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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炮灰也有春天-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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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原主那一世,贺昌杰这一次还真的考了个举人回来。

当时在这方圆数百里,可谓轰动一时。

——因为在他们这一块地界,还不曾出过想贺昌杰这样年轻还高中头榜的举人。

而他这一世没有考上,则完全是拜陆拾遗所赐。

向来信奉‘黑猫白猫,只要抓住老鼠’就是好猫的陆拾遗半点愧疚心理都没有的在乡试开始之前,通知早已经潜伏在府城的手下们买通了与贺昌杰鬼混的花娘,让他们在贺昌杰的酒菜里下了一种对身体无害,也检测不出来却能让人精神萎靡不振的迷药。

贺昌杰确实是一个天生的读书种子。

上一世哪怕他从不复习功课,还整日整夜的醉卧花丛,但依然顺顺利利的高中桂冠,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

但是,即便他再有天赋、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在昏得七晕八素的连注意力都没办法集中的时候,还考出一个什么好成绩出来。

因此,这完全可以说是陆拾遗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碧青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的自家小姐,心里实在是为她煎熬的厉害。

她眼眶红红地看着陆拾遗轻声安慰道:“小姐,您别难过,姑爷他那么聪明,就算这次没有考上,下次也一定能考上的!”

巴不得贺昌杰更悲催一点的陆拾遗当然不会像碧青所以为的那样为贺昌杰的落榜而伤心欲绝,但是为了更好、更顺利地完成任务,该有的姿态,她还是要好好表现出来给某些有心人看的。

“不,碧青,你错了,你并不了解我现在究竟是在为了什么在难过。”

陆拾遗长叹了口气,一张妩媚动人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悲伤的神采。

“相公落榜一事我虽然也倍感遗憾,但他到底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现在最为担心的是公爹和婆母啊,他们一心盼望着相公此去府城能够光耀我贺家门楣,这样的消息,你要他们如何接受得了!”

陆拾遗一边说一边拿出手绢揩拭眼角的泪水。

“不行,我不能在这儿傻站着,我必须去好好的宽慰他们一下,好好的安一安他们的心!”

陆拾遗像是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般,急忙带着碧青朝着贺老爷夫妇所住的正房疾步而去。

顾承锐扑棱着翅膀飞到陆拾遗耳边,用很委屈地声音说:“拾娘,你怎么能叫除我以外的相公呢?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说你是只傻鸟你还不愿意承认,我这不是为了完成任务吗?”陆拾遗同样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回。

陆拾遗虽然已经不当演员好多年了,但是作为演员的基本素养还在时刻影响着她。

公归公,私归私,为了他们以后能够更好的在一起,于这方面,陆拾遗是绝不会妥协的。

顾承锐被陆拾遗这样一说,顿时整只鸟都变得蔫搭搭的了。

他当然知道他的拾娘是为了完成那个什么……什么统交给她的任务,才会叫别的男人相公,可是他心里还是很不好过!

同时,也再一次为自己上辈子的冲动悔青了肠子。

如果早知道他自刎以后,会变成一只鸟,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叫别人相公……

他就是说什么都不会死啊!

哪怕是一辈子承受相思之苦也没关系啊!

反正这辈子他们又会重逢不是吗?!

顾承锐在心里悔不当初地不停挠墙。

陆拾遗感到正房的时候,这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贺老爷承受不住巨大的打击已经晕了两回。

此刻正有丫鬟拿了清凉膏不停的往他脑门太阳穴上涂。

贺夫人此刻也正处在随时都可能晕厥过去的边缘。

贺明燕和贺昌煦也是一副心乱如麻,六神无主的模样。

经过陆拾遗这一段时间的努力,贺家人对她已经充满信任。

眼见着她过来的贺夫人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把手伸向了她,叫儿媳妇的叫儿媳妇,叫嫂嫂的叫嫂嫂。

肩膀上站了只怄气小鹦鹉的陆拾遗先给了贺明燕和贺昌煦一个充满安慰的眼神,然后才三步并作两步地疾走到贺夫人面前,一把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婆母,别伤心,我来了。”

“拾娘啊!”贺夫人的眼泪几乎是当场就下来了。“你说昌杰这孩子这回怎么就……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明明书院里的山长都说他这回乡试绝对是十拿九稳的啊!”

