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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相公太磨人-第2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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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梦上,惊奇了望云观中所有人。
  “雪!?”正坐在屋里抄书的怀雾甫一抬起头来看向窗外,便看到了院中飘飘扬扬而下的雪,惊得他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惊喜地冲到院子里,而后开心地对屋子里正在低头安安静静看书的元祁道人道,“师父!雪!南云梦居然下雪了!”
  元祁道人本一心只在书上,并未发觉到外边下雪了,听着怀雾这惊喜一声喊,他才抬起头来。
  果见白白蒙蒙的雪正在往下落,落到院子里,落到树枝上,落到一脸惊喜的怀雾脸上,元祁道人愣住了。
  这就是雪?
  “师父师父!我推你出来看啊!”怀雾这会儿欢喜地跑到了元祁道人身旁,拿了他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然后推着他身下的轮椅便往院子里走。
  元祁道人伸出手,接住了飘飞而下的细雪,看着那细细的白雪在掌心里融化成水,他眸中的光由惊奇渐渐变为平和,而后昂起头看着白雪不断扑簌而下的灰白苍穹,自言自语道:“下雪了啊,终年无雪的南云梦竟然下雪了,可是上天都觉得望云观这一次做得不对?”
  “师父你什么?”怀雾听不清元祁道人在喃喃些什么,不由问他道。
  “没什么。”元祁道人微微摇了摇头,而后道,“许久没有去看师父了,怀雾,把我前些日子晒好的秋菊带上,同我到清心阁去看看你师祖。”
  “现在?师父你不是冬日都不往师祖那儿去的吗?”怀雾一脸不解。
  元祁没话,怀雾意识到自己多话了,赶紧闭嘴,转身跑进屋拿秋菊去了
  元祁道人目及远处,目光有些灰暗。
  师父畏寒,且对白茫茫的雪有一种来自心底的难言恐惧,又正正好今天南云梦下了百年不遇的雪,不知是不是连老天都不站在望云观这边?
  而他选择这么做,无疑是背叛师门,可他
  可他经不住元明那孩子的苦苦请求,也见不得元晴那孩子遭那样的罪,而且他的心中,从不觉得人与妖有何不同,却又为何妖类非死不可?
  元祁道人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远到多年前的一天,他眼睁睁看着一个不过模样有异于常人的六七岁孩子被他的同门师兄一剑刺死,甚至还剖其心脏,碾碎成泥,可那明明就只是一个人类孩子而已,并不是妖。
  那一次,是误杀,可他的同门师兄却不觉自己有过,他甚至没有受到掌门师伯的惩罚!他明明杀了人,杀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良心却没有一丁点的不安,为何!?
  他不明白,如何都想不明白,时至今日,他依旧想不明白。
  以诛妖为由的杀戮,便是对的么?望云观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对的么?
  元晴那孩子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没有伤过无辜性命,纵使他是妖,又如何?
  人且有善恶,妖又一定全是恶么?
  没有过错的他,为何偏偏要在望云观中度过他漫漫一生?
  况且,他还有妻儿在等他,若没有他,他那三个孩子哪怕出世也活不下去的,稚子无辜,何其残忍。
  “师父,师父?”裹好了秋菊重新回到元祁道人身旁的怀雾看着他出神,唤了他好几声,元祁道人这才回过神来,怀雾关切地问他道,“师父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没什么,人生第一次见到雪,有些高兴过头了而已。”元祁淡淡道,“秋菊拿来了?”
