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我在红楼修文物-第8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少时迎春的车驾回到贾府; 贾母等人早早得了消息; 知道二姑娘初选已经过了; 一面忙不迭地打发人去平郡王府给元春送信,一面叫人快快将迎春请进来,揽至身边; 拉着手直说“好姑娘”。
迎春生母地位不显; 再加上性子使然,成天闷声不语,在贾府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如今日这般被人众星捧月地迎进来; 又得贾母如此怜爱,几乎是前所未有之事。
听见贾母赞她,迎春脸上泛起红晕,低下头犹豫了片刻,到底是起身向贾母行了个蹲礼,谢过老太太的照应。
她苦练了很久的礼仪,如今行起礼来,一板一眼,端严周正,叫人挑不出半点儿错。贾母见了,更是双眼泛红,道:“二丫头,辛苦你了!”
少时迎春起来,却又走到凤姐儿跟前,郑而重之行了个礼,说:“二嫂子,若是没有嫂子,若是没有二哥哥和嫂子照应……”说到这里,迎春也是眼圈儿一红,说不下去了。
凤姐儿一向善于察言观色,当下吓得拉起迎春的手,连忙问:“二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在宫里受了委屈?”
迎春赶紧使劲儿摇了摇头,可是心中依旧感激。
她就算是个“二木头”,可这次选秀的事儿,贾府里人待她,谁是真情,谁是假意,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这次进宫初选,所有待选秀女都只穿一色式样的旗装,不得穿戴多余的佩饰与首饰,所以凤姐儿空有个织金所在手里头,却无法帮迎春妆扮,便替迎春准备了不少小银封,让她带进宫里,随手赏人。这在宫中,给迎春帮了不少忙。
而贾琏早先向兆佳氏老尚书府打过招呼,迎春进宫初选时与老尚书府上的双胞胎在一处,彼此照应,这也令迎春心存感激。
“今儿在宫中,兆佳氏的两位小姐也帮了妹妹不少……”迎春低低地向凤姐儿阐述。
那件事儿,还要从她带进宫的那一小面玻璃镜子说起。
此前玻璃厂试制出了玻璃镜子,贾琏便带了一小面家来,赠了给迎春。那镜子不过半个手掌大小,装在个小粉盒里,往袖子里一揣,带进宫,往脸上补点粉什么的都是用得着的。
迎春谢过兄嫂之赠,将东西带了进宫。没曾想在休息的时候,这东西被别的秀女见到,自然引来众人围观。便有那精明厉害的看破了迎春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一开口就说是荣府的亲戚,向迎春强讨这面镜子。
迎春素习懦弱,在家里便是个乳母也能指使得动她,到了宫里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开口,旁人向她讨这面镜子,她就真的差点儿给了出去。
所幸那时有如英仗义执言,张口就问对方底细,到底是荣府的什么亲戚。如英牙尖嘴利,又有如玉时不时在一旁柔声软语地“相帮”,登时将对方的假面具给戳了,只抛下一句“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到底将迎春的镜子给她留下,转身走了。
迎春回到府里,回想起宫中的种种情形,越发感激兄嫂贾琏夫妇,事先替她想得周到。
凤姐儿见迎春红了眼圈,便知这个妹妹受了委屈,连忙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问:“到底是怎么了,来来来,且先说与嫂子听听……”
这姑嫂两个,一下子就将邢王二位夫人给越过去了,这两位面上有些挂不住。王夫人还好,原本这事儿就没怎么掺和。邢夫人那边,却心底一股无名火起,心想迎春竟然无视自己这个嫡母,实在是不知礼数,她心里暗暗咒开:不过是公府千金又如何,说来说去,只是个庶女,接着选秀想攀高枝儿,怕是在做梦吧!
想到这里,邢夫人又连凤姐也一起怪上了,怪儿媳多事,又怪老太太大惊小怪:迎春这才次是初选过了而已,谁知道复选时能不能选中。
无独有偶,邢夫人夫妻两个,简直是如出一辙的心思。
不多时,荣禧堂外头闹将起来,说是大老爷贾赦吃多了酒,听说庶女初选过了归家,赶来吵闹。
“费这许多心思选来作甚?依我说,还不如宫里早早撂了牌子,有我这个当爹的自行给她安排夫家!”
贾赦一路高声吵闹,这番话教荣禧堂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贾母气得身子发抖,怒道:“孽障!你打得什么缺德主意,当我还不知道吗?”
