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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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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也毫无压力。
墨九“唔”一声,回头看他,“萧六郎又打胜仗了?”
一个“又”字,道尽了这些等待的日子有多长。
这八个月来,她眼看着萧乾从一个地方打到另一个地方,终于逼近了珒国人的都城汴京,除了欣慰之外,一直没有流露过什么。可今儿等她听完墨妄把萧乾目前的处境,珒国与北勐间复杂的关系说完,她却皱了皱眉头。
“事情不妙啊!”
“不妙?”墨妄不解。
从发兵之初一直打胜仗,虽然最近四个月不太顺利,可最终的胜利是可以预见的了。南荣与北勐的联兵,很快就要把珒人撵回北方老家去,甚至全线歼灭,这样的不朽功绩,将会永载史册,事情又能有什么不妙的哩?
“钜子是指?”墨妄问。
墨九凝眉片刻,突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积雪覆盖的山林间,鸟儿穿梭觅食,几个小弟子把谷糠洒在扫开了雪的青石上,鸟儿可能饿极了,见四周没人,便飞下来觅食,小弟子当然不会白给谷糠,他像少年闰土那般拿了竹篾编好的笼子便要抓它们。一只鸟儿逃脱了,惊恐地叫唤一声,狠狠在少年的脸上喙了一口,等少年痛得放下竹篾,一群鸟儿从笼中挣扎出来,“哄”地一声飞上高空,久久盘旋欢庆胜利。
墨九莹白的侧颜微微一凝。
沉默良久,她徐徐道:“都说兔子逼急了会咬人,今儿却见鸟儿逼急了也会喙人。”
停顿一瞬,她回过头,认真看着墨妄:“一来如今珒人已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与这些鸟儿一样,肯定会垂死挣扎,与萧乾来一个鱼死网破的。二来凡事不破不立,珒国之前一直在破,如今反倒归整顺了,万众一心,当是立的时候了,便是萧乾拿下汴京,珒人一旦北去,凭着他们多年的经验与大草原的复杂局势,萧六郎想彻底覆灭他们,并不容易。三来北勐,它们……真的甘心吗?”
她没有提北勐与萧乾之间的关系,更不知道当北勐与南荣翻脸的时候,萧六郎当如何去做,或者说他原就有自己的计划。但这些道理,墨妄却也懂得。经墨九一说,他思虑一瞬,给了她一个激赞的眼神儿。
“还是钜子思虑周到,我没有深想,只看到了好的方面。”
被他表扬了,墨九并没有往日的得意,脸儿紧绷着,神色似比之前更为凝重。
她再一次将视线投向窗外,幽幽道:“一会吃过晌午,左执事陪我去洞中瞅瞅,那些家伙都做成什么样儿了。”
“那些家伙”是什么,墨九没有说,可墨妄的表情却严肃起来。
其实,早在墨九偷偷摸摸在千连洞里做“那些家伙”的时候,他就预感到了她的目的,只不过她从来不说,一次都不主动提起萧乾,似乎对他的战事也不关心,他也不好多问。但他却晓得,一旦“那些家伙”面世,一定会影响南荣、珒国与北勐之间的战争大局,甚至是扭转乾坤的关键。
“好。”墨妄点头应了是,却见墨九走回桌案边上,从先前在看的那本书里翻出一张纸条来,默默看了好半天,慢腾腾把纸条递给了墨妄。
“看完烧掉吧!”
墨妄狐疑地接过,只见那字儿遒劲有力,笔墨间的风韵非寻常人可书,上面写着:“你若安稳,我便宽心。以退为进,化明为暗,方为大善。我上阵杀敌,你后方结网,是为夫妻。”
纸条上没有署名,可墨妄知晓是萧乾所写。
同时,他也再一次确定了八个月来墨九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不提萧六郎,可处处都为了萧六郎。她吃喝玩乐,从无一点忧思,可她却没有哪一天哪一刻不曾想念他。她常居兴隆山,哪里都不去,为的便是她“安稳”,他“宽心”。至于她做的“那些家伙”,就更为为了萧六郎了!
得她如此心许,萧乾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全人类。
墨妄慢慢瞥她一眼,见她只微笑,不吭声,默默将纸条放到了炉子上。
“呲”一声,一道火苗从炉子上蹿起,纸条慢慢化为灰烬。
墨妄不知是心疼她,还是感慨这事儿,忽而幽幽一叹,“小傻子!”
