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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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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造反的事情上去了呢?
果然,这也怪不得世道一旦太平,文官的地位就能压过武将,实在是武将造反,自古有之,皇帝又或多或少有疑心病,越演越烈……便是一个甩不脱的循环了。
秦琬自然不能说父亲不好,闻言便笑着说:“家大业大,人口众多,您知他究竟看重谁呢?说句不好听的,锦衣玉食伺候着长大的,兄弟姐妹平日也就是打个照面,能有多少感情?倒不如寒门,平日睡一个屋,一张床,一家供出一个有出息的,感情自然深得很。”这也是高门贵女不愿意下嫁寒门子弟的原因,对方一家都是泥腿子,大嗓门,不讲理,生活习惯与你完全不同也就罢了,还带着乡下的恶习,喜欢磋磨儿媳。或者说,也不是磋磨,寻常人家,谁不要干活,不是劳动力?老两口自己闲不下来,怎么看得惯儿媳妇天天排场那么大,就是不做事?冲突自然就来了,偏偏寒门子弟往往很孝顺,对父母兄弟都十分爱护,哪怕他们怎样不成器,并不愿意护着媳妇,而是护着家人。
高门贵女叫苦连天,寒门子弟难道就服气?
没错,他们粗鄙,不识字,不懂礼,被花花世界迷了眼,面目显得贪婪又可憎,与你们精致优雅,高贵端方的上层人不同。但他们含辛茹苦养大了我,现在正是我回报的时候了。当年我是踩在他们肩膀上,压着他们的脊梁才能挣扎出一条路,现在就是让我割肉放血,又有什么难的?贫穷并不是过错,只要人有上进心,总会有出头的一日,你的长辈看中了我,就证明我有这本事,你凭什么对我的家人挑三拣四?
秦恪想了想,觉得也是,便道:“千金买骨,自古有之,赵肃一直都跟着咱们,也算忠心耿耿。听你说,他志向不小,并不想在京城日子。既然他有这样的志向,此次便让他统兵吧!你看如何?”
这个机会,秦琬自是要留给赵肃的,但她也明白,如果只是赵肃一个人,绝对没办法镇住凉州那群世家。这就是出身低的坏处了,哪怕你位置上去了,可你没后台,人家看一下,觉得你很好整,就不会多敬重你。若你背后有个庞大的势力,那就另当别论了。
第四百零七章 思虑甚远
秦琬虽想借机扩张自己的势力,却也不愿凉州的战事拖太久,一是对大夏不利,二便是父亲的面子也不好看。故她望着秦恪,极认真地说:“九郎根基不稳,年纪又轻,恐无法服众。若是派个年长稳妥的,将士们听谁还真不好说,还是选个将门虎子与九郎一道领兵的好。叶陵跟随苏锐镇守西域多年,熟悉胡人的风俗;姜源是姜略之子,父亲忠心耿耿,儿子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赵肃虽过不惑之年,但他快到而立之年才出的头,十年的资历,对大夏的官员来说,并不算太长,秦琬说他“年轻”也没错。他该庆幸他是武将而非文官,老将固然好,四五十岁的高级将领才是主流;资历固然重要,战功也必不可少。若是他这年龄,这资历,这出身去混文官圈子,早就被排挤到天边去了。
年轻一辈中,出身高门,自己本事又极佳的。毫无疑问,隋桎居首,姜源次之,叶陵第三,萧誉最末。当然了,这是能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把家世当做先决条件列出的名单,并不能说明他们真正的能力就这样轻易地分出高下了。
这四个人里头,隋桎是坚定不移的魏王党,又是当利公主的儿子,秦琬是肯定不会放他外出打仗的。且不说信任与否的问题,他万一死了,岂不是要被当利公主记恨一辈子?萧誉虽出身名门,但他父亲已没了快二十年,人走茶凉。何况秦琬早有计较,安北大都护一职空缺多年,北方派系林立,互相牵制。萧誉两边都沾得上,能力出色,手腕也不错,如今又有“皇室心腹”这一层关系。只要秦琬支持,萧誉很快就能在北边站稳脚跟,配合冯欢对高句丽的了解,未来必定是对付高句丽的一把尖刀。
隋桎不能放,萧誉不能走,真正能选的,也就只有叶陵和姜缘了。
秦恪眉头紧缩,琢磨了一会儿,才问:“圣人……先帝的意思,是不是等周——等柴豫熟悉了南边之后,便将他接安南大都护的班,把姜略调到北边去?北边还是西边?”
