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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炮灰也有春天-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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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遗直接对这个从来没有交集的舅舅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就继续看着那跪在地上的哑婆,想知道她心里到底有着怎样的冤屈,才会甘冒风险的当着主家的面,直接跪到一国储君的面前用这样的方式喊冤。
对于萧承锐的质疑,两个婆子没法回答,她们脸上纷纷露出为难的神色,面面相觑。
反倒那哑婆自己膝行了两步,又要在青石板上用自己手指上还在不住流出的鲜血写字,被心存不忍的陆拾遗直接出声制止了。
她让随身侍候的宫女去马车里拿纸笔来给哑婆书写。
哑婆感恩戴德地接过,用已然握不惯的毛笔在玉版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了一个寻常的不能再寻常的名字,然后把它举起来,高高的举给陆拾遗他们看,边举还边指着上面写下的那个名字对着自己胸口用力的点了两下。
陆拾遗舅舅家的小儿子正是希望博取大人关注的时候,只见他第一个凑了上去,大声的顺着那张纸念出声来,“素梅?原来这哑婆的名字叫素梅呀!”
即便是自己父亲的七手八手也摆出一副受尽苦楚的委屈脸的朱氏在听了小侄儿念出来的那个名字后竟是脸色大变。
恰巧这时,那哑婆也把手中的纸张狠狠对准了朱氏。
“赶紧把这个疯婆子拖走!赶紧把这个疯婆子拖走!”
在看清楚那张玉版纸上的字迹后,朱氏彻底乱了阵脚,撕心裂肺的嚎叫出声。
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仪态骤失的朱氏,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小姐恐怕洠氲脚具�好好的活在這世上吧】
就在大家为朱氏的失态而震惊不已的时候,那被唤作哑婆的婆子又在一张新的
“二、二小姐?”朱府的几个积年老仆在见了那玉版纸上的字迹后,忍不住怪叫一声。“这婆子该不会是疯了吧?二小姐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因为意外去世了,站在她面前的明明是大小姐啊!”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是有口无心,陆拾遗这个在旁边听的,却是听者有意。
她的心里更是莫名其妙的浮现了一段充满控诉的扪心自问。
为什么爹爹总是对我视若无睹?
为什么娘亲看我的眼神永远都掺杂着厌恶和嫌憎?
为什么我永远都得不到弟弟和妹妹的喜欢?
为什么他们永远都把我撇在他们的那个圈子之外?
难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吗?
难道我不是他们的亲生姐姐吗?
难道是我从外面捡来的吗?
可是不对呀,不论是家里的人还是外面的人,都说我的容貌像极了我的母亲,有的甚至说我比妹妹还要长得像她——
我不明白,既然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也不明白,我到底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才会让他们半点愧悔和不忍都没有的直接将我充作妹妹的垫脚石,灌我一碗哑药送我去浸猪笼?
我不明白!
我不甘心!
我要知道原因,我要知道真相,我不要再被傻傻的蒙在鼓里,也不要再让自己又成为一个荒诞滑稽的笑话。
早在还没有接收原主记忆,第一次见到朱氏的时候,陆拾遗就觉得对方的态度实在是不像一个真心担忧着自己出事女儿的母亲。
她以前也见过不少偏心的父母,但是,却没有哪一对偏到了陆德正夫妇这份上,简直都不把自己的大女儿当个全乎人一样看待了。
和原主一样,陆拾遗也怀疑过这具身体到底是不是陆德正和朱氏的亲生女儿,但是不论从哪方面看这都是毋庸置疑的——
且不说原主那酷肖陆德正和朱氏的容貌,就是当年给陆拾遗接生的稳婆丫鬟老妈子什么的,都还活蹦乱跳的活跃在传唱未来皇后八卦的第一岗位上。
前不久,陆拾遗就见到一个往产房里送过热水的老妈子口沫横飞的对惊叫连连的吃瓜群众讲述原主那所谓出生时的震撼情景!
