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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红尘-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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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别离看看萧玉轩,微微笑道:“今天请萧少侠来,是讲个故事给萧少侠听。本来像略备薄酒,以示敬意,但怕萧少侠不肯赏光,印某只好出此下策,请萧少侠过来。 ”
萧玉轩很想冷冷地噎他几句,只是想了想,不知道怎么说才能噎到印别离,他向来不会言锋词利地去刻薄人,想了一会儿,终无所获,只好冷哼了一声:“前辈找我来,有事请讲。”他说了这句话,感觉自己太客气了,想想如果列云枫在就好了,一定会把印别离气个半死。
印别离笑道:“你这个样子,还真的很像叶知秋,寒师妹,我不擅长讲那些陈年旧事,还是你来说吧。”
寒汐露冷漠地应承着:“谷主客气,汐露也不会讲故事,萧玉轩,你胸前是不是有块印记,是一枚叶子型的印记?”
萧玉轩愣了一下,他胸口是有这么一块印记,淡紫色,不像胎记,好像是用什么印上去的一样,平时没什么感觉,只是每月十五的时候,会隐隐作痛,他奇怪对方怎么知道,但又不知道该不该承认,到了口中,却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这么一问,自然是承认了胸口前有这么一个印记。
寒汐露冷然道:“那个印记是我弄的,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口气中带着嘲讽“你这个印记,在每月十五的月圆之夜,会隐隐作痛。”
萧玉轩这次真的惊骇了,对方知道他身上有印记,也许是趁着他昏迷时,偷偷看到,可是这每月月圆之夜会痛这件事儿,他连师父澹台玄都没告诉,她怎么会知道?
寒汐露很满意萧玉轩错愕的表情,眼中有了笑意:“你不姓萧,你应该姓叶,你的爹爹是我们离别谷头号杀手,叶知秋,”她看着萧玉轩慢慢变色的模样,开始觉得有些愉悦,然后继续道“你的娘叫萧念儿,是天下第一快剑慕容惊涛的老婆。”
萧玉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相信这个蒙面女子说的话。这么多年,他也常常想自己究竟是谁,父母又是何人,为什么生下他,又抛去了他?现在这个蒙面的女子告诉他,他的父亲是离别谷的杀手,他的母亲是慕容惊涛的老婆,那么父母之间岂不是一段露水姻缘? 他有些难以接受,但却是有些信了,如果不是有什么苦衷和秘密,那么可能生下他又抛弃了他?
萧玉轩的表情落到寒汐露的眼里,寒汐露有些得意地笑道:“我没有必要骗你,你的爹爹是天下第一杀手,你的娘,是天下第一荡妇!你的师父澹台玄是天下第一伪君子!”她的笑狰狞起来“你,萧玉轩,就是天下第一的笨蛋!你是个卑微低贱、认贼作父的小杂种!”
