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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华第-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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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璟年笑着道:“既然到了你的桃月园,自然要叨扰妹妹一顿饭的!”
“那我亲自下厨给哥哥做几个爱吃的菜!”
“你有这份心意,哥哥就已经很满足了。你的哮症才刚好没多久,身子正弱,怎么能叫你亲自下厨!”
到底没有叫妹妹亲自下厨做菜,庾璟年拉着她坐下来说话;“最近这段日子我忙于公务,他们待你还好吗?”
庾之瑶知道,所谓的他们,不仅仅指的是继母陆氏,还包括了父亲庾文泰在内。这些年,若不是有一个强力而又狠戾的魔星二哥,震慑着继母,震慑着父亲,她又哪里能有现在这样平静的小日子过?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她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不是父亲,而是眼前的二哥。
庾之瑶温婉地笑道:“哥哥别担心!我如今是皇上钦封的永福郡主,身边又有太后娘娘赏下来的林嬷嬷,他们怎敢待我不好呢?”那种安宁平静的神态,化解了庾璟年不少的戾气。
庾之瑶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这一切,多亏有哥哥为我筹谋。哥哥对我的一片心意,我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的了!”永福郡主的封号是庾璟年厚着脸皮从皇帝那里求来的,而林嬷嬷,本来是太后赏给庾璟年的,庾璟年担心妹妹在府里被人欺负,又把林嬷嬷转送给了妹妹。有太后娘娘的面子在,总能为妹妹抵挡一些明枪暗箭。
庾璟年摆了摆手:“你是我妹妹,我不护着你我护着谁?哎……”庾璟年叹了一口气:“可惜我至今未曾成婚,不然我便将你接出去,再不呆在这乌七八糟的王府中!”
庾之瑶眼睑微垂:“哥哥别再为我费心了,也不要再为我与父亲冲突了!我呆在王府里一切都好!”
庾璟年到底拦住了妹妹,没有让她亲自下厨,庾璟年拉着妹妹在厅堂里坐下,笑着对她说:“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微一示意,云惜便呈上一本薄薄的册子。庾之瑶接到手里翻了翻,脸上随即露出惊喜万分的神色:“这是中书帖?”
庾之瑶因为从小就有哮症,很少出门走动,呆在闺房中便以写字为乐,特别喜欢收集名家字帖,这本中书帖乃是前朝书法大家寿松先生所书,一直慕名而未曾一见真品,此刻就像得到了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激动得满脸通红。
“可是寿松先生真迹?”
“若非真品,作哥哥的怎么好意思送你!”
庾之瑶高兴得眉眼都亮了起来,拉着庾璟年的胳膊道:“谢谢二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她知道二哥为了让自己开心,一直到处找寻这些名家字帖,建康好一点儿的铺子早都被他踏烂了门槛。
庾璟年看见妹妹高兴,心里也十分欢喜,只有在这个妹妹面前他才表现得有那么一点人味:“是沈家派人送过来的!沈家身为第一流的门阀世家,这点底蕴自然不在话下。”庾璟年一向看不大起那些躺在祖辈功业上花天酒地的士族子弟,他自己并无任何喜好,只是为了妹妹才喜好收集名人字帖,沈昀居然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倒也算是一个人物!
兄妹俩鉴赏了片刻中书帖,饭菜便也端了上来。菜并不多,却每一道都是庾璟年平时爱吃的,是林嬷嬷亲自盯着小厨房做出来的。
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小丫鬟打水给庾璟年净了手,庾璟年此来不过是抽空,还要惦记着回去见皇帝一面,就打算起身告辞。林嬷嬷却走了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庾璟年一愣:“林嬷嬷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庾之瑶脸色微微一变,截断道:“哥哥有事就快去忙吧!林嬷嬷哪里有话要和你说。”
妹妹平时是一个多么温柔多么善解人意的人,再没有人比庾璟年知道得更清楚的了。这样打断他的说,定然是有什么事瞒着他。庾璟年一撩袍角,大马金刀地坐下道:“林嬷嬷,无论有什么事你只管和我说,自有本公子给你们做主!”
庾之瑶有些埋怨地叫了一声:“林嬷嬷!”