——老早以前,我就知道咱们家大小姐不一般,在她出生的那一天,产房里就飞进来了一只金灿灿的凤凰,那凤凰一直等到大小姐从夫人的肚子里出来,才姿态蹁跹的直接飞到大小姐的身体里面去了!这可是我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也正是大家都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陆拾遗才没有怀疑原主的身世,不过在听了这哑婆说的话后,陆拾遗才发现这里面确实有隐情,也很高兴,可以从哑婆这里弄明白原主真正的身世,彻底解开陆德正和朱氏为什么这样对待原主的疑惑。
这个时候,满脸迷惑之色的陆德正也后知后觉的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脸色苍白如纸地失声咆哮道:“不能再让她这么写下去了,不行!快!快把她抓起来,不,是乱棍打死,不能再让她胡笔乱写,不能再让她污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的眼睛!”
“爹爹,我并不介意,相反,我很好奇这大小姐二小姐之间的故事。”陆拾遗几乎是用一种近乎欣赏的姿态,看着陆德正狗急跳墙的模样。
萧承锐也一副唯未婚妻马首是瞻的架势,直说他也很好奇。
脸色依然灰败的陆德正在听了两人的话后,全身都止不住的打起哆嗦来。
反倒是朱氏,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木着一张脸站在原地,竟是如同灵魂出窍一般,什么过激的反应都没有了。
生怕哑婆被陆德正刚才的凶神恶煞吓住了的陆拾遗温声出言抚慰道:“你可以慢慢的写,不要着急,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你。只要肯定你确实有冤屈要诉,不论是我还是太子,都会为你做主。”
虽然陆拾遗已经这样向她承诺了,但是从哑婆脸上的表情来看,她依然怕自己写得慢了,就会出现别的变故,因此,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动作。
用尽全身力气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拼命咳嗽起来。
大家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一些性急的更是直接喊出了找大夫,以为她是中了什么毒亦或者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引发了什么不得了的突发疾病。
就在大家兵荒马乱想要扑过去的时候,哑婆却出人意料地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粗嘎又涩哑,听起来就像是拿瓦砾摩擦青石板一样,发出刺耳的刺啦声。
她在大家震惊到近乎失语的注目下,讲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
“十多年前,奴婢陪着小姐嫁入了陆家,原本日子倒也美满,不料,好景不长,人心易变。短短两年时间不到,二小姐就趁着大小姐怀着太子妃娘娘的时候,与姑爷勾搭成奸!”
哑婆双目圆睁地怒视着陆德正夫妇。
“胡说!老虔婆你胡说!根本就没这回事!拾娘你不要相信她说的屁话!她这是存心要冤枉为父的!她这是要存心冤枉为父的!”陆德正这时候的脸色已经青白交错的不像个人了。
陆拾遗充耳不闻的看着哑婆,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哑婆也冷笑着直接无视了陆德正的叫嚣,自顾自的把憋在肚子里十多年的话,一股脑儿的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全部说给陆拾遗、说给她心目的小主子听。
“——还被刚出了月子的小姐和奴婢撞了个正着!当时,他们正在商量着二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也就现在的陆蕊珠陆小姐这个奸生子到底该怎么办!”
哑婆望向陆蕊珠的眼神仿佛淬了毒素一样,里面盛满了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恨意。
“不……你……你撒谎……我……我不是……”
从看到哑婆,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慌张的厉害的陆蕊珠满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拼命为自己辩驳道。
“奴婢清楚的记得……二小姐当时还信誓旦旦的对姑爷说她怀的一定是个儿子,让姑爷赶紧想办法!我家小姐……我家小姐……”
哑婆的泪水情不自禁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我家小姐受了巨大刺激,一时间漏了行迹,被这对狗男女发现——他们一起把小姐推进了结了一层薄冰的荷花池里!小姐几次冒头,又被他们重重地用亭子里的锦墩子活活打了下去,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太子妃娘娘!您的父亲就是这样对待您的母亲!对待您的亲生母亲的!!!他们这对奸夫淫妇就是这么对待您的母亲的!!!!!”
哑婆声音凄厉无比的叫了起来!
叫得人心碎,也叫得人胆寒!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朱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上听到这样一桩骇人听闻的惨事。
大家不约而同的面露戚容,看着那依然固执的跪在青石板上的哑婆,一边用力咳嗽一边用粗嘎难听却莫名让人觉得肝肠寸断的声音讲述着那已经尘封了十多年的过往。
“奴婢在一旁拼命呼救,却被姑爷一脚踢昏,等奴婢醒来就听说了二小姐不小心失足落水身亡的消息,因为是死在自己姐夫家里的缘故,又是个婢生女,不好大肆宣扬,就这么草草埋葬了!”