陆拾遗眼神格外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背,“婆母,未必就是相公不争气,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您作为相公的母亲,可千万别责怪他,免得他回来后心里更难过。而且,相公还年轻呢,这次考不上,不代表下次也考不上啊!”

贺明燕一向唯自己的嫂嫂马首是瞻。

听陆拾遗这么一说,赶忙附和着插了一句嘴,“嫂嫂,你就放心吧,等大哥回来,我们保证不嫌他!保证还和以前一样尊敬他!”

贺昌煦也一脸认真地点头,表示他也觉得不会嫌弃自己大哥,相反还会加倍的鼓励他,支持他。

陆拾遗却被他们的态度弄得脸上的表情颇有几分羞涩的味道。

“可是……可是我们这回在族里……在族里可就要丢大人了!”

贺夫人虽然也很高兴儿媳妇这时候还向着自家儿子,但是她心里依然很不好受。

“他们本来就记恨我生了个好儿子,如果让他们知道昌杰这回居然落榜了……我……我……老天爷……我真不敢想象他们会用怎样恶毒的语言来羞辱我……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因为生了个好儿子而一朝得志的贺夫人这些年在族里可没少得罪人,如今儿子听闻儿子落榜,她头一个想到的不是要怎样安慰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而是担心以前那些被她肆意羞辱嘲笑挖苦过的人会用怎样的方法来折辱她……

“婆母,您放心吧,他们不敢的!”陆拾遗继续温柔地握着贺夫人的手说:“相公的才华有多出色,他们都心中有数,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时的失利,就对您不敬呢!”

“可是……”贺夫人脸上还有几分担心的神色。

“而且,就算他们当真因为相公落榜一事对您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于我们而言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陆拾遗在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忍不住缓缓勾起了一抹愉悦的微笑。

“不是坏事?这都不是坏事,那还有什么是坏事?”贺夫人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拾遗。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陆拾遗在她的身上刷满了好感度,她恐怕已经随手抓起旁边的茶盏往陆拾遗身上砸了。

就连在旁边一直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架势,闷不吭声的贺老爷也把视线转到了婆媳俩身上。

“还请婆母息怒,注意身体。”陆拾遗一边熟门熟路地安慰着贺夫人,一边继续用充满着温柔的眼神望着贺夫人说道:“我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我对相公充满信心,我相信这次的落榜对相公来说,只是一次让人嗟叹的意外,我也相信三年以后,他定然会高中魁首。”

“这还用说我嘛?”贺夫人脸上露出一个骄傲的表情。“我自己的儿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嘛!”

“既然这样,我们又何必为那些眼皮子浅的人而浪费感情呢,”陆拾遗抿嘴一笑,“他们现下既然要疏远我们,瞧不起我们,那么,等到相公当真考中举人以后,他们也休想在像从前一样,厚颜无耻的缠到我们身上来。公爹,婆母,难道你们忘了,举人名下的田地是可以免税的!”

贺夫人被陆拾遗说得一愣一愣的,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反倒是旁边的贺老爷一拍大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还确实是这么回事啊!夫人,难道你忘了吗?前段时间族长特意找我们,和我们商量的那件事!”他一边说一边眼睛格外明亮的提醒着他的妻子。

贺夫人这回也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还是拾娘你想得长远,不错,一回没考上又不是一辈子没——呸呸呸!”

险些不小心说了句晦气话的贺夫人连忙抽自己的嘴巴子。

“婆母!谁都有口不择言的时候,说错了话,纠正就好了,何苦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

陆拾遗见此情形,慌不迭地又满脸焦急地去捉她的手。

“您也不怕我们这些做儿女媳妇的瞧了心疼!”

“举人能够免税的田地,也就那么百几十亩的,我们自家人都不够分呢,还要匀一些给族里,本来就有些舍不得!”贺夫人老怀大慰地把陆拾遗搂在怀里好一阵亲香,然后才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如今正好,他们要是敢因为昌杰落榜的事情过来挖苦嘲笑我,我就记下她们的名字,等到昌杰下次考上举人,再厚颜无耻的求上门来以后,我再好好的羞辱他们一顿!”

