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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锦鲤运-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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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的缝纫机; 她爸买给她的缝纫机; 是她的嫁妆。

  桂芬婶婶猝不及防,一条边直接滚歪了; 气得破口大骂。

  什么嫁妆; 该的她哦。

  春妮被母亲的态度刺激到了,嗓子都喊劈了“我就配用二手货这是你当妈的说的话”

  “嫁妆什么一个姑娘家好意思开口闭口嫁妆; 我看你是发了桃花疯。”

  桃花疯是江州的说法; 类似于花痴; 想男人的意思。

  在这个时代; 是女人不需要男人的时代。

  说一个未婚女性想男人,那就是骂人的话了。

  小宝生的黑眼珠子原本正转来转去的,好奇地打量这个世界; 此刻被母亲突然拔高的嗓音吓到了,立时嚎啕大哭。

  “芬妮,你把宝生抱过来,去喊你姐姐来家。”人在堂屋听穆桂英挂帅的老太发了话。

  芬妮赶紧应声,脸红的像天边的火烧云。

  她觉得自己没脸面对朋友,只匆忙将宝生塞到外婆手上,连奔带跑地回家去了。

  “反了,这是不得好了。”老太气得不轻,嘴里头一个劲儿嘟囔,“我倒要问问她,还听不听我这个老太讲的话。”

  做女儿的,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跟妈讲,非得又吵又骂

  母亲跟舅舅、舅妈出了陈家门。

  外婆好不容易哄好了哭闹不休的宝生,又将孩子交给芬妮带,转而去安慰桂芬婶婶。

  林蕊很想抱一抱眼睛泛红的芬妮,最终却只能拍拍小伙伴的肩膀,徒劳地画了张空头支票“没事的,会好的。你姐可能是在厂里头跟人吵架了。”

  人性有个弱点就是窝里横,对外人客客气气小心谨慎,对自己家里人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说到底不过欺软怕硬,笃定了家里人不会跟自己翻脸。

  港镇最后一班去县城的公交车傍晚五点半出发,他们再不动身的话,就赶不上了。

  堂屋里头,老太正在教训春妮“你的缝纫机,你妈就不能用啊你爸妈有没有说过他们盖的房子,你不许住啊”

  春妮梗着脖子,半点儿不退让“我交了钱的,每个月三十块。”

  老太气得笑出声“三十块,好多的钱咯。你怎么不去菜场上看看肉多少钱一斤,鱼多少钱一条,鸡蛋多少钱一个,住旅馆多少钱一晚上”

  院子门合上了,老太的训斥跟芬妮的难堪都被留在了郑家村。

  一路上,素来爱说爱笑的舅妈难得沉默不语。

  等到将大姑姐一家送上公交车的时候,她才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一般“春妮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丫头要闹成这样。”

  缝纫机不就是用的嘛,与其摆在角落里头掉灰,不如踩起来挣钱。

  林蕊没敢当着舅舅舅妈的面开口,直到公交车发动,她才跟林母咬耳朵“说不定,春妮姐是有对象了。”

  郑大夫拍了下女儿的脑袋,剑眉倒竖“再胡说八道,拔了你的舌头她哪儿来的什么对象”

  哎哟,姑娘谈恋爱,爹妈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我的郑大夫哎,你实在太缺乏发现八卦的眼睛了,这么明显的事情,你竟然会看不出来