  “嗯嗯,拿来了!”怀雾点了点头,然后将一领斗篷披到元祁道人身上,一边道,“下着雪呢,师父你身子不大好,怀雾顺便拿了斗篷给你遮遮寒。”
  “好。”元祁拉了拉身上斗篷,“走吧。”
  清心阁在后山,在那飞流直下的瀑布源头,就像无心真人的人一样孤僻。
  此时,这一向大开的阁门闭得紧紧的,窗户也一样闭得紧紧,正如同元祁道人所知道的那样,他的师父,畏寒,更畏雪。
  “师父,徒儿元祁来看看您。”元祁道人屏退了怀雾,独自在阁门前轻轻敲响了紧闭的阁门,“元祁带了您喜爱的秋菊茶。”
  屋内无人应声,过了良久才听得无心真人那凉冰冰的声音道:“进来吧,快些将门关上就行。”
  “是,师父。”元祁点点头,转头看了站在不远处的怀雾一眼,怀雾跑上前来,将阁门推开后快速地将推过高高的门槛,然后再从外迅速将阁门关上,末了就站在外边一边看雪一边等着他的师父出来。
  元祁进入清心阁的时候,那一向待人待事皆凉冰冰像是无情无心似的的无心真人竟是靠着墙坐在窗户下,双臂抱着自己曲起的双腿,就像一个在躲避什么恐惧事情的孩子一样,抱着自己躲在角落,好像这样能让他觉得安全一些似的。
  他向来连睡觉都抱着的剑此时被他扔在一旁,一眼都没有看。
  而他这副看起来胆狼狈的模样竟是一点不在意被元祁看到,以致元祁推着轮椅来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抱着自己坐在地上不动,甚至没有抬头来看元祁一眼。
  “师父,地上凉,您到椅子上坐着,元祁给您煮一壶茶暖暖身子。”见着无心真人这般抱着自己坐在对手瑟瑟轻抖,元祁不觉丝毫惊诧,神色及话的语气同平日里一样。
  见到雪的师父就是这副模样,他年幼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是师父背着他下山,夜里在客栈落脚的时候天忽然就下起了雪来,时至今日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师父就是这样抱着他自己躲到角落里瑟瑟发抖,甚至还将床上的他拉过去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一直着他听不懂的话。
  不曾想二十年过去了,师父还是这样畏雪,还是这样抱着自己躲在角落。
  不过,师父畏雪这个事情,整个望云观上下,除了他这个做徒弟的,再无一人知,无念师伯不知,掌门师伯更不知,否则在这个下雪的日子两位师伯又怎么可能还让师父独守清心阁。
  无心真人不动,就像没有听到元祁话一样。
  “师父,元祁真的带来了您喜欢的秋菊茶,还是这个秋日晒好的,本想元祁自己留着喝的,但前些师父您喜欢喝,元祁就给您再带了些来,您瞧。”对于紧抱自己坐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的无心真人,元祁此时就像哄孩儿似的,完了还特意将放在腿上的裹着秋菊的纸包打开来递到无心真人面前。
  无心真人喜欢秋菊,还喜欢晒干了泡茶的秋菊,每一年的秋日,元祁都会给他晒,不过他喝得很快,像是当饭吃着那样来喝,喝了茶汤不算,还会把泡开了的秋菊嚼下肚。
  元祁甚至还觉得每每入冬之后的无心真人的脾性就变得奇怪,一点不由人摸得清,所以每年入冬之后,元祁几乎不来看他,直到来年开春。
  今日,是例外。
  “你怎么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得无心真人问道。
  他的脸埋在臂弯里,以致他的声音听起来沉沉闷闷的。
  “下雪了,所以来看看师父。”元祁道。
  “下雪了,下雪了”无心真人的身子忽然间颤抖得厉害了些,“外边下雪了”
  不仅他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声音也都在颤抖。
  元祁瞧着无心真人的反应太强烈,有些心疼,不由躬下身伸出手,轻轻扶上了无心真人的肩,关切道:“师父你可还好?”
  “七儿!”却见无心真人突然抬起头来,大睁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恐与不安,紧张地大叫了元祁一声的同时竟霍地将他从轮椅上扯了下来,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骨碌碌——”因为动作突然,空了的轮椅往后滚开了半丈多远,那打开了纸包放在元祁腿上的秋菊撒了一地。
  元祁因着无心真人这突然用力一扯,使得他狠狠砸进无心真人怀里,可无心真人像不知疼痛似的,只顾着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那力道紧得像是害怕元祁会离开他一样。
  “七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还不待元祁反应过来,只听无心真人又慌张不安道,同时将他抱得更紧,“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自己留在雪地里的,我不知道雪会忽然下那么大,我错了,你不要离开我”
  “师父?”元祁虽不知无心真人究竟经历过什么以致他会在下雪天反应这么大,可他却知道他的师父是将他当成了某一个人,他不认识的人,让师父对雪产生恐惧的人。
  无心真人的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元祁的这一声轻唤惊到了,只见他稍稍将紧抱在怀的元祁松开,然后捧着元祁的脸来看,失神一般喃喃道了一声:“祁?”