早先贾赦想走十四阿哥的门路,在兵部讨个缺,因此起意要将迎春许给十四阿哥麾下的一名门客,只因碍着迎春还要选秀,迟迟没能说定。眼下看见迎春过了初选,万一复选记名了,以迎春的出身,亲事不会指得太高,实在是不如他用来走门路来得“实惠”。
然而贾母惦记着元春,晓得迎春若是低嫁,回头平郡王府脸面上不好看,因此死活不同意贾赦事先给女儿说亲。
因贾赦今日吃酒吃醉,再听说了女儿初选通过的消息,心里郁闷,借着酒意就大闹起来。
荣禧堂里,迎春脸色惨白,凤姐在一旁看着,心里也急,连忙将迎春一扯,姑嫂两个,借口“回避”,躲到了后堂去。王夫人见贾赦闹得不行,赶紧使人去寻丈夫贾政,让他带人来将贾赦劝走。
其他女眷如尤氏,实在是尴尬非常,偏生劝又无从劝起,一时又离不得,只能强撑着留在荣禧堂中看戏。
贾母却不肯让贾赦走,伸手指着他的鼻尖,高声道:“你一个当老子的,还不及儿子活得明白。告诉你,二丫头但凡落选我便不管,她若是选上了,嫁妆银子一分钱不用你出,自有她祖母为她张罗!”
贾赦听了这话,心下一喜,想着能少出几千两银子的嫁娶银子总是好事儿。偏生他还诞着脸对贾母说:“这不是银子的事儿……”
这时候贾政刚好赶来,见大哥挥动着双手,要上前去向老太太理论,吓了一大跳,连忙伸臂将贾赦抱住,又唤过宝玉,父子两个一左一右,将这满身酒气,口里骂骂咧咧的兄长伯父夹着“劝”了出去。
宝玉在一旁扶着贾赦,一面向外走,一面想起迎春摊上一样一对父母,虽有兄嫂帮衬,但前途到底如何,谁也说不准。再加上他自有一番奇谈,说是女儿未嫁时是颗无价之宝珠,待到出了嫁,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竟是颗死珠,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1。
眼看着迎春已经过了初选,往后又要复选、指人、出嫁、成亲……宝玉心里只能暗暗感慨,这世上又要少个清洁人儿了。他感慨毕,已经与父亲一起将大伯父送出荣禧堂。他再回转,座上老太太也已经消了气,由王夫人扶着往后头去歇着。宝玉心里惦记着答应史大妹妹的两首诗还没有作完,答应宝姐姐要写的两幅字还未写过,也顾不上迎春,自己忙忙地回绛云轩去了。
迎春过了初选,兆佳氏府上两位小姐也是一样。如玉与如英这两个,堪堪在掌灯之前回到老尚书府上,听闻老尚书马尔汉还在堂上等着她们,姐妹两个忙不迭地赶去拜见。
如英如玉两人都知道,老尚书有日落而息的习惯,难为今日竟为她们的缘故等到现在。两人赶到堂上,果然见老尚书马尔汉端坐着,见到两个侄孙女儿,爽朗地一声长笑,道:“好,好——”
老太太喜塔腊氏坐在老尚书身边,不满地道:“老头子,两个孙女这样的品貌,上头留牌是理所当然的事儿,眼下只不过是过了初选而已,不用这么高兴吧!”
马尔汉是如英如玉的堂祖父,然而她们两人的生父穆尔泰是马尔汉亲自教养长大,与亲生无异,穆尔泰膝下这一对孙女,也直如亲生的孙女。
老尚书不理会老妻的话,继续开怀大笑:“好,好!”
喜塔腊氏无奈,拍拍身边的丈夫,对两个侄孙女说:“今儿白日里一天,都在惦记着家里两个囡囡进宫去了。回头你们指了好人家,可千万别忘了先使人回来给老爷子传个讯,好让他欢喜欢喜!”
