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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颜-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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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她恨不能把古董博物馆整个儿搬回家,现在她坐在媲美世界上任何一个皇家博物馆的地方,却是兴趣索然。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帘子挑开,玉宁公主从外面进来。
  玉宁穿着暗绿色宝瓶纹的长褙子,月白的挑线裙子,梳了单髻,插了两支紫玉钗。
  金家做着织造的生意,玲珑自己也开着绸缎庄。她只看一眼就看出玉宁的衣裳用的都是上好的贡品料子,但却不是最时兴的。但凡是用来做贡品的,都不会是时兴的花样。衣裳款式也不是京城贵女们流行的。
  但这深沉素淡的颜色。倒是和这屋子说不出的相配。
  玲珑叹了口气,人人都想当皇后当皇妃做公主,整日住在一堆文物的屋子里,穿着老太太们喜欢的衣裳,就连头面首饰也不敢有半分奢华,这日子过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想起新缝的几十件春衫,还有刚从颜栩那里敲来的珍珠衫、点翠大花。暗暗叹了口气。
  玉宁公主面色恬淡,恭敬有礼地和玲珑见礼。便坐在紫檀木玫瑰椅上,端起茶盏品茶,大方得体,中规中矩。从玲珑的角度望过去。就像一幅恬淡的仕女品茗图。
  玲珑就记起来,有一次她跟着颜栩去锦珍轩,在路上见到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和玉宁公主长得极是相像,但却更加灵动,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公主平日里可喜欢西洋玩艺儿?”玲珑没话找话。
  玉宁缓缓抬起眼睛,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沉静:“西洋物件我只见过珐琅金的小匣子,不觉得有何特别。”
  玲珑就笑着说:“睿王殿下有间卖西洋货的铺子,若是以后公主能出宫。皇嫂陪你去逛逛吧。”
  玉宁眼中有些什么一闪即逝,她重又垂下眸子,望着手里的青花瓷茶盏:“……我没有机会出宫。”
  玲珑咽口唾沫。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即视感。
  如果不是那天见过那长得相像的小姑娘,她才懒得讨好这位既不得宠又不得势的小姑子。
  修复姑嫂关系什么的,一向都不是皇家传统。
  “唉,真是遗憾。锦珍轩里每次到了新货,我都会去选上几件喜欢的,逛街买东西这种事。就是要亲眼看到亲手摸到,原本还想下次进宫时给公主带上两样儿。就怕我选的物件儿公主看不上,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啦。”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只珐琅金镶珍珠的西洋镜盒把玩,那镜盒上有机关,稍微一按,便啪的打开,和现代的镜盒大同小异,纤毫毕现的水晶玻璃小圆镜,新调的蔷薇色胭脂,下面还有一处按层,打开后是一柄珐琅金的小梳子。
  玲珑从镜子里看到低头品茶的玉宁公主,不动声色地斜着眼角看过来,那眼神里写着好奇。
  玲珑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
  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终于找到件好玩的事情了。
  坐了小半个时辰,皇后身边的静宜女史亲自过来,请睿王妃和玉宁公主过去。
  玲珑和玉宁走出西暖阁,没走多远便看到两位少女低声说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四五位宫女和内侍,看她们的衣着打扮,像是刚入宫不久的低等嫔妃。
  看到玲珑和玉宁,两人有些诧异,她们显然是见过玉宁的,两个人四双妙目一起打量着玲珑。
  玲珑没有按品大妆,她穿着真红遍地金的通袖大袄,梳着牡丹髻,镶红宝石的分心,镶红宝石的凤尾大钗,衣襟上簪了朵镶红宝石芯子的赤金大花,欺霜胜雪的脸蛋,胭脂淡淡地匀开,鲜艳却又清丽,更带着几分柔媚。
  看到她们这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玲珑,静宜女史咳嗽一声:“孙贵人刘贵人,这位是睿亲王妃。”
  孙贵人和刘贵人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显然是已得圣宠,也许是没想到眼前的同龄少女是睿亲王妃,也许是青春期少女骨子里常有的傲气,两人闻言虽然躬身给玲珑和玉宁行礼,但眼底眉梢却透出几分不屑。
  玲珑淡淡地点点头,身姿如松地在她们身边走过,连个眼角子都没给她们。
  她并没有看到,玉宁公主看她时,眼底的那丝惊异。
  直到走出很远,孙贵人和刘贵人才直起腰来:“她怎么这么傲气啊,你看她那副样子,连声免礼都不说。“
  “她以为她是谁,又不是住在宫里的,有什么了不起。”
  ……
  皇后娘娘坐在临窗的大炕上,一位容色憔悴的妇人立在炕沿边,玲珑并没有见过她。妇人身材瘦削,腰肢柔软,应是年纪不大,但面色蜡黄,脸有病容,看上去倒像是三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看到玲珑和玉宁进来,皇后就笑道:“快来,快来,正好程嫔也在,咱们来打叶子牌。”
  这位就是程嫔!
