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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第2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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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老人眼中永远是孩子,老太怎么舍得让自己孙子费力。
再说房间外面睡着爸爸,里头她跟蕊蕊全都挤在上铺的话,老太又怎么会放心。
林蕊摇头,懊恼道“这老太太,就这么怕旁人嫌弃她?”
林鑫笑着揉妹妹的脑袋,轻声道“老太躲着人过了这么多年,当然害怕给家里头添麻烦。没事的,等爸爸他们厂再分房,以后我们就可以接老太上来住了。”
林蕊立刻反对“那得到猴年马月啊。指望厂里头,还不如指望自己,挣钱买房才是关键。”
老太未必等得到那一天。
她上辈子没有关于筒子楼的印象。应该在她记事前,林家就搬迁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压根不知道。
这林鑫狐疑地看着妹妹“你想干嘛?”
林蕊眼睛亮晶晶的,主动去抓她姐的手姐妹情深“姐,我们做生意吧。”
无论是卖串串香还是寿司酸梅汤,都得有本钱。
她相中她妈给她姐的五十块钱了。
“立刻往榆林基地发消息,通报这件事。”孙泽双眼发光,“说不定这一回咱们的战略目标得调整一下了。”
这一回,他的美国爸爸没了落脚地,未必能顾得上这边。
皮纳图博火山好啊,他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无比亲切。
火山喷发的可真是时候啊,要不怎么说趁火打劫呢。
作者有话要说 爽文一篇,不过其中提到的国际形势倒是事实。
正文 夹缝中生存
菲律宾人没有对这中业岛开炮; 因为中业岛还是他们20年前从国民党手里抢下来的。
倒不是做贼的被失主找上门心虚,而是菲律宾对台湾心存忌惮。
谁叫他们背后是同一个大老板呢。
端人饭碗就得服人管看人脸色。
现在美国就南海问题上态度仍旧暧昧不清。
眼下他们的主要目标还是制衡驻军越南湾的苏联太平洋舰队。
盛夏天热; 林家没冰箱; 猪肉摆一夜肯定会坏掉。
林母操刀剁肉馅,笑着招呼上门帮忙的邻居“今晚大家伙儿敞开了吃; 十斤五花肉必须统统消灭。”
照常理说,包饺子应该用猪后臀肉最合适,白的少红的多; 调馅正好。
不过1988年的江州,粮油肉票都还没退出市场; 城市居民食用油按人头供应。
大家肚里没油水; 自然更欢迎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最好咬一口满嘴油的那种。
林家住的是典型的筒子楼,钢铁厂给已婚职工分的宿舍。
十几平方米大小的屋子装进一家人都艰难,哪里还有地方烧饭。走廊、卫生间都是公用的,楼道就是大厨房。
现在煤气灶还不流行; 家家户户门口堆放的都是煤炉,烧蜂窝煤的那种。
不到两米宽的过道挤得水泄不通,三四个人围在一处和饺子馅就转不过身。
林家更小; 外屋一张双人床,白天掀开被褥支起小方桌吃饭; 连张能擀饺子皮的大方桌都没有,自然不适合当聚餐地点。
然而人民群众的智慧无极限,不少邻居翻出自家备下的面粉; 直接在家里头和好面擀出皮,然后再过来包饺子。
林霏开,哦不,现在已经是林蕊,看着面前人头攒动的场景觉得稀奇。
剁肉的,洗菜的,切葱的,剥蒜的,起煤炉的,婶婶伯母们挥汗如雨,忙的不亦乐乎。
人人喜气洋洋,个个与有荣焉,好像考上大学的是他们自家的孩子。
一时间,林蕊甚至有种置身学校美食节的错觉。
她忍不住手发痒,垫着脚跃跃欲试。大一时,学院包饺子大赛,她可是第三名。
林母腰一扭,直接将小女儿攘到边上“吃你的西红柿去,一会儿饺子就下锅。”
小女儿身子弱,肠胃浅,明明大家伙儿都喜好油多肉厚,她却偏偏禁不住大荤腥。别说吃了,就是闻着都头晕。
下午蕊蕊才刚睡走了神,可别又被猪肉熏晕了头。
林鑫端起满托盘的饺子,安慰噘嘴的妹妹“水烧开了,饺子马上就好。第一锅就下你的鸡蛋黄瓜馅。”
林蕊眨巴着眼睛,她真实年龄好像比她大姨,不,是现在的她姐还大两岁吧。怎么好像她成了个人人都要哄的小奶娃。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从小体弱多病加上人又生的小,林家人的确一直将林蕊当孩子看。
后来林蕊初中毕业没升学,直接进河校当打字员时,林母还哭了一场,心疼孩子这么小就得上班挣钱。
楼道两旁的煤炉齐齐红光满面,炉子上的汤锅个个白雾腾腾。
元宝形的饺子乖乖巧巧排着队,扎猛子下锅,吸饱了开水后,又接二连三地浮出水面,摇摇摆摆。
王奶奶已经调好蘸料,各家拿着自己的海碗或者饭盒,说说笑笑地依次盛饺子。
这玩意儿娇嫩,不能闷在锅里头,得赶紧捞出来,不然会糊成一团。
盛好饺子的人,有的站在林家吃,有的打声招呼恭喜过林鑫后,直接端回家去。
林母看看四周,转头问大女儿“鑫鑫,周阿姨过来没?”
