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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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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墨九抽回手拿筷子为她夹菜,“这话从何说起?”
“我也说不太明白。反正你与旁人都不大相同。在你的身上,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让人信服你,可以让人变得坚强,无惧。也可以让人打心眼里想与你靠近,就像寒冬里看见火——对,你就像一团火,每时每刻都有温暖散发。我想,我明白六表哥为何独独恋你一人了。”
宋妍微笑着,那表情较之以往端庄了许多。
墨九瞧着这样的她,心里不免暗叹。说到底,宋妍在潜移默化中受到的女性教育还是诚王妃带来的。刁蛮的小郡主一旦离了家,入了世,慢慢也就寻了她娘的模版在构建自己的生活。
想罢,她又是一笑:“你说你,以往要这么嘴甜,咱俩哪儿会打架啊?”
“我们有打架吗?”宋妍不解地反问。
“有啊!驿站,你那时候多凶悍啊!?还有那个什么嬷嬷,啧,就一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模样儿。想想我都恨得牙根子痒痒,恨不得扒了你的皮呢。”
过往的一切,让宋妍脸上恢复了些笑意。
“那时我不晓事,墨九你莫要再往心里去了。”
“傻吧你?我若和你计较,你今日哪能做我的座上宾?哼!”
“是是是,九爷,你最宽宏大量了。”
“看你今儿这么卖力表扬我,不如我唱首歌儿给你听?”墨九不知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嘴唇,突然一个人偷偷乐了起来,不待宋妍回答,紧跟着就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这样的曲调在宋妍听来是陌生的,也是奇怪的。
听了半晌儿,她狐疑地问:“这曲子有什么来头么?”
“有啊,我家乡的歌。”
“家乡?”宋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为何你要唱给我听?”
“因为……”墨九拖曳着嗓子,清了清嗓子,忍不住发笑,“因为兴隆山又要添一只虫儿了啊?你想啊,彭欣生了一只没有爹的小虫儿,我这孩儿出生了,想来他爹也不在的,又是一只。如今你这再来一只,那可不就是虫儿飞,虫儿飞,虫儿满天飞了吗?哈哈!”
这么揪心的事,亏她说得这么欢快。
宋妍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热烫。
这些日子,她一直生活在后珒宫中,少于接触外人,直到现在仍然不知萧乾尚在人世的消息,看墨九笑得欢,心里的酸楚却一波一波地袭来,刺激得胃酸泛滥,忍不住捂住嘴就开始发呕。
“哎呀,这反应还挺大,会不会是个小子?”
墨九赶紧唤玫儿进来拿痰盂侍候,看宋妍孕吐反应厉害,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小妍,要不我让孩儿他爹来瞅瞅你?有他在身边,你会不会就舒服一点了?”
这些日子她怀着身子在兴隆山,太理解那种感受了。
可宋妍呕得都喘不过气来了,闻言还拼命地摆手拒绝。
“不,不要叫他——”
玫儿正拿痰盂进来,闻言嘟了嘟嘴唇,对墨九道:“姑娘不找三爷,三爷却要找姑娘呢。”
“找我?”墨九抬头,哦了一声,本来极正常的事,却见宋妍肩膀突地一僵,突然想到宋妍以为完颜修对自己有情的事,怕她在意,冷冷哼一声,不高兴地对玫儿道:“那就让他等着呗。谁要见我就见,那还了得?”
玫儿双手扶住宋妍,轻轻拍她的后背,回墨九道:“三爷说有急事。”
“他能有什么急事?他的急事都在阿勒锦呢。”墨九盯着宋妍发白的脸,冲玫儿挤了挤眼睛,“你让人好好招待他,要吃什么,要喝什么,要玩什么,都尽量的满足。”
“可三爷说,一定要见姑娘……”
玫儿不明白个中的关键,还在为完颜修做说客。墨九一听,顿时拉下了脸。
“去!告诉他,有事晚些时候再说,没看妍姑娘不舒服吗?我这会正忙着呢。”
“哦。”玫儿知晓她的脾气,得了命令也不敢再多话,应着就下去复命了。
……
完颜修负着手,在外间的庭院内走来走去,一身普通的青水色衫子,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寻常穿着竟也贵气逼人,面色俊美得让玫儿目眩了一瞬,方才迈过门槛。
“三爷!”
