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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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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罢?他要剥你的皮!”
“你一定是发疯了!”
终于冲回那屋子前,楚瑜戴回口罩,同时一把揪起扔在地面上的水被往自己身上一批,露出个有些蛮气儿的笑容,自言自语,自问自答:“对,可是我答应过仙仙,再也不会丢下他!”
那少年用肩头一刀换她一句永远承诺。
他现在虽然心已不在了,可肉身还在,她救回他的肉身,成全那一刀的情分。
从此,再也不欠那个叫楚神仙的少年。
她抬眼一看那火势更猛烈的大门,眯起大眼,一跺脚就弓身往门里冲了进去。
好容易冲进门,楚瑜没有先去救人,而是立刻去抗了还没有烧起来的绣架往大门狠狠一推,卡住了快要塌下大门。
房间里已经冒出了黑色的大烟,房顶也垮塌了一片,好在并没有砸在琴笙的位置。
楚瑜寻到了琴笙之后,摸了摸他的脖颈,确定他还没有被火烟熏死,立刻扯下他的腰带,随后一弓身,将琴笙背上身,再利落地将他的上半身和自己上半身用腰带捆在一起,披上水被。
琴笙人太高,人又全无意识,重得楚瑜喘大气,折腾了两回才披上水被。
她此刻只庆幸还好自己以前在火场里救过人,知道怎么用最省力的方式捆绑昏迷的人在身上带出去,否则这么个折腾法,她和背后的人都会烧死在火场里。
最后调整了下姿势,楚瑜盯着那开始烧起来的绣架,大眼里坚毅的光芒一闪,呼出一口气,憋红了脸,用尽全身气力背着琴笙就向前冲。
“轰——砰——砰——轰!”
门口垮塌之声异常刺耳,烧灼的火焰直燎得皮肤生疼,更有无数个东西砸落下来。
楚瑜咬着牙,艰难地向前奔,只觉得方才轻易就闯出去的火门,此刻竟像一处地狱鬼门关一般,如此难以闯过,身上的水被和人都压得她浑身发抖。
但是好在——
“轰隆!”一声之后,她硬生生地闯过了砸下来的大门和火焰,猛地向前一扑。
连人带被子都几滚才停住了去势,她整个人都埋进了薄雪里,胳膊肘也擦得生疼。
“呼!”楚瑜顾不上疼痛,只心中一喜,随后立刻将自己身上的束缚解开,又大力地扔掉了水被坐起来。
她松了一口气,起了身,看着雪地里躺着的人影。
琴笙依然安躺着,面容如玉,睫羽似两把安静的扇子静静阖着,一头乌发因为方才楚瑜剧烈的动作而散落开来,有些凌乱却不显得他有任何狼狈,乌发如瀑,衬着那些散落的剔透雪花,沾染了他晶莹的眉目,雪中静卧的美人如画,倒是显出另外一种奇异的惑人来。
楚瑜喘着气儿,渐渐地平静下来,她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眼神有些复杂。
见身边安静的人影躺在地上并没有半点声息,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还是温热地跳动着。
她顿了顿,没有移开指尖,反而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那张面容那么安静,那么熟悉,眉宇纯澈,就像她每天睡醒第一眼看见的一样。
仿佛他下一刻就会睁开漂亮如水中沉月的妙目,然后迷迷糊糊地唤:“小姑姑,早。”
又或者有些迷离地看着她,低低地道:“笙儿想喝牛乳。”
而从十二里村回来的每一个晚上,他都要将脸儿埋进她的颈窝,抱着她的腰肢,才能安睡。
“小姑姑,小宝说胖婶每晚都会给他讲故事,你也给笙儿讲故事,可好?”
“小姑姑……。”
“仙仙……。”楚瑜低低地笑:“我要拿你怎么办,你看,我才把你救出来就开始后悔了。”
是的,能不后悔吗?
他好好的,若是琴三爷再醒来,她还有生路么?
既然如此,她方才又何必要扎晕琴三爷?
