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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月风华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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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瑟?”尸天清偏头,飘出一个无辜的问号。
  “咳!”郝瑟定了定神,努力将已经歪楼歪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话题引回正路,“尸兄,其实……今日,我是照着街头泼皮混混的造型去那店里挑刺的……”
  尸天清立时显出恍然大悟之色:“阿瑟今日……今日颇有地痞无赖之风姿,更、更有街头混混之风骨,实乃江湖泼皮大盗之高人风范……”
  “打住!”郝瑟急忙制止尸天清无差别的马屁攻击,抹了一把脑门上的黑线,说回正题,“总之,经过今日老子便衣卧底试探调查,得出结论,这傅礼——很有做生意的天赋!”
  说着,便在“智”字之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阿瑟如何得出此论?”尸天清眉头微蹙,更显疑惑。
  “不因我等衣衫简陋而心存偏见,不因我等言行粗鄙而慢待无礼,无论贫富、不论贵贱,皆以贵客之礼待之,如此服务至上的待客之道——”
  郝瑟顿了顿,三白眼放出夺目光华,信口开河做出一句不负责的预言:“定能为傅礼以后的生意奠定坚实的客户基础,培养稳定的品牌忠诚,傅礼之后的前途绝对不容小觑!”
  晌午阳光透过窗栏洒入,在圆脸淡眉间画下光影斑驳,衬得郝瑟一脸高深莫测。
  尸天清静望郝瑟,眸光闪动,微微颔首:“阿瑟所言,果然字字暗含玄机,玄妙无比——”
  “哈哈哈哈,那当然!老子的话,那绝对是字字珠玑、句句经典——啊呸,重点不是这个啊!”郝瑟一个闪神从尸天清的恭维攻击中回神,手掌在小册子上啪一拍,正色道,“总之,傅礼这五项基础资质全部合格,如今,就只剩一个关键问题还未调查。”
  说着,郝瑟便翻开册子的下一页。
  尸天清定眼一看,但见此页之上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傅礼克妻事件调查报告”。
  “嗯——这个调查起来就比较麻烦了。”郝瑟咬着笔杆,皱眉道,“毕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寻找证人证词恐怕是个大工程……”
  话音未落,就听一个大嗓门从窗外传来。
  “郝大哥、尸大哥,原来你们在这,让我好找!”
  “诶?”郝瑟扭头一看,那窗外的人已经从门口扎了进来,一屁股坐到了郝瑟的身侧,抓起郝瑟的茶碗咚咚咚灌下一大碗茶水。
  “小冬子?”郝瑟惊诧,“你怎么来了?”
  黑脸厚唇的陈冬生咧嘴一笑:“嘿嘿,二位大哥,小冬子我打听到几桩旧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听一听啊?”
  “旧事?”郝瑟和尸天清对视一眼,同时一惊,“莫不是——傅老板?”
  “没错!就是傅礼那三桩婚事的密辛□□!”陈冬生一脸得意道。
  “小冬子,你是从哪里打听到的?”郝瑟噌一下跳起身,惊喜喊道。
  “哼哼哼,郝大哥,你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乐安县里,只要我陈冬生出马,莫说是二十年前的旧事,就算是百年前的秘史,我小冬子也能打听得清清楚楚!”陈冬生一脸意气风发。
  “卧槽!”
  郝瑟定定看着陈冬生,三白眼慢慢绷圆,一双眸子越来越亮,直看得陈冬生背后阵阵发凉。
  “郝、郝大哥?”
  “小冬子!”郝瑟猝然出手,死死握住了陈冬生的双手,“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干?”
  “诶?”
  “像小冬子你这种天生八卦探测仪自带侦探顺风耳的高人正是我们求才若渴的人才啊!”
  “哈?”
  “加入我们!委托费分你一成!”
  “一、一成?!”陈冬生惊得几乎要跳起来,“我、我能干啥啊?”
