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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炮灰也有春天-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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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可能即便是无意间的一个突兀闪念,也会让我情难自控的肝肠寸断、胆裂魂飞。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曾经因为中了朱砂艳而陷入深度昏迷时自己所做过的那个诡异无比又栩栩如生的噩梦。
在那个梦里,我的妻子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娇纵任性。
她对我充满着抗拒心理,不但不愿意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还和一个看着就很不靠谱的远房表哥私奔了。
这个梦太过鲜活也太过可怕,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梦到这种离奇的画面,更让我感到不安的是,在和妻子回到京城养伤的时候,我还真的在妻子的陪房下人嘴里证实了这世间确实有齐元河这个人——只不过他因为一场意外已经变成了傻子——而他也确实是我妻子的远房表哥并且在我妻子的娘家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个梦对我而言,就仿佛是一种警告,它在变相的告诉我,比起梦里那个颜面扫地、英年早逝的自己,我是多么的幸运、是多么的有福气。
在做过那个诡异的梦以后,我暗暗发誓要好好的珍惜我的妻子。
而这份珍惜,我决定一开始就是一辈子。
如今我就要走了,我的身体衰败不堪,垂垂老矣。
我不担心家族以后的未来,也不牵挂子孙后辈的前程,我只紧张我的老妻,我只舍不得我捧在心坎里疼惜了这么多年的——最心爱的那个她。
我亲眼见证着她从一朵娇艳迷人的牡丹被岁月侵蚀成如今这幅白发苍苍却依然雍容优雅的模样,我依然爱她,打从心眼儿里的深深的爱着她。
感受着身体里的力气逐渐如抽丝剥茧一样缓慢消失的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勉强伸出自己布满老人斑和层层皱纹的手与她一点一点的十指交缠,就如同我们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拾娘,我……想……听……”我努力从自己的气管里逼出声音,我知道我现在的声音很含糊很混沌,但我知道,我的她一定听得懂,因为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多年,因为我们早已经亲密无间的好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听你十多年前在庄子上曾经唱过的那首你自己也记不得在哪里学来的山歌……”
那首让我印象深刻到下意识选择了在九十七岁这年离开的山歌。
我眼神温柔的凝望着她,就好像那晚洞房花烛夜用喜秤挑起盖头一样的惊艳和痴迷。
那时候的我还是个憨头憨脑的傻小子,许着可笑天真的根本就不知道能不能完成的诺言与她鸳鸯交颈,行那夫妻之间亘古不变的鱼水之欢。
她眼神格外复杂的看着我,眼眶缓缓的在我的注视下红了一圈,泪水点点滴滴地从她的眼角、脸上、下颔流淌下来,慢慢滑进了我的衣领里。
我的感官已经十分钝化了,但是那浑浊的泪水却仿佛有了极灼极炙的温度一般,烧得我浑身上下都变得滚烫痉挛起来。然后,我就听见她用已经苍老的嘶哑的哽咽的再不像从前那样快活悦耳的声音泣不成调的在众多儿孙晚辈的几近跌落下巴的震撼眼神中,低低的、柔肠百转的唱了起来。
她在唱:
山中只见藤缠树
世上哪闻树缠藤
青藤若是不缠树
枉过一春又一春
竹子当收你不收
笋子当留你不留
绣球当捡你不捡
空留两手捡忧愁
连就连
我俩结交订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连就连
我俩结交订百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
奈何桥上等三年
