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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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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女人睡得死猪一样。
“快!”小声吐出一个字,墨妄有些不耐烦了。
墨九回头看她一眼,弯唇一笑。
她晓得墨妄是不好意思了。
原本他就是侠义人士,大半夜在女人闺阁床前,多看一眼玉嘉,他肯定都会觉得是猥琐。为免他为难,墨九耸耸肩,免去了第一道与玉嘉对峙的既定程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微弱的烛火端详。
小瓶子上有着奇奇怪怪的花纹,像蜘蛛,又像蜈蚣,弯弯曲曲的看上去头皮发麻。里面装着的东西却是墨九与彭欣“友谊”的传承……一种叫着*的蛊。这个蛊与当初尚雅给宋妍下的蛊类似,不过尚雅的段位不如彭欣,这蛊的效力自是大上了许多。
为免玉嘉挣扎,墨九用了迷倒辜二那张帕子。
帕子依旧来自彭欣,上面有迷药,它原本就是为玉嘉准备的,辜二那只程咬金半道儿上杀出来,倒是提前享受了。墨九这么想着,欠身就紧紧捂住了玉嘉的口鼻。
她连挣扎都没有,就中了墨九的招儿。
“真是太顺利了,不可思议!”
放蛊得见血,墨九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匕首,割破了玉嘉的手臂。
看着蛊虫入体,墨九稍稍恶心了一下,又好心地自言自语道:“只要你醒悟过来,不再抢我六郎,我也不会要你的命……而且,外面的流言蜚语那么多,我怕依你娇弱的性子会撑不过来。如今你有机会忘却所有,就好生休息好了。”
她说得又温柔又婉转,就好像真是为了玉嘉好一般。
“当然,你不必感谢我。”
墨妄嘴唇微微抽搐一下,突地沉了声音。
“会不会被人猜出彭欣?”
“彭欣说了,这个蛊,神不知鬼不觉……也死不了玉嘉,只是让她乖乖地安静一段时间,不要找麻烦而已。”墨九道:“再说,就算猜出来又如何?彭欣肚子里有宋骜的孩子,那可是皇帝的亲孙子。等她回了苗疆,他便是皇帝,又能耐她何?”
看来她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若玉嘉出事了,皇帝又怎么可能把她指婚给萧乾?
而且最重要的是,若玉嘉这次出了事,往后哪家闺女还敢许配给萧六郎?只要她稍稍煽风点火一传播,整个天下的人都会知道,萧乾这个四柱纯阳的命格,“克性”太大,与玉嘉的婚事才提上日程,玉嘉就出事了,若真过门,不得死于非命啊?
“好了,这次便宜你了!”墨九拍拍玉嘉的脸蛋儿,笑眯眯地在她的小伤口上洒药粉止住血,等处理好,又将她的被子盖回去,与她进来时一般无二,似乎玉嘉依旧只是睡着了,没有半分异常。
“等你明儿醒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更不会惦记我六郎了!如此也不会再受情伤,你又是个公主,整天好吃好喝的,日子要多美又多美……这个,你也不必感谢我。”
墨九拍了拍手,在玉嘉房间四顾一下,又突地回头。
盯着玉嘉熟睡般的容貌,她突然觉得诡异。
一个公主的寝宫,怎么就两个宫女?
而且玉嘉这睡觉也睡得太死了吧?这玉嘉是傻子么?盯着床上“熟睡”的女人,墨九突地有些无趣,总觉得这次报复根本就没有找到爽点……反倒有点莫名其妙的感觉。
“走吧!一会天该亮了。”墨妄催促着。
宫中不是久留之地,王老三还在等待载他们出宫……
墨九心有疑惑,却不能连累旁人。
她点了点头,正要转身,门外突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人似乎也在奇怪值夜的宫女会睡过去,在外间停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再起,那个人明显朝内室走了过来……
墨九心里一紧,与墨妄互视一眼,几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帐子的背后。玉嘉公主的寝殿,纱帐极多,一重又一重,墨九与墨妄躲进去,外间半点都看不出来动静。
房门“吱呀”被推开,烛火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幽幽一闪。
来人脚步未停,一步步靠了过来。
屋内的气氛,瞬间低压。
墨九屏住呼吸,只觉得心跳骤然加快了。
“玉嘉……”
那人一出口,墨九便怔住了。
入殿的人,竟然是至化帝?这可就奇怪了。古时的男女之防也包括父女,这天儿不亮的,父亲轻易进入女儿的房间,不会不太好吗?