“这两天财务检查,周姐他们正忙着加班呢。”远远的,男人还没上楼,声音先传过来,替大女儿回答。
林蕊凝神细瞧,昏暗的光线下,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朝家门口走。
浓眉大眼国字脸,是外公,人到中年依然帅得一塌糊涂的外公。
哦,不对,她得叫爸爸。
林蕊有点儿别扭。
上辈子她生父除了为受精卵颗精子以外,没干别的。跟她妈离婚后既没给过一分钱抚养费,也别说来看望她了。
旁人抱不平,建议她妈去打官司要求法院强制执行。她妈懒得再跟垃圾牵扯。
无赖一生的能耐就在不要脸上,什么阴损招数都能使出来。
就为了一个月几百块钱?她妈还不想脏了自己和女儿的眼睛跟耳朵。
林蕊看着正值壮年的外公,吭哧吭哧半天才喊出声“爸爸。”
林建明笑着揉了把小女儿的脑袋,乐呵呵道“我们蕊蕊要多吃点儿啊。姐姐考上大学,军功章上有你一半。”
正在剥蒜的王奶奶打趣“这可怎么说啊,蕊蕊还帮她姐考大学了。”
林建明自豪不已“我们家女儿都是没话说的。鑫鑫高考三天不是停电么,蕊蕊给她姐扇了三宿扇子,中午还爬起来给她姐送饭,顿顿不落。”
林鑫递给父亲毛巾擦汗,笑着接话“我同学可羡慕我了,他们都得自己顶着大太阳回家吃饭。”
王奶奶笑呵呵“这才对,亲姐妹就该互相扶持。”
林母盛好碗饺子,招呼小女儿“来,咱们的大功臣给妈跑趟腿,这个是你玲玲姐的。她口味淡,让她自己调蘸料吧。”
林蕊看着手上的碗,满脸懵。不是,玲玲姐是谁啊,她该送到哪儿去?
她转过头看已经端起酒杯的何半仙,眼神幽怨。干爷爷,正不是她不配合,可她真不认识。
何半仙赶紧放下酒杯,眼神示意满嘴饺子的徒弟。
苏木赶紧举起手“我去,我跟蕊蕊一块儿去。”
“叫师姐,没大没小的东西。”
苏木不乐意,直接跳开来强调“我才小她半个月。”
再说蕊蕊不是早产一个多月么,要照常理算,他应该比蕊蕊大。
苏木接过林蕊手上的饺子碗,熟门熟路地在前头领路“走吧,玲玲姐该饿了。”
抬脚、落步、敲门,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林霏开满脸懵逼,这向导未免太省事,原来玲玲姐就住在林家隔壁。
“吱嘎”一声,门板旋转三十度,露出张芙蓉面。
身穿淡粉色连衣裙的女人看着约莫二十六七岁,冲林蕊眉眼弯弯,羞涩一笑“是蕊蕊啊。”
林蕊真心实意地惊艳了。没想到她妈小时候的邻居竟然这样倾城绝色。
她本以为酷似海报上吉永小百合的大姨已经够逆天了,不料栀子花旁还有牡丹花开。
面前的玲玲姐未施粉黛,鹅蛋脸精致小巧,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波光盈盈。
不知道是不是鲜少出门的缘故,玲玲姐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声也轻柔细弱。
她道了谢,接过饺子碗,转过头抓了把枣子递给林蕊“你吃,补血的。”
里屋中走出个一两岁大的小姑娘,跌跌撞撞跑到玲玲姐腿边,拽着她的裙子仰起头“妈妈。”
林蕊心头感叹,略忧伤,美人的女儿似乎没能遗传亲妈的神颜。
苏木看着童花头的小姑娘,惊讶地抬起头“玲玲姐,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孩子都这么大了!”
