大太太。胡大太太收了人家的银子,里里外外的帮着那家人说好话,胡大伯断案也有些疏忽,就此错判。苦主一家不罢休,遂告上帝都,胡大伯就此吃了官司。
宫媛听了此中内情,不由有几分为难,怪道胡大伯闭口不言,身为人子,纵知是母亲糊涂,除了替母亲顶下这过错,实在是没有第二种选择。不然,倘胡大伯出告母亲,这就是大不孝。
宫媛深知此事难办,还是先缓声劝好胡大奶奶,这才起身告辞。
宫媛虽打听出内情,其实于案子无甚帮助,亲娘收银子,错判的是胡大伯,如今是不顶缸也得顶缸了。
阿念知此事后,私下大骂胡大太太,道,“真个败家婆娘,不指望她给儿孙帮忙还罢了,如今还连累儿孙前程。”
何子衿道,“生气无益,这事到底得有个了局。我只怕苏尚书那里不好走关系。”
阿念道,“不说苏尚书是不是会徇私之人,就是我,也不好开这个口。这怎么说呢,我家亲戚犯了事儿,您轻判些则个?哪里张得开这个嘴。”阿念也是要脸面之人,为这样的事求人,尤其姻亲之间,特别的跌面子。
阿念不想求人,就有不求人的法子,他的法子是,推动此案尽快审理,尤其是在太皇太后千秋节前最好不过。另则就是,让重阳去寻那告状的苦主,必要想法子得到苦主的谅解。这事儿,能有转机就在于,案子虽是错断,好在苦主家没出人命,跟人赔礼道歉,物质补偿,晓之以情,动之以礼,只要苦主愿意网开一面,这事儿就好说了。
阿念还是去苏家拜访了一趟,他委实不好直说,转着弯儿的给苏尚书讲了个故事,就讲这孝子的故事,阿念道,“母亲有过错,做儿子的岂能不替母亲担着呢。这孝虽是愚孝,也是没法子。”
苏尚书道,“要不说呢,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己亲娘都不了解,也不怪庸碌昏馈,断错案子,断送前程。”
“是啊,我家内子常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阿念道,“我家内子,一向比我有见识。”
苏尚书似笑非笑看阿念一眼,阿念厚着脸皮赔笑,给苏尚书递茶,反正苏尚书官职辈份都比他高,阿念很有些做小伏低的本事。
苏尚书自然不会允诺什么,阿念也不会没眼力的直言相求,还没到那要命的时候。
事实也证明,阿念的安排极有道理,首先苦主这里愿意谅解,胡大伯认罪也认得干脆,因着太皇太后千秋将至,此事最终以胡大伯罢官告终,其他并未再行追究。
胡家上下纷纷念佛,独胡大太太嘟囔一句,“江家既与苏尚书家有亲,如何还把咱大郎罢了官,大郎这事,本就冤枉。”话未说完,胡大老爷一记嘴巴抽过去,胡大太太愣怔片刻,扑过去便与胡大老爷扭打起来。
重阳与宫媛回家后,很是语重心长的说了句,“以后就是让儿子打光棍,也不能娶个糊涂人哪。”
作者有话要说: PS:晚安~~~~~~~~~~~~~~~~~~~
☆、第492章 帝都风云之四四
第492章
胡大爷之事; 江家出手相帮; 实是江家看在胡文和胡山长的面子上,而且,胡大爷最终只是罢官,就是苏尚书看在江家面子上未对胡大爷任上之事多有追究了。不然,不说苏尚书这办案办老的; 便是苏二郎都晓得,这种贪贿案件; 绝不可能是只贪贿一次便事发的。就如胡大太太收人银子; 难道这是头一遭?此事未往深究,以罢官而终; 实是幸事。
江家以为; 官司了了; 胡家长房估计会很快回老家的,因眼下就是太皇太后千秋节; 江家何家沈家都是五品或五品以上官阶,在帝都; 官职到了五品; 就有资格为太皇太后的千秋献上一份千秋礼了。何子衿一直忙这事儿; 也没顾得上胡家; 反正有重阳宫媛小夫妻; 依何子衿忖度,后续无非就是胡家长房回老家里送些盘缠仪程之类,何子衿还让苏冰提前预备出一份仪程; 待胡家回老家时送上,算是自家心意。