  在玲珑的想像中,程嫔久卧病榻,早已是半个死人。
  现在看来,虽然病体支离,却也不像是不久人世的。
  程嫔曲膝行礼,玲珑微笑着还礼,又对皇后道:“孩儿不知要打牌,身上没带银子……”
  一一一一
  第四五九章 打牌
  皇后娘娘怔了怔,哈哈大笑起来,玲珑见过皇后无数次,还是头回见她笑得这样欢快。
  皇后指着玲珑对程嫔说:“你快看看啊,这孩子这话说的,倒像是让她来给本宫送银子似的。”
  玲珑脸蛋红扑扑的:“孩儿在吴中乡下长大,乡下的打法和京城不同……,要不,我给您摸牌吧。”
  皇后就笑道:“你是担心把十二的家当都输光吧,这孩子可真逗,以往都是静宜给本宫摸牌,这次就换我,你来摸牌,也学着点,静宜你也过来一起打。”
  静宜笑着应了,宫女取来叶子牌,内侍们摆上杏仁露、蜜饯干果,屋子里笑语盈盈,就连程嫔也看似很高兴。
  玲珑暗暗舒口气,牌桌上最是要八面玲珑,自己平日里不在宫里,对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微妙关系也只是略知一二,这种情况下,还是在一旁多看多听为好。
  刚打一圈儿,玲珑就心里有数了,摸牌时稍稍用了心思。
  她这一双妙手,早已恢复了前世九成功力,前世时,她在行家眼皮底下都能游刃有余,而此时面地几位深宫女子,就如探囊取物一般。
  也就是说,就在她给皇后娘娘摸牌的时候,她想拿到什么牌,都不是难事。
  皇后娘娘手风极顺,别人本来也是小心逢迎,又打一圈儿,皇后娘娘就叹道:“你们一个个的。只会讨好本宫,本宫这么赢下去,十二的家当倒时没赔。你们一个个的,私房钱就要赔光了。“
  静宜女史笑道:“那有什么法子啊,您一手的好牌,也不知下个月的例银能提前支吗,奴婢还想托人到宫外买盒杨馥春的胭脂呢。”
  玲珑自从第一次进宫时,就和静宜女史打过交道。
  她印像中的静宜女史,端庄严肃。谨小慎微,言谈举止无不中规中矩。
  没想到静宜女史还有这样的一面。
  做事妥当。又会讨皇后欢心,张弛有度,难怪她能在女官中脱颖而出,成了皇后娘娘的心腹。
  皇后就笑道:“听听。这张小嘴,说得本宫像个苛扣例银的土财主似的,行啦,你今天输的都算本宫的。”
  程嫔也笑着说:“娘娘您可不能偏心眼儿,静宜女史要买胭脂,您就给她出银子,妾身也输了不少呢。”
  皇后指着她的鼻子道:“你们一个个的,就知道装可怜,你们看看玉宁。小孩子都不说话,反倒是你们一个个的变着花样给我撒娇。”
  玉宁还是那副低眉垂目的模样,闻言也只是抿嘴笑笑。并不搭话。
  程嫔瞥一眼玉宁,笑道:“公主是内秀,哪像我这厚脸厚皮的,不找您撒娇,还能找谁?”
  皇后哈哈大笑,侧过脸对玲珑道:“你学学打牌就行了。可别跟着她们学这些。”
  玲珑笑着答应着,小心翼翼地剥了两颗栗子放到皇后面前的青花小碟里。
  皇后拈起一颗吃了。眼睛不经意间落到玲珑正在剥栗子的手上:“哎哟,我的小祖宗,你这双小手可别干这样的活儿,本宫见你剥栗子,都担心把这玉葱似的手指给弄粗了。让别人剥就行了,你接着给本宫摸牌。”
  中午时,皇后又留了玲珑和玉宁用膳,却没留程嫔。
  “她那个身子,能陪本宫打上一两个时辰叶子牌,已经是难得了。”
  玲珑越发奇怪,难道皇后娘娘召她进宫,就是想让她陪着打牌?