林嬷嬷道:“六小姐,成亲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怎能不让公子帮你把把关!好好打听打听对方的人品秉性!老奴也都是为了小姐着想啊!”
庾璟年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他问林嬷嬷:“你是说,父亲和陆氏正在为妹妹说亲?”
庾之瑶跺脚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哥哥根本没有理由干涉,如今哥哥和父亲的关系这样紧张,何必再叫哥哥为我得罪了父亲?”
庾璟年对妹妹摆了摆手:“你不必多言,这样大的事我怎能不管!”又对林嬷嬷道:“议的是谁家的公子,你与我细细道来。”
林嬷嬷道:“老爷和太太给六小姐议亲是瞒着咱们桃月园的,要不是老奴在这府里经营了些儿人脉,咱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庾璟年点了点头,夸赞道:“你做得对!”这个林嬷嬷本来是太后赏给庾璟年的,庾璟年就是看她手段厉害,办事老辣这才把她转赠给了妹妹,因为是太后给的人,就是庾文泰夫妻见了她也要敬重三分,这才能护得庾之瑶周全。单看她能单枪匹马能在王爷和王妃身边布下眼线,就知道她的能力不俗。
庾璟年直奔主题道:“父亲和陆氏想把妹妹嫁到哪一家去?”
林嬷嬷道:“是江州裴氏!”
“江州裴氏?”裴氏也是跟随晋昭帝南渡的侨姓大族之一,江州裴氏的门第虽然势力比不上“沈王谢桓”四大第一流的门阀,可是不论在朝中还是地方都有不菲的实力,裴氏也是名列“甲姓”之族,琅琊王府和裴家联姻倒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这么想着庾璟年面上的表情就和缓了下来。
“那是裴家的哪一位公子?”裴家也是人才济济,名士辈出的家族,这一辈中的成年的公子足足有二十多位。若从其中择一文武双全的公子,庾璟年对这门婚事也是乐见其成的。
林嬷嬷想了想,回答道:“说是十七公子!”
“十七公子?”庾璟年与裴家的七少爷、九少爷、十一少爷等几位出色的公子都有些接触,但是这位十七公子,他似乎并没有见过,也没有任何的印象。“等我回去,好好查查这个十七公子的底细!”
一转头却见贴身小厮云惜一脸见鬼的表情。庾璟年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知道裴十七?”
云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大声疾呼道:“公子,这个裴十七,嫁不得啊!”
第15章 如此父子
庾之瑶和林嬷嬷脸色都变了。庾璟年的脸阴沉了下来:“那裴十七到底有何不妥,你给我一字不漏地说出来!”
云惜道:“那裴十七体质娇弱,面色苍白,形神消瘦,出门靠坐轿,下了轿子要靠人搀扶才能行走……他长这么大从未骑过马。有一次,仆人牵着匹马来到他身边,那马嘶吼了一声,这位十七少爷就吓得抱着头乱叫说:‘这明明是老虎,你为何对我说是马?’裴十七因为这句话被众人传为笑柄,奴才也是听见旁人讲笑话一样说起,才知道这位爷。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他从小就患有痨病,根本就活不长啊!”
庾璟年一张俊美的面庞完全扭曲阴沉,黑得犹如锅底,“啪!”他狠狠一拍跟前的花梨木小几,上面的杯盘一阵乱跳,“好!好得很!我就说嘛,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竟肯为妹妹找一门这样好的亲事!”自打母亲死后,这个家他就再没有了立锥之地,一直与妹妹相依为命,把这个妹妹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要重要,又怎么能看着父亲和陆氏把她当作物件似的随随便便丢给一个痨病鬼!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中暴射出骇人的目光:“我这便去与父亲理论,问问他安的是什么心?”
“二哥!”庾之瑶最了解他的脾气,庾璟年发起疯来,连皇帝都敢顶撞,何况是一直与他不和的父亲。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伸手抱住了庾璟年的双腿:“二哥,妹妹娘胎里带来的哮症,至今没有痊愈,每到春夏之交就时不时地发作,我这个样子,父亲为我与裴家十七公子议亲,并无不妥啊!你千万不能再去惹父亲生气,为我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了!”
“你!”庾璟年伸出一只手指,哆嗦着指着妹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真的打算就这样让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以亲人的名义毁掉你的一生吗?”
