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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色可餐-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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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命钱。
想当年,她们姐妹两随便在男人口袋里一掏就是上千两的银子,如今却沦落到领十两银子度日的凄惨地步。
楚瑜这丫头怎么会忽然出手那么大方?
却见楚瑜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摸了两个银锭分给她们:“没啥,就是上回大比,我赢了点儿小钱,发了点横财。”
霍家姐妹皆是一愣,还是霍二娘瞬间反应过来,瞪大了媚眼:“卧槽!你……你上一回大比的时候你在那些地下银庄的赌局买了你自己?”
楚瑜摸着自己的荷包,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没错,我把金子全押了我自己输,呵呵呵呵!”
那一天赢钱赢得手发软的滋味不要太酸爽,看琴学里那些讨厌鬼们哭丧脸不要看得太开心。
她这辈子还没有见过那么多钱咧!
“你……你……简直太无耻了!”霍三娘也目瞪口呆,忍不住想起那天她们还帮着这个丫头揍得上门讨债的付晶那帮子人满地找牙。
说起来,楚瑜这奸诈的丫头还真是暗地里通杀了那些人,把人家钱都兜进了自己口袋。
楚瑜摆了摆手,一脸无辜地瞪着大眼:“干嘛说得那么难听,愿赌服输,我可没逼着他们押我赢,何况我干嘛要帮着那些讨厌我,找我茬又狗眼看人低的家伙们赢钱?”
她可是不是圣母,而是很小心眼的小人。
看着楚瑜那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霍家姐妹真是面面相觑,最后齐齐地爆发出一种诡异的爆笑声。
“说得好,你这小脾气实在太对咱们姐妹的胃口了,中原人里竟然有你这么个琵琶,真是有趣!”霍二娘大马金刀地伸手就揽住楚瑜的肩膀,心情愉悦地大笑。
楚瑜掏掏耳朵,也笑眯眯地道:“那是奇葩,不是琵琶,多谢夸奖,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我,不若以后你们的工钱都省了?”
“休想!”姐妹两立刻抱住银子塞进袖子里,转身就退出好几步,怒道:“没有银钱,怎么上小倌馆!”
三人正笑嘻嘻地逗趣,忽然一道金玉相击的悦耳男音在不远处响起:“我的小女郎原来躲在这里呢,这么多人都在找你,你却到这里来躲清闲。”
楚瑜一回头,就见着那一道艳丽的红影慢悠悠地款步而来,宫少宸身形高挑,一身宽袍大袖的华衣,举手投足间一股潇洒风流之感。
“哎呀,又是他,我总觉得妖货一身古怪,我瞅着他就不像好东西,看着就想削他丫的,还是离他远点。”霍二娘冷冷地上下打量着宫少宸,随后对楚瑜道。
霍三娘也一边点头,一边摸着肚子嘀咕道:“按理说这货皮相也是顶尖的,还是咱们姐妹好的那一口风流相,若是往日里早把他剥光八百回了,但是不知道为啥看着他就觉得下不了嘴。”
楚瑜挑了挑眉:“居然连你们都觉得下不了嘴么……呵呵。”
这妖货果然浑身是‘毒’。
“怎么地不理人,你也不怕你的东西被人偷学了去,以后更没有什么稀奇的了。”宫少宸轻摇羽扇,转眼就已经晃动到她的身边。
楚瑜淡淡地道:“订单已经在琴家的手上,你们谁若有本事自去从加尔文那里抢订单就是了,至于我的那些东西……。”
西洋人的脑筋虽然直愣了些,但有一样——信守承诺以,他们一向做得不错。
又或者说他们比较嫌麻烦,既认定了,除非供货商出了大毛病,交不出货来,否则不会轻易违约。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当着那么多官员和贵族,两国朝廷之间带有官方性质的交易。
她抬眼看着宫少宸,无所谓地笑了笑:“还是那句老话,你们若有本事便都偷学了去,也不不可以。”
她心里明白那些作业模式会传出去,这是挡不住的,她相信就算不是宫少宸,也会有其他绣行的人想尽方法去偷学。
虽然发明和制造机器,推进工业化革命这种东西现在于她,甚至整个时代而言是天方夜谭,但是
但她更明白她那套作业模式看似简单的分工合作,实则含有许多后世工业化的学问在其间,涉及到后世的人因工程学,IE工程学里的七大改善手法,甚至六西格玛等跨国企业生产高阶管理策略。
这些东西异常复杂,岂是他们说学便能学去的。
最多有样学样,也不过是看到个皮毛罢了。
见楚瑜这般淡然自若的态度,宫少宸凤眼幽沉,随后他索性一甩衣摆,似笑非笑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含笑打量她道:“小女郎,本公子不得不承认对你还真是看走眼了,琴家到底去哪里挖出来你这么个宝贝,你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么?”