  “自然是做我们的首席探员,全权负责打探消息八卦啊!”郝瑟捏紧陈冬生双手。
  “负责打探消息?”陈冬生双眼一亮。
  郝瑟满脸笑容使劲儿点了点头。
  陈冬生立时满脸放光:“成交!”
  “耶!”
  二人击掌欢呼。
  一旁的尸天清看着兴高采烈的二人,微微摇头,轻轻一笑。
  罢了,阿瑟开心就好……
  *
  日烧西山遥,万峦薄金辉。
  橘色晚霞布满冰蓝天空,晚风阵阵,吹起家家院院炊烟袅袅,归家的农户哼着农家小调走过街头,小娃儿们蹦蹦跳跳跑过交错小巷,小商小贩们纷纷收摊打烊,喧闹整日的街道在夕阳余晖中渐趋逸静。
  一派悠然景色之中,却有三人十分与众不同,走在街头,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时不时还交头讨论一番:
  “所以,若是按小冬子打探来的消息推断,这傅礼根本算不上克妻,充其量也只能能算个……”行在中间的郝瑟摸了摸下巴,找了一个形容词,“运气不好?”
  “何止运气不好,是霉运当头!”右侧的陈冬生补充道,“郝大哥,你知道这傅氏成衣店里什么卖的最好吗?”
  “什么?”
  “是帽子!”陈冬生瞪着两眼道,“傅氏成衣店可是全县城帽子样式最全的一家店。”
  “帽子样式最全……”郝瑟眼皮一跳,脑中突然冒出傅礼头顶落鸟屎的那一幕,不禁脸皮一抽,“不会是因为——那个吧?”
  说着,指了指天空掠过的一群飞鸟。
  “就是那个!”陈冬生呲牙咧嘴道,“传说这傅礼每次出门,头顶必落鸟屎,而且风雨无阻、年节不休,堪称乐安县十大不解之谜之首!”
  “我去,这什么鬼啊……”郝瑟扶额。
  “这位傅礼,当真不易……”尸天清旁边幽幽道出一句。
  “的确不易。”陈冬生表示赞同。
  “额……”郝瑟抓了抓脸皮,“不管咋说,第一阶段的调查总算是告一段落,下面,咱们先向周小姐做个简单的汇报——”
  “你们这两个杀千刀的小兔崽子!我周大娘今日宁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郝瑟话未说完,突然,就听一声厉喝炸响,宛若一道惊雷划破黄昏宁逸的街道。
  三人同时脚步猝停,一脸惊诧抬眼望去。
  但见一位身着锦衣罗裙的大婶双脚八字大开横在桑丝巷巷口,一手叉腰,一手擎着一根扫帚,面色沉黑,横眉竖目,宛若黑面煞一般杀气腾腾——可不正是周云娘的娘,周氏大婶。
  此时,怒气值爆表的周大娘冲冲怒火的目标人物显然是——
  “我、我吗?”郝瑟指着自己鼻尖一脸惊诧四望。
  四周一众小贩频频点头,还配上一副“小郝,你保重”的默哀表情。
  “诶诶诶?为啥子啊?”郝瑟大惊失色。
  可还未问出个子丑寅卯,那边的周大娘已经挥着扫帚穷凶极恶杀了过来:“臭小子,你干的好事,我女儿这辈子都要毁在你手上了!”
  这一喊,周遭围观的小商小贩立时就炸了窝,全都满面八卦喧嚷起来。
  “哎呦,小郝,想不到你下手够快的啊!”
  “嘿嘿嘿,你啥时候和周姑娘好上的,咋咱们兄弟都不知道呢?”
  “哎哎,啥时候喝喜酒啊?”
  “都给老子我闭嘴!”郝瑟面红耳赤大叫,想要解释可哪里还有时间,转眼间,周大娘的扫帚已经以横扫千军的气魄拍到了眼前。
  “妈呀,不关我的事儿啊!”陈冬生大叫一声,抱头鼠窜飞逃而去。
  小冬子你也太没义气了!