只是,一直待太皇太后千秋节结束,何子衿也没听闻胡家要回老家的消息。倒是胡大太太,带着儿媳孙媳的过来说话,人家主动上门儿,何子衿也是笑脸相迎,说些久别重逢的话,见了苏冰,知道这是阿晔媳妇,胡大太太是夸了又夸,赞了又赞,褪下腕间一对羊脂白玉镯给苏冰做见面礼。这镯子通体羊脂洁白,无半分瑕疵,纵苏冰这样的出身,见惯好东西的,也知这镯子珍贵,不好轻易就接。
奈何胡大太太一意要给,何子衿便让儿媳妇接了。
苏冰谢过胡大太太,胡大太太接着就说到家里摆酒宴客之事,想邀请何子衿一家过去吃酒。
何子衿看胡家特意将日子放在休沐日,实在推托不得,只得应下。
把帖子放下之后,胡大太太满脸慈爱的看向宫媛,笑道,“阿文那孩子,也是多年不见了,如今见着重阳与他媳妇,我这心里委实欢喜。家里设宴,不瞒你们,我们也是久不来帝都,对帝都流行的厨子菜色都不大了解。要是重阳媳妇无事,不若帮衬你大伯娘和大嫂子一把,也教一教她们。”
宫媛给这话说的都坐不住了,连忙起身道,“祖母看得上我,我就去给大伯娘和大嫂子打个下手。我才几岁,若有幸听得长辈教导,也是我的福气。”
何子衿听胡大太太的话就不大高兴,原本胡文就不是胡大太太亲生,胡大太太当年对胡文和三姑娘可是极一般的,如今又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要是刁钻的就得说是挤兑孙媳妇呢。何子衿笑与宫媛道,“你们太太就是爱说笑,她呀,是头一回见你,心里喜欢。难得祖孙在帝都相见,这样的喜事,可得写信与你家老太太、太爷说一声才是。”与胡大太太道,“先时我们在北昌府,老太太时常说起大太太,很是想你哪。”
何子衿较胡大太太原是小一辈的,但,不要说胡大太太做的那些事,就是这话说的也叫人听着不大中听。何子衿什么人哪,她笑吟吟的,一句话直中胡大太太的心里要害。胡大太太面儿上的亲热甚至都有几分不自在,她连忙道,“是啊,我们在外头,无一日不记挂老太太和太爷。”忙又问老太太、太爷身体可好。
何子衿笑,“两位老人家都很硬郎,就是念着几位太太老爷。”
何子衿问宫媛,“大太太、大老爷来的匆忙,先时事务又多,你是做孙媳妇的,这头一遭见,可有给大太太、大老爷见礼?”
宫媛道,“像干娘说的,先时太太、老爷都在忙,倒没顾得上。”
“这怎么行呢。”何子衿叹道,“你年纪小不懂这个还罢了,大太太最是讲规矩的,以往离得远,见不着,今儿这正经见了,赶紧拿出给大太太、大老爷做的针线来,给大太太见礼奉茶。”
宫媛与重阳成亲时,虽然太婆婆不在跟前,这针线,宫媛可是早就预备下了。听干娘这样说,宫媛便回房里取针线去了。何子衿命丫环准备新茶,一面与大太太道,“阿媛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她极懂事,我实在爱她这人品性情,就收她做了个干闺女。以后,还得请大太太多疼她才好。”
胡大太太甭看有些刁,一辈子也就是这些粗浅路数,当年她就连刚进门儿的三姑娘都治不住,如今更不必提已是诰命的何子衿了。何子衿瞧着胡大太太一身金玉浑身绫罗,纵有过来亲戚家的刻意打扮,想来这些年的确没少捞。胡大爷官司虽了,但因是贪污之事,朝廷很是罚了一笔银子,如今看胡家长房出门这排场,可见颇有积蓄底蕴。
宫媛取来针线,何子衿笑道,“阿媛极孝顺,当初与重阳成亲,你们不在眼前,她也都打听着做了针线。一晃好几年过去,瞧瞧,这针线,还是那样的细致。就是放了这几年,料子不比先时光鲜了,大太太可别嫌弃。”
胡大太太忙道,“孩子的一片孝心,我怎能嫌弃。”
宫媛上前给太婆婆见了礼,胡大太太收了针线,便取下身上佩的一块羊脂佩给了宫媛,笑道,“与重阳好生过日子,要是他敢欺负你,只管与我说。”
