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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2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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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在外面,好多事就不好办。
  念及此,李福似乎懂得了皇帝的犹豫,琢磨着又道:“陛下,那来传话的差人还等着。说他来时,太后娘娘特地交代了,请陛下务必为小皇子赐名。”
  宋熹目光幽幽地看着摆动的帘子。
  好一会儿,才听他喃喃道:“就叫五斤吧。”
  “——”李福惊住,这也太随便了吧?
  “陛下,还且——”
  “大名回朝再议,就这样!”宋熹打断他,撑着桌案就站了起来,对皇后初添太子之事,似乎并没有什么喜悦,对于墨九的事也一概不提不问,披上厚厚的风氅就大步出了大帐,踩着马镫,骑上战马,拔出御剑,狂奔而去——
  “陛下!”
  李福站在风中,像一座石雕似的,呆住了。
  而宋熹却迎着风直接奔向了校场上的点将台,那里的将士都已经准备好了。他骑马跃上台阶,站在众将与禁军之前,剑尖指向天际,朗声道:“传令全军,死守金州,与苏赫大军、古璃阳叛军决一死战。我将与诸位,共同御敌,以命相搏。若金州失守,我也将与诸位——同埋此处!”
  “吾皇万岁!”
  大军站在校场上,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密密麻麻的士兵,喊着万岁,齐刷刷跪在地上,声音响彻云霄,其势极为壮观。
  天光大亮时,妖风骤起,整片天地变了颜色。
  呼啸的风夹杂着磅礴的大雨,阴云密布。
  在这一场突袭金州的暴风雨中,南荣禁军开始了出战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反攻,一场由景昌皇帝亲自指挥的大反攻。即便打到现在,南荣屡战屡败,但在兵员人数上,还是占了上风。哪怕分兵管宗光与苏赫纠缠,宋熹面对古璃阳大军的时候,可战人数也多于对方。
  一场酷烈的战役在汉江边上打响。
  这一日,是景昌二年的元宵日。
  同时,也是南荣皇太子出生的次日。
  战鼓声,号角声,一声声,尖啸着贯穿了天地,与厮杀的金铁撞击声连成一片,仿佛要用鲜血把这人间都换了模样。
  这一场战,从暴雨初始杀到暴雨结束。
  又从暴雨结束杀到第二场暴雨落下,还没有停止!
  后世有史书云:南荣景昌二年,帝南征代荣,欲以西蜀而入。南荣成宗御驾于汴京,后渡河,驻金州,分兵龛谷,使管宗光守之,成宗率兵直取汉水,帝率师为战,双军鏖战十五日,败之。帝就势入金州,南荣守将纷纷来降。帝于金州称王,并诏之,来投者,均有封赏,一呼之下,百以相应,以势锐不可当。
  南荣成宗自金州,退守淮水以南,令诸郡县守将来觐——

坑深313米,甚是想念

  金州乃南荣重中之重,宋熹岂敢失之?
  退到江陵府,宋熹再次开始招兵买马,不过半个,就集结了王师百万之数。?
  二月初,南荣大军整肃完结,沿汉江下游长驱直入,攻打金州。
  初五,南荣大军兵临金州城下,攻金州东门。历时数个时辰,未破。
  休整三日,初六,南荣军再攻北门,扰西门,未破。
  又五日。入夜,大雨。南荣军再一次从东门正面攻城。这次,宋熹亲自领兵,于战马上举剑高呼“为此一战,不破不还”,大军得令,潮水一般不惧生死,蚂蚁似的涌向金州城门。亥时许,萧乾率部来战,登城墙,遂离开,只让古璃阳草草应战。
  次日卯时,南荣兵经一夜苦战,终于引云梯上得城墙,其势如蚁攻大象,连绵不绝。萧乾犹豫再三,留下精兵五千与之周旋,带其余兵马渡江退往京兆府以邓州、唐州等地驻扎。
  事已至此,一南一北,终于泾渭分明。
  两军以淮水相隔,两两互望,互诉衷肠——
  如今淮水以北的地区,悉数落入萧乾之手,淮水以南包括刚刚夺下的金州及均州等地,依旧在南荣之手。而西部地区的沔州、徽州、陇州、乾州等地,却在北勐苏赫大军的手上。形成了一个三角犄势。
  宋熹夺回金州后,没有再北上,而是就地休整兵马。
  萧乾退守京兆府,也没有要和宋熹决一死战的样子。
  一个看似三方胶着的局势,让天下人都在观望。
  就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候,一个意外的转折,却拉动了天下人绷紧的弦儿。
  二月底,北勐使臣从哈拉和林带来了两个消息。
  第一个是蒙合给萧乾的国书。国书上除了对萧乾讨伐南荣朝廷之举表示了充分的钦佩并恭贺他自立为王之外,使臣另外还传达了一个极有意思的信息——北勐人就敬重萧乾这种敢做敢为的大英雄,蒙合大汗愿意结交于他,并与他义结金兰,只盼同心协力,共创天下。
  这就囧了。
  又来义结金兰?