  郝瑟狠狠瞪了陈冬生一眼,一把拽住尸天清胳膊:“尸兄!”
  尸天清转目一望郝瑟。
  “靠你啦!”郝瑟大叫一声,顺势将尸天清往前一推,自己撂挑子就狂逃而去。
  “阿瑟放心!”
  尸天清上前一步拦在路中,神色肃沉,剑眉凝寒,一袭黑色短衫随着周大娘的扫帚尘灰高高扬起,好一派侠肝义胆的英勇造型。
  “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大娘大喝一声,手中扫帚飞旋,狂风暴雨般拍向尸天清面门。
  尸天清剑眉一皱,手臂一抬,稳稳抓住扫帚柄。
  “臭小子,你放手!”周大娘怒喝。
  尸天清一脸坚毅,定定摇头。
  “我就不信你不放!”周大娘眸光一狠,突然一鼓腮帮子喷出一口口水,“啊呸!”
  尸天清面色立时一变,迅速撤手后退一步,险险避开那一喷。
  可第二波攻击瞬息便至。
  “我呸呸呸!”周大娘的口水攻击携着扫帚狂风呼啸而来。
  尸天清不禁大惊失色,身形向后飞闪急退,竟是在一瞬间就窜退数丈,下一刻,身形一转,当机立断就朝着郝瑟逃路方向追去。
  夺路而逃的郝瑟听到身后脚步声急速逼近,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尸兄,连你都打不过周大娘?”
  尸天清厚重刘海随着急速奔跑乱成一团,面无表情,哑音沉重:“子曰: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
  “都什么时候了,尸兄你就别拽文啦啊啊啊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郝瑟欲哭无泪叫道。
  “臭小子,你他奶奶的给我站住!”
  “到底是啥子情况啊啊啊?!”
  霎时间,整条桑丝巷就被周大娘的叫骂声、郝瑟的嚎叫声,还有周遭围观群众的起哄声充斥。
  “小郝,小心,扫帚又来了!”
  “小尸,周大妈又吐吐沫了!”
  “你们这帮没义气的,赶紧出来一个来救我们啊!”郝瑟气喘吁吁躲过一个扫帚风,大叫道。
  “他们并非周大娘的对手。”尸天清一个闪身,沉脸躲过一轮口水攻击。
  “那就去找个能打过周大娘的人来啊!”郝瑟大叫。
  叫声未落,突见一道人影从旁飚出,手中劲风黑影一闪,咔一声架住了周大娘的扫帚。
  “周大娘,这两个可是我顾家的伙计,你莫要欺人太甚!”
  郝瑟和尸天清同时一停,回首一望,立时四目圆瞪。
  但见一人气势万千护在郝、尸二人身后,手中扫帚横栏周大娘,身姿笔直,柳眉英发,双眸灼目,秋香色马面裙迎风飘舞,威风凛凛,气势魄人。
  正是郝瑟和尸天清的老板——顾桑嫂。
  顾老板,救星啊!
  郝瑟立时热泪盈眶。


第28章 二十八回 双雌对战风云起 旧事出水嫁心定
  坠阳落血,云残画剑。
  桑丝巷巷口正前,戾风扬尘,草木如霜。
  顾桑嫂碎花罗裙罩身,手中一柄九转龙头扫,眉目英寒,气势如冰。
  而在对面,周大娘发丝迎风狂舞,手握一把金刚铁把帚,横眉冷目,煞气凛凛。
  “桑娘,你不该来!”周大娘冷声阵阵。
  “可我已经来了!”顾桑嫂冷笑。
  “江湖险恶,不该管的事儿,莫要插手!”周大娘双眸一眯,寒光迸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顾桑嫂长叹一口气,慢慢竖起了手中的兵器,眉峰凝出冷意,“出手吧,周大娘!”