看她出来,完颜修停下脚步,侧眸往她背后看了看,神色有些着恼。
“墨九她人呢?怎么没来?”
玫儿不敢把墨九的原话据实相告,低垂着头,绞着手指道:“我们家姑娘说了,这会忙着,三爷有事得晚点再说。”
“哼!小娘们儿长本事了。当初求老子的时候,怎么没这么横啊?”完颜修气咻咻地往里望了一声,突地咬牙,“小心眼的东西,不就气恨我先前扮客商捉弄了她吗?可那是我诚心的吗?我若非不便,又怎会扮成那样惹一身晦气!?”
玫儿听他骂人,头皮都在发麻。
可除了垂手乖乖站着听,她什么也做不了。
“算了!老子不和妇人计较!”
对着她这么一个小丫头,完颜修也没处发火。冷冷一哼,他甩袖子就走人。可步子还没有迈出庭院,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回过头来盯住站在原地的玫儿,不太自在地挑了一下眉头。
“小丫头,那个……那个女人,她怎样了?”
那个女人,哪个女人?
玫儿愕然半晌儿,方才明白他指的人是宋妍。
轻轻一笑,玫儿眉眼弯弯地看他,“没什么大事,就是吐得厉害。三爷若是关心,玫儿倒可以再进去传个话,看妍姑娘肯不肯出来见你?”
“说什么呢?小丫头会不会说话?!”完颜修忍不住啐一口,又爆了粗,“她要不要见我?娘的,三爷我是哪个都能见的人?想见就见,她谁啊她?你个小丫头,没眼色!”
“……唔!”
看着他扬长而去的凛然样子,玫儿一头雾水地搔了搔头。
“这都……什么啊?”
……
世外烽火连营,山上春色正好。
山林掩映间,碧树青瓦,庭院矮墙,蓠芭娇花,好一幅悠闲的桃源画卷。
完颜修第一次到兴隆山来,对这陌生的一切即好奇又惊叹,四处逛了逛,对墨家和墨九也便有了私人感情之外的不同观感。这样的墨家,不是谁都可以做到今日这般出色的。男子尚且不足,何况女子?对墨九,他除了心里那点见不得人的情绪,有了几分敬佩。在听说了墨妄的事情后,这位完颜国主很是唏嘘了一番,本欲前往探病,随便打发时间,看看情敌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儿,却被曹元等弟子给严肃拒绝了。
他们说,钜子有令,左执事养病期间,不允许随便探访。
如此,完颜修只得作罢。
欣赏完了山上风景,便等着墨九来见。
然而,这一等,居然等到了晚膳之后。
而且不是墨九主动来见他,而是他不得已把墨九堵在了墨妄的院子门外。
这几个月来,墨九一直有这样的习惯,早晚都会亲自亲往侍候墨妄的汤药,完颜修久久寻不见她,在山上转悠半天,很快就摸清她的生活规律,自己找上了门来。
墨九撩眼看向杀气腾腾的完颜三,有些哭笑不得。
“他舅果然名不虚传——这本事,做什么国主啊?偷鸡摸狗岂不快哉?”
“呵。墨九我告诉你,你今儿可千万别得罪我。”顿一下,他眉头微拧,正色了几分,“我说过,我此次前来找你,是有正事。”
之前完颜修说有事,墨九也没有太当真,甚至以为这是他寻不到送宋妍的借口随意编的,如今看他难得的敛紧神色,冷凝的双眼,心里凛了凛,终是不再玩笑了,嗯一声,就势推开了墨妄的小院。
“进来说吧。”
宋妍如今居住在她的院子里,别的地方说事又怕不谨慎,所以墨九选择了就近就方便的墨妄小院。
跟着她入得堂屋,完颜修四处看看,皱着眉头瞥一眼几个值守的墨家弟子。
“让他们回避。”
墨九迟疑一瞬,偏了偏头。
几个弟子应了一声,便鱼贯而出,只等堂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完颜修方才慢吞吞坐在墨九的对面,抬头看她,一双黑眸烁烁如有火光,又似蕴了灼烧过的千言万语不吐不快。
可等了又等,最后也只听他一句。
“你过得还行?”