很显然,纵是不通政务如秦恪,也知道接替苏锐职务的李角,并不足以胜任安西大都护一职。
对付胡人,用安抚的手段想让他们不闹腾,那是做梦。哪怕要教化他们,也得先打服了,再拿着刀子和鞭子,告诉他们什么叫做“以理服人”。李角这种偏向守成的,明显不是特别适合做安西大都护。
“是北边。”秦琬答道,“突厥的乱象没有停止,柔然、鲜卑、羌人等,正打算从突厥身上咬下一块肉来,暂时没空管中原。高句丽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又挥师新罗,野心勃勃,若无主帅镇压。一旦高句丽出兵,将领各自为政,极有可能酿成大祸。”
秦恪一听,面色肃然:“那就让他们快点交接,一旦南边的事情理顺了,立刻就让姜略去北边。”
秦琬猜到父亲会这么说,心中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纵然早就知道父亲没有足够的政治智慧,但每次见到如此情景,她的心绪都很复杂。
圣人高瞻远瞩,姜略纵是再忠心,圣人也不会不想到最坏的可能。明着的提防、打压是肯定不会有的,就是暗中,圣人也未必会派人去盯着姜略。但不怀疑不代表完全信任,圣人是绝对、绝对不会让姜略插手西域之事的。毕竟西域离长安实在是有些近,南、北乱了,朝廷都还能派兵镇压,西边一乱,情况就有些凶险了。若真兵临城下,纵然弃城逃跑几日就将长安夺回来,对皇室声威也是巨大的打击。
这也是秦琬在姜源和叶陵之间犹豫不定的原因。
凭心而论,叶陵确实很出色,对胡人那一套也非常熟悉,让他去处理这一次的事情,非常合适。怕就怕他喧宾夺主,毕竟这一次的主角是赵肃;但若派了姜源去吧,世家、勋贵子弟嘛,自己从来就不是自己。哪怕再有性格,也要顾虑一下家族。姜家的势力若是往西域蔓延,也不怎么好办。毕竟姜略才五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无论对家族还是朝廷来说,一个家族,两代将才,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至于其他人,那是想都不要想的,出身足够的人,本事未必够;本事足够的人,出身又未必好。哪怕两样都达到了,还要顾虑一下年龄、威望、资历等等,实在挑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了。
比起秦琬心中的九曲十八弯,秦恪就干脆多了。哪怕知晓女儿的遭遇不是苏锐的错,他本身对苏锐也不是不佩服,觉得叶陵虽是苏锐的弟子,却比苏锐的所有儿子都要像他,否则最后也不会让叶陵为苏锐送葬。但却并不妨碍他因为心中的不满,在这等大事上有所偏向,故他毫不犹豫地说:“姜缘!”
这还是没得罪皇帝,只是些微小事,便有这样大的影响,一句话就能改变人的一生……也莫怪越是靠近天子的人,就越是要小心翼翼地揣摩上意,投天子所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即便不为自己谋取更多的福利,也不能把天子推远,让自己损失既得利益啊!