  就听皇后娘娘又说:“本宫以前打牌,从没像这次这样痛快的。她们啊,只是想着讨好本宫,想让本宫赢,可本宫拿着一手臭牌,还能赢到哪里去?今天可不一样,本宫的牌运不知有多顺,满把都是好牌,不用她们讨好,本宫也是一家吃三家。“
  玉宁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皇后正在兴头上,看一眼玉宁便觉兴趣索然,好在玲珑一双大眼睛吧啦吧啦的,听得兴致勃勃。
  “以后再打牌,本宫就让你来摸牌,你这孩子是个有福的。”
  玲珑扬扬眉毛,您倒是真有眼光。
  “好啊,母后打牌,孩儿给您摸牌,您赢了银子别忘了赏给孩儿几个。“
  “听听,又一个钻到钱眼里的。”皇后笑骂道。
  颜栩是下午时过来的,见他来了,皇后就道:“平日里也不见你过来,今天本宫把你媳妇叫来了,你就巴巴的跑来了,本宫还把你媳妇强留下来不成?”
  颜栩道:“孩儿刚从父皇那里过来,就是想接孩儿的王妃一起回去,她年纪小,性子又柔顺,我不放心而已。”
  皇后气得用帕子抚着胸口,你不放心?你是不放心本宫吃了你媳妇?
  玲珑赧然,低着头坐在一旁,皇后就对张雪林道:“你去把那几样贡品的胭脂水粉拿来赏了睿王妃。”
  她又对玲珑道:“领了赏就快点跟他回去,免得让他以为,我这当婆婆的苛刻媳妇。”
  玲珑连忙跪下:“母后息怒,王爷没有别的意思,孩儿愚笨,他担心孩儿闯祸。“
  皇后横了他俩一眼,对静宜女史道:“本宫倦了,扶本宫去歇着。”
  “恭送母后。”颜栩和玲珑在她身后说道,皇后闻言更生气了。
  次日冒夫人进宫时,皇后便把昨天的事说给冒夫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样,为了女子什么都不顾了,你是没见十二昨天那副样子,本宫不过是把金氏多留了半日,他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以前怕他不懂人事,如今看来是真的懂了,姚嬷嬷起先说时本宫还不信,现在一看,真是当成心尖子了。”
  “他到现在也没再进过那两名妾室的屋子,什么雨露均沾,他怕是早就忘了。金氏的身子倒是长大不少,可离生孩子还远着,唉,本宫就是不想再让人传来传去,哪怕是庶子庶女,生出一个也好堵了那些人的嘴。”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自从小艾确诊肾衰,我想我就变成神经质了,前几天发现来宝坐在水盆前发呆,我就开始跟着它上厕所,见它不尿,又感觉它的肚子大了,我就觉得它是肾结石,先是网购了肾结石的药,感觉没有效果,就带它去医院做排尿,然后医生给做了b超,发现它肚子里没有积水,也没有尿,那满满一肚子的,全是脂肪啊脂肪。
  第四六零章 虱子
  “母后只是让你陪着玩牌?”
  坐在马车上,颜栩的目光深沉,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玲珑扬扬秀眉,叹了口气:“母后宣我进宫,肯定还有别的事,可她老人家今儿个真的只是让我陪着玩牌来着。都没问起您的事。”
  颜栩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玲珑又道:“……今天我见到程嫔了,就是小十七的生母,成亲这么久了,还是头回见到她,显然是身子大好了。我看她虽是满脸病容,精神倒还很好。”
  颜栩唔了一声,才道:“是吗?原来她还活着。”
  玲珑刚刚抱着她的特大号紫砂杯喝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喷出来,王爷,你们家的关系也太生疏了吧?
  今天在永华宫里,从头到尾,程嫔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过她,就像不知道小十七住在她府里一样。
  功力如此深厚的人,竟然也会被人害得只余下半条命,从皇后娘娘手里的王牌变成弃卒。
  或许,就是因为捡回这条命,程嫔才学得更精明吧。
  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落在皇后或皇后的人眼中耳中,她们母子都会难以立足。
  见她怔怔发呆,颜栩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玲珑吓一跳,愣愣地问道:“怎么了?”