说到最后一句,寒汐露咬牙切齿,状如疯狂。
萧玉轩本来已经有些相信,可是听到寒汐露恶毒地叫骂,立时生了反感,只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错愕和疑惑。
印别离微皱着眉头:“汐露……”他不满意寒汐露太过激的反应,如果换了个别人,印别离早动手结果了她。
寒汐露阴森地望着萧玉轩:“好吧,今儿老娘高兴,给你讲个故事。叶知秋是我师兄,我们谷主的师弟,当年他奉命去杀澹台玄的未婚妻云真真,结果遇上了水性杨花的萧念儿。那个天下第一快剑的慕容惊涛是色中恶鬼,身边姬妾如云,还常常流连风月场中,你那个寂寞难耐的娘心中恨怨,去勾引叶师兄。可惜她虽然愿意做一枝出墙的红杏,叶师兄却看不上她那样的货色。萧念儿居然无耻地下了‘巫山一段云’,才和叶师兄春风一度,有了你这个孽种。”寒汐露说到这儿又忍不住咬牙切齿,好像嘴里咬着的就是萧念儿。
萧玉轩冷笑道:“故事好像不好听,太俗套了。”他十分轻蔑地看了寒汐露一眼。
寒汐露握着拳头,强压着怒火,神色森然地:“俗套?后边的故事就不俗套了,终日沾花惹草的慕容惊涛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他将萧念儿吊在自家的府门前,叶师兄虽然讨厌萧念儿,不过更鄙视慕容惊涛的无耻下贱,所以叶师兄才去救萧念儿,谁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
萧玉轩面无表情地听着,澹台梦哧地一声笑了,寒汐露十分恼怒:“萧玉轩,你还算不算叶知秋的儿子?慕容惊涛、念儿的哥哥萧望岳还有你的那个混帐师父澹台玄,早设下了埋伏。澹台玄利用叶师兄和他的兄弟之情,朋友之义,对叶师兄下了毒手。可怜你爹爹惨死于慕容惊涛的府门前,还落得死无全尸。”寒汐露的声音变得凄厉,好似昨日种种又历历在目,好像又看见叶知秋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的尸体,泪,在面巾下潸然而落。
萧玉轩脸上的错愕和惊讶慢慢平复,显得特别的沉默和平静,好像寒汐露讲的这些事,和他毫无关系,好像他在听别人的故事。专注是专注,可是一脸的不以为然。
澹台梦奇道:“叶知秋不是去杀云真真的嘛?为什么和澹台玄有了兄弟之义?难道澹台玄对云真真恨之入骨?所以叶知秋去杀云真真,反中了他的下怀,所以澹台玄感谢杀妻之恩才和叶知秋结下莫逆之交?”
寒汐露愣了一下,冷笑道:“那是澹台玄认得了叶师兄,才故意攀上叶师兄,一开始就虚情假意,还不是为了利用兄弟之情,杀了叶师兄吗?”
澹台梦惶然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啊,这个澹台玄也够阴毒,叶知秋当年一定是声名远播,武功盖世?一定有好多美丽的女子倾心于他吧?”她说着,微闭着眼睛,好像也在幻象当年玉树临风的叶知秋。
寒汐露冷笑道:“你懂什么,杀手最大的忌讳就是名扬天下,让人人都认得那张脸了,还怎么杀人?当年除了我和谷主,连谷里的人都不认得他,因为我们的师父一心要培养出一个天下第一的杀手!所以当年在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有个剑比闪电还快的杀手叶知秋,却没有人认得他。”她听到澹台梦说会有很多漂亮的少女迷上叶知秋,就特别的不痛快。
澹台梦更是奇怪地问道:“既然是无人认得叶知秋,澹台玄是怎么会认出他来?当时澹台玄已经在江湖上颇有声名,又是名门正派,为什么要结交一个杀手?依前辈之言,澹台玄结交叶知秋就是为了杀叶知秋,那么叶知秋当年的武功一定比澹台玄高出许多吧?高到无法光明正大地去杀他,才用暗算来解决?可是后来,叶知秋怎么又死在澹台玄的手里了?”
寒汐露张口结舌,愣了半晌,喝道:“我说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事情是我当年亲自经历,难道你这个黄毛丫头会比我清楚?”
印别离心中暗自叹口气,这个寒汐露实在蠢极,本来安排好的一场戏,只怕要露陷了,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印别离冷然旁观,思考着如果此事不成,该如何走下一步。
澹台梦笑道:“叶知秋和萧念儿关系暧昧,这勾引有夫之妇的罪名,也不亚于叛出师门,澹台玄为什么不利用这个由头,以扶正除奸的名义,召集江湖中的正义之人,群起而攻之?如果澹台玄够聪明,只管挑唆慕容惊涛就好了,慕容惊涛是师出有名,澹台玄连头都不用露,可是,澹台玄和叶知秋有哪里来的如此深仇,澹台玄为什么一定要置叶知秋于死地?”