……难道是至化帝从晕倒的宫女发现了反常?
墨九这般想着,攥紧手心,又望一眼墨妄。
若皇帝这个时候追查刺客,他们可能就没有机会跑了。
墨妄小心探过手来,在她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抚。
不论怎么样,便是拼着一死,他也是要护着墨九周全的。
墨九感受到他掌心的温暖,回头对他报以一笑。
不过事情却与他们想的不一样,至化帝不仅没有呼喊“抓刺客”,反倒走近了玉嘉的床。
屋内烛火摇曳,有着幽幽的淡然。
他走得很轻松,就像十分熟悉与习惯这样的动作,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突地在玉嘉的床沿坐了下来,盯着她的面孔,语气里的宠溺有一种令人汗毛倒竖的不自在。
“玉嘉,朕的宝贝女儿……”
墨九一听这起腻的声音,差点儿脚软。
这是什么情况?好难哪里不对?
她好奇心大盛,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头,让帐幔留出一条缝。
玉嘉床头果然是身着便服的至化帝,他侧身坐着,脸上没有平素的帝王威仪,反倒闪烁着一种怪异的幽光,像是满足,又像是怨恨,情愫太不正常……
“玉嘉……”他轻抚着玉嘉的脸,那摩挲的速度,流连的眼神,根本就不像在是看他的女儿,反倒是弃他而去的小情人,“你说,那萧六郎究竟有什么好?他除了年轻英俊,哪里及得上朕?他能给的,朕就不能给你吗?为什么你不能朕的劝阻,心心念念要嫁给他……甚至不惜以死相逼?”
墨九差点儿晕倒,若非狠狠憋住气,她真怕自己失声叫出来……
至化帝沉陷在他的思绪里,一双浑浊的目光中充满了妒意,闪闪烁烁,似怨、似恨,又似爱……手指慢慢地摸向玉嘉白皙的脖子,轻轻卡住。
“朕这般待你,你还是要离朕而去……朕有时候真恨不得杀了你,你死了……就不会再背叛朕,永远不会背叛了。”
听着他怪异沙哑的声音,墨九快被自己紧张死了。
妈妈咪啊,这至化帝是要上天啊!
她心脏几乎不受控制,怔怔乱跳着,有一种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激动。
皇室的伦常也太可怕了!
谢贵妃知道吗?东寂知道吗?
莫名的……墨九再次心疼东寂了。
这孩子到底成长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中?
她在这里为人家操心,而那个据称最宠爱玉嘉公主的皇帝,丝毫没有察觉到寝殿里还有外人,他放纵着自己澎湃的情绪,慢慢伏身亲吻了玉嘉的脸。怜惜的吻一直从脸颊蔓延到锁骨,而他的手,却慢慢地挑开了玉嘉细软的寝衣……
从他熟悉的动作看,似乎不是第一次。
被迫看活丨春丨宫的墨九,双颊有点儿烫热,可仔细一思考,几个疑点却突然就解开了。
怪不得外头值夜的丫头,守着公主还敢打盹。
怪不得玉嘉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由着她欺负收拾。
怪不得玉嘉十九岁了还没有出嫁,找哪个驸马都不成。而且她明明喜欢萧乾,皇帝却三番五次地拒绝为她指婚……理由虽然千奇百怪,看来这才是最主要的一个。
还有,怪不得在艮墓里,明明应该还是处子的玉嘉公主,却比中了媚蛊的尚雅还更先受“阴阳杀”的毒性影响,上一个发作,要死要活……原来她早就承过帝王的雨露恩泽了。
这也太他娘的了。
墨九忍不住在心里爆了粗。只觉一阵阵的酸水冒出来,胃部特别不舒服,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布满了全身。她觉得自己再看下去,一生的性丨趣说不定都毁了,从此见到这种事就会犯恶心。
可她偏生不能阻止,只能咬着唇,静静等待。
更不好意思的是,她身侧还站着墨妄。
一男一女一起观看这种事儿,不暧昧也尴尬。
她攥紧的手心,有细细的汗意,而墨妄的脊背上也已湿透,只不过相比墨九丰富的面部表情,他伪装得很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人这边僵硬着,那边被子窸窸窣窣,至化帝已脱去衣裳爬到了玉嘉的榻上,玉嘉也被他剥得裸丨体横陈,像只待宰的羔羊似的任由他轻薄。
至化帝似是很满意,舒服地一叹,一双手贪婪地在她身上游弋着,动作肆意而狂乱,声音也带着一种变丨态的粗嘎,“朕的玉嘉真好看,这样的你让父皇怎么舍得把你嫁给萧六郎……玉嘉,你什么时候也睁开眼,唤朕一声?”