  颜栩哈哈大笑:“难得看到你犯傻的样子,我想逗逗你。”
  玲珑却笑不出来。把头靠在颜栩肩膀上,懒洋洋地说:“和你们家的人打交道可真累。”
  颜栩拿过她手里的大水杯喝了一口:“什么你们家他们家的,你从名分到身子都是我的了。应该说我们家。”
  “好吧,王爷,您什么时候带我去把我们家皇宫里的珍宝阁给拾掇了啊?”
  颜栩:……
  进了王府,施萍素在垂花门候着,颜栩皱眉,压低声音问玲珑:“怎么少了一个?”
  “我罚她抄女诫呢,王爷若是想了。自己到抱石馆看她吧。”
  颜栩嘟哝道:“我去看她干嘛,我又不认识她。”
  玲珑噗哧一声笑出来。在垂花门和他分开,颜栩去了中路,她带着施萍素回到珏音雅居。
  进了采薇小筑,玲珑换下进宫穿的衣裳。换了件家常穿的茜红绣蔷薇花的锦缎小袄,月白色的裙子上,也绣了几朵蔷薇花枝。
  她照照镜子,又让美景给她插了朵镶芙蓉石的绉纱宫花。
  美景笑道:“这么鲜嫩的颜色,就是王妃穿着最好看。”
  玲珑就想起每次见到玉宁公主时,她那身深沉的打扮。
  玉宁好像和她差不多的年纪。
  施萍素在次间里候着,见到玲珑,就把两本簿子呈上来:“这是春宴采办的单子,这本是请客发帖子的单子。海棠姑娘身子虚弱,妾身就自己拿来给王妃过目。”
  表现自己的时候,总是不忘踩别人一脚。
  或许这已是习惯吧。
  活了两世。玲珑都不喜欢这样的作派。
  她从杏雨手中接过簿子翻看,随口说道:“说起来自从进了二月,大大小小的春宴我也去了七八家。总不能整日去别人家里赴宴,自己府里却一毛不拔。王爷排行十二,既非年长又非功高,咱们办春宴既是应景又是还礼。却唯独不是显摆。”
  “刻丝的台布换成杭绸,若是单调。就让针线房的拿上几个褶子,加道荷叶边儿。”
  “每桌装水果用的琉璃托盘换成甜白瓷盘,这会子葡萄西瓜都没下来,就用白杏黄桃和香梨雕成花儿,再点缀上樱桃就行了。”
  “这个时候虽是吃鳜鱼的时候,可来的都是亲戚,哪能少了鲥鱼,把鳜鱼换成鲥鱼吧,王爷虽是留京藩王,可每桌一条鲥鱼倒也还吃得起。“
  待到玲珑说完,施萍素笑着说:“还是王妃想得周全,就单是用甜白瓷盘装上水果花儿的点子,妾身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玲珑微微笑着,端起了茶。
  施萍素笑着告辞,直到出了采薇小筑,才收起脸上的笑意。
  金玲珑,金玲珑!
  采薇小筑里,玲珑懒洋洋地靠在临窗大炕上,吃着蔡嬷嬷刚送来的冰糖葫芦。
  杏雨撅着嘴,皱着眉,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玲珑斜她一眼,笑道:“你这是又和自己较劲呢?”
  杏雨忿忿道:“婢子就是想不明白,您的东西都是我保管着,二夫人怎么知道您有一套十二只的琉璃托盘呢?我还记得,当初三老爷可是咬着牙才把这套托盘给您的,他还说这就是皇宫里怕也没有成色这么好的古法烧制的七彩琉璃呢。这套托盘我都是当宝贝一样收着,自从您大婚到现在,还一次也没拿出来过呢。”
  玲珑叹口气:“王爷让三老爷给我置办嫁妆,三老爷不但拿出不少私藏,怕是整个京城的珍宝铺子也都走遍了。赐婚圣旨刚下不久,二夫人就给我送过澄心纸,她是有心人,施家既是书香门第,少不了也会常和文物斋珍宝铺子有往来,这套托盘如此珍贵,她想来也有耳闻了。”
  “可您说她干嘛非要让您拿出这套物件呢,还用刻丝的桌布。”杏雨还是不明白。
  玲珑就笑道:“因为我是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女啊,像这样的宴会,自是要办得富丽堂皇。宴请的女眷都是超一品的夫人,看到这些摆设用具先是惊讶,接着便是不屑,待到再看到端上来的是鳜鱼,那我就彻彻底底变成她们眼里的土财主了。”
  杏雨怔了怔,张大了嘴:“……怎么这么多门道,读书人的脑子里这么多弯弯绕。”
  玲珑正色道:“海棠十九了,眼瞅着就要嫁人,像今天这些事,她一眼就能看出门道,你以后还要多学着点儿。”
  若是别的丫鬟,被玲珑这样说肯定会面红耳赤,杏雨却不同,她和玲珑并非普通的主仆。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苦恼地抓抓头上的双丫髻:“先前我还觉得自己挺灵光的,这会儿越发觉得自己的脑袋像团浆糊,王妃您说这可怎么办呢。”