秦琬本就有些犹豫,听父亲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行,那就姜缘吧!令他们率兵赶赴张掖。”
她本想加一句,“若能在新天子登基之时送上捷报”就最好不过,但见识到刚才的事情,忽然转了念头。唯恐自己本是无心之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念头,却让底下的人误解,为了更快地获得胜利,采用一些急功近利的手段,做出现阶段花团锦簇,未来却遗患无穷的事情。
秦琬从来就不相信什么“自己人”,对她来说,除了裴熙是可以深信不疑,无话不谈的人外,其他的任何人,都会因为某种理由,将她的事情出卖——或许这个人本意并不是想出卖她,甚至对她忠心耿耿,只是喜欢自作聪明,又或者只是无意间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态度,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就比如大臣们收买内侍,打听事情,难道在圣人的眼皮子底下,匡敏的监督下,还有人敢明目张胆地贩卖情报?没错,他们的确不敢,但他们可以暗示大臣们,最近宫里的气氛很紧张。有这么一句话,对那些成了精的大臣们来说,就已足够。
很可能掉脑袋的事情,尚有人为了钱会去做,更不要说那些上位者们不重视的,觉得不过是在闲聊,方没有屏退左右的话语。哪怕宫中三令五申,不准学舌,但人之所以为人,就是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或许是贪婪,或许只是想对谁卖个好,以为传一句话不会坏事。却不知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想要成事,固然是千难万难。可想要坏事,有时候,也就是这么一句话的功夫罢了。
秦琬之所以相信裴熙,是因为裴熙和她一样,都是能将感情藏得滴水不漏的人。何况裴熙之智、之心、之性,都强过她许多。其他人么,说三分,留七分,甚至说一分,留九分,乃是秦琬的习惯。即便是陈玄、常青,秦琬也顶多是五五开,说五分,留五分,至多不过七三开,并不会真正推心置腹。
想到这里,秦琬又琢磨起了玉迟和祁润。
玉迟的性子,秦琬是知道的,他当了太久的“胡人”,本是再纯粹不过的汉人,却因此受了这么多年的白眼,心里其实一直有疙瘩。故秦琬不到不得已,一般不让玉迟去接触胡人的事情,反倒将他派到户部,发挥他在数算上的才能,对括户的事情尽心。如今看来,玉迟也干得很不错。
至于祁润……
打完了凉州的胡人,肯定是要抚的,即便是拿着刀子“优抚”,那也是朝廷的仁慈。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有能力,私心又不那么重,对胡人还算了解,不至于胡来闹出大乱子,又最好能站在秦琬这一边的人出面,把局面给稳定住。
祁润是个极好的人选,唯一的缺点还是在于他的年龄和资历,若他再在官场混十年,能做到一郡之守,张掖郡守之位,舍他其谁?如今的情况却有些为难,当主官吧,以他的品级、资格,当个上县县令就算顶天了。当副手吧,没有哪个一把手喜欢二把手的来头大过自己,也有足够的话语权,甚至能否决掉自己的很多决定。到时候别凉州的事情弄不好,反倒陷入了无穷无尽的争权夺利里。
也罢,有些事情,确实不是想断就能断的。秦琬本不是很喜欢祁润与江家走得近,哪怕她曾经对这件事一度乐见其成。这也是人之常情,立场换了,想法自然不一样,现在却不行了。故她沉默片刻,吩咐下去:“请江相公来一趟。”既然祁润的品级不够,为主官,为副手都有些为难,那么就给他配一个不会刁难他的上峰,不就行了么?
第四百零八章 资源互换
江柏听见秦琬有请,猜到是凉州的事情,方方面面都想得妥帖,只等秦琬问了,便有相应的、极好的回答,谁料秦琬干脆得很,第一句话便是:“我欲将泽之调往凉州,江相公经略西域多年颇为熟悉,又是先帝信赖的重臣,不知谁任张掖郡守,可令凉州胡人的动静暂时平息?”
向皇帝推荐人才,本就是宰相应尽的义务,不过真正能像祁黄羊那样做到“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的人实在太少。何况就算你做到了,皇帝也未必会相信,指不定认为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猫腻。久而久之,宰相反而对推举人才非常忌讳,就连朝堂也有共同的认知——只要你不是那种权倾天下,不在乎任何流言蜚语的“权相”,就不能公然破坏官场的规则,想要安插人的话,还是暗着来的好。
正因为如此,秦琬问得太过直接,江柏反倒愣了一下,随即深思起来。