庾之瑶泪如雨下,哽咽难言:“二哥,我是父亲的女儿,我的婚姻本来就该由父亲和继母决定。何况我这个样子,又能嫁得到什么样的好人家?他日传出你和父亲因为妹妹的缘故反目成仇,你叫妹妹如何自处!”
庾璟年看见妹妹哭得梨花带雨,一时间只觉得心若刀割。“你快起来,地上凉,你身子弱经不起这些。”
庾之瑶却固执地抱着她的腿不肯松开:“你若是不答应我不找父亲的麻烦,我就不松手!”
庾璟年一咬牙:“好,我答应你,我不与父亲吵,我不去找父亲的麻烦!”
“你说话算话?”
庾璟年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一边示意林嬷嬷将庾之瑶扶起来。
庾璟年亲自扶着站起来的妹妹在梨花木的大椅上坐下,“你且在这里坐着,我出去一下!”
庾之瑶焦急地道:“你要去干什么?”
“我去和父亲谈谈。”庾璟年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你刚刚答应过我!”
“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就绝不会不算数!我不会和父亲吵,我就是心平气和,也有办法劝他放弃这门婚事!”
“哥哥!”庾之瑶站起来想要拉住他的胳膊,庾璟年已经带着云惜脚下生风般走远了。
去往正院荣华堂的路上,庾璟年脸色阴沉得简直要滴出水来了。云惜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背后,几乎要用跑的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公子,荣华堂已经到了!”云惜小心提醒着。一般的情况下,庾璟年到王府只看妹妹,并不愿和父亲见面。他能感受得到,父亲庾文泰十分的讨厌他,这个认知折磨了他整整十年,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十分优秀,父亲为什么就对他这般模样。
要说父亲脾气暴躁,可他对大哥,对其他的兄弟姐妹明明十分和善宠爱,为何只对自己还有六妹妹这般区别对待。真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每每想到从小父亲对他的冷言冷语和不屑一顾,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可抑制的愤怒。所以从小他便离经叛道,顽劣非常。只有庾之瑶知道,他是用这种方式掩盖内心中缺乏父爱的伤痛!
庾璟年想起妹妹的苦苦哀求,到底收住了脚步,对守在门口的侍女道:“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回来了,要给父亲请个安!”
那侍女本来见他一脸的黑气就有些战战兢兢,听他吩咐完了立刻逃也似的跑进了正房。不过片刻侍女便回转了来,有些害怕地道:“老爷说现在不得空,请您在这里等一会!”
庾璟年只觉得胸中窜起了一股怒火,忍了又忍才在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好!”这一等就是一个时辰。屋子里隐隐传出调笑的声音,却始终不见庾文泰传他进去相见。
庾璟年立刻明白了过来,父亲这根本就是在羞辱他。他是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性子,冷哼了一声便往里闯,丫鬟在后面一叠声地叫:“二少爷,二少爷您不能进去啊!”他充耳不闻。
庾璟年一脚踹开门,直接穿堂入室。庾文泰阔大的卧房里燃着昂贵的蜜合香,他正袒胸露怀地斜靠在镶满了宝石与珠玉的三屏风罗汉床上,备受他宠爱的十三姨娘和十五姨娘正往他的嘴里喂着江州刚刚送过来的新鲜蜜桔。
作为皇帝的亲弟弟,他其实和皇帝长得十分相像,不过气质却迥然有异,一个是雄才大略君临天下的君主,一个却像是脑满肠肥不学无术的员外。
庾文泰其实一直也在关注着外头的动静,看见二儿子果然受不得激硬闯进了自己的卧房,不由勃然大怒:“你这个孽畜,你不经吩咐便硬闯父亲的寝房,你还有没有点人伦,难道是想忤逆不成?”
庾璟年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样,目光如同寒剑一般凶狠地盯着两位尚是双十年华的姨娘,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滚出去!”
两位姨娘被他的杀气一激,顿时感觉手足冰凉,哪里还敢再留,立刻连滚带爬地出了庾文泰的卧房。庾文泰想要阻止,却一时之间被儿子的气势震慑住,竟说不出话来。
“好!好!可真是反了你了!你就不怕我告你个忤逆之罪,让你受尽天下人的唾骂吗?”话虽是这样说,到底有了几分色厉内荏。若是真到了动粗那一步,就是十个庾文泰也敌不过一个庾璟年啊。
庾璟年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父亲的对面,语带讥讽地道:“儿子乃是父亲亲生,怎敢忤逆父亲?”