  玲珑轻声道:“你多看多听,少发脾气就行了。并不是读书读得多了,人就变聪明,读书多的聪明人往往会把别人当成傻子,明明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她却以为别人看不出来。所以说,你凡事多留心,学不到海棠的全部,只消学个七八成也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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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一章 禁|果
  永华宫内,冒夫人望着长吁短叹的皇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皇后娘娘老了。
  她还记得十九年前的那个深夜,摘下蒙眼的黑布后,她看到的坐在昏暗烛光中的那位打扮如寻常贵妇的女子。
  那时的皇后娘娘目光坚毅,神情冷洌,谁也不会相信,她正经历着丧子之痛。
  “冒清浣,本宫留下你的这条性命,不是为了你,从今以后,你的这条命也不是你自己的。”
  “申阁老那里,本宫会让他写下文书,让你和申家再无关连。”
  “楚国公虽然年长你许多,但却是个明白人。你嫁给他,他自会把你当菩萨似的供起来。”
  ……
  冒夫人默默低下头去,耳边依然是皇后娘娘的唠叨声。
  皇后老了,和所有的这个年龄的女子一样,变得敏感唠叨。
  而她自己也老了,再也不是那个坐在花丛中,为自己即将守望门寡而流泪的十五岁少女。
  如果申家没有让她大归回娘家守寡;如果那个春日,她没有独自坐在那里哭;如果那天,她的丫鬟们没有被她轰开……
  如果那个人没有在她娘家的胡同前经过,没有忽发奇想要去看看她家的花房,那就不会在离花房不远的地方遇到她……
  一个月后,南阳郡主约她一起去水月庵上香。她虽然寡居在娘家,但去庵堂上香还是可以的,何况十五岁的她也想出去走走。
  就在快到小风山的时候。南阳郡主提议下车到路边的茶肆小坐。
  南阳郡主先是把所有的丫鬟全都轰出去,说是姐妹两人说些悄悄话,接着,又借口去了官房。
  她正在独自品茶,那个人就从暗门里走了进来。
  她承认,看到他时她还是很惊喜的。
  他是整个京城最亮丽的少年,也是最尊贵的少年。但在此之前。她打死也没有想到,从此后她的后半生都要为他而活。
  他高贵得就像天上的明月。而她,只是一个年轻的寡妇。
  从那以后,他们想尽一切办法相会,每一次和他见面。她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但当接到他让人带的口信时,她还是心如撞鹿。
  那一年,他刚刚束发,而她也刚刚及笄。
  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他正在想办法,他要给她名分,这一世,除了她。他谁都不要。
  她相信他一定能有办法,哪怕给她换个身份,她再也不是公卿之女。她也愿意。
  但她等到的,是父亲忧愁的眼神,是宫里秘而不宣的消息,是忽然而至的御医。
  再接下来,她就被带到皇后面前。
  此时的永华宫中,皇后娘娘终于看到了冒夫人脸上的泪珠。
  她怔了怔。神色安详:“算了,本宫无需和小孩子生气。让他快些有个子嗣才是正经事。”
  冒夫人强打起精神,笑道:“睿王殿下已经长大了,这种事不用急,先不说睿王妃日渐长成,就是那两位花容月貌的夫人,整日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他怎会不动心?说不准哪天也就水到渠成了。”
  皇后叹了口气:“话虽如此,可你看那几位亲王,哪个膝下没有子嗣?若是没有那样的传闻也就罢了,偏就是那些别有用心的,把十二传成如此不堪,皇上虽然没说什么,可哪位君王会不计较这些?让皇上给十二封王,本宫已经退了一步,但如今本宫就怕接下去还要节节后退。”
  ……
  睿王府里,那两个小没良心的却正在床上讨价还价。
  “让我亲亲。”
  “我今天累了……”
  “亲亲而已,能有多累?”
  “好吧,只是亲亲啊,我好困了嘛。”
  片刻后……
  “您摸哪儿呢?不行不行,我要睡觉。”
  “你睡你的,我自己来……天啊,这是什么?”
  睡眼惺松的玲珑强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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