寒汐露越听越恼,厉声道:“你住口!再敢胡言乱语,我割了你的舌头。”
澹台梦笑盈盈地道:“还有更奇怪的啊,按说遇上这种事儿,又不是光耀门楣,慕容惊涛不说打折了胳膊藏袖里,为什么还要把萧念儿吊到府门口?他要惩不守妇道的妻子,在家里多少打不得骂不得?偏偏弄得这么热闹,他们慕容家在陇西也是声名赫赫,这么一闹,还不落下天大的笑话?还特特地请来萧望岳和澹台玄,那个萧望岳不是萧念儿的哥哥吗?怎么不去救妹妹,反而帮着慕容惊涛?他这个哥哥也太无情了吧?澹台玄和慕容惊涛又是什么关系,会密切到连诛杀妻子情夫的事情都能参与?”
澹台梦不温不火,娓娓道来,话如珠落,听得寒汐露心头火气,又不知怎么反驳。怒极而喝:“死丫头,既然你有这么多疑问,老娘送你去阴曹地府,亲自去问叶师兄吧!”
寒汐露长鞭一卷,卷向澹台梦的脖颈,在一旁的印无忧立时拔剑飞身,那剑清凌凌一束寒光,毫不留情地刺向寒汐露的双眼,寒汐露见印无忧出手,长鞭卷回,身形一闪,当着印别离,她自然不能还手。可是印无忧眼中带煞,神色冷竣,已经动了杀机。
寒汐露一退,印无忧长剑如蛇,缠了上去。寒汐露的眉头皱起,强压着怒火,只能躲闪,胸中郁结,眼中怒火中烧。印无忧可不管她怎么想,他是动了火气,绝对不压在心里,就算父亲见到,日后会和他算这笔帐,该出手时他也绝对不会含糊。印无忧剑剑疾狠,招招致命,寒汐露是步步退让,不敢还手。
印别离负手而立,淡然旁观,他没出声,是在气寒汐露只怕把好好一件事儿给弄砸了,反正以印无忧现在的功夫,断然伤不了寒汐露,尤其寒汐露已经用了天魔转世大法,功力比平时强了好多倍。
看着印无忧的剑法比以前狠辣熟稔得多了,印别离才轻咳了一声:“无忧……”他的口气极淡,却带着不能抗拒的威严。
印无忧马上停手,仍然狠狠地等着寒汐露:“她,不许你碰,不然,后果自负。”
印别离脸色阴沉,斥道:“无忧,不许对师姑无礼。”印无忧垂手不语,印别离不过是给寒汐露一个台阶,才轻轻斥责了儿子一句。寒汐露的眼中流露出不满之色,印别离装做没看见,问澹台梦:“云姑娘伶牙俐齿,我师妹拙嘴笨腮,自然辩你不过,可是我怎么觉得,云姑娘句句都是在为澹台玄开脱?”
印别离冷若寒潭似的眼神,死死盯着澹台梦,很少有人在这样的眼神下还能说谎,还能谈笑自若。
一把沾了太多血的剑,就是放在阳光下,还是会让人觉得寒气逼人。
一个沾了太多血的人,就算是满面笑容,仍然难以掩饰血腥的煞气。
印别离的功夫已经到了敛精收华、收放自如的地步,平时他看上去就是个再平常不过的人,可是现在,他目光犀利,寒意彻骨,印无忧看得心惊胆战,想为澹台梦申辩几句,却被父亲扫过来的眼光威慑,不敢多言。
澹台梦笑道:“我想谷主让寒前辈请萧公子过来,就是想揭开事实真相,免得萧公子一再受澹台玄的愚弄,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来,可是方才寒前辈所言,纰漏甚多,谷主也看得萧公子的神色,可有几分相信?”