大家在听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的往旁边的朱氏看去,却发现对方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一脸木然的站在那里,既不恼羞成怒也不虚言狡辩。
“奴婢只要一听那消息,就很快想明白了姑爷和二小姐这是要打着李代桃僵的名义,彻底取代大小姐的一切!不论是大小姐的夫君还是大小姐的地位还是大小姐的嫁妆乃至于其他的一切一切!当然——”
哑婆语声一顿,话锋一转。
“太子妃娘娘,这里面除了您,恐怕对二小姐而言,您才是二小姐唯一不想要接收的巴不得早点去死的存在吧。”
听到这里的陆拾遗没有做声,只是任由萧承锐在旁边一点点地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带着强有力的安慰和支持的力道紧紧的与她十指紧扣。
哑婆继续咳嗽,边咳边说,“奴婢想要回朱府把这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告诉给老爷知道,不想他们比奴婢想象的还要恶毒万分,直接用一碗哑药灌哑了奴婢!”
听到这里的陆拾遗不得不感叹小朱氏和陆蕊珠还真是一脉相承,都喜欢灌人哑药,就仿佛只要把人灌哑巴了,就能够任由她们揉圆搓扁,为所欲为似的。
“奴婢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把奴婢给杀了,他们是怕大小姐刚死奴婢又死会引来别人的怀疑,所以才强忍着没有把奴婢灭口!”
哑婆的眼睛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不停的在陆德正夫妇和陆蕊珠姐弟的脸上不停的徘徊,带着一种想要立刻除之而后快的凶戾。
“奴婢在他们派来灌药的走狗离开后,用力抠喉咙呕吐了很多的药水出来,却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开口说话了。”
想到当时满心恐惧和绝望的自己,哑婆的眼眶又止不住的有些濡湿。
“后来,姑爷和二小姐又拿太子妃和奴婢的家人威胁奴婢,奴婢因此什么都不能说,只能苦苦忍耐,盼望着等太子妃长大嫁人逃出这个魔窟以后,再把一切的事情和盘托出!”
哑婆的眼睛在这时候缓缓的移到陆拾遗的脸上,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温柔喜爱又那么的惭愧和辛酸。
“——可奴婢想得太天真了,太天真了!”
她旁若无人的惨笑着。
“在所谓二小姐去世的消息过去大概两三个月的时间以后,奴婢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快速迅猛的虚弱下去,奴婢马上就猜到了原因,知道这定然是二小姐再也忍受不了奴婢这个亲眼目睹了他们恶毒行径的见证者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们这是想要杀人灭口啊……”
“奴婢只要一想到含恨冤死的大小姐,心里怎么也不甘心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死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在奴婢住的地方放了一把火,装作不小心烧死自己的样子,诈死躲在倒夜香的驴车里逃了出去!”
哑婆说到这里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奴婢出去后找大夫诊脉,大夫说奴婢的哑疾还可以勉强治个一二,但是身体却因为中了剧毒的缘故,一辈子都别想有自己的孩子了。奴婢不在乎这个,奴婢只怕自己活不长,只怕自己没能等到太子妃娘娘长大,没能给大小姐报仇雪恨!”
哑婆的声音重新带上了哭腔。
而陆德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抽去了他身上的所有骨头一般,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他完了,他彻底的完了。
“为了和老爷联系上,奴婢想办法自卖自身的进了朱府,想要有朝一日能够找到老爷告发二小姐的狼子野心和姑爷的狠心绝情!”
哑婆的眼睛慢慢的移向了面无表情的朱老爷子。
一抹充满着扭曲和嘲弄的笑在她嘴角慢慢绽开。
“也许是大小姐的在天之灵在帮助奴婢吧,在奴婢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见到老爷,想要扑跪过去的时候,却意外听见了老爷和二小姐的一番谈话,老爷警告二小姐说既然顶替了大小姐的身份就不要再苛待大小姐的女儿,还说要不然等他到了地下,见到老夫人脸面上也不好看!哈!他还想到地下去见老夫人——他也不怕老夫人会生生拔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朱老爷子原本堪称平静无波的脸色总算因为哑婆的这一番诅咒而有了轻微的变化,带上了点不悦的味道。
哑婆却只作不见的继续往下说。
“奴婢打从那以后,就彻底的死了替大小姐伸冤的心!不论是陆府还是朱府,对奴婢来说都和庞然大物一样,奴婢有自知之明,知道奴婢就算是去告御状,最后也只可能是个死!”