  春妮今年才十八,距离法定婚龄还有两年呢。

  要是没有对象,她就是单纯地不忿母亲未经她同意动用刚买的缝纫机,她为什么要强调那是她的嫁妆

  林蕊觉得这姑娘是被魇住了,有点儿走火入魔的意思。

  一台缝纫机撑死两三百块。桂芬婶婶带挣不挣,每天做小衣服起码能进账块把钱。

  这样算下来,一年怎么着都能再抬回架缝纫机。

  就算根生叔叔说那台缝纫机是买给春妮的,又怎么样

  自己爸妈买给自己的自行车,爸妈难道还不能骑吗

  一家人真要分的这样细,那春妮吃住在家里头又怎么讲除了农忙迫不得已必须下田外,她平常连衣服都是桂芬婶婶跟芬妮洗的。

  家里人体谅她上班忙,常年要加班,她也要看到家人对她的照顾啊。

  现在城里头雇个保姆包吃住,市场起步价还得一百块呢。

  她每个月的那三十块钱真不够看。

  除了谈好了对象,急着出门组建自己的小家庭,林蕊暂时还想不到春妮这样反应激烈的其他理由。

  郑大夫愣了半晌,竟然越想越觉得女儿的话有道理。

  她在脑袋里头过了好几遍,死活想不起来到底谁进了春妮的眼。

  肯定不是村上的小伙子。村里头没秘密,谁跟谁看上眼了,旁边都有人眼睛瞧着。

  镇上的年轻人那也不太可能。春妮每天一大早就去厂里,大晚上才回家,哪儿来的时间跟人接触。

  服装厂职工绝大部分都是女的,除了管理岗跟跑销售的还有几个男的。可是郑大夫想来想去,那几个人好像应该都有家庭了啊。

  她惊得后背起冷汗,春妮这丫头性子烈,有事又喜欢闷在心里头,可不能一时糊涂啊。

  十八岁的姑娘都上班了,谈对象没的话说,但要坦坦荡荡堂堂正正的,带回来叫父母家人过了目才是正经。

  林蕊一看她妈思维已经发散到没边儿了,赶紧往回拉“嗐,这还没影儿的事情呢。”

  林母瞪眼,这种事等有影儿就迟了。

  凭空能冒出影子来啦,得有实体暴露在光下,才能产生影子。

  林蕊目瞪口呆,不由自主地鼓掌。

  佩服,郑大夫不愧是坚守科学不动摇的郑大夫。

  被拍马屁的郑大夫一秒钟就母亲人格上线,下了车便要揪小女儿的耳朵“你成天不好好学习,都琢磨了些啥啊你才多大点儿年纪,就盯着人家搞对象”

  林蕊嗷嗷直叫。

  十月飘雪啊,她比窦娥还冤

  郑大夫这明显是过河拆桥,没她提醒,郑大夫还想不到这一茬呢。

  她不帮郑大夫抬装菜的蛇皮口袋了

  林蕊拽起苏木就往前头跑。

  哼,让郑大夫得罪她,她连跟班都不留下。

  两人跑到路灯底下,迎头撞上个抽烟的男人,顿时惊喜不已“爸姑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父明显有点儿心不在焉,只掐灭了烟头,胡乱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又跟突然间想起来似的,从怀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他们吃。

  林蕊剥掉印着跳跃兔子形象的糖纸,将还带有父亲体温的圆柱体奶糖连米纸一块儿放进嘴巴,拉着苏木到旁边咬耳朵“我爸肯定有心事。”

  不然他怎么会心神不宁,连老婆孩子下公交车都没注意到。出差真熬人,她爸都瘦了一圈。嚯,肯定没睡好,瞧他那两个大眼袋。

  林父走到妻子跟前,伸手接过蛇皮口袋扛上肩。

  林母十分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要下个礼拜呢。不是说还要再去趟重庆吗”

  “夜里头的火车去重庆。”林建明大步往前走,催促妻子快点儿跟上,“我有话要跟你讲。”

  郑大夫觑着丈夫神色不对,有意支开两个孩子“也不晓得小孙泡椒凤爪卖的怎么样了,你俩去公园门口看看。”

  林蕊愈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只面上不变,笑嘻嘻地应下。

  她在郑大夫的目送中,拉着苏木朝公园门口走。

  苏木不待见孙泽,懒得看他孔雀开屏,忍不住跟林蕊抱怨“他能卖成什么样儿啊,肯定光顾着讨女的高兴了。”

  这人就跟琏二爷一样,丁点儿也不讲究,根本就没比薛大傻子高级。

  “你放心,我妈不喜欢花花公子这一款。”林蕊拍着少年的肩膀,鼓励他,“还是你比较有希望。”

  苏木的脸“刷”的一下红了,羞愤欲绝“你你你,又这样讲怪话。我不去了”

  说着,他侧过身子,眼睛偷偷地觑林蕊的影子,又不敢独自撇下人回家。

  大晚上的,天都黑漆嘛唔的呢,蕊蕊一个人在外头多危险啊。

  林蕊看少年那别别扭扭的小样子,差点儿没当场笑出来。

  她相当给她妈小竹马面子,豪气地拍着他肩膀“好,咱们不去了,回家”