印别离哼了一声,他也注意到了萧玉轩的神色,果然是不以为然的样子。看来寒汐露的话,萧玉轩还是不信。
澹台梦笑道:“谷主想想,这位萧公子应该在澹台玄门下多年,让澹台玄笼络久了,他的心可是在玄天宗,忽然我们告诉他,他的师父是他的杀父仇人,除了寒前辈这番无头无尾的话,仍然无凭无据,换了我,我也是不信。”她笑着说我们,自然而然地站到印别离这边儿来。
印别离无语,脸色仍然阴冷,不过他感觉她说的未尝没有道理。
寒汐露叫道:“什么没有证据,他身上的印记就是证据!”
澹台梦笑着摇头:“也许萧公子会认为,这个印记是前辈趁他昏迷时,偷看了去,如果前辈真的了解这个印记,就该让萧公子知道,这个印记如何而来,有何意义,不然这个证据哪里禁得起推敲?”
寒汐露脸色大变,半晌无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哪里敢说出这个印记的来历,只怕说出来以后,会引来杀身之祸。
萧玉轩看寒汐露无言以对,轻蔑地笑,本来他时有些心动,这样的事儿,总不至于空穴来风,现在看来,应该是对方刻意安排。
印别离冷然道:“萧玉轩,我让寒师妹带你来,因为你是我叶师弟的儿子,你是我离别谷的人,有个事实你必须面对,那就是,澹台玄是你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你明白了吗?”
萧玉轩摇头:“对不起,你们的话,我一句也不信。”他的口气毅然坚决,毫无商量的余地。
印别离没想得说了半天,萧玉轩还是如此顽固,坚决不肯相信,一时气愣在哪儿了。
澹台梦嫣然笑道:“既然他是叶知秋的儿子,那么他生是离别谷的人,死是离别谷的鬼,他如此冥顽不灵,还不如杀了省事,谷主总不会为了证明没有骗他,让他亲自去问澹台玄吧?”
印别离冷冷地道:“好,你不是要证据吗?萧玉轩,你回去问澹台玄三个问题,第一,他和慕容惊涛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行你们和他家的人来往?第二,他和叶知秋是不是八拜之交?第三,你去问问他,叶知秋是不是因他而死?”
寒汐露急道:“谷主,你不会真的放他回去吧?那岂不是放虎归山?”
澹台梦也笑道:“是啊,虽然这位萧公子不是老虎,放了回去,澹台玄岂不是知道谷主盯上了他吗?澹台玄武功卓绝,再有了防备,谷主也许会弄巧成拙。”她明知道印别离是极端自负之人,所以装做一心一意地尾印别离分析利害,这不过是欲擒故纵而已。
果然印别离的眉头微挑,哼了一声。
寒汐露看印别离的表情,好像是真的要放萧玉轩回去,萧玉轩现在根本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怎么能够放他回去?她急道:“谷主,这个人不能放,我们还没有……”
印别离冷厉的眼光扫向她,寒汐露打了个寒战,不敢多言,印别离冷冷地道:“你还记得我是谷主?我的命令,从来不重复第二遍!汐露,把他的穴道解开。”
寒汐露咬着嘴唇,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敢不听,就要过去。
萧玉轩退了一步:“不要碰我。”他有些讨厌寒汐露,感觉这个女人有些狰狞可怕,看一眼她都浑身不自在。
寒汐露有些惊讶:“你,你怎么把穴道解开了?”
萧玉轩道:“你也太小瞧我们玄天宗的武功,这么久了,被封的穴道还解不开吗?”他很怕他们怀疑澹台梦,所以故意板起脸来,一副鄙视的神色,只是他温和儒雅,生起气来仍是温顺纯厚。
印别离道:“萧玉轩,没有人会拿杀父之仇开玩笑,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最好别忘记方才那三个问题。”他说着冷笑道“如果你得到了答案,十天后,在这里不见不散。”
萧玉轩看了一眼澹台梦,澹台梦笑着走过去,手腕一翻,银针闪闪:“记住,十天,方才我一不小心,在针上下来毒,如果你十天后不来呢,你就再也不能来了。”她笑语嫣然,向萧玉轩使个眼色,意思让他先走。
萧玉轩头也不会地离开,他记住了这个地方,要在最快的时间里,向师父禀报师妹澹台梦在印别离手中。
寒汐露望着萧玉轩离去的背影,恨恨的咬着嘴唇。
印别离似笑非笑地道:“萧玉轩,你会上当吗?”