这声音让墨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不由闭上了眼睛。可眼看那如火如荼的激丨情戏码就要在眼前上演,至化帝却突然停了下来。
“玉嘉?”
他轻轻拍了拍玉嘉的脸。
以往她虽然迷迷糊糊不会睁眼,却会有回应的……尽管她嘴上唤着的名字始终是“萧六郎”,可绝对不会像如今这般,如同一个活死人。
身为帝王,至化帝历经沧桑,自然心细如发。仔细端详着玉嘉的脸,他先前被欲丨望冲晕的头脑顿时清醒,像察觉了什么不对,他冷不丁从榻上坐起,伸手就要去拿衣裳……
糟糕!
墨九心里“咯噔”一响。
显然他发现了玉嘉的反常,那么只要等他出了这间寝殿,不会让人察觉他与玉嘉的“丑事”了,肯定马上就会派人搜查,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和墨妄了,为了掩盖这桩皇室丑闻,说不定他什么都不顾,也会宰了他们的。
事到如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了。
她把心一横,瞥向墨妄,没有出声,目光却冷厉。
墨妄点点头,似乎心知她的意思。
“铿!”一声响。
墨九只觉面前人影一晃,墨妄的血玉箫中剑冰冷的寒芒已抵在了至化帝的脖子上,让至化帝不着寸缕的身躯瞬间僵硬,“来人……”
“不想死就闭嘴!”墨妄没有望一眼衣襟尽褪的玉嘉,只盯着皇帝的脸,阴冷冷道:“墨某走南闯北,见过无数下流龌龊之事,却不知今日,眼前看见一直敬重的当今皇帝……”
至化帝看见是墨妄,咽一口唾沫,很快从惊惧中回神,虽然如今身处险境,他还算镇定,“左执事有话好好说。先放下武器,你有什么要求,朕都可以满足你……”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基本是废话。
只要让他逃出了手掌心,他是帝王,莫说杀了他们,便是要倾覆整个墨家都有可能,又如何还会满足他们的条件?墨九冷笑一声,也不藏不躲了,慢慢跛着脚走出帐幔,在至化帝大惊失色的目光中,淡笑着道:“你晓不晓得,我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至化帝抿了抿唇,目光微凉,“钜子入宫,到底意欲何为?”
墨九牵唇一笑,“你说呢?”
至化帝道:“可是为了玉嘉许给萧六郎之事。”
“你也不笨嘛。”墨九冷笑道:“原本我是懒得理会的,可你们欺人太甚,抢男人抢到我头上了,那就怪不得我。不过也幸亏如此,要不然我又怎会看见这样精彩的一出好戏?”
至化帝目光眯了眯,抿唇不语。
这是一头老狐狸,不仅未觉羞耻,显然还在寻找脱身的机会。
墨九对这个皇帝的深浅摸不准,但对他的忍耐已到极点……她走近,慢慢勾起玉嘉那一条绣着鸳鸯的肚兜,绞在掌中,将自己的匕首拿出来,与肚兜一起塞入玉嘉的手中。
她做的太精细了。
其实这个时代没有办法查验指纹,犯不着这么做。但受影视剧影响,她下意识这么做了。可这个行为,却让至化帝与墨妄都不太了解,诧异地看着她。
墨九也不解释,只诡异地朝至化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放心好了,明年的今日,我会给你烧纸钱的。”说罢不等至化帝反应过来,她握住玉嘉的手猛地往前一捅,那刀子就刺入了他咽喉。
“你……”至化帝双目瞪圆,鲜血汩汩而下。
“小九?”墨妄也有些吃惊。
墨九没有杀过人,本就有些紧张,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帝?但她知道今日之事,有至化帝就没有她与墨妄,甚至于,从此就不会再有墨家。所以这个皇帝死也得死,不死也得死……
这般想着,她的手又往前入了两寸,看着那殷红的鲜血,咬了咬唇,将无力挣扎地皇帝推在了玉嘉的身上,“安息吧,你也算得偿所愿了,死在你喜欢的女人肚皮上……”
------题外话------
等久了哈,么么哒各位妹子。
在此,恭祝我们亲爱的小妍终于嫁得良人,从此拥抱幸福。
祝二位新人新婚快乐,美满一生,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坑深130米 要变天了!