这就是所谓,作茧自缚罢。
……
说话间,她的目光无意落在了琴笙的发鬓边,那里有一道小小的伤疤,正是她上一回砸的。
“如果醒来的人不是琴三爷,还是我的仙仙,大概就不会这么纠结了罢?”楚瑜看着那伤痕挑挑眉,有些自暴自弃地轻哼一声。
如果醒来的人是仙仙……
她忍不住盯着那伤疤,有点出神,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诡谲又残酷的念头。
楚瑜正在发呆时,忽然听得“哐当”一声巨响。
惊得她立刻回头,正见着一扇带火的窗瞬间飞了出去,砸落在地。
而与此同时,一道脏兮兮的人影在窗边晃动了一下,随后又消失了。
楚瑜立刻跳了起来,警惕地看向窗边,她忽然记起绣房里头还有一个人呢!
难不成……
宫少宸也活着?
她立刻奔了过去,窗子里还在往外冒火烟,她也不敢靠近,只是小心地观望着。
“小女郎,看什么……咳咳……看我烧死了没有?”房间里传来男子沙哑痛苦的笑声。
楚瑜瞬间一惊,忍不住瞪大了眼,看着站在窗内的人,同样一头散乱的发丝,被烟火熏得脏兮兮的面容,看起来滑稽又狼狈,唯独那一双被火焰熏红了的丹凤眸却还是那似笑非笑地样子望着她。
“宫少宸,你居然没死,还真是命大。”楚瑜见他靠着不远处的柱子站着,忍不住挑眉讥道。
“我死了,谁来娶你……咳咳咳咳?”宫少宸笑着,咳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楚瑜摇了摇头,抱着胸道:“是么,果然是祸害遗千年,既然宫少主如此精神奕奕,想来也是不需要人救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自己闯出去来的。”
把这句宫少宸之前给她的话,还给了他,楚瑜转身就走。
宫少宸见状,瞬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立刻唤道:“等一……下……咳咳咳……。”
楚瑜转过脸,看着他:“宫少主,有事?”
宫少宸沉默了一会,见楚瑜又要走,但最终还是在自己的性命和自尊之间,选择了性命,他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边咳嗽一边道:“小女郎……咳咳……我受了内伤,没有办法运气……咳咳……火势太大……我过……过不去……。”
他用尽了气力,才勉强地说完了一段话。
楚瑜挑眉:“然后呢?”
宫少宸垂下了丹凤眸,低声道:“帮我。”
楚瑜干脆地拒绝:“不。”
宫少宸没有想到自己如此低声下气,楚瑜却还是拒绝了自己,瞬间抬起头,丹凤眸里闪过一丝森然:“你……我救过你,十二里村的事情你难道忘记了。”
“你成功带走我了么?”楚瑜淡淡地笑:“宫少主,像你们这样的人,大概是没有求过人罢?”
宫少宸瞬间一窒,哑然。
他迟疑了好一会,听着那些噼里啪啦往下掉的着火的瓦片,终于忍不住咬牙道:“说,你的条件。”
楚瑜看向宫少宸,轻描淡写地道:“我要三个条件,宫少宸,你要以你的性命,你血亲的性命,你的理想与前程起誓,应承我三个条件。”
“你……。”宫少宸脸色微僵,面容阴晴不定:“什么条件?”
楚瑜悠悠一笑:“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这三个条件一不会要你的命,二不会违背天理人伦,三是在你能力范围所及,你应是不应。”
宫少宸瞬间脸色一寒,冷笑:“小女郎……咳咳……你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趁机敲诈……咳咳咳!”三个不确定的条件?岂非要他随她摆布?
“哦,那就算了。”楚瑜摆摆手,干脆地转身就走。
看着楚瑜真的就这么打算离开,宫少宸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在避开那砸下来大柱后,他忍不住咬牙切齿地唤:“好,我答应你!”
他知道这个丫头绝对真做得出扔他在火场里,任由他被烧死的行为!
楚瑜闻言,足尖一转,顺手拉起扔在一边的水被,朝着宫少宸走了过去,笑道:“我就知道宫少主是聪明人,明白什么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来,发个誓听听。”
宫少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边咳嗽一边举手发誓:“我,宫少宸……。”
“等等,你就是那你,不用说名字,否则哪日里你要是说你不叫宫少宸,叫狗四儿猫五,那我找谁去?”楚瑜抬手打断他。
宫少宸在听到她说的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暗色流光,顿了顿,还是道:“咳咳……我……以此身之血发誓,允楚瑜三个条件,若有叛誓,血亲不存,前程尽毁……咳咳……。”
“可以了么?”他一边猛烈地咳嗽,咳得唇角染血,一边狼狈地避开已经烧到他身边的火焰。
楚瑜笑眯眯地点头:“可以了!”