宫媛收了玉佩,给太婆婆磕了头,之后又见过大伯娘,胡大太太一行来前也没准备,胡大奶奶便效仿婆婆,取了腕间一对金嵌宝镯给宫媛做了见面礼。然后就是堂妯娌间厮见过,宫媛的丫环极机伶,见有晚辈,算来是自家奶奶侄子侄女一辈的,回房时顺便取了几个荷包,每个荷包里放了两个小金锞子,宫媛就拿这个给的堂侄堂侄女们。
当然,囡囡和已去上学的小郎也都得了长辈给的东西。
宫媛看太婆婆一行随手也都是金珠玉宝的拿出来,想着,太婆婆手里银钱也是充足的。她坐在一畔听着干娘和太婆婆说话,心下万分庆幸当初她爹让她认下干娘之事。就太婆婆这说话,也知这不是个好缠的,宫媛倒不是没遇到难缠的人,就是太婆婆这毕竟是长辈,她是孙媳妇,辈份上就有天然劣势。不到万不得已,宫媛不愿意与太婆婆翻脸。
幸而有干娘出面,宫媛的心也就渐渐安稳下来。
何子衿与胡大太太说着话,待中午留饭招待了胡家一行,饭后,胡大太太起身告辞,何子衿让宫媛出去相送,自己并未起身。胡大太太既恼于何子衿托大,心下却也无甚法子。何子衿现在是四品恭人诰命,她不过一白身,如今江家坐着高官,她儿子却功名被夺,胡大太太哪怕是个刁钻人,也晓得在帝都怕是有不少仰仗江家的地方,对何子衿不但毫无法子,更是要客客气气的才好。
宫媛送了太婆婆,往干娘那里说话,见房里并无外人,就私下说了,“我看,大太太不似喜欢我的样子。”
何子衿道,“不用理她,就她连累得胡大爷丢了官儿,这事胡山长和老太太还不晓得,要是他们晓得,饶不了她。”
宫媛道,“相公给家里写了信,还说让父亲母亲斟酌着,看是否告诉老太太和太爷。”
“两位老人家上了年纪,这事是得斟酌。”何子衿叹道,“真是财白儿女争不得气,你家老太太、太爷,都是难得一见的明白人。就是胡大爷,先时在老家时,也是个本分人。考功名多么不容易,寒窗十年,从县城考到府城,从府城考到帝都,这才得了官儿。好生经营个几十年,纵不得高官显位,也能有立身之地。如今一朝尽毁,大太太大老爷不思过错,如今倒想这些妇人手段。哎,要是叫你家老太太、太爷知晓他们这事,还不知要如何生气呢。”
何子衿不喜胡家长房,胡家大太太回家亦很是气恼,直说何子衿狂妄,胡大奶奶站在一畔,只做个木头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讲。
胡大太太这会儿说何子衿狂妄,待到何家,她就不这样认为了。因为,相对于何老娘,何子衿简直就是何家的文雅人哪。胡家的事,何老娘沈氏还特意问过何子衿。何子衿哪里会为胡大太太瞒着,早一五一十的与娘家人说了。何老娘沈氏都说胡大太太是昏了头,沈氏一向委婉,也就自家人跟前儿说一说,胡大太太亲自到访,她自然不会这样说。
何老娘不一样,何老娘与胡老太太一个辈份,她又是个心里存不住事的,一向有啥说啥,见胡大太太就忍不住了,何老娘道,“这话按理不当我说,可你婆婆不在这儿,我就替她多说几句。你呀,往时见你也精明伶俐,又是大家主出身,如何这般眼皮子浅。我们这样寒门出身的,阿冽他爹在外做官,俸禄也不多,我也不敢收别人一钱银子。你收人家银子,能不替人家办事?你家也不是缺钱的,诶,你到底收了多少银子啊?”何老娘好奇死了。
胡大太太窘的脸上通红,连忙道,“大郎实是冤枉,亲家老太太哪里听得这些话,做不得准做不得准。”
“行啦!你就别瞒着啦!谁不知道呀!大家都知道啦~”何老娘一幅天下人尽知的神色,说胡大太太,“你以后可别这样儿了,要说阿文不是你亲生的,你不疼他也便罢了。你家大爷,可是你嫡嫡亲的儿子,天下哪有你这样坑儿子的亲娘啊!要不是咱们知根知底的老亲家,我都不能信这是亲娘做出来的事儿。你说说,你干的这事儿,原本你家大爷再熬些年,上了五品,你也能有个诰命,如今就因着你,你家大爷前程也没了。原本孩子们都是官宦门第,就因着你,成了平民百姓。男孩子还略好些,只要会念书,总有一门好亲事。可女孩子不行呀,眼下说亲,都讲究门当户对,你家大爷罢了官,岂不耽搁女孩子们的前程。你呀你,要是我,就是有人给我一百万两,我也不能葬送儿子前程,你呀,你糊涂呀~”