她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也陡然变得尖锐刺耳至极。
“奴婢不能冒险,奴婢还要把大小姐的冤屈告诉大小姐费劲千辛万苦才生下来的女儿!为了能够一直得到太子妃娘娘的消息,奴婢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的在朱府老老实实做了一个给主子洗衣裳的哑婆子,一洗就是十多年,十多年,直到老天不负苦心人的终于等到今天,终于等到了今天!”
“太子妃娘娘,”哑婆硬邦邦的挺直了腰背,砰砰砰地再次磕起了头,“您的亲生母亲,您的亲娘,她冤啊!她冤啊!您要替她报仇!您要替她雪恨啊!”
在说完这一番话后,面容依稀带着往日清丽的哑婆眼神凄厉地将仇恨无比的视线在陆德正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我和我家大小姐,”她一字一顿地,用异常认真而残酷的语气说:“在地狱静候着几位的到来,到时候!咱们再旧账新账一起算个痛快!”
紧接着,她就在所有人都阻止不及的情况下,猛然朝着朱府大门口的一尊石狮子用力撞了上去,边撞边用撕心裂肺又如释重负的嗓音哭号着:“大小姐!奴婢总算能够来陪您啦!!!!”
砰!
震耳欲聋的闷撞声在众人的耳边炸响!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哑婆的头颅像个西瓜一样撞得鲜血飞溅脑浆迸裂!
正正巧的淋了陆德正夫妇和陆蕊珠姐弟一头一脸。
第52章 未婚先孕的闺秀(12)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以这样一种惨烈的姿态撞死在自己面前,如何能不让人感到震惊和胆寒呢。
就在所有人震惊的近乎失语的时候,表情木讷,被浇了一头一脸脑浆和鲜血的朱氏突然毫无征兆的扑通一声跪倒在陆拾遗面前。
即便她还没开口说一句话,但陆拾遗已经明白了她之所以会这样做的缘由所在。
看着在她面前极尽卑躬屈膝之能事小朱氏,陆拾遗并没有刻意伪装出一副惴惴难安的模样来表现出她的受宠若惊,而是用一种伤心欲绝又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言语来形容的表情失魂落魄的回看着对方——相信只要是看到陆拾遗这个表情的人,都会为她而感到不忿和心疼。
毕竟,比起装腔作势跪在她面前的小朱氏,陆拾遗才是真真正正被这对狗男女坑惨了的受害者。
“拾娘,我知道自己罪不可赦,也不敢奢望能够得到你的原谅……”
小朱氏一开口就让陆拾遗也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这样泫然欲泣又充满着忏悔意味的语调,还真不是一般的能够打动人心。难怪原主的渣爹会一见到她就走不动路,连最基本的做人底线都抛之脑后。
“只是,你的弟弟和妹妹,他们年轻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别和他们计较,放过他们好不好?就当是……就当是为你肚子里的小皇孙积德!”
小朱氏楚楚可怜地看着陆拾遗,“不管怎么说,鹏程和蕊娘都是你的亲弟妹,是小皇孙未来的亲舅舅和亲姨母啊!”
面对小朱氏这种直接把她未婚有孕的真相直接曝光的行为,陆拾遗脸上看不到半点的紧张和羞惭之色。
“我的孩子,与陆蕊珠和陆鹏程没有任何瓜葛,”她只是微微闭了闭眼睛,摆出一副心碎神伤的模样长叹了口气,才喉咙哽咽地开口道:“还请朱夫人……不,应该是朱二小姐不要乱攀关系,至于你所说的为肚子里的孩儿积德……”
“积德,”陆拾遗惨笑着再次重复,“当年你和我的好父亲谋害我母亲的时候,貌似你当时也正怀着身孕,既然你这行伤天害理之事的人都能舒舒服服的带着你的两个奸生子开开心心的活了这么多年,更何况我这替母报仇雪恨的呢?”
陆拾遗的这番话让一直的瘫跪在青石板上的陆德正像是触了电似的,猛地跳将起来。
“拾娘!爹爹知错了!爹爹真的知错了!爹爹当年也是受了这贱人的蛊惑……才会对不起你娘的啊……拾娘!你就看在爹爹是你亲生父亲的面子上的,宽恕爹爹这一回吧!”