“婆母您能这么想就对了,”陆拾遗亲昵地赖在贺夫人的怀里,一脸如释重负地看着她说道:“我们真的很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人置气啊。”

在陆拾遗的又哄又骗中,贺老爷夫妇总算又缓转了面色,平复了心情。

就连贺明燕和贺昌煦也不再像刚开始一样心慌气躁的重新在脸上露出了笑容。

在陪着贺老爷夫妇等人一起用了晚膳以后,陆拾遗才起身盈盈告别。

贺老爷满脸感触地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族长说的没错,我们家确实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才会娶到了这样一个好儿媳妇!她明明自己心里也十分的不好受,可是却还是第一时间想着过来安慰我们,怕我们的身体出问题。”

“她何止是想着我们,她也一心想着昌杰呢!”贺夫人也是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昌杰那样对她,她过来后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劝着我们不要怪昌杰,说昌杰是个才华出众的人,这次之所以落榜,肯定不是学问不够而是别的什么缘故呢。”

“大哥可真幸运,娶了个这样的好妻子!如果是别人知道自己丈夫落榜了,铁定不会像我嫂嫂这样,不仅不怪他,还想方设法的为他说好话,照顾家里人!”贺明燕眼睛亮闪闪地对贺老爷夫妇道:“等大哥回家,我们一定要劝着他好好的对嫂嫂好,要不然,我们以后就都不理他了!”

贺老爷夫妇还有贺昌煦都被贺明燕这护犊子的模样给逗笑了。

不过他们也赞同贺明燕的说法,纷纷点头附和她的意见。

顾承锐从正房里出来,就扑棱着翅膀直接朝着他们现在所住的院落飞走了。

碧青还是头一回见他舍得离开自家小姐身边,忍不住出口感慨了一句:“想必是在里面饿坏了,急着回去吃东西呢。”

陆拾遗慢悠悠地应了一声,心里却知道那醋桶子怕是又生气了。

果不其然,她们主仆俩才一跨进寝卧,已经稳稳当当站在黄花梨鸟站架上的顾承锐就直接扑棱了两下翅膀,绕了个圈,直接拿毛茸茸的屁股对准两人。

陆拾遗唇角一翘,一边让碧青吩咐下面的人去打水过来让她梳洗,一边站到鸟站架前,伸出手慢条斯理地给他顺毛,“哟,这是又生气啦?怎么我发现你自从变成鸟以后,越来越喜欢生气了?!”

“不生气,不生气难道还为你越来越会讨好自己的公婆而感到高兴吗?!”顾承锐重新扑棱着翅膀跳回陆拾遗这边,与她面对面,“您!也!不!怕!我!们!这!些!做!儿!女!媳!妇!的!瞧!了!心!疼!”

顾承锐恶狠狠地用自己的破锣嗓子,苦大仇深地,一字一顿地重复陆拾遗刚才说过的话。

陆拾遗知道她这时候应该摆出一副很是惭愧的脸,深刻检讨反省自己的错误,可是一看对方这又急又气又恼又掉智商的蠢模样,她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一阵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不得不与那些人虚与委蛇而积攒的不快也因为眼前的这个笨家伙而一扫而空。

顾承锐没想到他都伤心成这样了,陆拾遗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一时间难过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了。

只可惜,他现在是一只鹦鹉,一只舍不得伤害自己爱人又流不出眼泪的鹦鹉。

最后,他只能像个孩子一样的在黄花梨的鸟站架上,扑棱着翅膀用嘴巴哭唧唧,“嘤嘤嘤嘤……你欺负我……拾娘你欺负我……你就知道欺负我……”

“是啊,我就是欺负你了,”陆拾遗饶有兴致地瞧着他把鸟站架旁边的清水和鸟食踢得到处都是,“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傻鸟?”