  这大汗不仅五行缺妹,还缺弟啊?
  萧乾冷笑,却“受宠若惊”地回复使臣:“弟却之不恭。”
  招揽了萧乾,使臣兴致勃勃地离去了,同时将蒙合的另一个旨意,传达给了苏赫。
  在圣旨上,蒙合没有追究苏赫抗旨不尊之罪,也只字不提他不去攻打大理,转攻龛谷的冒进之举,甚至理由都没有问及,仿佛两个人之间,从来都没有任何嫌隙。不仅不怪罪,还在言词间对苏赫大肆褒赞,随后还派来大将合合台,送粮草若干以及精兵十万。
  粮草辎重大军借道汴京时,还特地给了萧乾一些好处。
  其后,当然是命令苏赫再次出兵大理了。
  这一次,除了“自西蜀入大理,合围南荣”的说辞之外,蒙合还有一个更为充分的理由——他要御驾亲征南荣。
  于是乎,蒙合要亲征南荣的消息传来,风起云涌的天下局势,变得更为扑朔迷离了。
  号角响,战鼓擂,乱世风云中,群雄逐鹿天下,到底谁主沉浮?
  二月底,气候开始暖和。
  春风又绿江南岸,北岸人民也一样。
  树木、小草纷纷不服输地吐出了嫩绿的芽儿,整个天地像换上了新装,慢慢变了人间。
  中军帐里,除一桌一椅,别无他物,空荡得令人心生寒意。
  这个地方,就是如今萧乾部的最高指挥中心了。萧乾称王没有住往更舒适的汴京或者京兆府的城镇,而是与大家一样,就住在营中,或训练兵将,或探讨军务,这样的生活是他习惯的,在行军打仗之时,也格外方便。
  萧乾背负双手,站在帐前观看挂在墙上的舆图。
  “主公,声东大哥来了。”
  听到薛昉的声音,萧乾没有回头,只淡淡“嗯”一声,声色不变。
  很快帐篷门口就有了动静,赵声东这些日子清瘦了不少,穿了一身束腰的黑衣,一双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芒。一入帐内,他便拱手欠身,“主公。”
  萧乾慢慢回头,扫他一眼,坐在那张楠木椅上。
  “看你的样子,似乎有好消息?”
  “是。有几个事情。”赵声东抿抿唇,看萧乾一眼,声音放得很低,说话小心翼翼,“根据我们的消息,这一次蒙合亲征南荣,似乎有些仓促,事前并没有与臣下商议,调兵也是在下达旨意后三日方才开始,此举在哈拉和林掀起了轩然大波,好多老臣对此都有异议,蒙合似乎很头痛……”
  但蒙合我行我素习惯了,那些老臣的反对,只会助长他出战的念头。
  所以,这一次的南征,他铁定会来的。
  萧乾抿唇冷冷一笑,“还有吗?”
  赵声东笑着拱手,又道:“回禀主公,苏赫王爷传来捷报!”
  得了蒙合的圣旨之后,辜二以苏赫的身份,与合合台大将军,兵分东、西两路南下。二月初八,辜二率兵过大渡河,十日抵金沙江,当地有多位酋长带着部众前往表示依附,北勐军士气大振。十二日,辜二领兵到达丽江,派使者前往大理,向段氏朝廷劝降。大理不从,宰杀北勐来使。此事传回,辜二大怒,于十五日,领兵长驱直入龙首关,一路杀去,大理国小兵弱,几乎没有办法抵抗就缴械投降了。
  十

坑深314米,怀疑

  “钜子——”
  曹元瞄向墨九冷艳绝决的面孔,一句话说得有些犹豫。
  “反正人已经被弟子抓上山了,也跑不了他,何不……”
  “曹元!”墨九的脸色猛地拉下,声音带着一种彻骨的幽寒,“我晓得你为人心善,得饶人时,就想饶人。可此事牵连甚大,不怕一万,就怕一万。你可知此人被刘五伯发现之前,已经潜伏在兴隆山镇多久了?你可知他都得到了一些什么情报?你又怎能保证,他绝对不会逃掉?”