江家虽一公爵,一相爷,烈火油烹,鲜花着锦,但接下来的两代儿孙却没出挑的。做个富贵闲人倒也罢了,怕就怕家业太大,被人觊觎,自身却又没有足够的能力,连这份基业都守不住。这种情况下,祁润这个能力出色,只要不出意外,一定会成大器,也没有什么根基的江家孙女婿的存在,就显得尤为重要。
江柏虽贵为宰相,但他的升迁之路不同于正常文官,经略西域多年的他,手上虽有一些得用之人,却没有如徐密、张榕这等久在中枢的文官那样庞大而稠密的关系网。这也是他虽身为次相,做事却经常有势单力孤之感,不得不与兄长保持密切联系,抱团取暖的原因——感情固然是一方面,老母亲的存在也是一道极重要的砝码,没有人说他们的感情不好。但对他们这种当了几十年一家之主的人来说,感情再怎么深,以此来维系的情分也十分脆弱,略嫌不可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重重划上一刀。唯有同样的血脉、深厚的感情、共同的利益,才是江家两兄弟亲密无间的保证。
秦琬若是半遮半掩,江柏可能还会装一下糊涂,但这样大的橄榄枝抛出来,他却很难不接——秦琬的提议,非但是大力栽培祁润的前奏,也是给江家卖了一个好。
张掖郡曾是匈奴昆邪王地,汉武帝元鼎六年置张掖郡,取“张国臂掖,以通西域”之意。
此处虽不是凉州的郡治,却是西北极繁华的一处城池,不仅被大夏重视,也被胡人所觊觎,一心想要夺回张掖郡。不单单是历史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张掖郡经济发达,贸易频繁,无论在政治还是经济上,战略地位都非常重要。
正因为张掖郡的重要,所以啊,张掖郡守是一个干得好就平步青云,干得不好就仕途无望的位置,哪怕是混呢,只要你四平八稳地混完了,往上走一步往往是没问题的。不像别的地方,你在这里做了三年郡守,未来在哪里还不知道,平调三年又三年,一晃过去几十年,仍在郡守位置上打晃的也不是没有。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出于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凉州的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子。
这是一笔烂账,因果关系谁也理不清,前几任张掖郡守究竟怎样姑息胡人,我们姑且不谈,只说现在。
胡人也是人,受了血的教训,再怎么不安分,也要平静一两年。可以说,这几年里的张掖郡守,无疑是最好做的。恩威并施,震慑之后再优抚胡人,唯此而已。总比前头的几任郡守接手得都是烂摊子,若不延续上一任对胡人的姑息策略,自己乌纱帽就不保的好。
换做平时,凉州完全称不上政治镀金的地方,洛州、徐州等地才是,官员听见分到后面这些地方,个个喜不自胜。要是听说自己得去凉州、岭南,一个两个哭丧着脸和什么似的,这次却不同。明摆着镀金的机会,秦琬直接送到了江柏的面前,这样大的一个人情,江柏无论给谁都行。反正无论他将这个机会给谁,只要这个人还想在文官圈子里混下去,哪怕不明着站在江柏一边,必要的时候也要拉江家一把。否则一辈子都会被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当然,如果实在不要脸了,装作什么恩情也没受过,含含糊糊地混下去,也是可以的。但你必须保证你和皇帝的关系很好,或者皇帝的想法与你很合拍,毕竟就算你想装傻充愣,也要看别人配合与否,这么大的一个污点,没道理你的对手不拿来说。如果坐在御座上得是个略正常一点的人,看见人家对你有这样大的恩情,你却没有半点还的意思,对你的感觉一差,你的前途就很“乐观”了。
一想到这里,江柏的心情就有些复杂。
他明白,秦琬这不仅仅是在向他卖好,也是光明正大的阳谋——我予你好处,你若受了,在外人看来,你就是倾向我这一派的。你若不受,那也无妨,自有其他人愿意为我效劳。
没有逼迫,更没有威胁,只是再普通不过,甚至可以说是明码标价,彼此之间都不伤害感情,互利互惠的交易。大家互换一下政治资源,你好我好,实现双赢嘛!至于这种“互换”,会对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江柏苦笑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有自作聪明的人,才会觉得世间唯有自己一个人最机灵,左右逢源,两面讨好。真正的聪明人,没有谁会不明白“立场”的重要性。一旦选定,想要改换门庭,想要付出的努力何止千百倍。这也是为什么废太子犯事的时候,许多人明知道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很有可能抄家灭族,却还是要拼上所有去赌一场荣华富贵的原因——因为他们纵然投靠了先帝,也会被世人看不起。除非他们做出比从前清廉正值一百倍的姿态,不要命地劝谏皇帝,日积月累,或许才能用几十年经营的好名声,换却人们遗忘他背弃失败的旧主,投向胜利者的不堪。偏偏先帝得位正当,并不需要收容兄长的臣子,更不会踩着兄长的名声以抬高自己,更不容许任何人这样做。