轻笑一声,墨九看着被热气冲起来的纸灰,脑子里徘徊着纸条上的字儿,浅笑道:“是为夫妻,何为夫妻?萧六郎,网已结好,你何时归来?”
既然是为他结网,那么萧乾在前方冲锋的时候,她在后方可半点都不敢闲着。
只有这样,她才能有底气——在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可以默默无闻的等待,一旦他需要她的时候,她便可以给他交上一份最精彩的答卷。
看她脸颊上泛起的思念,墨妄抚了抚腰上的血玉箫,轻声道:“钜子别想太多,今儿我吩咐灶上给你做了些新鲜的吃食,你去瞧瞧看,可合胃口?”
“多谢师兄!”墨九朝他吐了吐舌头。
八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其实都装在墨九的心里,墨妄虽然带了方姬然一同上兴隆山,对方姬然也一样的嘘寒问暖,可他花在她的事情上的时间,确实多得多,而且每一样都很用心。
以往的芥蒂,早就散了。
她发现墨妄此人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子。
而且墨九很清楚,没有墨妄,单她一个人的本事,短时间统领不下大墨家。
正是因为墨妄对她的毕恭毕敬,甚至对她唯命是从,从不问究竟,这才让那些有异心的长老熄了心思。再加上尚雅,经了艮墓里的事儿,她得回乔占平,解去了媚惑,似是想明白了很多事,到底只是一个妇人,对权力之争也淡定,她对墨九的归顺,带动了墨家右系,如今一来,几乎墨家上下无人再反对墨九。
于是八个月时间,曾经风起云涌的墨家左右派之争,烟消云散了。
墨家在墨九的带领下,终于出现了罕见的一统之局。
可这八个月里,墨妄无时无刻不在她的身边支持着她。
想到这里,墨九回头看了一眼墨妄,又补充了一句,“天气愈发冷了,你上山时也没带多少衣服,回头我让蓝姑姑给你量量身子,做两套冬衣。”
“钜子客气了!”
“客气的是你好不?”墨九瞪他,“分舵的事,大多都是你在跑,辛苦你了。”
“其实我也没有出什么力,只是唯你马首是瞻来的……墨家能有今天,全是九儿你的能力与努力!”
“好了,吃饭吧,我们别互相夸奖了,哈哈。”
“好。”
出了小楼,外面两旁的房舍中间,是格局很宽的校场。
墨家弟子各司其职,有些在学墨匠、有些在做墨工、有些在读书,有些在习武,他们都穿着统一制式的衣服,制服上有金州绣娘们绣上的一个“墨”字。颜色大气、简洁,看上去与时下的衣服略有一些不同,但又不会显得突兀,尤其当无数人穿上统一制式的衣服体现出来的气势,这大墨家分明已不像往常的江湖游侠,反倒比朝廷兵卒都要有纪律。
这些自然是墨九的功劳。
衣服也是她的想法,并且已督促墨妄,拟向全国的墨家弟子进行推广……
墨九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经商头脑,但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自从她执掌墨家之后,墨家从原有的经营模式上,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她不仅扩大了墨家的经营种类,对墨家的情报系统进行了有序的整理,比以前更迅速了,还搞起了一个“墨家物流”。
如今,这个“墨家物流”已覆盖全国,对南荣经济的促进,有着长足的发展。她准备等战争结束,把墨家的物流业发展到珒国、北勐、西越等国。
物流这个事儿,是她偶然想到的——因为缺钱。
现下的驿站转送大多都由官方垄断,速度极慢,而且信件与货运的东西由于路途遥远容易丢失。墨家在各地都有分舱与小堂口,几乎覆盖整个南荣,有这样大的资源不利用,那就是傻子。
所以,有此依托,物流业很快就搞了起来。
以前的墨家弟子大多为了信仰,除了少数参与经营墨家产业的人,大多弟子都各自做着自己的差事与营生,不会从墨家支取银钱度日,但如今墨九做了钜子,做了改革,相当于她聘用了他们,再利用墨家在民间的威信,形成了墨家统一的产业链。物流、镖局、从墨妄开始试运行到如今初局规模,她很是满意。有时候甚至觉得,以后应当撺掇东寂开银行,把时下人喜欢挖窖埋银的储蓄方式变一变,让资金真正的流通起来……
想法很多,做起来却难,而且需要太多的时间来等待人们的观念转变。
她目前不能等的便是洞里的“那些家伙”。
自从萧乾离去,她搬上兴隆山开始,就在暗中研制火器,为了不引人注意,对外界一直以“暴发户”的形象存在着,看起来像是大兴土木,在兴隆山修房造屋,简直就是一个安于享乐的女人,可无人知道,墨家让墨妄带过来的,不仅仅有乔占平等资深长老,还有墨家所有最优质的墨匠。
墨匠,是墨家具有制造技术的一批人,也算是墨家的精锐。
墨九把他们称为“工程师”,给他们足够的尊重,极高的报酬,然后与他们没日没夜的关在千连洞里,以设计“金州分舵”的建筑为由,默默研究新式武器——包括火器、床弩等应用于大面积作战的极端装备。
这时,“轰”地一声!