  四眸默默对视,昏暗风声腾啸,黯色罗裙卷着尘沙飞扬而起,在空中划过凌厉弧度。
  “嚯!”
  突然,二人同时大喝一声,双双一跃而起,犹如两只鹰鹫展翅,冲向昏黄天际——
  周大娘金刚帚化作一道流光,宛若从天外而来的扫帚星,瞬发而至。
  顾桑嫂冷笑一声,九转龙头扫甩出一道神龙摆尾,变作一道雷霆之怒,豁然劈下。
  “轰!”
  二人兵器在血色日轮光晕中交击,万条扫帚枝条携着尘灰激撞,灿出无数的星火,好似一朵朵耀目万分的焰光,在半空绽放——绽放——再绽放……
  “阿瑟……”一道磁性暗哑画外音突然响起,“我们……是否要去帮忙……”
  “诶?”郝瑟眼皮一抖,豁然回神,现实世界的声音影响立即涌入眼眶耳廓。
  “姓顾的,你他奶奶的给我让开!我今天定要将这两个臭小子挫骨扬灰!”周大娘满头乱发飞舞,手中扫帚狂扫一气,口水乱喷,劈头盖脸。
  “周家的,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在老娘的地盘上打老娘的人,这分明就是扇老娘的脸!”
  顾桑嫂挥舞扫把迎难而上,和周大娘厮打成一团。
  周遭一众街坊围观一旁,看热闹的、劝架的、起哄的,应有尽有乱成一团。
  “桑娘、周大娘,都是街里街坊的,有话好说啊!”王家肉铺媳妇柔柔弱弱在一旁喊着,可惜没人理会。
  “桑娘,使劲儿打,我早就看这周家的老太太不顺眼了!”陈铁匠媳妇挥舞这锤子摇旗呐喊。
  “桑姨、桑姨,用金箍棒打老妖婆!”梓儿趴在吕褔黎的怀中,满面激动,若不是吕老板死死压着,怕是早就冲上来帮忙了。
  “哎呦,这可是咱们桑丝巷的大事,我得赶紧记下来!”陈冬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立即被自家大哥陈铁匠一巴掌扇到了一边。
  还有一堆不明真相的群众叽叽喳喳:
  “哎呦呦,这周大娘和顾桑嫂怎么打起来了?”
  “你不知道?听说是小郝和周家二姑娘好上了,可是周大娘不同意,棒打鸳鸯,顾桑嫂这是来主持公道的!”
  “哎呀呀,这小郝人挺好的啊,周大娘有啥不乐意的?”
  “说的就是这话啊!”
  “诶?诶!!诶?!!”郝瑟圆瞪死鱼眼四下一顿乱瞄,“决战紫禁城之巅呢?华山论剑呢?我刚刚眼前明明是……”
  “郝大哥,还愣着干啥,赶紧上来拜见丈母娘啊!”人群中的陈冬生朝着郝瑟大喊。
  “丈、丈母娘……”郝瑟瞬时回归现实,死鱼眼一闪,眉毛一竖,立时大叫道,“拜见个锤子!老子是清白的好伐!”
  “你个臭小子,你居然还敢说你是清白的!”远处的周大娘一听就勃然大怒,跳脚大骂,“你这是要害死我家云娘啊啊啊啊!”
  这一喊,周遭围观街坊立时就炸了窝。
  “啥啥啥,这是咋回事儿?”
  “天哪,这小郝莫不是把人家闺女的肚子给……”
  “哎呦呦,这可是一尸两命啊!”
  “不对吧,小郝可不像这等不认账的人!”
  “就是,别乱说!”
  “切,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一片谣言四起之中,郝瑟头顶青筋咔吧咔吧蹦出来一盘爆炒牛筋。
  先人板板!这都是什么鬼啊什么鬼!
  郝瑟噌一下蹦起三尺高,提声怒喝:“都他奶奶的给老子闭——”
  “住口!”