  元祁的心此时有些沉重,师父畏雪竟是畏到了疯一般的程度,毕竟师父从不会这样来叫他。
  “师”
  “孩子!”不及元祁什么,只听无心真人那本是失神的脸忽然换上了一种狂喜,捧着元祁的脸时有一种想要落泪般的欣喜,“祁,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无心真人完,又将元祁用力搂进了怀里。
  元祁则觉五雷轰顶,震惊得不能言喻。
  “师父,您什么!?”元祁声音颤抖。
  “祁,我的孩子,我不会扔下你的,是我的错,是我害得你走不了路的,原谅我,原谅我”无心真人却像没有听到似的,只搂着元祁喃喃而言,一如元祁年幼时所听到的那些话一样,“我不会让师父再伤害你的,不要离开我,不要丢下我”
  不过当年他年幼,听不懂也记不住,但现在,他听懂了,每一句都听懂了。
  七儿,祁,七和祁
  难怪师父看着他会叫七儿,原来如此。
  无心真人的怀抱很紧,元祁的眼里流出了泪来,喉间哽咽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元祁才缓缓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无心真人的背,同时拿起一朵撒落在地的秋菊,凑到了无心真人鼻底来,柔声道:“师父,元祁不会离开您,也不会丢下您的,您看,元祁还给您带来您最爱的秋菊不是?您闻闻,很清香的。”
  无心真人这会儿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似的用力嗅了嗅元祁手里的秋菊,然后慢慢阖起了眼,将头靠在了元祁肩上,竟是睡了过去。
  可他纵是睡了过去,他的手却还是紧紧抱着元祁不放。
  元祁将捏着秋菊的手缓缓垂下,还有些回不过神来的模样,过了一会儿,他将无心真人的手从自己身上轻轻掰开,而后将睡着他放躺到地上,继而怕到他的轮椅前,吃力地撑起身自己坐到轮椅上,看了睡过去的无心真人一眼,随即下了决心似的别开头,转动轮子朝这阁子深处去。
  这阁子深处有一间四面无窗的屋子,这间屋子里的灯火终年不熄,就像这间屋子拄着的剑终年不会倒似的。
  这间屋子里,不管是天顶还是四壁,都插着无数柄锋利的剑,这些剑看似凌乱,可仔细一看却又极有章法,就像是一个旁人看不懂却又真真实实存在的阵。
  元祁此时就来到了这间屋子。
  这间屋子的门从来不上锁,因为只要有无心真人在,没有人能靠近这间屋子,就算他不在,望云观中人也无人敢前来这清心阁,更何况是靠近这间屋子,外边的人,就更不知道这儿有什么,更不会前来。
  元祁在推开这间屋子掩闭的门时有一瞬间的迟疑,最终还是将门扉推开,进了屋,而后毫不犹疑且迅速地将地上的剑拔出来!
  今日之前,他没想过事情会这般顺利,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将师父教给他的医药之术用在师父身上,哪怕只有一线机会,他也要争取,争取来到这间屋子,哪怕只能拔出这里的一柄剑,他也要做到。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的南云梦,竟是会下雪,就好像上天在助他一样,让他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这间屋子。
  他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可他知道他的心要这样做,他只想随着他心中所向而做些什么,哪怕背叛师父,哪怕与师父为敌
  元明,抓紧时间啊,师兄能帮到你的,就只有这些了,接下来的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云梦山中,卫风看着愈下愈厚的雪,面上的焦急之色愈来愈浓重,以致他不知咬断了多少根狗尾巴草。
  他好看的剑眉此时紧紧拧在一起,眉心已然拧成一团乱麻,他眼睛一直盯着苍翠深处望云观的方向,心中渐渐变得不安。
  已经快要午时了,还没有任何动静,元祁师兄可是后悔答应帮他和馍馍了?还是元祁师兄失败了?
  毕竟无心师叔的道行仅在师父与掌门师伯之下,那一手的清心剑法更是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而元祁师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想要从无心师叔那儿得手,只怕是痴人梦。
  可他既知如此,却为何还要请求元祁师兄来做这个事情?元祁师兄也知道无心师叔的厉害,却又为何要答应他?