“我耳朵都掏干净了,你就给我听这废话?”墨九抚着隆起的肚皮,被他热烫得惊人的视线烙得鼻头突然有点烫,定了定神,认真盯着他的眼,“行了,你委屈了我家小妍,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有什么正事要说,就直接说吧。不必问我好不好,我这样的人,丢到粪坑里也能活得挺滋润!”
“……”
完颜修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粪坑里再滋润,也是个死——”
他这一笑,带了一点凉意,肃杀的凉意。
故而,这“死”和“屎”的语态差别,就让墨九敏感的捕捉到了。
她怔忡一下,含笑看他,“有什么不好的事吗?说吧,我受得住。”
这样直白的墨九,让完颜修再次错愕。他面前的女人,稚嫩的面孔,清澈的目光,晶莹剔透的脸蛋儿,仿若一个未沾半点人间烟火的小姑娘,可也就这么一个小女子,她却成了他终身的魔——主宰着一个他自己也拎不出来的灵魂,让他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比方说:千里迢迢从阿勒锦来到兴隆山。
这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压低了声音,“我在阿勒锦时,得到一个极为震惊的消息。此事干系重大,我不敢托付别人,这才不得不亲自过来。”
墨九一怔,“我以为你特地送小妍过来?”
听她这样问起,完颜修稍稍有些尴尬,握拳到唇边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就把这件事掠了过去。再次抬眉时,一双眸子变得冷冽了不少。
“墨九,你对苏赫此人,了解多少?”
苏赫?这个问题把墨九难住了。
他问的是“苏赫”,而非萧乾,这两者间,到底问的谁?
她那一瞬的错愕表情落入完颜修的眼里,他似乎明白了她的疑惑,眉心微微一拧,眸底掠过一抹阴霾,“我指的苏赫,是那个远赴大理,一战成名天下知的苏赫王爷。当然不是指你的萧乾。”
这么说来,完颜修的信报也很详细了。
他清楚在淮水的是萧乾,去大理的却是别人。
那么,他指的苏赫,就是辜二了。
可问及辜二,墨九照样给不出来答案。辜二的一切,向来神秘,她从萧乾嘴里所知的零星信息也极为有限,寥寥几句,并不详尽,她只知他是萧运长早年间栽培好的棋子,与苏逸一样,都是与谢家有血海深仇的人家遗留在世的孤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舅,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完颜修并非莽撞之人,若无确切的东西,不会胡言乱语。
所以,值得他千里迢迢跑一趟兴隆山的消息,一定会触目惊心。想到萧乾对辜二的信任,想到萧乾的全盘计划,莫名的,墨九心里有些忐忑,甚至她这样坐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紧张,以及肚子里孩儿的骚动。
她吁一口气,一只手轻搭在小腹上,定了定神,尽量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微笑着看向完颜修,“别卖关子了,卖了我也不会给你钱。快说!”
这样的催促有些急,可向来心直口快的完颜国主,这次却沉默了许久。
“你还有多少才生?”
“……”墨九奇怪了:“问这个做什么?”
“我怕你受不了刺激!”
“额!你还真体贴啊!”墨九此话带了一点奚落,但大事当前,也没心情和完颜修扯蛋,抬了抬眉眼,又示意他接着说:“放心吧,我什么都受得了。放胆说!”
“好,我告诉你。”完颜修猛地将手搭在桌几上,沉了声音:“那个苏赫肯定有问题。他在远征大理并得蒙合命令返回攻打南荣钓鱼城的途中,曾在一个苗寨休整了五日。而那个苗寨有一个很美丽的传说,寨中有一口胭脂井。”
“这两者之间,有何相干?”
“这五日里,北勐士兵包围了苗寨,不许任何人进出。”
什么跟什么啊?墨九听得一愣一愣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完颜修双目微微一沉,声音也低了不少,“据我的探子所知,胭脂井下有古墓,我怀疑正是八卦墓之一……”
……
坑深322米,好像要生了
烛光微微一闪,墨九眼皮也跟着一跳。
心底悚悚的,好像某一根神经被牵扯,下意识就绷紧了心弦。
等了这么久,终于又有八卦墓的消息了吗?