如英如玉两个都是脸上飞红,少不得赶紧应了。喜塔腊氏看看到了丈夫歇下的时候,忙命如英如玉两个留在堂上,自己先去服侍丈夫歇下,然后再出来。
这时候十三福晋兆佳氏已经闻讯赶了来,正拉着双胞胎的手,问起宫中大选的情形。如玉微红着脸,透着十二分的不好意思,细声细气地答着姑姑的问话。如英一改往日的爽利大方,被十三福晋问起,她完全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如玉偏过头,望着妹妹,心里多少有些发酸。她也不知宫里究竟是怎么打招呼的,她与妹妹同日进宫,两人相貌穿戴皆一模一样,可宫里的人就是能妥妥地区分她们姐俩。
很明显,上头已经打过了招呼,所以如英走到哪里,都有人对她另眼相看,这一天下来,老太太事先给她们备下的打赏银封都没能送出几个,如英送的银封,旁人都不敢要,偏还要谢过如英的赏赐。这便惹来了其余秀女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如英是皇家事先相中的人。而她如玉,就只能跟在妹妹身后,“蹭一蹭”妹妹的福气。
然而在如玉看来,妹妹如英简直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们兆佳氏在秀女堆里一比,立即就不显得出挑了。若不是宫中有人事先打过招呼,照应如英,如英在宫中这次初选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如英却不像如玉,她非常不喜欢宫里,甚至表现得有些纳闷:为什么世人竟会向往紫禁城这样的地方。到了下午,终于可以出宫的时候,如英在骡车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抱着姐姐就抱怨开了:“这哪里是选人,这简直真是验牲口啊!”
说这话是因为如英格外不喜欢秀女初选时那一道道无休无止的检验,尤其是验身那一关,她觉得简直就是侮辱,哪怕事后回想起来也是面如土色。
而如玉却默然不语,她听姑母十三福晋说起过,这样检验初选与复选都会有,确保入选的秀女都是白璧。她也知道,要享受表面的荣耀与光鲜,背地里就少不了需要咬牙死撑的时候。吃得苦中苦,方得人上人。
听见妹妹如英的抱怨,如玉心里着实委屈:这真是造化弄人,什么屈辱,她都能忍,什么苦她都能吃……可偏生被选中做皇家媳妇的那个,不是她,而是这个不晓得感恩的同胞妹妹。
十三福晋是过来人,见到如英的样子,便猜她是为初选之时那几道程序给折磨了。可那是成法,即便有十四福晋打点,这几步也是必不可缺的,而且……下回复选,还会照着样儿再来一遍。
当下十三福晋只能好言好语地将如英劝了一遍,只劝她,牙一咬、眼一闭,就忍过去了。
如英却只管着急地问:“姑母,可在这之后呢?之后还有什么,也要这么‘牙一咬、眼一闭’才能熬过去的?”
这话问得,一下子触碰了十三福晋的情肠。她自然知道,人生的苦楚可远远不止这些。外人看她是与十三阿哥琴瑟和谐的福晋,可是她自己知道,自从一废太子之后,她陪着十三阿哥吃过的苦,实在太多,若是心里悲苦的时候只管“牙一咬、眼一闭”,那她没准一辈子都得这么咬着牙闭着眼熬过去。
可是望着眼前如春花般盛放的侄女儿,十三福晋这些心头的苦水却倒不出来,好生劝慰了几句,这才离开。老太太喜塔腊氏赶紧吩咐人送玉姐儿英姐儿回房梳洗,早些歇下。
如今已是初秋的天气,入夜之后有些微凉。偏生如玉梳洗之后,睡在榻上,只觉得气闷炎热,翻来覆去,没有半点睡意。
她睁大眼望着床榻上方的一团黑暗,心里忍不住在想:眼下只是过了初选,妹妹指婚十四阿哥长子一事,不知会不会还有变数。
自从去年在承德出过那事之后,如玉心里一直不服,毕竟老太太十三福晋都说过,做皇家媳妇,她比如英更合适。可就因为那日两人一念之差,她随老太太去吃寿酒,而如英留在自家宅子里,只这个不同,便决定了如英能飞上高枝儿……
如今再回想起那些过往,如玉已经快要被怄死了。
她一时记起在宫中候选时其余秀女口口相传的种种“异事”,什么有些秀女在宫中复选的时候会莫名其妙地生病、落水、容貌有损,便会被撂牌子,万一如英也……
如玉一想到这里,只觉得胸口一颗心砰砰乱跳,一下子撑着床榻坐起来,伸手捂嘴,压抑住一声几欲破口而出低呼——
天哪,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如英是她的双胞胎亲妹妹,两人从小像是一个人似的不分彼此,她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竟然希望如英出什么意外,再由她顶上嫁入皇家?
如英,如英……
如玉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可是恶念一旦生出,便像是一朵花幽幽盛放在黑暗里,如玉拼命压抑,一时竟无法控制自己,无法不去想。
她坐在榻上,弯下腰,将脸埋在膝弯里,拼命抗拒,却不断被诱惑。如玉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呼喊:来个人,帮帮我!我不要……
相比高嫁的虚荣,她更想做一个“人”!