说着,她一抬手,就把手里的水被用尽了全身气力往窗子一扔。
“接着!”
宫少宸猝不及防,一下子被砸个正着,好在他动作还算敏捷,赶紧抓住了被子,随后有点不可置信地看向楚瑜:“咳咳咳……你……你就让我自己披着这个……。”
她不应该是披着这个水被进来救他么,就像救琴笙一样?!
“对,披着爬出来,房顶那么高,你都能飞上去,还把破洞填好,窗子那么矮,你肯定能爬出来的,我看好你哟!”楚瑜朝着他比个你很棒的手势。
说罢,转身就走。
“……。”宫少宸看了看熊熊燃烧着的大火,再看看完全没有回头打算的楚瑜,沉默了。
果然,遭到报复了么?
……
楚瑜刚走到琴笙身边,就听到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她一转头,果然见着窗口处掉下来一大坨裹着湿润棉被的‘东西’,那‘东西’在地上滚了几滚,就没了声息。
楚瑜想了想,还是跑过去看了看,见着宫少宸裹在棉被里,却双眼紧闭,脸色发青,分明是晕了过去。
她弯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脉搏,确定他也还活着,便低低地笑:“行,你也活着,那还真是时也,命也了。”
既然她还没有狠心到任由活人被大火活生生烧死的地步,那么自然就要趁火打劫,从对方身上要好处了。
这个时代的古人,不若信仰崩塌神明不存的后世,这时候的哪怕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恶人,都对死誓有畏惧之心。
楚瑜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只烧了半截的粗长木棍上,她眼底幽光微闪,伸手捡了起来,转身朝着琴笙走了回去。
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地面上昏迷的睡美人,她慢慢地握紧了手里的那只木棍,盯着琴笙头上那未消退的疤痕,脑海里那诡异莫名的念头魔怔一般盘旋在脑海间……
如果……醒来的人,是仙仙,会不会一切都回复到原来模样?
有些念头,明知是荒谬,却无法抛弃。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魔。
☆、第五十八章 相爱相杀 上 (一更)
一念成魔,一念化般若。
……
楚瑜黑白分明的大眼里专注地看着琴笙的头侧的伤疤——她若是没有记错,大脑不同的区域掌管着不同的功能,比如语言、比如思维,比如记忆。
若是那一处伤会影响一个人的记忆,是否就意味着同样的部位的脑损也有可能造成同样的结果?
也许是错,却难以抗拒的念头如蛇缠绕在心头——
她出手了一次,换来一线生机,换来一个一心只念她的‘亲人’,免她四面楚歌,流离无依。
那么这一次呢?
若她再出手,是不是就能换她不必被人追杀,不必颠沛流离,不必惶惶不安终日,不必再担忧被人剥皮?
再……得那暖心温柔少年长长久久陪伴左右?
那念头如荒野里的蔓藤疯长,让她眼底慢慢地浮现出一层诡凉的雾气。
她终于几不可控制地梭然抬手,手中的木棒瞬间从最高处划出一个漂亮却狠辣非常的弧度,向躺在地面上的人头上的旧伤狠狠地砸去!
“嘭!”
血色瞬间飞溅上她的脸。
那炽热和血腥气儿灼得她眼前一花,握着木棒再次举高的手僵在半空。
她瞬间一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有些怔然地看着地面上被她敲得侧过脸去,额上染血的美人。
他苍白却熟悉精致的无双面容瞬间和那个夜晚肩头染血却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少年’模样重合,似睁开了幽幽琥珀眸看着她茫然地唤。
“小姑姑……我疼……。”
楚瑜身上狠狠一颤,哪里还拿得住手里的木棒,木棒瞬间落地。
“哐当!”
激起落雪片片,楚瑜低低地叹了一声,有点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大概是今天一直在和人斗智斗勇,和宫家斗完绣了斗金姑姑,斗完金姑姑,再和宫少宸机锋相交搏一翻,最后被醒来的琴三爷狠狠地刺激了一把。
竟然会生出这种愚蠢又荒谬的念头。
一次巧合性的动手,换了一个好结果,她却将巧合当做常态,真是糊涂了!
若她一棍子总能准确地把人给打失忆了,那后世要脑科医生作甚?