  苏木跟着她往筒子楼跑,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真不想知道泡椒凤爪卖的怎么样了”

  明明想方设法从学校里头跑出来也要亲眼看到泡椒凤爪的销售情况,她对生意那么上心。

  可是再上心也比不上她的好奇心。

  林家父母属于开明型家长,家里头大小事情并不避讳告诉孩子,这回却特地将他们打发出去。

  林工大晚上的跑回家,还要今儿夜里头赶火车,急着见妻子,肯定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做。这事情甚至严重到必须当面谈,连电话里头都不能说。

  林蕊轻手轻脚上了楼,然后绕进玲玲姐家,小心翼翼地开了门。

  因为玲玲姐的特殊情况,外加还有个小元元,所以林家跟王奶奶都有周家的钥匙,防止她突然间发病的时候,旁边没个人照应。

  林蕊没敢开灯,只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隔壁家中的动静。

  可惜郑大夫跟林工程师似乎也防着隔墙有耳,说话声音压得相当低,她什么都听不到。

  其实并非林蕊耳力不急,而是郑大夫正对着床上几捆钞票发呆。

  十块钱的面值,一百张一捆,那就是一千块钱。

  床上摆着的,是整整五捆,五千块

  作者有话要说  还得多出差

  正文 意外新发现

  郑大夫捂住胸口; 目瞪口呆地看着丈夫; 声音都在发抖“你; 你怎么回事哪儿来的钱”

  林建明忍不住又点了根烟;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抽的第几根香,只觉得嗓子发干; 说话声音都跟被火燎过似的,带着哑“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他礼拜二人去太原出差; 到的第二天一大早就按照妻子的要求赶去银行; 将带出来的三千五百块都买了国库券。

  恰好当地银行为了完成销售任务刺激人们的购买欲; 列出了优惠条件,但凡一次购买量在一千块钱以上的; 都打九折。

  饶是如此; 手上有余钱的人也忙着往家里头搬电器。国库券三年期年利率百分之十五又怎样谁晓得三年后的洗衣机要涨成什么样儿了。

  钱都是纸了; 何况不能花的国库券。

  林建明一次出手三千五,大方的连银行领导都露面了。领导亲自发话按照八五折卖给他; 还想拿他树典型; 表扬他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林工这辈子低调做人惯了,被人盯着看就跟上了台一样。他哪里愿意接受采访; 赶紧拿了三年期的国库券走人。

  结果下午厂里头一个电话; 他又提前做特快火车赶去上海开行内会。

  本来这也没啥好稀奇的; 偏偏开会的地点旁边就有个银行可以兑国库券。

  跟林建明一个房间的工程师夹着皮包去兑国库券; 家里头攒了好两年的量,正急着换钱买冰箱呢。

  这外头的物价一天一个样儿,谁知道再不买的话; 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用上冰箱。去年他们夫妻俩碰上厂里发年货,就是因为没地方摆,那鳗鱼都放臭了。心疼得他老婆不行。