“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我用尽最后的一点余力,在儿孙们痛哭流涕的嘶喊声中,眼神涣散而执拗的紧扣住妻子枯瘦的也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很认真、很认真地对她再次做出了犹如洞房那夜憨小子一样的痴傻承诺:“拾……拾娘……别说是三年,就是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三万年,我也会一直、一直的在奈何桥上等着你,等着你我夫妻重逢的那一日……”
第21章 被逼殉葬的妖妃(1)
这是一间看着就让人舍不得离开的书房。
穿着一身红衣却辨不清年岁的女子正以一种极为闲适的姿态,盘腿坐在紫檀描金山水罗汉榻上描小像。她描得很认真,连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盛装打扮周身彩绣辉煌的妙龄女郎幽魂都不曾觉察到。
那幽魂倒也安静,虽然面上瞧着失魂落魄的,但眉宇间却一丝急躁也无。
她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红衣女子眼前正在画着的小像一笔一笔的逐渐成形。
这时候幽魂才发现女子画的是一个面貌英俊雄姿勃发的年轻将军。
红衣女子也不知道画了多久,才放下自己手里的笔,唇角带笑地回转过来,指了指紫檀镂雕菊花纹炕桌旁边的一个紫檀嵌瓷心梅花式五开光圆墩,言简意赅地说了句:“坐。”
“坐?仙子,我是个冤死鬼,别说是坐了,就是想伸手碰触点什么东西都不成。”幽魂脸上麻木的表情有瞬间的呆滞,而这一呆滞也让她遮掩不住自己的本相,露出个吊死鬼的难看模样来。
“别的地方不成,不代表我这里也不成。在这里,你可以继续把自己当做成一个人看,活生生的人。”红衣女子眼眉不动的从炕桌上的白玉荷绽式笔洗盂内用拇指和食指沾了点清水出来对准幽魂的脸上就是轻轻一弹,幽魂只觉得面上一凉,原本有些扭曲狰狞的五官又重新恢复了那绝美中带着几许凄艳的精致五官。红衣女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指了指那紫檀嵌瓷心梅花式五开光圆墩示意她坐下。
幽魂面上带着几分迟疑之色的缓缓斜签着身子坐了下来。当臀部当真碰触到实物时,她那早已经因为流不出丁点眼泪而变得呆滞暗淡的桃花眼难得又有了些许光彩。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亲自把一盏不知道用什么炮制,闻起来却香馥扑鼻的清茶推到她面前,“喝一点暖暖身子罢。”
幽魂默默地伸手接了过来,浅浅的啜饮了一口,她的动作优雅而富有教养,让人瞧了当真是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你放弃了以后轮回转世的机会找到我这里来,想必是已经知晓我的规矩,不知道你想要我去为你做点什么?”红衣女子朝着不远处的紫檀边兰花纹书格招了一招手,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子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一般的悄然落在了炕几上。红衣女子不疾不徐的打开,将逐渐干透的将军小像放在里面那厚厚一摞的最上头,随后又合上盒子像刚才把紫檀木匣召唤过来的方式一样,把它又重新‘抛’回了原来的位置。而在那书格之上,类似的紫檀木匣子乍一看去,足有数百个之多。
幽魂不安地抿了抿泛着白的唇瓣,眼神仿佛无法定焦一样的捧着手中温热的茶盏在书房内漫无目的的乱飘。她时而去看罗汉榻后面的紫檀边嵌玉石翠竹人物七扇式座屏;时而去看墙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山水人物字画;时而去看紫檀描金海棠式六足香几上冒着寥寥青烟的玉石镂空荷花式熏炉;时而去看红衣女子面前炕桌上的紫檀边嵌花鸟绣双面插屏;时而去看地上的织百花丝绒地毯。也不知道看了多长时间,她才从漫无目的的浑噩中重新醒过神来,面上带着三分苦涩七分难堪的垂下眼帘,声音嘶哑而悔不当初地说:“我希望、希望用所有的一切换一次时光倒转的‘我’这回,能够死得有价值一点。”
红衣女子因为过尽千帆而沉静镇定的眸子里难得的闪过一丝错愕的光。
她微微抬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地道:“你确定这就是你想要的?在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以后?”