庾文泰冷笑了一声道:“你还知道你是我的儿子?”
庾璟年反话正说道:“父亲对儿子的恩情,儿子没齿难忘!”
庾文泰气得全身发抖:“你是成心来气我的吗?”
庾璟年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儿子怎敢?就不怕那天下的悠悠众口吗?我是来和父亲谈一桩生意的!”
“你和我有什么生意好谈?”
这会儿的功夫,庾璟年已经渐渐冷静了下来,说话也变得慢条斯理起来:“皇上最近整顿天子亲军羽林卫,将三位羽林郎将下放到地方任一郡太守,想必这件事情父亲是听说了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大哥在正五品下的上都护府司马一职上已经呆了一年时间了,羽林郎将虽然只是正五品上的职务,却因为是天子亲军,职高位重,是一条升迁的捷径!”说到这里,庾璟年故意不再往下说,就此打住。
庾文泰不由吃了一惊,腾地一下坐直了身体:“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代你大哥向皇上进言,让皇上提拔你大哥作正五品上的羽林郎将?”这三个羽林郎将的位置,不光宗室盯着,就是各大门阀也是各出法宝,想要将自家的子弟安□□去,竞争非常激烈。庾文泰一得到消息就去求了太后,本来以为十拿九稳,没料到皇帝却派了个内侍告诉他这三个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朕早就许给旁人了!
此后无论他怎样使钱,走谁的路子,皇上都不肯松口。明知道皇帝十分疼爱他的次子,若是次子肯在皇帝面前替他大哥说两句话,说不定就能让皇帝改了主意。可让他开口去求自己的儿子,他又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这时庾璟年点了点头:“我可以替大哥向皇上陈情,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六妹妹的和裴十七的婚事,必须立刻停止!”
庾文泰脸色阴沉:“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庾璟年道:“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您不必多问。您只告诉我你答应不答应!”
庾文泰冷笑道:“你妹妹是有天仙般的美貌,还是举世无双的才华?她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又是丧妇的长女,除了裴家,又能找到什么样的好人家?你难道不知道丧妇之长女不娶的道理吗?你要把好端端的一门亲事搅黄了,日后谁还敢再娶你妹妹?又去哪里找一个像裴十七这样的好夫婿?”
庾璟年连连冷笑:“好人家?好夫婿?六妹妹福薄,消受不起这样的好人家好夫婿!我真不明白,妹妹也是您亲生的女儿,您怎么就能对她这样狠心!”他似乎觉得说这些是白费力气,用力一拍椅背:“我只问您,这桩生意做得做不得?”
庾文泰这些年被皇帝哥哥压制着,郁郁不得志!本来想把女儿嫁去裴家,得一门得力的姻亲帮衬着王府,女儿的幸福根本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但和长子的前程比起来,这样一门姻亲又变得无足轻重了。“好,我明日就叫陆氏回绝了这门亲事,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帮助你大哥向皇上进言!”
庾璟年冷冰冰地一笑道:“你儿子虽然嚣张跋扈,却从来没有打过诳语!”
庾文泰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要提醒你!回绝了裴家,若是将来你妹妹的婚事因此而蹉跎了,到时你别怪我和你母亲!”
庾璟年看了父亲一眼,一字一句说道:“父亲,我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我想您也不希望!因为,若是妹妹不能得嫁好人家,我便会用尽各种手段,让包括大哥在内,您所有的儿子,永远也升不到正三品!不信,您就试试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庾文泰了解这个儿子,他越是这样,越是说明他心意已决。而随着他年龄的增大,他变得越来越是心机深沉,深不可测。庾文泰相信,有皇帝对他的宠爱,他绝对有能力做到压着他所有的儿子,让他们谁都起不来!
庾文泰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你,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父亲?”