  林建明这时才知道国家放开了国库券买卖,国库券即使不到期也能直接换钱了。

  他对新鲜事物有种本能的好奇心,索性夹着包也陪同一块儿过去,就当是随便逛逛。

  谁知道这一逛,他就发现问题了。

  一百块钱的三年期国库券,他在太原是花八十五块一张买的,可是在上海的银行能兑换到一百零二块。

  这一进一出,差价足足有十七块钱啊

  他拿着四千二百块钱回招待所的时候,脚都是飘的。

  同屋的工程师不明所以,只高兴自己不用八折兑给银行,美滋滋地推荐林建明买海尔冰箱。

  那个质量好,他们楼里头用的都说不错。他有熟人,可以走内部关系从江州的销售点给他匀一台。

  林建明哪里还有心思听这些,一进一出七百块啊,足足是他半年多的工资。

  恰好这个会开完之后,他又接到厂里头电话,领导派他去安徽排查一台进口机器的故障。于是神差鬼使的,他又去了一趟当地银行。

  这家工厂位置相当偏僻,工厂就是个不与外界勾连的小王国,外头全是农村。银行国库券的销售情况比太原那家更惨淡。

  一听说他要购买国库券,柜台营业员立刻拿出一沓子票证,这回连领导都没惊动了,直接按照八五折卖给他。

  林建明已经隐约感觉到这营业员其实是在私人出货,因为拿给他的国库券明显不是簇新的。

  很可能是营业员自己以前买的或者是从别人手上收来的。

  在国库券放开买卖之前,市面上已经有“入六出七”的黑市交易。

  也就是说,以六折的价格从急着用钱的人手上收国库券,然后按照七折的票面价格再卖出去。

  政府取缔打击了几次也没用,有市场需求就有买卖。大家手上缺钱花啊,就是打折贱卖出去,他们也愿意。

  反正等国库券到期时,银行兑国库券,也是按照票面价值八折拿钱给人。

  林建明觉得自己跟被鬼摸了头一样。

  如果是往常,他肯定要指出营业员假公济私,利用职权谋私利。

  可那天,他就跟什么都不晓得似的,直接拿着那些国库券,头也不回地出了银行大门。

  等到礼拜六在上海出手掉国库券时,看着包里头五捆钞票,一向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林工,当夜彻底失眠了。

  旅馆外头的广场上,有人正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吼叫“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本分了一辈子的林建明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他思前想后,觉得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

  于是他上午参加完活动,借口有个重要文件落在家里了,立刻奔去车站买了票,一路站回了江州。

  郑大夫看着这几天基本奔波路上,整个人都憔悴的不行的丈夫,想要骂他两句瞎胡来,又不忍心开口。

  她只能自我安慰,好歹国库券还是国家发行的,放在谁手上都是放。

  林建明狠狠吸了口烟,含含混混道“我估计其他地方情况也差不多。”

  去年年底的时候,石门口那边有人摆摊子卖毛线,国库券能按照票面八折当钱用,摊子前头人挤人。个个都想赶紧把国库券换成毛线。

  现在看来,恐怕那些商贩已经发现了门道,所以在收买国库券进行倒卖。

  郑大夫听不下去,这不是投机倒把吗这是在占国家的便宜

  林建明摆摆手“你听我说完,我觉得可以换个角度想问题。这好比小商小贩去村里头收鸡毛鸭毛鹅毛,然后拿去贩卖,中间挣差价。你能说他们是倒卖吗”

  郑大夫哑口无言。

  村里头的人当然知道小贩卖出去能挣到更多的钱,可他们也不至于为了一两毛钱再跑老远啊。

  人家挣的也是辛苦钱。

  可她丈夫挣的这个辛苦钱未免也太多了。

  这才一个礼拜不到的时间,三千五就变成了五千。这中间的差价,全是国家在填窟窿。

  林建明却相当冷静“银行是不是国家的银行按照票面打八折兑钱给老百姓,又是占了谁的便宜呢”

  购买国库券支援国家建设不假,可大家也要过日子啊。

  多少单位为了表明自己的爱国决心,都是强行从职工工资里头扣钱购买国库券的。就算到期按原价兑钱了,那外面疯长的物价又怎么算

  郑大夫一把捂住丈夫的嘴巴,紧张地四下张望,总害怕暗处有双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他们夫妻。

  “你疯啦,说这种怪话”

  林建明摆摆手,问妻子要水喝。

  他回家后惊魂不定的,哪里顾得上喝水,现在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才察觉到渴。

  奈何家里头一天都没人,哪儿来的开水。

  “我去打两瓶水。”郑大夫伸手拎水瓶,却手一软,水瓶直接掉在了地上,发出好大一声脆响。

  林蕊正贴着墙听得全神贯注,冷不丁被这一声吓到,本能地“啊”出了声。

  “谁”林建明立刻警觉起来。

  他进屋前看的清清楚楚,左右隔壁都黑着灯,没人。

  林建明下意识想到了小偷,立刻抄起棍子就要去抓贼。

  林蕊见势不妙,赶紧开了灯,大声回答“爸,是我。”

  林建明放下棍子,狐疑地看着女儿“你怎么跑你周阿姨家了”

  “我我是来拿泡椒凤爪的。”林蕊眼睛瞥到玻璃坛子,灵机一动,“孙哥那边货不够了,让我们回来拿。”

  现在林家夫妻哪还有心思管小女儿的生意。林母摆摆手,示意他俩路上小心点儿就行。

  林蕊追着手里头捧着泡椒坛子的苏木,好奇道“你听懂我爸妈说什么了吗”