  卫风想不通他自己,也想不通元祁。
  自从长情被无念真人带回望云观之后,卫风就没有再见过长情,向来疼极他和长情的师父,不仅不让他见长情,甚至不让他踏进望云观,而当初从天枢宫回来时,无心真人直接将他扔到了京城并未让他跟来望云观。
  这三个半月来,卫风过得可是烦心又糟心,不仅要安抚晏姝,还要安抚莫凛和沈家兄弟,更要管召南国事和与邻国战事,总是夜不能寐。
  最最主要的,还是挂心长情,单单是为了不让冲动的莫凛冲上望云观来送死,他就不知有多头疼。
  他想向无念真人求情,可他不仅见不到无念真人,最后竟是连望云观都进不去了。
  可无论如何,他都要将他的馍馍救出来,哪怕与整个师门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他们等了三个月,筹划了三个月,就等今日了,而今日若是不成,日后他们想要救馍馍就是难上加难。
  而这事要成,元祁师兄那儿最是关键。
  “元祁师兄”卫风又拿了一根狗尾巴草的草杆到嘴里咬着,要断,焦急道,“哪怕事情不成,你也千万不要有事啊。”
  就在卫风话音才落的这一瞬间,只听他身旁一只灰黑色的麻雀狂喜道:“卫风!这山间的诛妖屏障破了!”

  ☆、425、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吧!【一更】

 麻雀站在卫风肩头,感受山间那逐渐消失的诛妖屏障之气,欣喜若狂道:“破了!这云梦山上的诛妖屏障破了!卫风!你师兄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
  麻雀此时激动欢喜得连天上扑簌而下纷纷白雪都没有注意,更别去欣赏。
  要知道这山上有这些诛妖屏障,纵是整个妖界来到这儿想要救殿下,也都无能为力,因为这些屏障太厉害太厉害了!他很清楚地感觉得到这诛妖屏障对妖的杀气,那是只要稍稍一触碰就会灰飞烟灭的杀气,若非如此,上一次到这云梦山上来,他就不会一直紧黏着卫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
  而虽卫风身上带着的这云梦山间气以及他身上的帝王血能保妖类在这云梦山中行走无伤,可他终究只是一个人,但他们这次来救殿下的人数却不少,且他们并不是扎堆行动,就算卫风有本事保他们在云梦山上安然无恙,也保不了他们那么多人,所以要上山救殿下,就必须先毁了这山间的诛妖屏障。
  卫风咬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此时掉了下来,只见他有些不可相信地愣了神,喃喃道:“破了,破了啊”
  “卫风!”麻雀忽然对着卫风的耳朵用力大喊他一声,震得卫风一把抓住了他,同时捂住自己的耳朵骂他道,“你这只死麻雀,没事喊什么那么大声!?”
  “谁让你发愣了!?咱们等的不就是这些诛妖屏障破了吗?破了你还发什么愣!?”麻雀扑着翅膀,不甘示弱,“现在不是你发愣的时候,赶紧上山去啊,趁你那个厉害师父不在观中的空当,这不是你自己的吗!?”
  麻雀的话音才落,卫风的身形便如鹰隼一般展开,朝望云观的方向疾掠而上,神色冷肃。
  对!他们等了三个多月就等这一天这几个时辰!
  从他和馍馍年幼开始,师父每隔三个月都会到南云梦一趟,不管天晴还是暴风雪,从不曾变过,而他与师父来过望云观的寥寥几次,也都是师父必到南云梦来的日子。
  他不知道师父每次到南云梦是为了什么,可他知道,寒这一天,师父是一定会来南云梦的,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师父带他来望云观的其中两次,就是寒这一天,而且这一天师父却将他扔在观里和元祁师兄玩,并没有理会他。
  他记得清楚的,还有师父将他扔给元祁师兄的时间,午时过半至申时过半,整整两个时辰,因为两次都正好是元祁师兄吃中饭的时间,而元祁师兄只要在观中而不是在外采药的话,他的中饭时间一直都是在午时过半,申时过半,则是他赖在元祁师兄那儿午睡醒来的时间。
  而今天,就是寒,现在的时辰,已是午时,从这儿到达锁妖崖以他最快的速度至少要一个时辰,他们必须抓紧时间,以防师父会提前回来,这样他们筹备三个月的所有努力都会功亏一篑,不仅如此,甚至还会害了麻雀他们!
  必须快!最快!