“是的,这就是我想要的!”幽魂脸上的表情很坚定,看不出半点动摇之色。可她的眼睛却仿佛在流泪一样,里面盛满了根本就没办法再承载下去的伤悲和悔痛。
红衣女子静静凝视她半晌,确定她是绝不可能再改变主意后,这才缓缓点头道:“既然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么……请签字吧。”
她一面说,一面轻叩了几下面前的紫檀镂雕菊花纹炕桌。
一本仿佛也是紫檀木制却薄得如同蝉翼一样的书卷缓缓的从炕桌正中漂浮了出来,正正巧地停在了一人一魂的面前。
紧接着,红衣女子又从紫檀描金牡丹式笔筒里取了一支笔出来递给幽魂。
幽魂默默接过,在定契人那里一笔一划的用带着微微颤栗的簪花小楷开始写自己的名字。
随着她笔下字迹的逐渐形成,她那因为红衣女子而勉强稳固的身形又逐渐有了溃散的迹象。
幽魂明知道写完这最后一笔她就会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她脸上却瞧不出半点的惧怕和恐慌。
她很是平静的在最后一笔即将落成之际,抬头对红衣女子充满恭敬和感激的说了句:“一切就都拜托给仙子您了。”
然后在红衣女子近乎叹惋的注视中,一脸释然的化作光晕点点,再也没有丝毫留恋的魂飞魄散于天地之间。
幽魂彻底消亡以后,红衣女子也拿起幽魂掉落在炕桌上的笔,轻车熟路的在对方的名字后面加上自己的,这才在书本大放光芒的时候,单手一拍紫檀镂雕菊花纹炕桌,姿态轻盈矫健的跳到面前的书本里去了。
头也不回跳进紫檀书卷里的陆拾遗不曾想到,在她跳进去后没多久,刚刚才被她画好又锁进匣子里的那张将军小像居然也从莫名其妙的从突然打开的盒子里飘了出来,二话不说的钻到书卷里面去了。
※
陆拾遗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她正躺在一张黄花梨的门围子架子床上,身上盖着一床瓜瓞绵绵的海棠红绸面衾褥,那把架子床拢得密密实实的帐幔瞧着也是榴开百子的纹路。这一瞧就让她忍不住蹙起了眉尖——上辈子她接连生了七个儿女,虽然也可以说得上乐在其中,但是却没兴致这辈子也做一个把生孩子养孩子当终生职业的英雄母亲了。不过好在这次与她签订的有缘人是个心如槁灰的,她的执念也简单的不像话,只要她略微琢磨一下,就能够好好的演出一场大戏出来满足对方‘能够死得有价值一点’的执念了。
不过能够在这样一个安静的环境中接收原主的记忆也是一件好事,归根究底,她是个怕麻烦的人。
这样想着的陆拾遗没有惊动外面脚踏上守夜的丫鬟,顺手抓过床上散落着的一个隐囊塞在背后,心头一个动念,就半坐半躺的以一个极为舒适的姿态缓缓闭上了眼睛。
等到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所谓的‘英雄母亲式’抱怨完全就是在自作多情。
因为‘她’这辈子嫁,不,不能用嫁,应该是用跟——‘她’这辈子跟着的男人根本就不可能让‘她’生出孩子来。而且,对方本来就是满怀恶意的用一种异常恶心的龌蹉行径,用君命把已经有未婚夫的‘她’给强抢到宫里来的。
是的,宫里。
她这次附身的原主居然是一位贵妃!
陆拾遗怎么都没想到那样一个失魂落魄的眼睛里盛满悲愤和苦楚、难堪和绝望的落魄女子居然会是一位贵妃!
还是一位在所有人眼中骄横跋扈、宠冠后宫的贵妃!
陆拾遗上一世当了位常胜将军的夫人,而她的丈夫严承锐对他所效忠的帝王更是忠心耿耿,真正做到了‘权倾天下而朝不忌,功盖一代而主不疑’的与皇帝君臣相得了一辈子。
而这一生,陆拾遗却做了位一品威武大元帅的女儿。
这位元帅在战场上同样拥有着赫赫威名,打起战来也是所向披靡,不可抵挡。
可惜的是,他却没有严承锐幸运,他碰上了一个猜忌心异常强烈的皇帝,偏生他还是个愚忠到了极致的榆木疙瘩!
一直都觉得陆拾遗的父亲陆大元帅总有一日会反的皇帝——功高震主的陆大元帅手中掌握着大燕近三分之一的兵权——在自家妹妹镇国长公主例行举办的赏花宴上微服私访了过去,不知道怎么的,就对当时正跟着家里的其他几个姊妹过来凑热闹的陆拾遗一见倾心,随后更是在明知陆拾遗有婚约的情况下,强行逼迫陆大元帅把陆拾遗送进宫里给他做了妃子。
——陆大元帅虽然舍不得自己的女儿,但是对帝王的赤胆忠心让他做不出违背圣谕的话来,只能剜肝裂胆的把自己花骨朵一样初初绽放的女儿给送到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床上去,眼睁睁的看着她枯萎凋零。
在陆拾遗侍寝后,皇帝更是不顾皇后和文武百官的反对,连下三道册封圣旨,硬生生的把一个刚入宫才一天的宝林拔擢到正一品的贵妃宝座上,其晋位之快,历时之短,在历代后宫之中完全可以用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形容。
陆贵妃进宫后,因为皇帝强迫陆大元帅的女儿入宫侍奉而心生不满的文武百官们逐渐满心不妙的发现,原本还可以称得上英明睿智的皇帝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变得昏聩不着调起来。
他开始怠慢朝政,整日整夜的陪伴在从不给他一个好脸色的陆贵妃身边想方设法的哄她开心;不仅如此,他还大兴土木,异想天开的要像曾经的汉武帝刘彻一样给陆拾遗建一座真正的黄金屋出来——为此他不惜增加了无数让老百姓们民怨沸腾的各种苛捐杂税!