两个人还没有走到饭堂,千连洞的方向就传来一声巨响。
紧接着,“轰轰轰”响过不停,大量的黑烟从白茫茫的雪松上冒了出来。
墨九一怔,与墨妄互望一眼,便要往那边儿去,正在这时,林掌柜正好领着薛昉过来,那巨大的声响,旁人不熟悉,薛昉却清楚得很,一定是火器在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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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写兴隆山时,脑子没转过来,正月的兴隆山,应是大雪压青松的时候……回头我会更正,谢谢大家。
坑深162米 想念他了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金州分舵,弟子们往千连洞蜂拥而去,从校场通往千连洞的青石路上很快便拥挤不通,直到人群里有人高呼“九爷来了”,一群墨家弟子方才回过神来,纷纷从中间让开一条路,翘首看着大步过来的墨九。<し
“九爷!”
“九爷!”
“九爷!”
“……”
一道道热情恭顺的招呼掠过耳边,还带着弟子们对千连洞的疑惑,都投向了墨九。她从人群中间走过,冲弟子们笑着点了点头,又顿步往四周扫视一眼,眉头微微一蹙,清丽的脸上便有了一抹让人敬畏的凝重。
“肯定是哪台机器出故障发生了爆炸,墨匠们会解决的。大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添乱。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别在这儿碍事儿了啊!”
她这么一阻止,好多人都打退堂鼓了。
尽管他们也不太相信只是机器爆炸,就会有那样大的动弹。
看有些弟子还在迟疑,墨妄瞥一眼她的脸色,拦在前面跟着摆了摆手,一些原本想挤过去再瞅几眼热闹的弟子都应喏着,纷纷从原路又返了回去。这种从统一着装到令行禁止的纪律性,让薛昉叹为观止。
可他没有随着众弟子离去,反倒朝墨九的方向挤了过去。
“墨姐儿……”
林掌柜本拽着他往后退,看他如此发疯,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胳膊。
“小伙子,你在做甚?没听九爷说不许过去啊?”
“大爷,别拽我。我认识九爷的!”
“不行!”林掌柜很固执,“这里谁不认识九爷?走你——”
“……我!”
薛昉回头瞥他一眼,看这老头儿横眉黑眼的样子,若是他再往前一步,说不定他就得让人把他当成小贼给抓起来,不免又好笑又好气。为免出师未捷身先死,薛昉无奈,只得对着墨九与墨妄离去的方向,踮着脚尖儿又喊一句。
“墨姐儿,墨姐儿!是我!是我啊!”
以前都是墨九找他,现在见一下墨九竟得像朝贺皇帝?
这阵仗,薛昉略略有些不适应。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离开时拥挤的人群太过喧闹,他喊了好几声儿,都被人潮淹没了……就像被水流冲击的鱼儿似的,他不得已只得使出功夫,扳开林掌柜,越过几名墨家弟子,三两步上前扶着柱子,翻上左侧的屋顶,“嚓”一声大喊。
“墨姐儿!是我!”
“墨姐儿!是我!”
这两声儿实在太过高昂,不仅墨九听见了,在场的无数人都听见了。
人群纷纷抬头,朝站在房檐上的他投注目礼,满是疑惑地观望。
“这个人是谁啊?”
“噫,怎么跑屋顶上去了?”