何老娘这一席话,把胡大太太说的眼眶都有些泛红,一则是窘迫所致,二则就是纵然这罪名是长子顶下来了,可到底怎么回事,胡大太太难道自己不晓得?何老娘这一通话,别个还好,有一句话是直戳胡大太太的心肝儿,那就是“这可是你嫡嫡亲的儿子,天下哪有你这样坑儿子的亲娘啊!’,胡大太太哪里能不悔,就是因着后悔,方想着借几家的势,看能不能再为儿子谋个官职。
胡大太太到底有些年纪,很能憋着,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重新恢复平静。胡大奶奶不一样,胡大奶奶的眼泪如断线珠子一般滚了下来,既是心疼丈夫,又是心疼儿孙。
胡大太太一咬后槽牙,道,“看亲家老太太说的,我一样疼阿文的,我疼阿文更胜大郎几个。”
何老娘将嘴一撇,将手一摆,手上三个金戒子闪闪发亮,“行啦,这谎话你也就糊弄糊弄外人。咱们多少年的交情,就别说这些不实诚的了。你以后可改改好吧,就你办的这事儿,你婆婆慈悲,估计也就自己个儿生气,要换了我家,有你这样的媳妇,我早休了她!”说着,就夸起自家媳妇来,夸沈氏,“别看我家媳妇不比你出身大家主,生是旺家旺夫旺子孙,我家阿恭还有他爹他爷爷,都是单传,到阿冽他们这一辈,小子有四个,闺女你见过的,就是我家那丫头,也是一身的福气,旺的不行,把阿念旺成四品官儿!”
何老娘这说话,也就遇着胡大太太这窝里横的,拿何老娘没法子,不然,人家正倒霉,听你这臭显摆的话,心胸狭窄的该报复社会了!
好在,何老娘也不尽是显摆自家,她虽看不上胡大太太这败家婆娘,看胡大奶奶还不错。与胡大奶奶道,“你婆婆糊涂,你就得多操心。这男人哪,忙外头的事,女人,就得管好家里。日子还长呢,只要将心放正,教导好子孙,有是后福等着你哪。”
胡大奶奶哽咽道,“我就盼着应了老太太的话才好。”
何老娘安慰她道,“你可不能灰心,你想想,就算官儿没了,你家大爷还是正经进士出身,你家也是书香门第。我家以前,多难哪,家里往上数十辈人没出过一个秀才老爷。祖上十辈子传下来的田地不过百亩,这还得精打细算,一个月吃不了两回肉,我自从嫁了老何家,好几十年没穿过绸,如今,日子也好了。你要是觉着难,就想想我家以前,再难,也难不过我家了。何况,还有子孙呢。孩子哪,就是家族的希望。你婆婆干的这昏头的事儿,以后你也要引以为鉴,咱们都是本分人家,宁可穷些,再不能收那昧心钱的。”
看别人家的长辈这般明事理,再想想自己这祸家婆婆,胡大奶奶深觉自己命苦。
何老娘正看胡大太太不顺眼,可想而知胡大太太说请何家过去吃酒,会得到何老娘怎样的答复,何老娘说她道,“你这还有心思吃酒呢?我都替你愁的了不得,你还是赶紧去庙里念几天去恶业的经文吧。我就不去吃酒了。”
胡大奶奶心中虽对这个婆婆怨念极深,不过,婆媳俩的利益是一致的。胡大奶奶也知道江何两家如今过得不错,何家官职还低些,江家却已是正四品官阶,何况,这两家联姻的都是帝都大户人家,胡大奶奶也是想着,能不能借助两家之力,给丈夫再谋新缺。就与婆婆一并劝道,“家里遭了这些事,全赖亲戚们相助,我家大爷方得平安。如今诚心诚意的摆两席薄酒,请亲家老太太、太太、奶奶们过去坐坐。”
何老娘道,“有这个心就好,咱们又不是外人,哪里还用你家摆酒了?不必如此外道。”她平生最瞧不上胡大太太这样的败家媳妇,哪里愿意去她家吃酒!