迟疑一瞬,她看着完颜修一脸笃定的样子,似笑并笑地抬了抬眉头。
“不对啊,你又不是探墓行家,怎么晓得那个就是八卦墓?”
“我不是行家怎么了?墨九,你这个人不对啊!怎么就这般看不上我?”完颜修拔高音量,冷哼一声,对墨九的质疑相当不满,“我虽非行家,却也随你下过八卦墓吧?而且,我虽不会开墓,对八卦墓的事情,所知并不算少。”
看他这么在意别人的观感,墨九挑了挑眉,唇角的笑容扩得更大。
“那麻烦你告诉我,你从何而判定那一座就是八卦墓的?”
“这个简单。”完颜修倏地敛住神色,一眨也不眨地盯住她,一双深邃的眼睛在幽暗的灯火下,添了一抹灵异色彩,紧张得墨九心尖一窒。
“快说啊!”
完颜修半阖双眸,徐徐开口,像极了墨九小时候听奶奶讲鬼故事的样子,“就在苏赫大军入驻苗寨的那天半夜,苗寨上方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八卦图案,光圈悬浮在半空中,似乎从地面映射而成形,而图案正对的位置,正是位于苗寨中间的胭脂井。八卦图持续了一刻钟左右,方才渐渐消失,引得苗寨的村民奔走相告,慌乱外逃,直呼国之将亡,有妖魔现世——”
八卦图案?胭脂井?
听着完颜修的描述,墨九陷入了深思。
八个八卦墓,如今只剩其三。
除去尚未发现的乾墓和坤墓之外,就是兑墓了。
兑为泽,兑为口。若说它藏于胭脂井,可能性还真的挺大。
可如果辜二发现了八卦墓,事后定然会与萧乾通气,而萧乾知晓她对八卦墓的“牵挂”,也一定会托人转告于她。现在她一无所知,那情况是怎样的?到底是他们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还是事情真有什么不可预期的变化?还有,这一座疑似兑墓的八卦墓,辜二究竟打开了没有?兑墓的仕女玉雕,他又拿到手上了没有?
越想,墨九越心惊。
突地,她抱了抱双臂,斜视完颜修。
“你怎么觉得冷飕飕的?他舅,你没编故事哄我吧?”
“哄你?”完颜修哼哼,“老子是那么闲的人?”
撇了一下嘴唇,墨九没敢说他确实看上去太闲了,只反问。
“难道他真的有什么问题?”
完颜修坐态优雅,面色淡淡,语气却极为肯定。
“他没有问题,那就是你有问题了。”
“……”被他一噎,墨九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属于自己的声音,“不,还是不对!就算那个真的是兑墓,也不能证明他就有问题吧?也许只是他在机缘巧合之下发现的,而当时钓鱼城开战,他也来不及托信告之。你想过没有?八卦墓的任何一座,若单独论,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连值钱的赔葬之物都没有几件,开它何用?”
她分析着,试图让自己摆脱猜忌心,相信辜二。
可完颜修一句话就把她的信心击得粉碎。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天真!墨九,我告诉你,那座苗寨已然不复再现了……”
“不复再现,何意?”
“苗寨的人,一个都没有活着走出来。那座苗寨,也已然消失——”
激灵灵打了个战,墨九心尖拔凉拔凉的。
她看着完颜修,想着那惨烈的一幕,耳朵有一些怪异地嗡嗡声。
“那些人怎么死的?苗寨又是怎样消失的?”
“那些人死于苏赫之手,一个没留。若非心虚,他何必杀人灭口?而苗寨消失应是受了八卦墓的机关牵引,整体陷入了地下,只剩下一片荒凉……”说到这里,完颜修看她面色有些苍白,视线凛冽,又放软了声音,反过来安慰她。
“不过你也无须紧张,即便他找到了八卦墓,想来也没有本事开启。就算苗寨沉底了,旧址也还在那里,等你得了机会再去,拿回仕女玉雕便是了。”
阴山的九死一生,历历在目。
故而,完颜修对八卦墓的威力极为有信心。
可墨九显然没有他那么乐观。
愣了一下,她便失笑摇头,“那可不一定。”
不管多么厉害多么精巧的墓,也终究敌不过人的力量,尤其敌不过大规模的军队挖掘。只要人心齐,泰山都可移,何况挖开一条墓道?