“是你?”墨九一见薛昉出现,便想到萧乾,心跳顿时加快。可她脸上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淡淡地审视着他,“啥时候属猴子了?来我山上找存在感,也不必爬上屋顶吧?”
“嘿嘿!”与墨九目光对视一眼,薛昉不好意思地从屋檐上跳到地面,在众人的审视下,朝墨九走过去,“喊不应你,实在没法子……墨姐儿见谅!”
“哼!”墨九白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薛昉四周看了看,抱着头盔,搔了搔脑袋,“墨姐儿别来无恙?”
“有恙无恙,与你有何相干?”墨九依旧不给他好脸,不过却没有像撵旁人那样把薛昉一起撵走,反倒摆手让旁观察人都都退了下去。
当只剩下他与墨妄两个人时,墨九审视着薛昉无辜的样子,“扑哧”一声,总算换了个脸色,长吁一口气,“他让你来的?”
“嗯。”薛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便看见了千连洞方向的黑烟,忙道:“边走边说吧。”
墨九点点头,也心急千连洞里的情况,不由加快了脚步。
若说金州分舵的防守严密,那么千连洞里,就是严密中的严密了。
外间很多墨家弟子都知道,兴隆镇上那些先进的工业机械都是从千连洞里研究和制造出来的,可除了墨家长老以上的几个,很少有人知道,千连洞真正研制的东西是战争武器。不仅有重型远射的床弩、火铳等物,甚至还有一门近期研发出来的大口径炮。
千连洞的门口,几个墨匠正在窃窃私语,碰头说着什么。
看见墨九过来,一个脸上被黑烟染得看不清样子的墨匠咳嗽一声,扇着浓烟走过来。
“钜子来了。”
墨九凝着眉头,望一眼黑烟的方向,“乔工,出什么事了?”
那个墨匠正是被墨九任命为“总工程师”的乔占平。
他捂着嘴巴又咳嗽了一声,脸上浮上一丝喜色,“说来也是好消息。”
说到这里,他瞥一眼薛昉,看墨九没有阻止的意思,他便不再藏掖了,直接道:“今儿试验大口径炮的时候出了一点岔子,炮口没有对准地方,把一堵石壁洞穿了,可弹药的发射障碍却解决了——”
大炮发射的角度、精准度,一直都存在一些问题,对于初期来说到不稀罕,主要是发射障碍,时而能发射,时而不能发射,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找到好的解决办法。听了乔占平这句话,墨九也不免高兴起来,顾不得是不是洞穿了一堵石壁,笑靥满面。
“走,我们过去看看。”
“钜子,这边!”
乔占平顺从的在前方引路,并不怎么抬头。
一路上,都有与他一样穿着工装的墨匠和守卫打招呼。
于是,薛昉见识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副画面。
这里原本一个个空空荡荡的山洞,都被墨九利用了起来,一个个山洞穿梭过去,他看见了许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器械。有一些用于工业的,有一些用于战争的,还有一间石洞里,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满满一个屋子。
据乔占平解释说,这些箭头都是用精铁制成的,比普通弓箭准头大,穿透力强。
身为军人,见到这样的好武器,薛昉几乎是惊喜的。
“墨姐儿,你太了不得了!”
“若是使君看见,不知会惊讶成什么样子哩。”
薛昉赞叹着,情不自禁看了一眼墨九美如玉石的一双纤纤素手。简直无法想像这样一双小手能带来这么大的改变,会创造这样多的奇迹。这个墨九,简直就是一个神话般的存在,莫非真如她所说……天仙下凡,玉帝的女儿?
想到这个,薛昉怔了怔,又不由失笑摇头。
放置大径口炮的地方位于千连洞靠右的一处深洞,墨九过去的时候,那里没有旁人在,一门大炮静静立在洞口,石黝黝的铁铸洞口似乎还弥散着硝烟的味儿,那一个被击穿的石壁下方,横七竖八地倒垒着不少碎石块。
“这炮真狠!”
轻轻叹口气,她望一眼石壁。
石壁被炮弹轰得露出一个幽深的洞口来,黑乎乎的,一眼望不穿……
墨九抚着大口径炮的炮门,俊俏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一抹微笑来,“里面可有查探过?”她问乔占平,看他不语,她自己慢慢走向石壁,拿过桌上的风灯往洞里面晃了晃。
瞥她一眼,乔占平点头,“我察看了一下,里面是一个甬道,有些长,估计连着另外的石壁,我忙着大炮的事,还未细探——”皱了皱眉头,他看着墨九的脸色,想了想又道:“为免多事,我暂时封锁了消息,没有让人随便过来。”
“做得好!”