楚瑜身形微顿,垂下眸子慢吞吞地道:“我是什么人,很重要么?”
她原也不想这么锋芒毕露,或者说她在这世上活着,原本就已经觉得是个奇迹,她根本没有打算去捣腾什么穿越女的神迹,她更明白古人从来并不比现代人愚蠢,只是受限于眼界。
她已经很满意这个时代,从未想打破平静和舒缓的生活。
身怀不当现世之技,又无强权庇护,如吴老儿那般这个时代的富贵人家,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她又岂会没有自知之明。
若不是因为那一夜,她为了救火进了琴园……也不会一步步被逼上这风口浪尖罢?
如今想来,竟是脱不得身了。
楚瑜心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神色黯了黯。
“不若投入本公子的怀抱如何?”宫少宸似笑非笑地凑近了她身边轻道:“你我心知肚明,九天飞雪随风清的琴神、琴三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待在他身边能有什么好?”
“待在他身边,好不了,那待在你身边又有什么好的?”楚瑜冷冷地斜睨了他一眼,却不禁一愣,竟似撞进一片深邃迷人的夜色之中。
宫少宸神色专注地看着她道:“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能庇护于你,至少我愿意娶你为妻,绝不会既看了你的身子,却又没有个交代。”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竟没有一点轻浮之色,竟是难得的认真。
楚瑜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她忽然觉得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心想要娶自己。
但是……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真心?”宫少宸见她似有所动,眼神微闪,将声音放低至只有两人能听见,难得的温柔纯粹,似不带一丝杂质。
她垂下眸子,轻笑了起来:“不,我当然相信你的真心,因为我相信今日此役之后,想要求娶我的人大概不会少于一打,他们都如你一般的真心。”
宫少宸一愣,微微挑眉,似很不屑:“小女郎,你怎能拿我与那些下等东西相媲……。”
楚瑜抬起眼皮,定定地看着他:“宫少宸,既你是认真的,我且也与你认真点地说——你生得很俊俏,身材很好,武功很好,家底也很好,你确实比他们都强,但是……。”
宫少宸一愣,他听过无数女子甚至男子的恭维与倾慕,风月场里折花无数,倒是从来没有听过这般‘朴实’又‘直白’的赞美,还是从楚瑜这个一直算是敌人的少女嘴里说出来,这于他而言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
以至于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个‘但是’是什么。
“小女郎,快说但是如何?”他兴味盎然地摇晃着扇子看着楚瑜。
楚瑜笑了笑:“但是也因为这样,你比所有人都危险,都不可揣摩,更没有——真心,与琴三爷是与虎谋皮,与你又有何异?”
“危险……真心……?”宫少宸一愣,随后挑了挑眉,一脸不以为然地似想要说点什么。
但楚瑜已经率先摆了摆手,似被自己的话酸出一身鸡皮疙瘩:“行了,行了,咱们又不是没有见过对方的狼狈相,也不知道对方底细,你就别装了,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总归就两个字——没门。”
不管是藏宝图还是她今日展露的技艺,都只能让她将人心险恶看得更清楚而已。
看着楚瑜那一脸淡漠,宫少宸单凤眸里波光微转:“没得商量?”
楚瑜笃定地摇头:“没得商量。”
片刻之后,宫少宸摇晃着手里的羽扇,似很愉快地轻笑了起来:“哎呀,怎么办呢,小女郎你这有趣的小性子实在太招本公子喜欢了,虽然今日咱们谈不拢,但是……。”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了身子凑到她面前笑吟吟地道:“我有礼物送你哟,就当做你心中对本公子评价这般高的礼物罢。”
“礼物?”楚瑜看着宫少宸这模样,瞬间警惕起来——
这妖货会能送她什么好礼物!