至于墓棺么?辜二有没有本事开八卦墓,谁又能说得清?
毕竟这个世上不止有她墨九懂得巧关之术。
毕竟还有那么一个人,不仅懂机关,还懂得阿拉伯数字,可能与她一样来自后世。
八卦墓。
千字引。
阿拉伯数字。
神秘人。
一帧帧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的脑子里盘旋。
千头万绪间,她觉得有什么谜底要破茧而出……
分明就要抓住,可张开手,却什么都抓不住。
猛一把揪紧椅子扶手,她心绪突然紊乱起来。对辜二的猜测合情合理,可她就是不愿意去相信。人在理性和感性之间做选择时,哪怕明知道应该理性分析,却更愿意遵从于自己内心的感性思维……
不肯相信,可她更害怕!
怕猜测属实,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记得很清楚,萧乾曾经说过,在他孩儿出生的时候,将会赠他一个大礼。
凭他对萧乾的了解,结合当时的语境,她知道这个大礼会很大——甚至大到北勐的皇帝之位。
萧乾为人,向来说话算数。
而如今,离她生产之期不过短短十八天……
只剩十八天了,他在做什么?他在淮水为了汉水甬道和宋熹斗得你死我活。
不过,他虽然在淮水,甚至还拖着宋熹,让蒙合占足了便宜,可辜二却在钓鱼城,正与蒙合一起抗击苏逸。这样的情况下,最容易让蒙合对他掉以轻心。但接下来,不管萧乾要做什么来践行这个诺言,都离不开一个人的协助——
辜二。
他不仅是萧乾的暗棋,也会是扼住蒙合咽喉的一把尖刀。
萧乾那般信任辜二,若辜二有问题,事情就将不在他的算计之中。
她终于明白完颜修之前那些话的意思了……
此事于她、于萧乾,实在太过重要。
牵一发,动全身。牵一发,也可毁灭所有。
“不行!我得将消息传给他……”墨九沉吟了一会儿,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事情来了,就得想法子去解决,坐在这里担惊受怕,还不如想办法通知萧乾,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不管真假,不至于等出了事情,再来措手不及。
“你要怎么传给他?”完颜修稳稳坐着,双眸沉静如水,一字一顿道:“宋熹隔断了兴隆山与淮水北岸的所有通道,你的人根本就过不去。”
是啊,她和萧乾这么久联系不上,不就因为这个吗?
墨九扶着额头,双眼有些红。
完颜修眉心也有些打结,“还有一个事情,我得告诉你。”
“何事?”
完颜修双眸深沉,像在拆开一个包装好的谎言,语气轻松,却字字诛心,“你是不是以为兴隆山一直平静,是宋熹怕了你?或者纵容着你?怜惜着你?而你们也会一直这样相安无事地下去?”
被完颜修这么一说,墨九心情有些复杂。
她不认为如今的宋熹与自己之间还能有点什么。
可完颜修列举的几点,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沉吟着,她问:“难道他还有什么别的企图?”
“你以为呢?情情爱爱的东西,也就你们小女人才相信。”完颜修笑了,笑得有些奇怪,也不知在笑她,还是在笑别人,抑或笑他自己,笑完摸一下鼻梁,斜着视线上下打量着她片刻,倏尔一乐。
“有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攥在手里,可以轻易掣肘萧乾,宋熹会不利用吗?到底是他傻,还是你傻?”
被他损来损去,墨九不由着恼。
“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事?”
看她生气了,完颜修唇角一勾,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揭开轻拂水面的茶末,“你以为我乔装上山,只为逗你好玩么?墨九,我来的路上发现,兴隆山周围有大量南荣兵马集结,只等契机一到,兴隆山就会被揉成一个肉包子……”
大量南荣兵马?
墨九轻抿一下唇,“契机是什么?”
完颜修轻笑不答,等墨九不耐烦地催促,他才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契机就是你的生产之期。到时候,以你为饵,诱萧乾来,做一个擒王之局,岂不易如反掌?只要擒住萧乾,宋熹不就反败为胜了吗?”
生产之期?
墨九恍惚记得,她给萧乾的最后一封信,就是说的预产期。
而且她还在信中表达了想他陪在身边的强烈愿望……
如果这封信,也曾从宋熹手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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