我们两个的争斗,那是我们兄弟之间的事情,他再落魄,再不堪,犯了再大的错,那也是我的兄弟,我可以管,你们滚一边去。
秦琬的情况,又与先帝有所不同。
想也知道,秦琬与秦敬之间,哪怕前者很少给后者正眼,也不妨碍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可以说,在这场争斗中,秦敬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性别还有排行,论政治手腕,日渐成熟的秦琬可以把他甩到天边去,如果不是性别受到限制……这等时候,江柏身为次相,立场若是向秦琬偏一偏,无疑是将秦敬往深渊推了一步,也让江家的处境变得十分危险。
倘若秦琬是个男人,纵然如今的局势是几个出色的皇子各有其能,江柏也会毫不犹豫地投向秦琬。因为男人就代表着这一脉传承,纵然主君死了,我们还可以支持主君的儿子,血脉不绝,希望就没有断绝,偏偏——哪怕沈皇后养大了庶子,那又如何?别说嫡母和庶子了,纵观各朝,捏着权柄不肯还给儿子的亲生母亲还少么?更不要说嫡出的姐姐和庶出的弟弟,母子之间尚有礼法、孝道等理由可以钳制后者,可若是沈皇后……了呢?长公主牢牢捏着大权,不交还给已是皇帝的弟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真要走到那一步,秦琬门下的人立场就很尴尬了——她还政吧,新皇帝很可能对他们这些老人有所芥蒂,不重用他们;不还政吧,又是一场你死我活,而且他们还算比较站不住脚的那种。这些都是可以预见,几乎能肯定会发生的事情,也难怪江柏会犹豫。
对他来说,秦琬给出的,不仅仅是一个问题,更是一件攸关江家命运的抉择。不管拒绝还是接受,江家都会经历一段困难时期,区别只在于是现在,还是以后罢了。
短暂的犹豫后,江柏下定了决心,干脆利落地说:“人选有三,还望殿下决断。”随即就将他看好的三个人名字和履历报了出来。
这三个人,一个性情温和,很会做人,虽说政绩平平,但与同僚相处得非常好;一个手腕非凡,性情却有些激烈;还有一个踏实肯干,话不多,却很得老百姓拥戴。当然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年纪在四十上下,家中也有一点势力纵不是世家勋贵,也谈不上完完全全的庶族出身。
很显然,江柏这是在给江家,也给祁润铺路。
秦琬莞尔一笑,心头大快。毫无疑问,江柏此举,已然证明了他的立场——他接受了秦琬的好意,愿意投桃报李。这份回报,不仅体现在许多政事的支持上,也会体现在大夏勋贵和文官的一大政治力量上。这才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第四百零九章 君臣之分
秦琬的计划非常明确。
军权,她是绝对不能放手的,老将指望不上,那就一步步拉拢年轻将领,给他们前程,让他们站到自己这边来。文官方面,她也不能疏忽,其他官员姑且不提,想要仕途,有的是人凑上来,宰相却不能轻忽。徐密性格刚硬、张榕爱惜羽毛,让这两位宰相站队,比登天还难。秦琬只能表现好一些,争取让他们不反对自己,熬个十几二十年,他们也该致仕了。卫拓的话,两人共事还算默契,料想卫拓也不愿换个权力欲更重的人过来,拖累工作进度。正因为如此,她真正要笼络的宰相,也就只有穆淼和江柏。
这两个人不仅仅是宰相,也代表着勋贵集团极大的一部分势力,虽然这些勋贵大部分都是墙头草,还有很多做着送女入宫,或者联姻皇子,尚公主的美梦,纨绔子弟、蠢材废物占了多数。但你不得不承认,勋贵们聚拢起来,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尤其在大夏需要他们来对付世家的时候。
现如今,这两个人,皆已站在了她这一边。只要再给她三五年,握住军权,大事何愁不成?
一想到这里,秦琬的心情畅快了不少,她瞧了瞧时辰,又算了算日子,决定前往立政殿。
按照往常的规律,大义公主应该带着两个孩子,觐见皇后,顺便盘桓一整天了。
她想得倒是不错,奈何还未踏进立政殿,便听见欢声笑语,早有内侍来报,檀香对秦琬耳语:“几位娘娘都在。”
秦琬轻轻颌首,没说什么。
再怎么不看好这对母女的前程,当今帝后伉俪情深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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