  “弟子把他关押着,想来是逃不掉的——”
  说着,曹元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垂头,从袖管里取出一封密信来,双手呈给墨九,“这是弟子在探子身上搜到的,看样子,是准备发给蒙合的——”
  墨九接了过来。
  然而,上面写的北勐文字,弯弯曲曲像蚯蚓,她一个都认不得。
  斜着眼,她递回去,拿探究的目光望向曹元。
  “额!”曹元抿了抿嘴唇,赶紧向她致歉。
  他已经找懂得北勐文字的弟子问过了,密信上的大意,除了介绍兴隆山和墨九本人的情况之外,此人还明确告诉蒙合:对于墨九已经拿到千字引并取得武器图谱之事,墨家上下似乎无人知晓,兴隆山也不曾见到有大规模武器制造的情况,大汗的消息,可能只是空隙来风。
  “所以啊!”墨九慢慢转开视线,继续观望那一副其实看不出所以然的挂画,“他一句话,就有可能会毁了我们的全盘计划。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也只有死人的嘴,才靠得住!”
  她话音刚刚落下,外头就传来一个弟子紧张的声音。
  “曹师兄在里头吗?”
  曹元一惊,回头:“什么事?进来说!”
  那弟子张皇失措地进来,看到墨九也在,愣了一下,赶紧施礼,然后苦着脸道:“曹师兄从山下抓回来的那个细作。他,他跑了!”
  “什么?”墨九大惊。
  曹元离开禁闭室前来向她汇报的间隙,不过短短一刻钟。
  这么短的时间内,人就跑了,也太诡异了。
  “还不快追!”
  这个人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逃掉,说不定还知晓他们更多的秘密,哪能容得他逃跑?曹元惊出了一身冷汗,当即匆匆告退,安排抓人去了。墨九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心神不宁,又去墨妄屋子坐了一会。
  墨妄毫无生气的样子,让她更是坐立不安。
  为免自己的心情影响墨妄的康复,她终于不等了,唤了玫儿过来扶她。
  “我们也去看看!”
  ……
  ……
  兴隆山上当然是没有监狱的,不过,由于墨家弟子人数众多,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为了管理方便,墨九模仿了后世部队的法子,专门设置了禁闭室。对于严重违反纪律的弟子,除了逐出师门之外,最大的一个惩罚就是关禁闭。
  墨家的禁闭室就在千连洞。
  那里有为数众多的石室,除了用做仓库储存物资之外,有靠近山涧的几间比较狭小,就一直用着了禁闭室。打从兴隆山建成以来,被关过禁闭室的弟子不少,可关押敌人还是第一次。这不,听说关在禁闭室的那个家伙跑了,除了满山遍野地寻找之外,千连洞外也围了不少人。
  禁闭室外面上了锁,一般情况里面的人跑不了。
  不过也有例外。
  因为禁闭室的门,是铁栅栏做成的。
  也就是说,被关押的人,可以从里面伸手出来,够得着锁的位置。
  如果正好碰上一个会开锁的高手,那么开锁走人也容易。
  不过,以前墨家弟子被关禁闭,绝对没有人敢私自开锁出来,所以几乎没有人考虑过这一点。如今,大家看着那个敞开的禁闭室和依旧挂在上面的锁,都议论不停。
  “哪个想到那家伙是一个会开锁的?”
  “是啊!这不阴沟里翻船吗?墨家的锁头也给开了,稀罕呐!”
  “对!禁闭室的锁,好像左执事做的吧?”
  “可不?你以为普通的锁头啊?这锁一般人可开不了。上次小仨子还偷偷试过,就他那水准都开不了,这不遇到高手了怎的?!”
  墨九站在背后,听着弟子们的议论,安静地站着,没有挤过去。直到有弟子看见她低声叫了起来,她方才朝大家点点头,然后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间走过去,抬起铁栅栏上挂着的锁头,琢磨了片刻,取下来握在手上,又回过头,朝众弟子微笑。
  “大家都散了吧,各做各的事去。就一普通锁头,别咂咂呼呼的,招人笑话!”