十有*又要出幺蛾子了!
“没错,礼物。”宫少宸闲适地摇晃手里的羽扇。
片刻以后,便见着两个宫家武卫打扮的人扛着一个麻袋过来,麻袋之后还有一个小丫鬟一蹦一跳地过来。
霍家姐妹却似兽一般警惕起来,手慢慢地搁在了自己腰间的武器之上,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情形。
“好啦,到了,快把礼物倒出来吧!”那小丫鬟一边开始剥自己的脸皮,一边笑眯眯地吩咐。
楚瑜先是吓了一跳,待定睛一看,忽然挑眉:“小司?”
那小丫鬟一顿,速度扯下自己脸上那层薄薄的脸皮,随后小腰一扭,小鸟一般扑进她怀里,笑吟吟地抬起大眼睛:“哎呀,思春的小姐姐,你怎么这才认出人家呢!”
这才认出……
楚瑜一听这话,垂眸瞅着怀里扭股糖似的小小少年,脑海里似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摸着他头发的手一顿,瞬间微微眯起眼:“你是跟在柳二夫人身边的那个小丫头?!”
宫少司立刻点头,猫儿似的大眼里一派天真讨好的笑容:“对呀,对呀,我有礼物,不,是哥哥有礼物要送给姐姐哟!”
说着,他一指那袋子,只见里面倒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来。
那女人一身粗布衣服打扮,脸色惨白,却掩不住那一身养尊处优出来的娇贵。
楚瑜望过去梭然一惊:“柳二夫人!”
“没错,这就是那个火烧你们琴家绣坊的罪魁祸首,她烧了绣坊准备逃的时候,本公子就将她捉拿了,人就送给你了,不必太感谢我。”宫少宸摇晃着手里的羽扇,凤眸含笑地道。
柳二夫人脸色一片颓然死灰,她看了眼楚瑜,又看了看宫少宸等人,最后木然地闭上眼,竟一句话也不说。
楚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宫少宸,忽然轻嗤:“你觉得我是傻子么,宫大少,还是你将她送来示威?”
面前这妖货是故意的罢?
他根本不惧她们知道他才是那幕后指使者,甚至有意让她们知道他就是幕后指使者。
觉得她奈何不得他么?
宫少宸轻叹了一声,状若无奈:“小女郎,何必这般恶意揣测于本公子,本公子怎么也算是帮你挖出了琴家的蛀虫,不是么?”
“姐姐不高兴吗,为什么?”宫少司在她怀里歪着脑袋,大眼睛里都是不解地看着楚瑜。
楚瑜看了眼宫少宸,半晌之后,她微微一笑:“宫少宸,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之物就会被你抛弃,这样的你凭什么说要我嫁给你的话呢?”
宫少宸闻言一顿,随后摇晃着羽扇半遮了脸,似笑非笑地眯起眼儿:“难不成你以为琴三爷就不是这样的人了么,还是他道貌岸然的面具戴久了,你也喜欢那种不是人间的调调?”
楚瑜没有回答他,只与他对视半晌之后,垂下大眼吧,淡淡地看了眼怀里的大眼睛的小少年:“小司,离你哥哥远点,不然你会越长越歪的。”
宫少司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宫少宸,却见他正眯起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似笑非笑地看着楚瑜。
“你别吓他。”楚瑜冷哼一声,径自搬过宫少司的脸。
“姐姐,你要我吗?”宫少司忽然抓住她的腰肢,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楚瑜沉吟了片刻,只感觉抓住自己的小孩手有点不自觉地发抖,她忽然就莫名地心头一软,点点头:“你若愿意,就跟着我罢。”
不是不知道这少年的话,也许是个陷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他,就莫名地想到了她挂在心头里的那个少年——仙仙。
“过来,小司。”宫少宸忽然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宫少司顿了顿,垂下眼慢慢地笑了笑,随后忽然松开了抓住她腰肢的,:“我还是比较喜欢和哥哥一起给姐姐暖床呢。”
说罢,便转身退回宫少宸的怀里。
楚瑜顿了顿,慢慢地收回了手,无声地轻叹了一声。
……
且说这一头绣坊内,金姑姑静静地坐着,面色冷然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影。
为首的年大管事以头叩地,额头上已经一片淤青,甚至破了皮见了血色殷红,她颤声道:“属下,知罪。”