收到消息的陆大元帅大感不妥,几次上书恳请皇帝收回成命,皇帝却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破天荒的上了一回朝,语重心长的告诉比他还要小上十几岁的陆大元帅道:“陆卿家,皇后是先帝亲自册立,又是太子生母,朕无法废黜,可是朕也不愿意委屈了朕的心肝儿,因此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弥补她,这样,也算是变相的告诉天下人,拾娘在朕的心中就和朕的皇后一样,别无分别!”
说完这番真情流露的话后,他又在文武百官们几乎吐血的憋屈表情中,兴高采烈的吩咐户部尚书赶紧把最新缴纳上来的税款交到工部去,说他迫不及待想要把黄金屋盖起来送到他的心肝儿那里去献宝了。
第22章 被逼殉葬的妖妃(2)
如果皇帝单单只是这么点不靠谱也就罢了,更让文武百官感到忧心忡忡的是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只不过是就黄金屋劳民伤财一事表示了自己抗议和愤慨之情,就被一心一意期待着金屋早日落成的皇帝和贵妃命人拖到文武百官出入的正阳门口鞭笞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要知道在大燕虽然没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但是打从大燕开国以来,就不曾用这样近乎奇耻大辱的方式让身负职衔的大臣们如此丢脸过。
看着在笞刑结束后,就二话不说撞了墙的文武百官们没有一刻更清楚的认识到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至于宫中因为或大或小的事情冒犯惹怒贵妃而死的妃嫔、太监和宫娥们更是死伤无数,一时间在京城人的眼中,整个皇宫都仿佛笼罩在了一层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血色之中。
陆家女被为老不尊的皇帝强抢入宫的时候,人们还有些同情她,但是在发生了这一系列让人猝不及防又目不暇接的残酷事件后,人们开始怀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老皇帝对陆贵妃一见倾心,而是陆贵妃骨子里就是个攀龙附凤的人,若非如此,她又怎么会在进宫后表现的如此骄横跋扈,简直与闺阁之中的她判若两人?
当然,也有人站在陆家女的立场上,说她这是报复,报复皇帝无视她婚约强抢她入宫的可憎行径,还说陆家女定然是想要用这样的方式弄垮皇帝的江山,让他知道,不是什么女人都会为他的权势荣华所屈服。
这两种说法在京城十分的流行。
特别是在陆贵妃越来越肆意妄为的行径中和皇帝为了她只差没把天上的月亮都摘下来给她当球踢的盛宠中越演越烈。
而妖妃的名头也是在这个时候牢牢实实的戴在了陆贵妃的脑袋上。
激进一点的人们更是把如今的陆贵妃与历史上的祸国妖姬妲己、褒姒相媲美。
倒霉糟了无妄之灾的陆大元帅一家也不再像往常那样被民众们所爱戴和景仰,只要是提到姓陆的,老百姓们就忍不住想要啐上一口的冲动。
因为皇帝越来越昏庸不着调的缘故,朝中的有能之士开始偷偷的与太子殿下暗通款曲,预备以太子殿下的名义串联众多文武大臣来一次‘清君侧、诛妖妃’,彻底的把他们已经荒诞到了悬崖边边上的君王又重新给拉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所幸,他们的皇帝虽然被妖妃迷惑的变成神经病了,太子殿下却依然是一派让人信赖不已的储君风范。
在听了大臣们的来意后,他大义凛然的直言:“哪怕是被父皇猜忌,废了这太子之位,他也要尽一份自己的心意,义不容辞的让君父重新擦亮眼睛,不再被可恶的妖妃迷惑蒙蔽!”
大臣们对此自然是大为感动,原本就已经倒向太子的心情在听了对方如此慷慨激昂的表态后自然是越发的显得迫切了。
在大家翘首以盼的等待中,机会很快就来临了。
在一次例行去往围场狩猎的途中,太子殿下伙同一众大臣文武制造了一起人为的刺杀案件,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老皇帝的他们却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皇帝居然真的被刺客刺杀了——还伤势严重的很快就到了垂危一线的地步!