  众弟子一愣,齐刷刷致礼。
  “弟子领命!”
  钜子放了话,弟子们不敢再耽搁,相继离去了。而曹元去抓人,也半晌儿没有回来,连个信儿都没有。墨九心下有些焦躁,考虑一下,让玫儿扶着她,径直往千连洞的另一头走去。
  “宋彻,你给我出来。”
  还在洞口外门,她就大声喊了起来。
  里面没有人回答,却很快就有人出来了。
  不过,出来的人,不是宋彻,却是乔占平。
  他看一眼撩着袍角要上台阶的墨九,赶紧欠身。
  “钜子来了?小心,台阶滑。”
  墨九的气儿还没有顺下,抬头看他一眼,“宋彻呢?”
  自打被苏逸从阴山带到兴隆山,宋彻就一直被安置在这个千连洞里。本来兴隆山地方大,房子多,到处都可以由着他居住,不过他执着要住在这里,乔占平先还委婉的拒绝了几次,可这厮执拗得紧,乔占平无奈之下,也就允了。
  一来宋彻的身份摆在那里,虽然是一个不可能公开的王爷,可他那张脸总让人觉得他就是王爷,时下对皇权有莫名的敬畏,对他也就多了敬畏。二来乔占平也是为了就近监视他。因为他在千连洞的时间,比自家小院还要多。
  可出乎他意料,这个宋彻其实挺省心。
  除了偶尔在山间转悠,看看农田,菜地,欣赏一下那些弟子自建的住房,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千连洞里,缠着乔占平。宋彻对机关火器不仅仅有浓厚的兴趣,甚至可以称得上狂热,痴迷。慢慢的,乔占平也发现,他居然是一个行家里手,还极有天赋。于是,偶尔来了兴趣,乔占平也会与他探讨一番,两个人慢慢地,也就建立起了某种阶级友谊。
  这些事情,墨九回到兴隆山就听说了。
  向她抱怨这件事的人,是已身为人母的尚雅。
  尚雅为乔占平生了一个粉嘟嘟的闺女,这头孩子还在吃奶呢,那边男人……好像就被男人勾走了。常常在千连洞里舍不得回来,吃饭都守着他的破图纸,让她气得不行,常常怀疑是不是自己生孩子身子走了样儿,或者乔占平……猛一天醒来发现,原来自己最爱的是男人。
  墨九当时听她酸啾啾的语气,还笑话了她一阵。
  要不是知道宋彻和彭欣的故事,要不是乔占平确实爱着尚雅,她肯定也会觉得这两个男人已经“弯”了。不过,她由心里其实挺明白这种关系的,并且特地安慰了尚雅——这完全是科学家之间的相处姿势,寻常人很难理解。
  所以,看见禁闭室的锁头被打开,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宋彻。
  那个弟子说得对,墨妄亲自做的锁,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受罚的熊孩子犯错误,一般人怎么可以在不损害锁头的情况下,把锁打开大剌剌走人?
  除了宋彻,她想不到别人。
  一来他来自北勐,那个探子也是北勐的。
  二来么,除了宋彻之外,兴隆山就没有外人。
  “钜子——”乔占平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脸,琢磨一下,大概知道她的想法,不由叹了一声,“我也是为了这事来的。可宋彻说,此事与他无关。我也有些糊涂了,除他之外,还有谁呢?”
  墨九冷笑一声,托着大肚皮往里迈步。
  “糊涂什么?不用糊涂。你根本不了解宋彻这个人,老奸巨猾,诡计多端。他说与他无关就无关了?他说无关才恰恰有关呢。宋彻——”
  大喊着他的名字,她声音未落,抬头就看到了躺在床头上的宋彻。
  他懒洋洋地瞥过来,似乎并不意外墨九的到来,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充满了不屑,声音里更是满带嘲讽的意味儿,“钜子大老远地跑过来找我的麻烦,也不怕摔个大跟头,把孩子摔掉了?”
  他俩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
  所以,他对墨九说话,毫无顾虑。
  而且吧,一般男人对墨九都挺好,主要原因在于她过人的姿色。美女说什么都是对的,男人看着美女防御能力和智商往往都会直线下降。可宋彻是一个例外,除了彭欣之外,在他眼中,世间并无美女。或者说,除了彭欣之外,他眼中的人根本就没有性别上的差异。哪怕墨九倾国倾城,与乔占平那块木头在他眼里的视觉效果是一样的。
  哦不……也有不同,毕竟她肚子太大了。
  “怀着身子呢,钜子动什么气?”