他就去香港看了大半年西洋景,怎么转回头玲玲姐的女儿都能跑能跳会叫妈了。
他走的时候,玲玲姐没大肚子啊!
玲玲姐跟受了惊吓一样,双手捏成拳头,无意识一般反复强调“我的宝宝,元元是我的宝宝。”
林蕊迟钝地察觉到不对劲,貌若天仙的玲玲姐的反应似乎有点儿奇怪。
没等她细想,端着黄瓜去水池边清洗的林鑫路过门边。
她闻声立刻将黄瓜塞到妹妹手里,一把抱起揪着妈妈裙角的小丫头,笑着跟玲玲姐打招呼“我带元元去吃饭啊,我妈下了饺子皮。”
门合上了,元元乖乖蜷缩在林鑫怀里,仰着小脸,重复大人的话“饺子皮。”
林鑫笑容满面“对,我们元元吃饺子皮,长个子。”
苏木和林蕊走在后面,好奇地用胳膊肘捅捅林蕊“蕊蕊,怎么回事?”
他师父也兼职给人看病,十月怀胎瓜熟蒂落的道理,苏木还是懂的。
人又不是地里头的庄稼,短短大半年的时间,玲玲姐上哪儿有的这么大的女儿。
林蕊摇摇头,心道你才离开江州十个月,姐姐我缺席这个世界十四年。你问我,我问谁去?
林鑫转过头,狠狠的一记眼刀飞过来,努嘴示意她怀里还有孩子在。
苏木后背一紧,赶紧识相地捂住嘴,只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
林母接过大女儿怀里的小丫头,笑眯眯地在孩子脸上亲一口“我们元元吃晚饭啦,咕噜噜一碗全吃完。”
她往饺子皮汤里头打了蛋花,又放了点儿细碎的肉末,调好味儿端上桌。
元元自己会用勺子,乖乖坐在床上,一勺子一口,吃得津津有味。
林鑫将妹妹跟苏木拉到里间,站在门帘处看手抓勺子往自己嘴里头送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回头又冲满头雾水的二人组做个噤声的手势。
门帘子落下,林鑫压低声音“元元是抱养的。”
苏木恍然大悟,老气横秋地点点头“是该抱养一个,对玲玲姐也好。反正她又不会结婚。”
林蕊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玲玲姐不会结婚?开什么玩笑!
就单凭玲玲姐的颜值跟气质,连她这种资深直女都能分分钟被掰弯,立志发誓挣大钱,好把美人儿娶回家。
啥事都不用美人干,美人只要好好坐在那里,冲她笑笑。她就又斗志昂扬,出门继续挣钱去,给美人买好吃的跟新衣服穿。
林蕊想要开口问,她妈已经扬起声音招呼她“蕊蕊,你的饺子好了,黄瓜鸡蛋馅的。”
林蕊看看屋子里头挤挤挨挨的全是人,实在不适合说话,只得应声出去端饺子。
她姐已经快了一步,走到公共厨房帮忙盛饺子。
林蕊正挣扎到底是黄瓜鸡蛋馅好吃还是酸菜猪肉馅的美味,厨房外头响起轻笑“吃饺子呢?”
林蕊转过头,白雾腾腾中,她看见了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十岁的少年剑眉星目,冲着姐妹俩的方向笑,笑得林蕊一阵心神摇曳。
她干爸不愧是她从小到大的男神,青少年时期就妥妥少女杀手啊。
看看这相貌,瞧瞧这身高,林蕊,你可千万得稳住,这就是你姨爹,哦不,现在应该是你未来的姐夫。
必须得是姐夫,不然这辈子她又得看苦命鸳鸯兜兜转转始终不断错过的悲剧了。
林蕊咧开嘴巴,冲卢定安笑得见牙不见眼“卢哥,你找我姐约会啊。”
她可以母胎单身lo,但她c一定得结婚!
虽然后来苏联外交部宣称是两艘军舰的舵机同时失效,所以不小心发生了碰擦事件。
这个碰擦的幅度可真够大的。
几个炮弹打下去都未必能有这效果。
此后直到现在,美国人都不敢再去黑海苏联人的地盘散步了。
邹鹏忍不住咽口水“那苏联会派军舰出来撞咱们吗?”