澹台梦甜蜜地笑道:“放心吧,谷主,该上当的人,一定会上当!”她笑得那么甜,好像口中含着一颗糖,翦翦明眸眯成一条线。
作者有话要说:悲剧/千年继续/谁/演的得意心与魂/埋葬何处/衰草如丝/编织成网/纠缠住每一个寂寞的梦所以流云追逐的/不是伤心往事/消磨了岁月的是/起于萍末的相思
山雨欲来风满楼
微微阖着眼睛,躺在逍遥藤椅上,轻轻地摇动,列云枫安然好似入梦。满室淡淡的玉兰香气,在藤椅的摇曳下,回旋弥散。
叶眉儿在的时候,一定会在冻石鼎里边焚上栀子花瓣,她喜欢栀子花的味道,浓郁、热烈。辛莲是从来不会和叶眉儿抢,她并不喜欢栀子花的香气,她喜欢清幽如诗的玉兰,喜欢似有似无的浅浅幽芳,现在叶眉儿不再,辛莲焚起了玉兰香饼。
列云枫是什么花的香气都不喜欢,不过既然辛莲和叶眉儿喜欢,就由着她们去。列云枫不喜欢的东西,从来不会强要别人也去讨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自由。叶眉儿和辛莲到他屋子里服侍好几年了,列云枫当时还是小孩子,所以在他心中,叶眉儿和辛莲都和姐姐一样,他早把她们当成自己家的亲人,他不喜欢她们那个尴尬的身份,叶眉儿喜欢着海无言,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成全他们。
愿天下有情人皆成眷属,是栾汨罗唱过的一句戏词,列云枫听到心里去了,感觉每每想起这句话,就有无限的暖意和怅然。
好几天没有回到这儿,感觉有些冷清,叶眉儿又不在,只有几个小丫鬟在外间伺候着,这时节列云枫也没有叫她们,几个小丫鬟困的坐着打盹儿。
列云枫有些倦了,阖目假寐,心中想着好多事情,辛莲出去一会儿了,走的时候让他等她回来。看着辛莲窈窕的身影,列云枫心中一动,都说世间的姻缘都有红线牵着,叶眉儿的线儿系在海无言哪里,不直到辛莲的红线要系到哪里。辛莲虽然神神秘秘地要他等,列云枫却知道她一定亲自下厨去做什么好吃的了,前两年辛莲还和叶眉儿一样,对舞刀弄枪特别有兴趣,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起,喜欢上针黹女红和烹饪,辛莲本来就很聪明,用上了心,居然有了一手好刺绣和一手好厨艺。
香气浓了,香中带着甜味儿,辛莲的脚步很轻盈,还是惊动了列云枫,列云枫睁开眼睛,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果然辛莲端着漆盘,里边荷花卷叶的雪瓷盘子中摆着三样点心,薄荷糕,水晶糕、茯苓糕,还有一碗虾爆鳝面,辛莲柔声道:“小王爷,吃了东西再睡吧。”
列云枫笑道:“你忙了好半天,就是去做这个吧?一天辛苦下来,不早些休息,还去折腾什么。”他也不怎么饿,但是辛莲做了,多少他都要吃一些。点心甜腻,他略尝了尝,那碗虾爆鳝面还算不错,汁浓面鲜,别有滋味。
辛莲看着列云枫吃着面,一边儿用银挑子拨了拨蜡烛的芯儿,一边儿抱怨道:“小爷,你早点儿把那个澹台玄打发走吧,自从他到了咱们府上,平白无故,小爷受了多少委屈?听说今天他还罚了你。”她说着,眼神中流露出微微的痛意。
列云枫笑道:“他又没惹你,你抱怨什么?莲姐姐,明儿我要是跟着他去了藏龙山,你去不去?”