  “到我背上来!”就在卫风拼尽他最快的速度朝望云观方向掠去时,他身旁忽然掠来一道矫健的身影,正声音低低沉沉地对他道。
  卫风微怔。
  因为正在与他话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黑豹!身姿矫健奔跑速度快极的黑豹!金色的眼睛,尽是锐利!
  麻雀见着这只豹子,惊喜不已,“千里!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名唤千里的黑豹却未理会麻雀,只又对卫风沉声道:“到我背上来,你的力气不能消耗在这路上,快!”
  卫风微微颔首,而后侧身一跃,便稳稳骑到了正在奔跑的黑豹身上!
  他再一俯下身,贴近黑豹的背,黑豹便带着他在这绿林里狂奔,速度快如箭!
  这是卫风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的黑豹,它并不像麻雀与他们相处了几个月已算熟识而不再厌恶抗拒着人类,而这黑豹此时却甘愿让卫风骑在它背上,可想而知,这是需要下多大的决心,需要用多大的勇气。
  卫风心中感念,是以真诚道:“兄弟,多谢!”
  黑豹并不回答,只是飞速朝前狂奔。
  长情从到大,无念真人都没有打过他,他喜欢这个听话懂事却又可怜的孩子,所以他从来没有打过他亲手养大的这个徒弟。
  与其是徒弟,不如是他的孩子更来得准确。
  无念真人待长情和卫风,就像父亲待自己的儿子那样。
  可从到大都没有挨过无念真人打的长情,自他被无念真人从天枢宫带回来的三个半月时间内,已不知被无念真人打了多少次,无念真人数不清,长情自己也数不清。
  强韧的鞭子甩到身上,足以打得人皮开肉绽,可不管无念真人怎么打,长情都不吭声,更没有认错。
  “啪——!”此时,无念真人手中的鞭子又落到长情身上,在他本就斑驳着鞭伤的身上甩开一条腥红的新伤,伴着无念真人一声生气的大喝,“你到底认不认错!?”
  这是个但凡肉眼可见之处都布满银色封印的山洞,长情此时就贴着北面洞壁而站,头微垂着,银色的封印不仅在他身后,更是覆在他身上,将他死死定在洞壁上,跌不下,坐不了,就只能这样站着。
  此时的他,仍旧是妖化后的模样,白色的发,长长的耳,赤红的眼,身上绯色的衣裳已经被鞭笞得褴褛,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从他被无念真人带回来的那一天起,他就被关在了这锁妖崖,隔三差五地受着无念真人的鞭笞。
  面对无念真人生气的斥问,长情一声不吭,沉默得就好像不会话了似的。
  掌门无道真人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每一次无念真人到这锁妖崖来,他都会一齐前来,看着无念真人鞭笞长情,看够了才转身离开。
  “师弟,他既迟迟不认错,你又还要留他到何时?”掌门无道真人看着始终不吭一声的长情,冷冷问无念真人道,“妖类之后,本不当留。”
  “师兄,你答应过我这个孩子的事情让我自己来管,你绝不插手的。”无念真人转过头,亦面色冷冷地看着无道真人,“你现在是反悔了?”
  “我不后悔。”无道真人面色不改,“我只是要你当断则断,别给自己徒留痛苦。”
  “我痛苦与否,无需师兄费心,不会影响到师兄分毫,当然,师父临终前我曾在他老人家面前许过的诺我也还记得清清楚楚,你不用怕我忘了。”无念真人完,转回头又看向了身上鞭伤累累的长情。
  “算了算了,我不了,由着你吧。”无道真人微微蹙起眉,然后转身朝山洞外走去,在即将走出洞口时稍停下脚步,又道,“若观中弟子众口难停,届时我也就由不得你了。”
  无道真人完,大步离开了山洞。
  无念真人随即扔下了手中的长鞭,走到了长情面前来,继而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头,随后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打开之后用手指抠出瓶中的膏药涂抹到长情身上被他新打出鞭伤上,伤口被触碰,长情的身子瞬间紧绷起来。
  无念真人面露悲伤疼惜之色,一边给长情抹药一边道:“馍馍,你就在你掌门师伯面前认个错不行?你若认了错,为师才好保住你,你也无需总要受为师这鞭子,你从到大,为师都没舍得打过你,你可知这鞭子打在你身上是疼在为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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