“你罪在何处?”金姑姑淡淡地开口。
☆、第八十章 醉猫
“属下不该擅自妄为,自以为是,对楚姑娘的话置若罔闻,如今犯下这等不可挽回的大错来。”年大管事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一脸的黯然悔恨。
金姑姑执着茶盏轻品了一口,目光甚至未曾在她身上停一下,只淡淡地看向刚刚进门的金曜:“说一说咱们损失如何。”
金曜神色阴冷,抱拳道:“咱们的人和官府水龙队的人都发现那火极难扑灭,火曜查验之后,发现是一种称为鬼火冷的特殊鲛人油所燃,此油常用于诸侯大墓,可千年不灭,所以烧了咱们三间绣房之后,才被火曜以调制的药水制住了火势,御贡绣品无事。”
七曜星君各所长,金曜是武卫之长,武功仅次于琴笙,水曜擅长毒理和药物,火曜为武卫次长却最善机关巧技,所幸这一次因为大部分重要之人都下山,所以他不必再镇守琴学,这才来得及出手阻止了火势蔓延。
金姑姑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森然精光:“咱们绣坊初建时,三爷就为了周全着火曜专以特制砖瓦砌屋,寻常火焰出不得屋,每间大屋边也设有水井和激桶房,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事,今儿竟然一烧就是三间!”
跪着满地的管事们听闻绣坊只烧了三间,御贡绣品无事,却并没有任何喜色,只愈发蜷缩了身子,忍不住发起抖来。
也许这样的损失对于其他绣坊已经算是小损失了,但是对于琴家而言,简直就是耻辱。
“属下……知罪,请大娘子降罪。”年大管事面如死灰地噗通又狠狠地叩了三下头,额上鲜血和泪水流了满面。
金大姑姑搁下茶盏,轻咳了一声,她身边的红袖立刻示意其余管事起身,都跟着退了出去。
待大门关上之后,金姑姑方才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中年女子:“年管事,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老人儿了,这些年兢兢业业,克勤克俭,于此而言,你是有功之人,我只革去你大管事的职位,但是这些年你在这大管事的位置上大约是忘了一件事……。”
年大管事沉默着,身子缩了缩。
“你还是三爷从曜司放出去的人,曜司中人最忌阳奉阴违,哪怕我们金字辈的都从不例外,你该明白怎么做了。”金大姑姑淡漠地说完,搁下了手里的茶盏。
年大管事闭了闭眼,落下一行悔恨的泪水,慢慢地伏下身子,以头触手背:“徒儿,敬遵师嘱,这就交代了手上的事情给副管事,然后自回乾坤院,去刑堂见土曜星君。”
“嗯,你且去下去罢。”金大姑姑似有些疲倦地摆了摆了手。
年大管事爬起来,垂首以袖掩面而去。
房间大门再次关上,金曜转脸看向金大姑姑,沉声道:“金姑姑,柳二娘怎么处置,其父其兄听说三日前就已经失踪。”
“她不过是别人手里最不重要的弃子罢了,至于她的父兄大概也都没了,于她而言湘南柳家的败落和父兄之死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何况她在琴家还无子,就让她继续在琴家内院呆着罢。”金姑姑轻哼了一声。
语毕,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会给琴老三重新选几个女人。”
而一个十数年无子,无父兄母家帮衬的女人迟早会在这深宅大院里彻底被折磨得形销骨锁。
柳二当初在琴老三那里有多嚣张,以后就会多凄惨。
金姑姑说话间神色淡然寻常,仿佛一个下人插手老爷们的事情再理所当然不过,却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金曜微微蹙眉,桃花眼里寒芒微闪:“姑姑,你不觉得很奇怪么,区区一个湘南宫家竟能弄到鬼火冷这种罕见昂贵的鲛人油。”
他顿了顿,复又微微勾起唇角道:“此油能于海水中燃烧,亮度极高。”
金姑姑细长的眼里也闪过冰冷的光,她却轻笑了起来:“看样子,咱们这位宫家少主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你说他会不会和咱们冲着同样东西,同样的目的而来?”
“就凭他们也想染指藏海天宫,也未免托大。”金曜冷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面上的轻蔑。
主上想要的东西,岂能容许他人染指!