正在如玉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只听而门上传事云板连叩四下。如玉一惊,顿觉得浑身冷汗。
她晓得不对,连忙披衣下床,外面她的贴身丫鬟晓春急急忙忙地进来,禀报如玉:“大小姐,府里老太爷,没……没了——”
如玉登时双脚一软,坐回榻上,双手捧住脸,已是无法抑制地痛哭失声。
因为在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如玉的头一个念头竟是:这下可好,接下来她和妹妹都不用应选了……
她在最为软弱最是心生邪念的那一刻,竟是她的亲人,以这种方式拯救了她。
是夜,老尚书马尔汉在睡梦之中过世,并无任何痛苦不适,享年八十五岁,数全福、全寿、全终,时人谓之为“喜丧”。
作者有话要说: 1“鱼眼珠”一段见第五十九回 ,原文有缩减。
第143章
天犹未亮; 老尚书府里里外外已经高悬起白灯笼。
老人家与睡梦中平静离世,便是府里常备着太医也无甚用处。待服侍老尚书的下人发现不对; 老人家早已去了。医者治得了病; 却治不了命; 便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老尚书的丧信飞快地往至亲几处送去。老人家本就备好了遗折; 圣驾如今正驻畅春园,兆佳氏府上便要出城往畅春园递折子,但因西直门开门进水车的时辰已过; 无奈只得等天亮再出城往畅春园去。
老尚书去后; 老太太喜塔腊氏应声病倒,于老太医看过; 只说哀伤太过; 身子骨无碍,但务须卧床静养一阵。
尚书府内院里; 如英如玉姐妹俩早已起身; 都换上了素服。如英早已抱着姐姐哭得泣不成声; 只说早知道昨晚是见祖父最后一面,该当多陪他老人家多说两句话,多谢他老人家这么多年的抚育之恩才是。
一提起老尚书的慈爱; 如英的眼泪就止不住哗哗地流; 至于今后该怎么办,她们姐妹俩过了初选却被迫无法复选的事儿,如英根本无心顾及。
如玉心里也难受得紧,她心怀有愧; 心想家族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她怎么还满脑子想的是自己的前程与将来。她忍不住也抱着了如英,姐妹两个相拥而泣。
等到十三福晋赶到,看到她们姐儿俩哭成一团,忍不住也拿帕子擦眼泪,只说:“玉姐儿、英姐儿,这眼下老太太心里是最难过的时候,你们千万不能只顾着自己心里哀恸,家里还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张罗,又有各诰命来往,少不得要你们俩费心打点。否则亏了礼数,教人笑话!”
此前如玉与如英都随喜塔腊氏和兆佳氏学过当家理事。只是治丧这么一件大事却从来没经过,听见十三福晋这么一说,如英先拭了泪,对十三福晋说:“姑母,侄女儿从没经过这样的事儿,原是料理不来,但眼下万万没有眼看着老太太受累的道理……”
她说着冲十三福晋深深一蹲:“还请姑母指点。”
如玉这回比妹妹慢了半拍,也跟在妹妹身后冲自家姑姑蹲了下去。
“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回头我和你们六姑姑都会遣几个经过事的嬷嬷来帮手。要紧的几日我和六姑姑都会来。但其余日子,家里上上下下杂事极多,人手想必也是乱糟糟的,来往极多,为了府里的颜面,内院的事儿,都要靠你们时时在家里撑着才好。”
十三福晋兆佳氏的六姐嫁了伊尔根觉罗氏·伊都立,此人乃是大学士伊桑阿之子,索额图的外孙,曾一度在内务府当差,后来八阿哥出事之后才转的刑部。
十三福晋与伊都立夫人见娘家治丧,都有心要帮上一把,但她们各自家里都是一摊杂事,不能时时都在老尚书府上盯着,如今只能叮嘱侄女们将家中之事撑起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至于你们的事儿……”
十三福晋想起来也颇为黯然,好好的两个姐儿,明明已经过了初选,已经算是留了牌子,可如今身在在孝期之中……今后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相信姑母,以后一定会有办法的!”十三福晋这样这样虚言安慰姐俩。