众文武大臣见情况已经迥变到如此地步,又惶又怕,最后只得赶鸭子上架的借此时机,逼迫陆贵妃为皇帝殉葬。
陆贵妃本就对被她强抢进宫的皇帝没有半点感情,自然抵死不从,最后还是马上就要晋升为当朝太后的皇后娘您带着一干早就对她恨之入骨的妃嫔亲自动手,把她逼上了垫脚的黄花梨海棠式六开光圆杌,拿白绫活活吊死了她。
濒死的皇帝没想到他堂堂一国之君为一介小小女子破例到如此境地都不能打动她的芳心,一时激怒之下,竟然下达了将陆贵妃和她那个心心念念惦记着的未婚夫一家满门诛绝的遗旨!
为了让新君不至于在他崩逝后阳奉阴违,他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立下了毒誓,直说陆大元帅满门不灭,他在九泉之下永远都不会瞑目!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新帝无奈,即便他知道陆大元帅满门是受他们家的那个不孝女所牵连,依然不得不遵从父皇遗命的‘挥泪斩元帅’。
——悲(迫)痛(不)欲(及)绝(待)的把陆大元帅和附带的陆贵妃未婚夫满门悉数杀了个精光。
自从被强抢进宫后就一直把自己当个木头人一样看待的陆贵妃不明白自己在短短半年之间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妖妃,甚至连累的全家和未婚夫全家都不得好死?!
她一腔怨愤无法宣泄,直接化作了厉鬼盘桓在大燕皇宫流连不去,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她知道了真相。
原来这一切都是老皇帝父子密谋铲除她父兄的手段。老皇帝身患重病,三年之内必死无疑,一直都对功高震主的陆大元帅心存芥蒂的老皇帝在从太医院院正口中获悉这个消息后,来不及为自己既定的命数感到悲伤,就以最快的速度召来了太子与他订下了这一条毒计。
老皇帝不是个在乎身后名声的君王,对他而言,只要能够把他耿耿于怀的陆大元帅父子一网打尽,保住他大燕的万里江山,别说是背负一个临老入花丛的风流名声了,就是让他立时驾崩了,他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是啊,他是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那原主呢?
原主和她的家人们就活该要为他的猜忌心理买单,而落到那样一个惨不忍睹的下场吗?
想到那个漂浮在刑场上空拼命呼唤亲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被砍头的可怜少女,想到那个用充满悔不当初的语气,满脸木然的说着“这回我想要死得有价值一点”的绝望幽魂,陆拾遗眼角有一滴无声的泪悄然滑落。
原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的态度也变得格外郑重起来。
她轻轻按抚着自己的左胸,无声地张阖着嘴唇,对这具身体里最后留着的一点残留意识,一字一句的认真承诺道:“放心吧,我会让那对父子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也会如你所期盼的那样——”陆拾遗嘴角勾起一个异常冰冷的弧度。“‘死’得有价值一点!”
陆拾遗是个特别心大的人。
心中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她自然不会在被没必要的情绪影响心情。揉了揉自己因为接收原主记忆而胀痛的太阳穴,调匀了因为情绪波动而有些凌乱的呼吸。
陆拾遗轻吁了口气,一边抽掉身后的隐囊扔到床脚,一边自己也缩进暖烘烘的被褥里,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时间里,自然是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早,陆拾遗被昨晚睡在她脚踏上误以为是丫鬟实际上的宫女的年轻女人给叫醒了。这女人陆拾遗认得,她不是别人,正是原主被皇后等后宫嫔妃逼着上吊自尽的时候,主动投诚往房梁上挂白绫的人——当时听着她美其名曰“奴婢这是弃暗投明”的叫嚣,本来就悲愤不已的原主恨得更是险些没呕出一个殷红的血来!
原主进宫后,对这个被皇帝亲自挑选来服侍她的宫女虽然冷淡了两天,但是却并没有对她做过什么,相反,随着后来这个宫女对她的用心服侍,原主也逐渐对她产生了信任心理,只要一有什么心事都会和她聊聊。
自幼被陆大元帅娇宠着长大的原主是个十足十的傻白甜,别人对她好三分她就恨不能还十分回去,这偌大一个关雎宫里,只要是这宫女看中的东西,不论是精美昂贵的首饰还是锦绣辉煌的布料或者各种摆件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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