第165章 被沉塘的再醮妇(5)

自认为被陆拾遗深深伤害的顾承锐好长时间都蔫搭搭的提不起精神头来。

反倒是贺老爷夫妇因为陆拾遗的安慰; 又重新翘起了尾巴; 继续在族人和外人面前摆出一副‘老子生了个好儿子,你们以后想要过好日子,就得好生巴结我们’的高傲模样。

俗话说得好,有其主必有其仆。

贺老爷夫妇等人安之若素的模样,也让因为自家少爷落榜; 而整个人都有些惴惴不安的贺府下人们重新把悬在半空中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也对; 他们家少爷不过是一时的发挥失常; 等到三年后再考; 肯定又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

这边; 贺家人重新恢复了自信; 重新过起了他们舒舒坦坦的小日子; 那边; 陆拾遗还在满脸好气又好笑的给已经和她怄了好几天气的顾承锐顺毛。

“你到底哪只耳朵听到我给那个男人说话了?”

“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顾承锐用毛茸茸的翅膀抱着鸟站架; 拿黑豆子似的眼睛,控诉般地看着陆拾遗再次强调:“还听得真真儿的!”

“你说你两只耳朵都听得真真儿的; 那么你又想没想过我为什么要那么说呢?”

陆拾遗一脸没好气地拿手指头戳面前小鹦鹉的脑门。

“贺昌杰没有出生以前,贺家老两口在贺氏宗族可谓半点地位也没有,家中收支也仅供温饱,直到贺昌杰出生; 小小年纪就显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明——”

顾承锐听到这里; 忍不住又用他的破锣嗓子重重的哼了一声。

黑豆眼睛里又重新浮现了一层委屈的色泽。

陆拾遗简直要被这小醋桶给打败了。

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直接跳过了这一段。

“现在的贺家几乎可以说是贺氏宗族在看到了贺昌杰的读书天赋后,一手扶持起来的; 如果没有他们,贺昌杰未必会走到今天。老话说得好,吃水不忘挖井人,以贺家族长的精明,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这好不容易煮熟的鸭子飞出自己锅里吗?”

“啊,我明白了,”顾承锐眨巴了两下自己的小黑豆眼,“拾娘你这是想要他们起内讧?”

顾承锐的鸟脑袋难得反应快速了一回。

“不错,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没了宗族的支持,再有我在后面添点油加点醋什么的,我相信贺昌杰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十分的有滋味。”

说起来,陆拾遗最满意的就是贺老爷夫妇这对猪队友,原主上辈子在他们的助纣为虐下,凄惨无比的走向了绝路,相信这辈子的他们也能够在她的热心帮助下,把他们自己的儿子也送进绝望的深渊。

陆拾遗只需要稍微那么一脑补,就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愉快。

“拾娘,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会你的。”顾承锐重新抱住陆拾遗的手指一蹭一蹭地和她道歉兼撒娇。

陆拾遗凉凉地把手指从他暖烘烘的翅膀里抽出来,毫不客气地对准她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是一弹,“没关系,谁让你现在是一只傻鸟,脑容量就这么点大呢,我原谅你。”

“拾娘……”又一次被爱人叫成傻鸟的顾承锐熟门熟路地拿翅膀捂住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破锣嗓子伤心欲绝地哭唧唧。

贺昌杰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厚颜无耻的人的。

至少在府城夜夜笙歌,导致精力不济而昏睡在考场上这样的落榜理由,他还是没那个脸面说给在家乡等候自己好消息的一众亲朋好友听的。

事实上,此刻的贺昌杰心里,充满着浓厚的悔恨情绪。

他恨自己,明明知道这一次的乡试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为什么还不肯好好重视?为什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跑到花楼里去醉生梦死。

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家乡的人在知道他落榜以后,会用怎样一种充满着生气和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不是眼下已经囊空如洗的话,贺昌杰真想就这么在府城再呆个两三年,直到考中举人再回去。

坐在回乡的马车上,贺昌杰脸上的表情满满的都是颓废的神色。

跟着他一起去府城的小书童,抱着他的书箱小心翼翼地蜷缩在马车的一处角落里,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惹来公子的大发雷霆。

以前的公子再怎么生气,也只是叱骂他两句,现在的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落榜的缘故,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他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一顿毒打。

小书童已经被贺昌杰打怕了,如非必要,根本就不敢凑到他跟前去自讨苦吃。

“沅水县城到了。”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车夫带着几分沙哑的说话声。

这马车是他们在买了一大堆的干粮以后从府城雇回来的,用光了贺昌杰行囊里的最后一点银两。

按说,他们现在已经穷的叮当响了,很没必要再做这打肿脸来充胖子的行为,但是在贺昌杰看来,因为一时不慎而无奈落榜的他很需要用这样的派头告诉沅水县城的人们,他就算落榜了,也依然是那个沅水县的天之骄子,是所有人都应该膜拜的对象。