只怕这么揍下去,人没失忆,就先挂了。
真是今儿心累得慌,连自己都变得神叨叨的了。
楚瑜蹲下身子,看着躺在地上,额角鲜血飞溅的琴笙,眼神有些复杂,犹疑了片刻,还是伸手小心地去查看他的伤势。
琴笙额角那一处已伤口又裂开了,那血流得楚瑜都有点发憷,心头也有些发紧。
毕竟……他曾经是她的仙仙宝贝。
“可别好不容易背出来的人,又被我给作死了。”楚瑜一边有点自嘲地喃喃自语,一边立刻将琴笙的白袍子给撕下来,扯了布条给他的头部做紧急包扎。
待包扎完毕,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指尖轻轻地描摹着琴笙那曾经让她心怜,如今让她惊惧的眉眼,心中念头也转了无数个。
如今事情的局面已经不会再坏,自己又没狠到能杀人不眨眼的地步。
那干脆……
她大眼珠子一转,明媚大眼里浮现出诡谲的光来。
楚瑜立刻起身左右看看,见仍旧无人过来,便拔腿就朝着宫少宸所在地冲了过去。
虽然这里的绣房最偏僻,但是火烧了那么久,也不知为什么曜司和琴学的人到现在为止似都没有发现起火,没有任何人来救火。
这并不符合曜司那种无所不在的探子作风,但是这对于她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楚瑜盯着宫少宸片刻,确定他还在昏迷后,立刻就弯腰,将宫少宸身上的水被给扔了,然后弯腰,双手熟练地穿过宫少宸腋下,在他胸前十指交叉扣紧。
调整好自己的姿势,确认宫少宸的身体和地面的角度后,楚瑜立刻身子微微一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敏捷将宫少宸拖到了琴笙的身边。
托在衙门里,她经常拖被杀威棒打晕犯人的福,姿势熟练,这会子拖个大男人轻松得很。
当然……
被拖的那个,伤势可能因为磕碰更惨重,但是……那关她何事?
楚瑜全当听不见宫少宸在昏迷里都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只将他摆在琴笙的身上,冷静地将那染满了血的木棒塞进他右手里。
她打量了片刻,又弓下身子仔细地调整宫少宸和琴笙的姿势,一个的手抱着另一个的腰,一个捏着一个的喉咙——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互相殴打之后,缠绵在一起相爱相杀,嗯……昏做一团的样子,虽然姿态看着有些暧昧。
如此一来,琴笙和宫少宸被发现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双方战过一场,两败俱伤。
依照这两个人的性子和在绣房里就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状况,琴三爷就算怀疑什么,也绝不会屈尊问宫少宸;而宫少宸就算明知琴三爷的伤不是他所为,也不会去向琴笙解释,毕竟他被琴笙揍惨了。
两人若是乌眼鸡一般斗做一块,最好两败俱伤,都没有时间找她麻烦。
至少——曜司无法集中太多的精力来追捕她这个路人甲。
确定好姿势没有太大问题,她便蹲下身子,开始在两人怀里掏摸,琴笙怀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宫少宸的怀里却摸出来一些奇怪的令牌一样的东西,上面雕刻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女神神像。
她瞅着有些眼熟,却又觉得不像中原的神祗,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的神明,便随手将那些令牌塞了回去,将宫少宸的钱袋子给摸出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灿烂金光让她很满意地将钱袋收入怀里,蹲在一边拍了拍宫少宸的脸:“就当是我救你的利息了!”
随后,她立刻起身捡了树枝将地面拖曳的痕迹全部清扫干净。
待处理好‘犯罪’现场之后,楚瑜瞅着还是没有人来救火,心中虽然愈发奇怪,更多却还是庆幸——果然天助我也!
她垂下眸子看着眼脸色苍白如纸的琴笙,清亮的大眼里闪过复杂黯淡,随后却弯起唇角,笑容清冷疏淡:“三爷,我和你的账两清,从此最好天涯海角,后悔无期。”
他的曜司拘禁了她半年,叫她吃了多少苦头,有家归不得;她原想要杀了他,却最终还是没有下手,却给他再留了一道重伤。
很好,再不相欠。
……
她最后看了一眼一转身,扎紧腰带,揣好钱包,再不回头地朝着那大路跑了下去。
“小姑姑……。”
“再见,仙仙。”
抱歉,再不能陪你一生。
因为,你已不在。
……
楚瑜早已将琴学的地形摸了个透,她顺着大道摸到小厮们的住处,换了身上的湿衣衫之后,也没有急着奔采买处,而是在半道上摸进了另外一处小屋。
小屋看着倒是精致,也没有曜司的人在看守,只一个大娘蹲在屋前洗菜,全然无害,很容易放倒的样子。
但楚瑜的目光在她丝毫不畏惧数九寒天,淡定地在冰水里洗菜的手上停了停,便一转身,又钻进了林子里。
小屋子里,霍二娘正在扒拉着霍三娘的头发找虱子:“哎,又抓了一个!”