邹鹏涨红了脸“我不怕。”
他话音刚落,海面又风云突变,下起瓢泼大雨来。
孙泽立刻没心思管邹鹏了,一个劲儿冲着工兵嚷嚷“快!雨水采集器准备好,今儿大家伙有没有干净水喝,就看这回了。”
远远的开过来的,可不是苏联人的军舰。
班长立刻浑身的血都往脑袋里头涌,大声招呼众人立刻进入备战状态。
从88年4月份开始,苏联就开始减少越南湾的驻军,不过还是留下了不少军舰与士兵。
这是觉得他们在海上动作太大,老大哥自觉,有必要出来好好震慑一下他们了?
邹鹏紧张得喉结上下不停滚动。
他的脑海中疯狂回荡着一句话,苏联人来了。
珍宝岛战役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出生那年,江州城还在拼命挖防空洞呢,为的就是做好跟苏联干仗的准备。
没想到他父辈没有碰上的事情,今天终于要轮到他了。
苏联人的军舰越开越近,正在施工的所有人。
班长眼睁睁地看着苏联军舰,等待榆林基地发回的应对措施。
从蚂蚁变成了火柴盒,再从火柴盒变成了箱子,然后军舰一点点显现出清晰的轮廓。
苏联人的军舰在逼近,终于停在了他们肉眼都能看清楚的地方。
邹鹏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不由自主地看向孙泽。
后者面容肃然,目光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
邹鹏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他突然间想问孙泽,用海水种菜,是林蕊教他的吗?
其实自己也种过水面蔬菜,实验中学分配给他们班的蔬菜床,主要就是他在照应。
原来人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想的都是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呀。
果然不够英雄,实在有点可笑。
正文 对峙的双方
雪亮的闪电撕破了漆黑的天空; “咔嚓”一声巨雷响,暴雨几乎随着响雷一块儿落下。
倾盆大雨直接蔓延成瀑布; 劈头盖脸地往下倒。
整个世界仿佛都是汪洋大海。
苏联人的军舰就这么静静地停在前方; 一动不动。漆黑的暗雨夜,仿佛一只漂浮在海上的幽灵船。
皇宫就是江州饭店顶楼; 一张门票五块钱。
钢铁一厂高级工程师林爸一个月工资也不过九十八块五,林蕊当然不能让准姐夫花这个冤枉钱。
她直接买了两串羊肉串,分给自己跟苏木; 算是打发了这个不得不带出来的尾巴。
北冰洋汽水太贵,得三毛钱一瓶呢; 远不如马头牌冰棒实惠。不过她姐不许她吃冰棒;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她跟苏木一人一杯酸梅汤。
林鑫觉得烤羊肉串不卫生,皱着眉头叮嘱妹妹少吃。
林蕊心道她也得有钱买了吃啊。
她目光扫到卖糖画的摊子上五颜六色的小灯泡闪闪发光,立刻朝姐姐伸出手“给我钱,我要买灯泡。”
她干爷爷跟这位不知道啥时从她妈生活的世界中消失的小师叔能忍; 她可看不过眼。
都改革开放、全面建设四个现代化了,不说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全有了吧,起码也得点亮屋中的那盏灯。
两人沿着马路牙子溜溜达达地吃羊肉串; 喝酸梅汤。苏木狐疑地看着手上的灯泡“你到底行不行啊?”
林蕊瞪眼“废话,我还没接过电路?”
好歹初中时; 她也是他们物理实验小组的组长,手下管着三名同学呢!
无论是并联还是串联,小灯泡她都接的溜溜的; 从来没有不亮的时候。
苏木不敢杠上自己的小师姐,借着微弱的路灯给她扶板凳的时候,仍然心惊胆战“蕊蕊你算了吧,我跟师父又不看书学习来着,晚上有没有灯无所谓。”
“闭嘴!”林蕊眯着眼睛,跟白炽灯杠上了。
这是最简单的螺纹式卡座灯,原先的灯泡灯丝烧坏了,拧下来再直接换个新的就行。
林蕊不相信何半仙搞不赢这点儿小事,就是懒。
她干爷爷号称是静修,实际上不过懒得动弹。
林蕊小心翼翼地拧下坏灯泡,然后手持新买的灯泡试图卡准螺纹。
路灯就是照路用的,根本不具备人精准操作的亮度。林蕊踮起脚,眼睛越靠越近。
“干什么呢你们!”林爸爸下楼抽烟,看到屋中人影晃动,还以为老何家里头遭贼了。
苏木心一慌,手上没扶稳。
林蕊“啊”的叫唤着,身子往下倒。
林父眼明手快,一个箭步上去,牢牢捧住了摔倒的小女儿。
就这样,林蕊也没忘了手里的电灯泡,拍着胸口连连庆幸,还好还好。
林父吓得魂儿都飞了,再看女儿把灯泡举得高高,一个劲儿傻笑的模样,顿时打也不是,笑也不是。
他到底没忍住,拽了下小女儿的辫子“瞎胡闹,胆子比脑袋大。就这么乱来,电不死你!”