陆德正也扑通一声跪倒在朱氏旁边,痛哭流涕的对着自己漠视了好多年的长女就是一通歇斯底里的忏悔。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不能背上一个弑父的名头啊!这样不止对你、对太子殿下、对你肚子里的小皇孙都不好啊!”
“爹爹,你别着急,”眼中有一道幽光悄然闪过的陆拾遗一脸温柔的安慰着自己惊魂未定的父亲,“即便您做了这么可怕、这么残忍的事情,但是我依然不打算把怪罪于您,没办法,就像您说的,谁让您是我的亲生父亲呢?更何况,大魏的法律里,本来就有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的说法,我也不希望自己再没有了母亲后又没有了父亲。”
她一面说这话,一面不动声色地对紧握着她手的萧承锐悄悄眨巴了两下眼睛。
萧承锐嘴角翘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同样不着痕迹地略微点头,然后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大内侍卫扬了扬弧度优美的下巴。
大内侍卫会意,以一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悄然潜行到了朱氏他们身边。
陆德正没想到陆拾遗居然这么好说话,还这么的温柔体贴,一时间感动的眼泪当时就下来了。
陆拾遗见他哭得如此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也说不出的难过,赶忙上前两步,冲着陆德正招手道:“爹爹,你别跪在那里了,哪有做父亲的跪女儿的,您也不怕这样折了女儿的福分,赶紧起来起来,让女儿给您擦擦脸。”
“好好好,爹爹这就起来,爹爹这就起来!”只觉死里逃生的陆德正没想到自己还能拥有这待遇,赶忙连滚带爬的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到陆拾遗的身边去。
刚刚才见了忠婢素梅以那样一种惨烈的姿态死在眼前的围观众人没想到陆拾遗这么容易就原谅了陆德正,一时间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尽管他们也知道陆拾遗的做法是正确的,但依然觉得心里很不得劲。
一些心肠软又对大朱氏主仆满怀同情和怜悯的更是在肚子里恶狠狠的腹诽起了陆拾遗这个善恶不分的不孝女。
本来从陆拾遗这个贱人的语气里已经心如死灰的得出对方压根就不打算善了这个结论的小朱氏在眼见了陆拾遗和陆德正的这一番互动后,情难自控地睁大了眼睛!
“老爷!”她膝行着一把抱住了陆德正的小腿。
“老爷!”她叫得凄惨又可怜。
一心一意想着要与小朱氏以及她生的一双儿女划清界限的陆德正被小朱氏这么一抱简直如临大敌!
只见他一脸厌恶地用力蹬脱了小朱氏的手——为了避免她拼命纠缠的紧抱着他的腿不放,还恶狠狠地在她肚子上重重地踢了两脚——这才疾言厉色地指着小朱氏唾骂道:“叫什么叫!叫什么叫!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轻易被你给蛊惑吗?”
他一副三贞九烈、弃暗投明的慷慨激昂模样。
“你要识趣点就最好撒手,别再死缠烂打,否则!别说是我,就是我的女儿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直默默看到这里的陆拾遗听了陆德正的这番话,唇角止不住的就是一翘。
眼里同样带着笑意的萧承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低低地说了句:“顽皮。”
一直冷眼旁观的朱老爷子则不忍目睹的将老脸撇到了一边,然后无声的、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的好女儿本来就不打算放过我了!她不止不打算放过我!也不打算放过她的弟弟妹妹!可是!我的蕊娘和鹏程他们做错了什么?!”
小朱氏突然毫无预兆地拔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的大内侍卫腰间的雁翎刀,两手紧握地用力捅刺进了陆德正的肚子里!
“错是我们两个一起犯下的!姐姐也是我们两个一起杀死的!因此,要偿命,也该我们两个一起来!”
她用力的将捅入陆德正肚子里的腰刀狠狠搅动了十数下,确定即便是大罗神仙过来也救不活他后,才用力将腰刀拔出又狠狠刺入了自己的肚子里!
她没有丝毫留手,这一刀当真是捅得又重又狠。
前脚还在为自己的死里逃生欣喜若狂的陆德正没想到后一脚他就被自己的同床共枕了十数年的枕边人捅了个透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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