“我的,我的虱子!”霍三娘立刻一抬手,从她手里接过个虱子放在手里“哔剥”一声捏死,娃娃脸上满是惬意:“哎呀,好耍,难怪汉人以前喜欢在自己身上养虱子捏着玩儿。”
“什么捏着玩儿,那叫扪蚤清谈,是格调知道不,你这个土鳖丫头。”霍二娘继续蹲在床上扒拉着霍三娘的一头乱发,继续翻虱子。
霍三娘无聊地挠挠自己的脸:“你不土鳖,不土鳖能被关在这里在自己身上养虱子抓着玩儿?”
霍二娘一边扒拉她的满脑袋乱发,冷笑一声:“哼,还不是你,上了琴学,见着好看的小子就满山撵着要骑上去,否则咱们也不会被关这儿!”
霍三娘哼唧一声,满是讥诮地道:“你怎么不说见着小姐那侄儿长得好,连他你都想扒拉了骑上去,忘了那人的功夫多可怕,被揍个半死不说,害得咱们被关的时候,连小姐都不帮咱们说话。”
霍二娘一恼,揪住自家妹妹的毛脑袋,火大地薅毛:“找削啊你,又提这破事儿,老娘又不是故意的,知道是那魔头,我骑谁也不会去骑他好么,我认不得男人的脸,我还以为他是七曜里头的。”
是的,霍二娘是个脸盲症患者,在她眼里好看的男人都长得一个样子。
于是,她把琴笙当成一个极其好看的寻常男人,打算放倒他,强上爽一把,那……下场自然不太好看,差点被琴笙倒插进粪坑里当花肥铲子。
虽然在楚瑜的求情下,霍三娘只是被暴打了一顿,捡回来一条命。
但此事之后,连楚瑜都觉得她们是危险分子,为了琴学和曜司诸位良家男儿的贞操着想,在金姑姑命人将她们两关起来的时候,楚瑜虽然觉得肉疼那些白花的钱,却还是同意了。
“放手,我好不容易养的虱子都要被你捏死了!”霍三娘被她薅得大痛,恼火地伸手就去挠自己大姐的脸。
两人扭打做了一团时,忽然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叫:“不好!”
霍三娘和霍二娘立刻停了手,齐齐扑到窗边,竟然见着不远处冒出了一阵浓烟,而原本洗菜的大娘将手里的菜盆子一扔,足尖一点,敏捷地飞身向那冒烟处飞去!
“哎,那老货跑了!”霍二娘有点兴奋。
霍三娘却翻了个白眼,无精打采地仔细数着方才打架时从霍二娘身上挠来的虱子:“那有什么用,这门是铁木的,链子门锁都在门外,用精钢玄铁所制,内力都震不断。”
霍三娘的话让霍二娘瞬间蔫儿了下去。
“也是……。”
她原本的话却居然停住了,凝神细听:“听,有脚步声,不是那老货。”
“谁?”霍二娘一侧耳,忽然挑眉:“小姐,是小姐!”
楚瑜偶尔也会来看她们,但是因为琴笙受伤未好,在确定她们好吃好喝的住着养肥膘,只是没有男人可以骑这件事比较忧伤之外,就来得少了。
后来更是因为忙着大比,所以楚瑜更没有时间来了。
但她们都认得楚瑜的脚步声。
门外响起一阵“嘎啦”一声,随后是锁链落地的声音。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站在门口朝着她们两招手:“瞎愣什么呢,还不快点出来,我要跑路了!”
霍三娘和霍二娘看着窗外飘雪的天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们自由了?
“喂,再不出来,那大娘回来了,就走不了!”楚瑜忍不住再次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霍家姐妹立刻一声欢呼之后,就冲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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