庾璟年冷冷笑了一声:“您又什么时候把我和妹妹当成您的儿女了?”他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似的说道:“对了,有一件事情不妨也一块儿告诉您。太太娘家的两个侄儿已被我调动到了羽林卫,从今以后他们就在我的手下当差了。烦您帮我转告太太一声,若是她再敢在六妹妹的婚事上头耍什么花样,我就派她的两个侄儿去大燕刺杀他们的旻文太子!”旻文太子名震天下,身边扈从如云,传说中原第一高手现在就在他的帐下,刺杀旻文太子和自杀也没有什么分别。
庾文泰充满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像是不认识他一样:“你,你是什么时候做的?”他竟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又恨恨地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庾璟年英俊无俦的面孔上略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悲凉:“父亲,要让您失望了!为了应付我自己的亲人,我不得不学着多动些脑子了!”
庾文泰望着儿子那张棱角分明日渐坚毅果决的面庞,只觉得一阵恍惚,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显露在脸上,只知道横冲直撞的儿子了。而他选择和这样一个有野心有魄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儿子作对,是不是太愚蠢了一点儿?
第16章 东府齐聚
沈沅钰回到长乐堂后琢磨了一夜,第二天早早起来,梳洗打扮,先拐去燕然居,带着嫡妹沈沅舒到韶和院去给顾氏请安。
昨日顾氏虽然免了沈沅钰的晨昏定省,可是沈沅钰去了燕然堂看望周氏,却把她这个祖母晾在了一旁,顾氏心里其实是十分不快的。本想着若是今天沈沅钰再不来韶和院,就拿她一个错处,日后也有惩治她的理由。
却没想到沈沅钰办事滴水不漏,根本就不给她一点儿机会拿捏她。
给老太太请安的地方是韶和院的正厅,沈沅钰姐妹到的时候,老太太还没有收拾完,廊下的丫鬟就将两人引着进了一旁的偏厅等待。
给祖母问安以前,她们是不能用早膳的。
偏厅中,小四房一家子已经先到了。四老爷沈时是顾氏幼子,娶门当户对的陈郡谢氏嫡幼女为妻,夫妻恩爱,先后生下了嫡出的二少爷和五小姐。因为四太太与西府的二老太太同是出身陈郡谢氏,论起来二老太太还是四太太五服以内的姑姑。
而大老太太和二老太太一个管着东府,一个管着西府,大老太太出身“吴四姓”,二老太太却出身“侨四姓”,侨姓乃是跟随晋昭帝东渡的中原衣冠望族,家族源远流长,底蕴深厚,自然不是吴姓这样的地方豪强能够相比的,所以侨姓虽然不是江南土生土长,论起来反倒比本地土著的“吴四姓”要高贵不少。
二老太太谢氏比顾氏出身更高,可沈氏宗妇偏偏是大老太太,加上大老太太心胸狭隘,不能容人,她如何能够服气,东西两府的老太太便一直别着苗头。
四太太是谢氏的族侄女,大老太太就有些迁怒于她,对这个媳妇多有挑剔,加上她疼爱幼子,四老爷沈时和小谢氏好得和一个人似的,顾氏就觉得小谢氏从自己的身边抢走了幼子一样,怎么看她怎么觉得碍眼。加上小谢氏出身比她要高,她表面不说,心中更是不喜。
于是顾氏一连往四老爷房中塞了三四个小妾,其中更有两个是顾氏的远房族亲。小谢氏出身最顶级的豪门世家,不但温柔大方处事得体,宅斗的段数也是殿堂级的。婆婆送几个小妾,她都是一声不吭地收了,丈夫要去姨娘的房里,她也从来不拦着,没有丝毫怨言。时间长了,东西两府上上下下没有不夸赞小谢氏贤惠的。
姨娘们仗着有顾氏撑腰,起了不少幺蛾子,她也是能忍就忍,直到一位姓顾的姨娘为了争宠闹出在小谢氏的饭食里下药的事,才被她抓了现行。小谢氏哭着回了娘家,谢家的人第二天就气势汹汹地上了门,小谢氏将姨娘们不敬主母,恣意妄为的事情一件件摆上了台面,顾氏就是有一百张嘴辩解,也脱不开一个纵容族亲欺压主母的罪名。
不但老太君和大老太爷气得暴跳如雷,就连四老爷都怨上了自己的母亲——他和小谢氏本来好好的十分恩爱,小谢氏又不是不能生,先后生下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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