“砰”一声响,至化帝软软的手臂打在床头,晃得帐帘子摇晃不停,也把诧异得呆住的墨妄惊回神来。
“小九……”他看着墨九手上血淋淋的匕首,还有不停溢出的鲜血,有一种被毒蛇咬住了喉咙的感觉,半晌儿方从胸腔里憋出一句,“我们弑君了……?”
“他该死!”墨九冷静地把着玉嘉的手,让她稳住匕首,这才慢慢用绢子擦拭自己溅血的手,动作做得慢条斯理,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心底起伏的波浪,便是声音似乎也比墨妄镇定几分。
“不是我们杀的。是玉嘉杀的。”
“这……可是……”墨妄从来没有敢做不敢认的事。
“没有什么可是。”墨九淡淡道:“皇帝不顾伦常,猥亵玉嘉公主,公主抵死不从,失手杀了皇帝。这么简单的逻辑,不需要我们说,大家都看得明白。”
“……”墨妄怔忡。
两个人都不说话,殿下顿时安静下来。只有腥浓的血腥味儿伴着鹊枝香炉里静静焚烧的幽香在空间里袅绕,平添了一种惊悚的气氛。
墨妄看着擦手的墨九,再看看床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好半晌都没法儿说话。
杀了人的墨九,唇上还带着浅笑。
在她杀死至化帝的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半点戾气,她的面孔始终淡然,漂亮得像一朵妖娆盛开的花儿,绽放在三月的春风里。淡雅、清心,似乎与皇帝的死亡半分关系都没有。
小九、墨九、墨家钜子……
三个称呼不停在墨妄脑中盘旋。
曾经得知她是墨家钜子时,墨妄曾希望她有朝一日能长成如今这般——无畏、无惧、杀伐果断,结束墨九一盘散沙的状态。
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领庞大的墨家走向繁荣兴旺,实践老祖宗留下的理念,便发扬光大。可当这一日终于来临,他曾经以为需要他来保护的小九可以手起刀落,杀死君王也不会眨眼的时候,他心里却有些苍凉。
……不是觉得她残忍无情,而是害怕她失去自我,走向极端,同时,也有些紧张自己的羽翼已不够丰满,再也罩不出她的胆大妄为了。相比之下,他其实更愿意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在阳光下灿烂的微笑。
“小九……”
墨九瞥他一眼,“你不要害怕,弑君之事与你无关。”
自古君是君,民是民。
于墨妄来说杀死皇帝肯定是难以接受的,那挑衅的不仅是他们自古以为遵循的君主至上的观念,还相当于挑衅他自己内心的底线与价值观。
墨九理论墨妄,自己却完全没有这种意识。在她眼里,皇帝也只是一个凡人,又不是神不是仙,没什么对付不得的。而且至化帝做下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杀他,也是为民除害。
墨九把现场稍稍布置一下,看着依旧还在发呆的墨妄,无奈一叹,尽量平稳着声音道:“一个无恶不作的老头子而已,杀了就杀了。死在他手上的人还少吗?我们赶紧走,一会天亮就走不掉了。”
王老三还在等着。
天边已有鲤鱼斑白。
若再不走,确实来不及了。
墨妄吁口气,收回血玉箫,出门时又回头一望。
“这天……是要变了!”
——
细雨沥沥的宫墙已被渗得湿透,墨九翻过来时,衣裳下摆都遭了殃。宫墙下,王老三已经等得头发都快白了,看着他们两个出来,感天动地一般的喜悦。
过程虽然不美好,出宫的路却一切顺利。唯一让墨九不舒服的是,入宫的时候挤的是一只干净的水桶,而出宫的时候却躲的是——潲水桶。
等回到马车边上,墨九差点儿把墨妄打一顿。
“就算是潲水桶,咱不能弄干净点吗?”
墨妄心情还未平复,看她瞪着眼睛鼓着腮帮的样子,真的好像半分没有受“弑君”之事影响,终是露出一丝笑容。
“若是干净了,还能叫潲水桶吗?”
“难道世上就不能有干净的潲水桶吗?”