曾经的贺昌杰是不懂得什么叫近乡情怯的滋味的,因为他打从一开蒙,就站在了众多同龄人的头顶上,一览众山小。

从小就已经被习惯了被吹捧被推崇的他,压根就没尝试过像现在这样的煎熬滋味。

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越放不开,就越可能让人瞧不起,眼下的他恐怕已经拿宽大的袍袖,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地遮住自己的脸庞,疯也似的跑回家里去了。

贺昌杰在沅水县是个名人。

眼见着他回来的县城居民不约而同地围了上来和他说话。

贺昌杰强忍住落荒而逃的冲动,满脸笑容地与大家寒暄着。

“是是是,这次确实没有发挥好,下次一定努力……”

“对对对,我知道我还年轻……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失利而气馁……”

“考考考,我当然会坚持不懈的继续考下去……就算是为了书院的山长和老师们,就算为了我的长辈和族人们,我也要痛定思痛,加倍努力呀!”

从小就学会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贺昌杰尽情地在大家面前展露他的骄子风采。

而他的表现也让某些因为他落榜而心有疑虑的人们再一次对贺老爷夫妇前段时间在一场婚宴上所说的话产生了认同。

觉得贺昌杰当真如他们所说的一样,只是一时的发挥不好,三年后必定会卷土重来。

贺昌杰这次回乡,其实是满心彷徨和忐忑的。

他很害怕碰到各色各样的异样目光,遭受到各种类似于伤仲永的奚落,可是他唯独没有想到大家对于他落榜归来一事表现的如此淡定。

就好像他不是落榜而是高中归来一样的淡定。

乡亲们的态度让贺昌杰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安慰。

他觉得大家必然是因为了解他的真实水平,所以才没有对他这次居然落榜一事表现的如此淡定,因为他们很清楚,他这只是一时的失手,因为他们很清楚,三年后,他定然能头戴举人桂冠,风风光光的衣锦还乡。

这样想着的贺昌杰忍不住再次像从前一样高高挺起了胸脯,原本带着几分黯淡和彷徨的神情也重新变得顾盼自雄起来。

可是这样的得意在来到自己家门口时,又重新变成了焦虑和慌张。

贺老爷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惯子如杀子,是以,在贺昌杰小的时候,他没少用婴儿手臂粗的木棍揍得贺昌杰遍体鳞伤。

贺昌杰为什么一被送进贺氏宗族的家学就玩命读书?

不是他喜欢念书,而是他清楚的知道,只有念书才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有念书才能够让他的父亲对他有一丝好脸色,而不是动不动就挥舞着木棍把他打得体无完肤!

贺昌杰站在贺府门口做了好一番的思想准备后,带着鹌鹑一样的小书童叩响了自家因为他考上秀才,才漆了没几年的大门门环。

贺家近些年因为贺昌杰的缘故,在沅水县城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不过终究底蕴不足,不像别的大户人家一样,自有一番富贵风流的气韵。

听到响动过来开门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儿。

这老头儿与贺昌杰的母亲贺夫人有着七扭八拐的亲戚关系,又没了子女赡养,孤苦伶仃的厉害,贺昌杰在知道后,为了在老师和同窗们以及族人们面前彰显一下自己的美好品德,特意把这老头儿供养在了家里,平日里也就让他做些看门守户的活计,他也做得挺乐活,挺知足的。

这老头儿对贺昌杰那是有着极深的感激之情的。

一看到贺昌杰,他顿时激动坏了。

赶忙笑出一口快没牙的嘴,紧赶慢赶地就要过来拉贺昌杰的手,边拉边用哽咽地声音说:“杰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这些日子出去,老叔整日整夜的惦记着你,就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的……”

贺昌杰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嫌恶之色,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很是感激地笑容,回握住老头儿的手说:“老叔,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瞧,这不都好好儿的嘛?”

他自自然然地把手从老头儿青筋毕露的苍老大手里抽了出来。

“对了,老叔,我爹娘弟弟妹妹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吧?”

没有察觉到他这一小动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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