辛莲一愣:“去藏龙山做什么?哪儿不是玄天宗的地方吗?小王爷不是真的做了澹台玄的徒弟吧?王爷也放你?”
列云枫道:“是我爹爹的意思,等这边儿的事情完结了,要我跟着他去藏龙山。莲姐姐闷在家里,也够无聊,不如我和大娘说句话,带了你去,如何?”
辛莲更楞了,她从小就在王府里边长大,平时就是有事儿出去,也不过前街后巷,沐紫珊既然把她赐给了列云枫,这一辈子就是在王府了,她想都没想过去外边。
列云枫笑道:“眉儿姐姐芳心已许,莲姐姐还是茕然一身,不如跟着我出这趟远门,江湖之上都才俊,也许莲姐姐的红鸾星就该动了。”
辛莲心头一痛,原来列云枫有这样的心思,她脸色微微带着失落,浅浅笑道:“你呀,正经事还没着没落呢,眉儿的事儿藏藏掩掩,那个秦姑娘也半吊半悬着,我的事儿先搁着吧,再这么胡搅乱缠,你该劈成八个才够用。”
列云枫微笑不语,吃了半碗面,便放下筷箸,辛莲沏了杯茶递过来,又撤去盘碗,等辛莲回来,列云枫有了倦意,一边儿脱外边的衣衫,一边儿打了个哈欠。
辛莲又倒了一杯茶:“小爷,秦姑娘送来的东西你不看看?”
列云枫叹了口气:“好好的她又送什么东西?”他心中有些埋怨,送就送了,偏偏让列知恩撞见了,还告诉了父亲,真是可气。
辛莲笑道:“小王爷你忘了,你的生日快到了,秦姑娘是有心人,送了礼物来也是在情在理,连我和你的小师妹都在准备礼物呢。”
列云枫宽了外衣,一下子躺到床上,扯了被子盖上:“她还能送什么,不过是亲笔字画,再不然就是绣的玩意儿,没什么新鲜,明天再看吧。”他说着,闭上了眼睛。
辛莲听得楞了一下,秦姑娘送来的东西她没有动,自然不知道里边装得是什么,可是她在做的正是一只绣花的荷包,费了很多功夫,活计鲜亮,针脚细密,让澹台盈羡慕得要死,可是听列云枫的意思,好像不怎么喜欢。
辛莲看列云枫已然睡下,轻轻吹了蜡烛,放下纱帘,出去外间吩咐那些小丫头们,值夜的小心些,不相关的人都去睡觉,然后自己和衣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躺下,先是想着心事,翻来覆去睡不着,听外边的打了三更,才迷迷糊糊地酣然入梦了。
恍恍惚惚也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阳光洒满了整个屋子,小丫头轻声叫起了辛莲,辛莲去看列云枫,依然睡着,暖暖的阳光照着他俊秀如玉的面庞,长长的睫毛,浓密而黑,挺直的鼻子,润泽的唇,辛莲呆呆地看了一回儿。听府上的老人儿说,列龙川的几个子女中,就是列云枫长得最俊美可人,也最淘气调皮,有时刁钻,有时乖巧,不过府中上下人等大多还是很喜欢这个小王爷,她自己比列云枫大不了多少,服侍沐紫珊的时候,他们见面的时候不多,后来服侍列云惜,开始接触多了,最后沐紫珊把她们送到这儿来。
列云枫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天色大亮了,忙一骨碌起来:“糟了,都这个时辰了?师父他们应该在练功了,去晚了又该骂我。等吃过了饭,又要去找萧师兄。”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穿上了衣裳,有丫鬟进来服侍他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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