“……不能。”
墨九翻个大白眼儿,把套在外面那身行头整个儿脱下,塞给墨妄就自个儿就钻入了马车,掩着鼻子,嘴巴一直吐气。墨妄摇了摇头,无奈地把衣裳装好,自个儿也跨上了马。
马车麟麟的声音,穿透的清晨的临安街道。
薄雾绵绵、细雨如丝,路上已有早已的行人来往。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辆普通的马车,都各自经营着自己的营生。墨妄斗篷压脸的,面色依旧有些暗沉。
“钜子可有想好,回去如何向萧使君交代?”
“我为什么要向他交代?”墨九清悠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似睡非睡的样子,似有困顿。墨妄迟疑一瞬,正不知如何回答,她却猛地一把撩开帘子,用一种得意而狡黠的目光盯住他道:“我原本就没有想过,要让他揪我的不是,更不会给他逼我交代的机会。”
墨妄微微一愣。
她脸上是甜丝丝的笑,唇角弯弯,眼儿也弯弯,皎洁得像一轮挂在天上的弯月,分明就没有半分坏心思,可他突地脊背生寒,替萧乾着急起来——墨九要放大招,萧乾恐怕又要倒霉了。
他狐疑地问:“钜子要做什么?”
墨九轻靠在马车上,默了默,“逃命!”
细雨“嘀嗒”打在斗篷上,墨妄沉吟半晌儿才出声。
“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总算被人查出蛛丝马迹,我也会一力承担,不会让钜子为难——”
“废话!当然不会有人知道是我们干的。”墨九白他一眼,慢悠悠道:“若有人知道,我们不是白干了么?不过……”叹口气,她无奈地扯着车帘子上的流苏,“有一个人肯定会知道的。”
……这个人就是萧六郎。
从他自己中招开始,再到皇帝死亡,玉嘉失魂……便是再傻的男人都能想到与她有关了,何况是萧乾?这一点墨妄也无可否认,可他想了片刻,还是不解,“便是萧使君知情,最多斥责钜子几句,这件事他断断不会说出去,定会为钜子保密的。”
墨九没有回答。
安静好一会儿,她突地道:“还有一个人恐怕也会猜到。”
墨妄不解地盯着她,“你是指……?”
“宋熹。”墨九默默抱紧双臂,笑了笑,“当然,我要离开也不仅仅是因为杀了人。原本我就与彭欣商量好要离开临安的。走之前收拾一下玉嘉,一来给她个教训,二来也是震慑一下那些觊觎萧六郎的女人,不要动不动就想抢我的男人。没有抢的本事,都他娘的滚远点……”
墨妄见过霸道的女人。
可像墨九这样霸道的却是第一次见。
而且,她对于萧乾的占有欲半分都不掩饰,这更不是寻常女人做得出来的事儿……可这样的墨九也是光彩夺目的,似乎浑身上下都有一层光环。美艳、妖娆、飒飒临风……该柔的时候柔、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
这样的她,寻常男子也驾驭不了。
墨妄心底暗叹一口气,“可萧使君……”
“别跟我提他了!”墨九哼一眼,目光微微一眯,手指一下下有节奏的敲着车棂:“玉嘉逼婚是犯贱。可这厮也很过分,都答应娶别人了,也不问问我同不同意,还把我私藏在宅子里,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不管他是诚心要娶,还是权宜之计。这事儿,都得给他一个教训。否则,今儿敢背着我答应皇帝赐婚,明儿他还不得飞上天啊?”
墨妄:“……”
男人要上天不是正常的么?可世上哪里有非要与男人比肩的女子?墨九出格的言行让墨妄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可大抵他也晓得她的意思了,知道规劝不了她,他若有似无的摇头。
“那敢问钜子,准备去哪里?”
墨九唇一勾,瞥着在风中微荡的马车帘子,说得理所当然,“当然是彭欣那里,苗疆哩,我好奇得紧呢。”顿了顿,她又补充:“若有人问起我,你就说我陪彭欣生孩子去了。事出紧急,就不向大家辞行了,不过有好吃的好喝的,给我留下便是。”
除了一个“好”字,墨妄说不出其他。
墨九从来就不是一个肯听人劝的人。
她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更何况,墨妄觉得,既然墨九相信宋熹也一定会晓得是他们杀了皇帝,墨九离开临安去外面躲一躲也是好的。皇帝一死,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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