金姑姑却淡淡地轻品了一口清茶道:“莫轻敌,这宫家有些蹊跷,能一出手就抢下三年官办织造之权,又能弄到鬼火冷烧了咱们三间绣坊,这般嚣张轻狂,只怕也不知暗中筹谋了多少年。”
她顿了顿,看向金曜吩咐:“上次你让日曜带回来的消息不过是些他们皮毛上的假象而已,着月曜过去一起再查一查宫家的底细。”
金曜点点头:“是。”
他顿了顿,忽然道:“姑姑,你可查过楚瑜背上了?”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金姑姑梭然抬起眼冷冷地看了金曜一眼:“不是说了以后楚瑜的事情,你不要插手么,上次的教训还没够?”
金曜没有说话,但金姑姑见他桃花眼中满是固执倔傲之色,竟是不肯退让的模样。
半晌,金姑姑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十二里村鬼敲门,我已经着人几乎将十二里村翻了底朝天,却并没有寻到黑海老魔手上那份藏宝图,也没有看见任何线索,所以我才让你们再去详查宫少宸。”
当初在十二里村出现的关键人物只有宫少宸和楚瑜,如今楚瑜已经是他们曜司之人,唯一不可控的因素只有宫少宸。
金曜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若有所思:“主上骤然决定火烧琴园,就是要在琴园里将黑海老魔和他的黑海教徒们清理干净,主上分明不打算留活口,会不会是因为主上已经有了藏宝图的下落……。”
金姑姑微微颔首,神色却有些无奈:“主上从不做没有把握之事,你说的很有可能,但是现在主上的情形,你也看见了。”
就算三爷真的知道那最要紧的藏宝图部分在何处,又能如何?
他——不记得了!
金曜垂下眸子,片刻之后,才慢慢地道:“我还是觉得楚瑜有问题。”
“行了,我知道你对她有成见,但是你要明白她现在已经是咱们曜司的人,她这些日子尽心尽力,咱们都是看地见的,曜司里最忌同门相残,你莫要再触门规!”金姑姑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声音也冷了不少。
说罢,她搁下茶盏,起身向门外而去:“金曜,你且在这里好好地想想罢,若是再惹怒了主上,我们都救不得你。”
说罢,她拂袖而去。
金曜沉默了下去,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的蓝天发怔。
许久,他才忽然开口,却也不知说给谁听一般淡淡地道:“我于她,并无成见。”
堂内寂寂无人,只有凉风来去。
……*……*……*……
琴家绣坊
虽然经历了一场火事,但所幸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如今整个绣坊里虽然那三间烧了的绣房的残砖断瓦看着还有些触目惊心,但是其余的绣房却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甚至地面都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整个绣坊里秩序井然得像是从未发生过火灾一般。
楚瑜,甚至其他绣行行主们都对这种训练有素叹为观止。
“简直如军队一般……。”一名绣行行主忍不住嘀咕。
楚瑜忍不住暗道,确实如此,这种反应规整的速度,岂不是就像军队一般。
金姑姑闻言,也只淡淡地一笑:“让诸位见笑了,今日劳累了一日,还烦请亲王殿下和诸位使节诸位在我们绣坊将就一宿。”
琴家绣坊占地极广,占据了还剑湖最美最清净处,其中自有不少客房可以让来往客商们休憩,环境比外头的客栈不知好了多少,甚至皇亲国戚也不是没有招待过。
廉亲王自然住得,而绣行的行主们自然求之不得,至于加尔文那些人,原本是该回他们的驿馆休息的,这会子却因为楚瑜在这里,他们都赖着不想回去。
金姑姑也只得安排他们住下。
虽然加尔文和许多绣行行主还想留下楚瑜再追问些天工绣坊里的细节,但金姑姑眼明手快,安排人送走了疲倦的廉亲王,直接拉着楚瑜道了声“少陪”,便径自离开。
众人只得做鸟兽散。
这一头楚瑜跟着金姑姑一路走,一路揉着肩膀叹气儿:“还好姑姑疼我,要不估计今夜都不得脱身。”
金姑姑看着小丫头脸上那点疲倦的神色,倒是有些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你这丫头,三局大比锋芒毕露,还想安生么,今后你就知道进了曜司的好处了。”
楚瑜揉着肩膀的手一顿,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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