墨九对乔占平的能力极是赞赏,而且他做事总是恰到好处,明知道墨九对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心,却从来不问,永远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时候该适时止步。
举着风灯,墨九从被弹药轰开的缺口处慢慢踏入黑漆漆的甬道。
正如乔占平所说,甬道很长,她刚一钻进去,便有冷飕飕的风传来。
墨九闭上眼,深深呼吸一口,嗅了嗅,往前踏出一步。
“小心!”墨妄跟着进来,扶了扶她的肩膀。
“好。”墨九感激一瞥,“师兄感觉出来什么没有?”
“嗯。”墨妄并不多话,只望一眼没有尽头的甬道,“大概你的猜想是对的。”
“是。我闻到了它的味道。”墨九声音幽幽,又与墨妄往前走了一段路,只觉甬道越来越狭窄,空气也越发稀薄,就头脑都有一点发晕,她不敢再往前走了,“师兄,先出去吧!”
“好。”不管她说什么,墨妄永远都是执行。
有时候墨九甚至觉得,如果她的决定会损及性命,他是不是也会这般一如既往?
叹一口气,她问:“你怎么从来不反驳我的决定?”
墨妄慢慢看了她一眼,在黑乎乎的幽暗空间里,墨九看不见他的眼神儿,可却被那一股子逼仄的气氛压得有点儿喘不过气儿来。
“师兄怎么了?”她问。
他不答,低头凝视着他,突地抬手拂一下的头发。指尖传来的温度,冰冷冷的,却有一种麻酥酥的触觉,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让墨九一身的鸡皮疙瘩骤然爬了出来,她过电似的哆嗦一下,“师兄你可别吓我,我胆儿小——”
墨妄摇了摇头,失笑:“你是胆小的人?”
墨九吐了吐舌头,“偶尔胆小一下嘛,莫怪莫怪!这地方阴气森森的,让我突然想到小时候听姥姥讲过的鬼故事了!”
“要不要我再给你讲一个?”
“……不要这么残忍啊!”
“哈哈,九儿墓都敢撬,居然会怕鬼故事?”
“这有什么,我是个正常人好不好?”
“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只耳朵,是挺像人的。”
“去!拐着弯的损我?胆儿肥了?”
两个人说笑着又从缺口钻了出来,外面等待的薛昉长长松了一口气,“总算出来了,还以为你俩被厉鬼捉去了——”
“噗!”墨九一听“鬼”字,觉得脖子凉飕飕的,飞快地跑到墨妄的前面,耸了耸肩膀,“师兄你看,又一个吓我的来了。”
墨妄哈哈一笑,瞪了薛昉一眼,气氛便和暖起来,那甬道里窒息的感觉总算没有了。墨九收回风灯放在桌上,朝乔占平示意一下,吩咐了几句,留下他一人善后,便领着薛昉与墨妄出了这个山洞,七弯八拐的进入另外一处有窗户对着山涧流水的石洞。
“坐吧!”墨九招呼着,“坐下说!”
这一间石洞里面没有机械,却有桌、椅、床等日用物品,显然是墨九平常用来休息使用的。薛昉四周看了一圈,坐在墨妄的对面儿,朝墨九道:“墨姐儿,你们先前进去半晌儿才出来,里面可有什么发现?”
又一个好奇宝宝!
墨九柔和的眸子眨了眨,巡视一遍他的脸,眸底掠过一抹令人惊艳的波光。
“……又一座八卦墓出现了!”
“什么?”薛昉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天!他只是来送一封信而已啊!可自从他到达兴隆山地界,这墨九给他的“惊喜”是一个接一个,他的眼睛都有点应接不暇了,居然出现八卦墓?
神经一下子兴奋起来,他看向墨九的目光,有点儿像在看猎物。
“什么时候去?”
“去哪儿去?”墨九剜他一眼。
薛昉嘿嘿一笑,挠头道:“我是在想,难道我天生与八卦墓有缘分?墨姐儿你看啊,哪一次八卦墓没有我?尤其这一次,我这刚刚来就发现了墓,可不就是我的功劳!你若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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