  他又慵懒地顺着头发,嘲弄了一句,把墨九气得够呛。
  好在,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性情中人”了,褪去了棱角,又怀着孩子,不管遇到什么事,她都懂得调节情绪,平和心态。于是,她压住火,冷笑着问宋彻。
  “既然知道我为什么来的,就不要再说与你无关了。第一:你有作案时间。第二:你有位置上的便利。第三:你有作案动机。第四:……”
  “得得得!”
  宋彻缓缓坐起来,一双阴冷的眸子带着冷笑看她。
  “你觉得该怎么处置我,就怎么来好了。不必说这么道理……”
  “你以为我在故意针对你?”
  “可不就是?”宋彻不冷不热地一笑,“兴隆山什么地方?墨家啊!会开锁的,大有人在吧?为何你首先想到我,就只想到我?因为在你心里,只有我宋彻是外人,是小人。对不对?”
  墨九沉眉,不否认。
  确实宋彻说得也没什么错。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可站在这里,看着这张和小王爷一模一样的俊脸,看着他表情中隐隐的不屑、冷嘲与被人误解的悲愤,就让墨九想到了他可怜的身世,那种种怀疑也就随之动摇了。
  而且,宋彻目前在兴隆山过得挺好,三不五时地可以看到彭欣,还可以做些小玩意去逗小虫儿,彭欣心情好时,偶尔也会和他说会儿话,他对此很满足,似乎并没有离开兴隆山的打算——至少,如果真想跑,他不该自己先逃跑吗?
  想了想,她又问宋彻。
  “你可认识那个北勐人?”
  宋彻冷笑,“北勐人,我就认识一个。”
  “哪个?”
  “苏赫啊!”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墨九板着脸迟疑了片刻,闷闷地说了一声“对不起”,调头就走。
  这时,宋彻却在背后喊住了她,“就这么走了?”
  墨九回头:“不然呢?你准备请我吃饭?”
  宋彻冷笑的目光沉了沉,突然又道:“我身上还带着萧六郎亲赐的毒,没有他的解药,我这辈子都是一个废人。我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钜子没有想过吗?所谓动机,只看对谁最有利——”
  所谓动机,只看对谁最有利。
  墨九完全赞同他的说法。
  可对于宋彻这个人的观点,她短时间很难改变。
  他太过聪慧,也太过奸猾,他的性情与宋骜完全不同,她不得不妨。
  “谢谢!”她点点头,唇角微微勾起,“再见。”
  “……唉!”看她离去,宋彻微微一叹,又懒洋洋地躺了下去,“女人心,海底针啦!”
  这个感叹,不知道是指她,还是指彭欣。可冷不丁落入墨九的耳朵,却像一只重重的大锤,敲击在了心上,带给了她另一番想象。她怔在当场,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一张脸忽而白,忽而青,好一会儿,才在玫儿担忧的询问下,重新迈开步子。
  “去织苑看看我娘——”
  ------题外话------
  又一个月结束啦~啦啦啦,进入结局月!

坑深315米

  回到兴隆山后,墨九常来看织娘。
  一开始,织娘还气着她上次开震墓的事儿。虽然记挂的女儿平安归来,又时隔这么久,淡去了一些怒气,但见着墨九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念叨她,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有下次。
  墨九经了好几次死里逃生,对亲情的眷恋更深,也有了很多的感悟。所以,对织娘这份有残缺的母爱也万分珍惜。她并没有告诉织娘自己眼睛的问题,也没有告诉她在外面那些日子经历了何种命悬一线的风风雨雨,只笑眯眯地听她唠叨,像个小姑娘似的对她撒娇。不论织娘训示她什么,她都拼命点头称是,娘永远是对的。
  如此一来,织娘再多的怨怼,也都说不下去的,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娘——宠着女儿,惯着女儿,对怀着身子的女儿,更是关怀备至。
  于是,墨九再次享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织娘自己的身子骨都不够硬朗,却每天亲自为她煲汤。不管墨九来不来织苑,她做这些事都风雪无阻,坚持了整整一个冬天,本就满带皱纹的双手,长了不少冻疮,瞅得蓝姑姑心疼得掉眼泪,直到翻了年春暖花开,方才慢慢好转。
  可说来也神奇。
  她冻疮好了,那一层死皮褪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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