  突然,一道哑音厉喝豁然发出,宛若寒山钟鸣惊彻天地,立时将整条巷子震得鸦雀无声。
  郝瑟一惊,转头一看,但见身侧尸天清剑眉冷竖,薄唇抿白,全身宛若罩了一声寒霜之意,彻骨渗人。
  “尸、尸兄?”郝瑟咽了咽口水。
  尸天清侧目望了一眼郝瑟,提步向前走去,一袭黑衣宛若暴雨前际怒云翻滚,破空鸣啸,隐带雷震之音。
  “阿瑟乃是天下至诚至真、唯正唯善之人,绝不会做此等毁人清誉之行,若是谁胆敢再说半字污蔑阿瑟之言——”
  尸天清笔直身形一顿,停在厮打的周大娘和顾桑嫂身侧,蜡手一探,抢过周大娘手中扫帚,冷目一闪,手指用力,就听“咔”一声,那扫帚柄应声断成两截,跌落地面。
  “就如此物!”
  冷寒哑音犹如一道剑光,凛然划过众人面颊,发出割肉切皮般的悲鸣。
  霎时,人群一片死寂。
  周大娘看着地上的扫帚残骸,面显惊惧之色,慢慢后退了一步。
  顾桑嫂看着尸天清,一脸惊诧。
  陈冬生一脸崇拜,陈铁匠等人皆是惊诧万分。
  远处的郝瑟更是一脸感动:
  啥也不说了!尸兄,一辈子的好兄弟!
  “小、小尸这是生气了?”
  忽然,人群中冒出一个声音。
  紧接着,就好似打开了话题开关一般,众人立时又热络交流起来。
  “废话,你没看小尸脸都气黄了吗?!”
  “喂喂,人家小尸的脸本来就是黄的!”
  “闭嘴啦,都是你在那胡说八道,说什么小郝……”
  “哎呦,我这不是一时嘴快没把住门嘛!”
  “人家小郝可是正经人!”
  “可不是呢,小郝可热心呢!才不是那种做了不认账的人!”
  “对对对,刚刚是谁在那乱嚼舌根子,赶紧出来认错!”
  一时间,话头风向骤转,竟是都变成了给郝瑟洗白认错的台词风格。
  尸天清站在人群中,脸色总算缓下几分,朝郝瑟点了点头。
  喂喂喂,你们这帮家伙,未免也太会见风使舵了吧。
  郝瑟听得是满头黑线。
  顾桑嫂长吁一口气,转目望向周大娘:“周大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周大娘一脸忌惮看了尸天清一眼,结结巴巴道:“才、才不是误会,你这两个伙计做了一件……”
  “娘!”
  突然,一声大喊随着一道窈窕身影从周家的大门冲出,直直奔到了周大娘身前,柳眉倒竖喊道:“你这是作甚?这根本不管郝大哥和尸大哥的事儿,都是女儿自己的主意!”
  绣裙华贵,面容娇美,可不正是刚刚谣言八卦的女主角,周家二姑娘——周云娘。
  “云娘,你怎么出来了?!”周大娘立时就急了,忙拽着周云娘往回家拖,“快回去!”
  “娘!你莫想再把我关起来!女儿一定要嫁给那人!”周云娘死死站在原地,一脸坚持。
  “嫁什么嫁?!那个是什么人?是克死三个老婆的傅礼!是不祥之人!你嫁过去不是找死吗!”周大娘立时就怒了。
  “那又如何,女儿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定要嫁给傅礼!”周云娘一脸坚持。
  “哎呦,作孽啊、作孽啊!”周大娘嘴角一咧,噗通一声屁股坐地,拍腿大哭起来。
  二人这一闹,围观街坊又一次炸开了窝。
  “傅礼?哪个傅礼?”
  “总不会是城东的那个傅礼吧?”
  “哇,这周家二姑娘居然要嫁给他?”
  “哎呦呦,这都什么事儿啊!”