  什么这个那个,太原、安徽、上海来着,占国家什么便宜了

  就她爸妈那个性,国家多发了他们一块钱奖金,他们都得退回头。

  上海物价降了东西得打八折销售她就是电器价格以后肯定会崩盘,都是虚热,也不看看老百姓的实际购买力。

  苏木也同样一脸茫然。

  嬢嬢跟姑爹说话声音太低了,而且断断续续的。

  他跟蕊蕊都差点儿凿墙了,也只听了一鳞半爪。

  “应该是挣钱。”苏木分析,“上海消息灵通,说不定姑爹是发现了挣钱的新门路。”

  林蕊翻白眼“废话,我想知道的是到底怎么挣钱”

  苏木相当老实“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蕊瞪眼,嘁白土生土长的八十年代人,一点儿用都派不上。

  两人一路讨论着走到解放公园门口,抬眼就瞧见孙泽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摇曳生姿,闪瞎人的眼。

  “鸡爪美容养颜知道的那个对皮肤好啊。”他笑眯眯地看着对面两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忽而压低了声音,“就像你们一样。”

  俩姑娘立刻脸红得堪比旁边馄饨摊子上的炉火,笑着娇嗔“你这人真讨厌。”

  两块钱的泡椒凤爪卖出去之后,孙大少摸摸脸,感觉自己又沧桑了一些。

  虎落平阳被犬欺,想他孙泽居然也有天沦落到为了两块钱对姑娘赔笑的地步了。

  狐假虎威的小狗跑过去竖起大拇指,双眼亮晶晶“好,不错再接再厉,把这坛子也卖掉”

  孙泽要跳脚,他这么豁出老脸各种推销,不就是想早点儿卖完好收摊子约姑娘看电影去嘛。

  “哎哟,你什么电影没看过江州电影院的片子还能入您的法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看内部电影。”

  孙泽立刻眯起了眼睛,伸手要点她的脑门儿“我们蕊蕊连内部电影都知道啦哎呀,真是一不留神,小孩子都长成大人了。哪个王八蛋带你看的”

  他突然间变了脸色要捋袖子,“老子揍不死他”

  前两年还发生过男的拿少女之心手抄本诱骗小姑娘,糟蹋了人家的事情。

  现在科学发达了,社会开放了,内部电影变成骗人道具了。

  妈的,还是严打枪毙的太少,再崩一串子看他们还敢不敢。

  林蕊目瞪口呆,觉得从孙泽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怪怪的。

  这个算不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她有点儿混乱。

  “没有,我没看过。”林蕊赶紧消除孙泽的假想敌。

  她老怀疑这家伙真会跳出去揍人。

  孙泽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仍旧表情严肃“不许看,知道不要是你敢看被我知道了,我保准第一个告诉你妈,让她把你吊起来打”

  林蕊囧囧有神,总觉得自己跑错了片场,画风不对。

  “管好了她,知道不”孙泽当家大哥的派头上瘾,伸手点着苏木的脑袋,恶狠狠地威胁,“她要是有什么,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少女顿时双眼放光。

  年轻人,好眼力,果然还是旁观者清,一眼就发现旁边的这位少年对他的小青梅很有意思。

  苏木丁点儿都不领情,毫不客气地怼回头“关你什么事儿啊,蕊蕊跟你没关系。”

  孙泽冷笑着捋起袖子“那哥哥让你看看到底有没有关系。”

  林蕊吓得捂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哎呀,他俩为了她打起来,她岂不是成了红颜祸水。为啥想想还有点儿小兴奋

  苏木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有客人过来了。”

  林蕊立刻抬起脸,以标准的二度微笑,热情地大声招呼客人“尝一尝,瞧一瞧,泡椒凤爪好味道。无防腐无添加,营养美味停不下。”

  脸上戴着大口罩的中年女人盯着玻璃坛子一个劲儿猛瞧“你这鸡爪子怎么卖”

  林蕊拿牙签戳了一小块泡椒凤爪递过去,笑容满面“一毛钱一根,您尝尝,保准您买了不吃亏,买了不后悔。”

  她话音刚落,不远处就响起个男人的惊呼“敏敏,尿了,小宝要尿了。”

  呵,一看就是丧偶式带娃的典型家庭。娃的爹连孩子尿了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林蕊怀着相当微妙的情绪,讽刺地抬起眼,然后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老李手足无措抱着娃在边上呼唤妻子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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