一时老尚书府上请了钦天监择日,算准停灵七七四十九天,三日后开丧送讣闻。兆佳氏府上人人换上孝衣素服,并搭起灵棚,准备招待亲朋吊唁。
刚开始两日,前来吊祭的人并不多,待到正式开丧送讣之后,前来吊唁的人依旧多为与尚书府往来有亲的那几户。老尚书府上日渐忙碌,外头由白柱这个孝子,并十三阿哥、伊都立等几个女婿一起张罗;后院老太太身体不虞,便由十三福晋等人代为出面招待。府里的家务,则由老大人的两个侄孙女勉力支撑打理。
头七之前,宫中旨意下来,命内大臣傅尔丹亲自过府吊唁,并赐祭葬,即赐祭礼典仪,并由内务府出面料理葬礼。
这个旨意一宣,一下子,尚书府上立即忙乎起来。前来吊唁的人数多了几倍。
要知道,老尚书马尔汉身为十三阿哥的岳父,当年是个不折不扣的“二阿哥党”,一废太子之后以老病乞休,这次老人家过世,外人不知上头对昔年的二阿哥党是个什么态度,所以齐齐地选择了观望,等上面的旨意下来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石咏随十六阿哥一道,前往兆佳氏老尚书府吊唁。
且不用说马尔汉老尚书是多年的老臣,十三阿哥的岳父,只冲当年老尚书府上的太医救了十六阿哥的性命,十六阿哥就得亲自前往致祭才是。
早先石咏已经随十六阿哥一道,备下了礼金、香烛与祭幛。今日两人一起穿着素净的袍服过来,十六阿哥将自己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荷包、扇套之类,都事先摘了,丢给小田。
这边老尚书府邸大门上已经糊了白纸。进门的时候,石咏递了十六阿哥与他两人的名帖,当即由管事唱了名儿。里面马尔汉的独子白柱听说是十六阿哥亲自到了,连忙迎了出来。
白柱是马尔汉一把年纪上得的独生子,此刻披麻戴孝,穿着粗麻布的孝衣,双眼哭得红肿,前来迎接十六阿哥。他见了十六阿哥就要打千行礼,被十六阿哥赶紧拦住,只说:“丧仪繁复,务请多保重才是啊!”
白柱以前见过石咏,当下冲石咏点了点头,也没说话。立即有管事过来,将十六阿哥与石咏引至灵前致祭。
十六阿哥伸手轻轻拍一拍石咏的后背,说:“好侄儿,我不方便灵前直接祭礼,你替我好生给老尚书多磕几个头。”
石咏一怔,已经被十六阿哥推了出去。
此间丧仪讲究“死者为大”,来客除了长辈以外,平辈与晚辈到此,都是要跪奠的。然而十六阿哥是皇子身份,不必如此,他又自觉老尚书于他有恩,所以干脆将石咏这个“侄儿”推出去,好在老尚书灵前帮他多磕几个头。
此处灵棚里搭了台子,在灵前设了拜垫。石咏被十六阿哥推了一把,当即从旁边家仆手中接过奠酒,举过头顶,稍许撒一点在奠钵里,然后将奠爵还给家仆,随即拜倒。
如此恭恭敬敬地三奠三拜之后,兆佳氏府里的家仆在旁边轻声提点:“这位爷,请起吧!”
然而石咏却示意家仆,不行,他还得再来三奠三拜。
家仆懵圈了,回头看向家主白柱求援。白柱见到十六阿哥指使这个傻小子,纵是心里哀恸,也忍不住微笑了一下,冲家仆点点头,待石咏再次拜过,白柱那边带着兆佳氏其他本家子侄,一起冲十六阿哥与石咏拜下还礼。
十六阿哥祭奠过老尚书,向白柱等人躬身致意,便带着石咏下去,顺便夸奖一下石咏,说他这个“侄儿”当得好,“替”他磕起头来很是尽心。
石咏极为无语,知道唯一能阻止这人嘚瑟的方式就是不理这人,当即板着脸转过头去,果然听十六阿哥连声说:“好好好,小石咏,以后爷不占你便宜了就是。不过,爷……感谢老尚书府的这份心,可是真真的啊!”
老尚书马尔汉年逾八旬,又是无疾而终,一生福寿双全,时人谓之“喜丧”。因此兆佳氏府上除了祭奠治丧以外,在灵棚一侧还摆了流水席,请前来吊祭的宾客享用,意为沾沾老爷子的福气。
石咏在这边席面上见到了于老太医。
老太医长吁短叹地,一派无精打采,大约还是为没能及时发现老尚书过世的征兆而追悔莫及。然而世人却都认为老尚书已经得享高龄,又是无疾而终,�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