  先人板板,果然就是周云娘的委托给惹的祸啊!
  莫名其妙背了半天的黑锅的郝瑟撩起眼皮翻了一个白眼,压了压火,推开人群走上前,朝着周家母女一抱拳:
  “周大娘,周小姐,可否听小的一言?”
  “作孽啊、作孽啊啊!”周大娘嚎哭不停。
  “娘——”周云娘死命拉着周大娘的胳膊,气得脸色煞白,“你先起来!”
  二人撕扯成一团,直接将郝瑟无视。
  “……”郝瑟伸出一根指头挠了挠脸皮,四下一瞅,吸了口气,双手叉腰,骤然提声大喝,“傅礼——其实——不克妻啊啊啊!”
  这一声,声厉如箭,直冲云霄。
  周遭倏然一静,然后——
  “诶?!”
  众人惊呼险些掀翻桑丝巷。
  *
  桑叶影,葡叶摇,茶香袅袅绕。
  顾桑嫂小院内,郝瑟、尸天清、陈冬生、顾桑嫂,周大娘和周云娘在葡萄架下围坐一圈,形色各异。
  “行,我倒要听听,你们凭啥说那傅礼不克妻!”周大娘一脸警惕瞪着郝瑟和尸天清道。
  其余几人目光唰一下射向郝瑟。
  “嗯咳,那么,傅礼调查汇报正式开始!”郝瑟一拍手,“首先,有请我们首席探员陈冬生上场!”
  说着,就呱唧呱唧一阵鼓掌。
  可惜除了尸天清给面子一同拍了两下之外,其余人皆是一脸漠然。
  “好勒!”陈冬生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跳起身向众人一抱拳道,“诸位,经过我小冬子在乐安县走访了整整一日,询问了四十八位当时了解这三桩旧事的老人,得到以下消息□□,绝对真实可信——”
  “别贫嘴了,赶紧说吧!”顾桑嫂一脸不耐烦道。
  陈冬生噎了噎,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先说这傅礼第一位定亲的赵小姐,其实是个体弱多病吹风就倒的药罐子,曾有大夫断言这赵小姐活不过十岁,可是这赵家和傅家是世交,这傅礼和赵小姐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所以这傅礼就不顾家人反对,冒险下聘——可谁曾想……唉,真是红颜薄命,命比纸薄啊……”
  “所以啊,这只能怪这位赵小姐命数不好,怪不得傅礼啊。而且,还充分说明傅老板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郝瑟发表感慨。
  周云娘面色稍稍放松,看了一眼周大娘。
  周大娘脸皮一抖:“那第二桩亲事呢?”
  “这第二位与傅礼定亲的城北张小姐,倒是身体康健,可惜这儿——”陈冬生指了指脑袋,“有点问题,因为傅礼第一桩亲事不成,后来便起了克妻的谣言,所以傅礼无奈之下,才选了这一位性格有些憨直的小姐。”
  “不料下聘那日,看护张小姐的丫鬟婆子一时好奇去看热闹,这张小姐一时不慎,就从绣楼下摔了下来……唉……”陈冬生叹气。
  “看看,这分明就是克妻!”周大娘叫道。
  “别忙别忙,还有后续呢!”郝瑟忙道。
  “没错!这事儿还没完呢!”
  陈冬生压下几分声音,“张家人原本也以为张小姐只是失足落楼,可未曾想,过了几年,那张家的小儿子,就是张小姐的弟弟一日醉酒之时说漏了嘴,这才真相大白。”陈冬生微微摇头,“那张家小公子嫉妒这个傻姐姐处处受家人偏顾,加之那时年纪小,一时不忿,所以起了歹念,在傅礼下聘那日,支走丫头婆子,将自己姐姐推下了楼……”
  此言一出,顾桑嫂、周大娘和周云娘皆是面色大惊。
  “唉,人间惨剧、伦理悲剧啊!”郝瑟掩面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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