“没,我的手又没碰。”
林父哪里能让孩子玩电,直接打发女儿回自己家里拿来绝缘手套跟手电筒。
苏木在底下手持电筒照着,林父在上头戴好手套换着,林蕊在边上双手抱臂看着。
新灯泡换好,绳子一拉,屋里头布置终于在光亮下显出了本来面目。
用雪洞来形容何半仙的老巢,委实不合适。雪洞起码要光亮,哪个雪洞能邋里邋遢成这样。
三十年后的何半仙功成名就,出入有车接送,日常起居有保姆照应,自然人前人后都是神仙做派。
三十年前的现在,何半仙还没在神仙遍地走的华夏大地闯出一番名堂,就是个穷酸落魄的小老头。
他只能蹲在个总面积不过十平方米的破屋子里头。
房中不过一张砖头砌成,上面搭了块木板的床,还有张堆着毯子的摇椅。
也不知道这对师徒晚上到底怎么睡。
林蕊看着家徒四壁的小屋,鼻尖泛酸。
干爷爷自己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从香港回来却一心只想着给她带好吃的好玩的。
她捋起袖子,开始找扫帚簸箕跟抹布。
屋里头摆设豪不豪华得靠钱,清不清爽还有手。
林父看着忙上忙下的小女儿忍不住直乐呵,一面从家里拿来扫帚拖把,一面调侃自家女儿“哟,你干爹的巧克力好吃吧。我们蕊蕊都浑身充满干劲了。”
林蕊累得大汗淋漓气喘如牛。
豪言壮语抛出去了,掷地有声,可她没想到打扫卫生居然这么累。
上辈子她也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能想起来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都要被大人夸懂事。
她们学校寝室搞宿舍卫生评比,整层楼的姑娘集资外请工勤阿姨帮忙,美名其曰,专业人做专业事。
至于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谢谢,她们也没打算吃清洁这碗饭。
林蕊抓狂,她干爷爷到底多少年没打扫过屋子了?就这房子,没成老鼠窝简直奇迹。
苏木倒是比林蕊看的明白。屋里头连颗米都没有,老鼠待着早就饿死了。
林父从自家拿了白猫洗洁精,开始里里外外的擦洗。
陈年的垃圾被铲出屋,积累的灰尘被擦干净。
末了,忙罢家中饺子宴的林母又抱来两卷草席铺在砖头木板床上。再凑合,也得有张能睡觉的床。
何半仙饺子就酒,吃吃喝喝的满脸红光。
他听到动静,溜溜达达地回到自己小屋前头,看打扫一新的屋子,稀奇得咧嘴笑“哎哟,老林,我就说你们两口子太讲究。不就是睡觉的地方么,天作被子地当席,蛮好。”
林母眉毛倒竖“好什么啊,你干女儿都看不过眼,主动来收拾的。”
何半仙愣了下,旋即哈哈大笑,伸出手摸摸林蕊的脑袋“哎哟,干爹都忘了,我们蕊蕊也是个能干的大姑娘了。走走走,干爹请你吃冰棒去。你给干爹看牌,大杀四方。”
“行了,一身臭汗。”林母推着两个小的上楼,“去,洗洗澡赶紧看电视吧,《聊斋》要放了。”
林蕊对看电视没啥兴趣。作为资深英美剧党,她已经多年没碰过电视机了。
每次她下定决心彩衣娱亲,陪她母亲大人看两集电视,都会被哭着喊着要给少爷生儿子的女人辣回头,赶紧再去看两集《使女》洗洗眼。
不过既然穿都穿了,她还是以宽容慈爱的眼神面对成长初期的国产电视吧。
呵,五毛特效的国产恐怖片。
结果她吓懵了,音乐一响,猛然看到披头散发的女鬼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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