胡大太太、胡大奶奶婆媳一意相邀,何老娘看不上胡大太太,再不肯去的!她老人家十分机伶,拿孙媳妇当挡箭牌,道,“阿冽媳妇身子笨了,兴哥儿媳妇刚有了身孕,还有俊哥儿媳妇这刚出了月子,身子正虚着,我也得照看她们,家里可是离不得人。实在去不得。”
胡家婆媳俩见何老娘是铁了心的不去,便邀沈氏过去,沈氏想着,毕竟姻亲之家,家里一个人都不去,这也不好,遂道,“家里事多,母亲实在离不得,要是亲家太太不弃,我过去拜访。”
胡家婆媳虽只请动一个沈氏,虽有些遗憾,但人家都给女眷寻了各种不便,胡家婆媳也只得作罢。胡大太太笑道,“咱们也有二十几年不见了,正该好生亲近一二。”
沈氏笑,“是啊。”
胡家一行又去沈家拜访,江氏接了帖子,答应过去吃席。
何老娘还特意问了自家丫头一回,何子衿道,“没见胡大太太那样儿,还在阿媛跟前摆起太婆婆的谱来,说话不阴不阳的,我刺了她几句。”
“她那人,早就瞧不起咱家,当初你三姐姐嫁了阿文,可是没得过她什么好儿。”说一回旧怨,何老娘道,“要不是看在胡家老太太和胡老山长的面子上,我就得与你说,不要理她家的事儿。”
“何尝不是如此。”可毕竟阿念阿冽小时候,都在芙蓉书院念过书的,也多承胡山长照顾。何况,胡大爷不过是被胡大太太坑了,这是胡山长的嫡长孙,实在不忍胡大爷落得这般田地。
沈氏趁机教导三个媳妇与闺女,道,“胡大太太糊涂,把全家都坑惨了。可要我说,胡大奶奶也不过是个假明白,又不是新进门儿的媳妇,她也是做婆婆的人了,眼瞅着就要娶孙媳妇。家里的事,如何就这样不留心,倘胡大奶奶略留心则个,不至于此。”
何子衿道,“胡大奶奶以前就是个柔和性子,哪里像能管住胡大太太的?”
“所以才说她无能。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把家管好的,胡大太太讨人嫌,胡大爷瞧着就像个愚孝的,我知不是胡大奶奶一人的缘故。可这人家过日子,婆媳之间,便有些个不对付,这是自家的事。胡大太太在外收银子,这就是关乎一大家子的事。眼下胡大爷只是丢了官儿,这还算是运道好的。性子软不软的,得心性明白。不然,男人丢官弃职,想东山再起,可就难了。”
何子衿道,“娘你哪里晓得,我听说,胡大太太有绝招,一旦胡大奶奶哪里不合她的意,立刻就给胡大爷添通房丫头。”不得不说,何子衿这八卦性子,简直与何老娘一脉相承,特别爱打听。
何老娘一听这事儿就瞪圆了眼,神秘兮兮道,“胡大爷真是胡大太太亲生的?这不是亲娘吧?亲娘哪里有这样害自己儿子的?”
沈氏哭笑不得,“母亲莫说笑,血脉之事怎能有假。”
“不是说这个,要是亲娘,怎么能左一个通房右一个通房的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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