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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月风华录-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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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粮够了。”昊申朝着朱佑樘一笑。
  “甚好!”朱佑樘起身,长吁一口,“有粮了!百姓不用挨饿了!”又转头看向杜安,笑意满满,“杜大人,真是太好了!”
  “是是是,太好了……”杜安看着朱佑樘的纯粹无瑕的笑脸,也不禁傻呵呵乐了起来。
  可下一刻,笑脸又变作了哭丧脸。
  百姓是有救了,可是得罪了万贵妃……吾命休矣啊啊啊啊——
  *
  月色寥寥,黑城寂寂。
  夜色已深,凤翔府城中万家灯火如夏日银河,点点灿灿,沿着街道淡淡铺展开去。
  高大城墙之上,一笔纯白衣袂随着夜风飘荡,更显少年身形纤细瘦弱。
  “小堂,想什么呢?”一只手轻轻搭在了朱佑樘的肩膀上。
  朱佑樘回头,敛目抱拳:“徒儿见过师父。”
  “喝吗?”郝瑟递上水壶。
  朱佑樘接过,轻轻抿了一口:“师父……徒儿是不是特别没用?”
  “徒儿何出此言?”
  “这次,若不是师父、尸大哥、文大哥还有昊大哥,这凤翔府城内的百姓怕是……”朱佑樘垂头吸鼻子,“徒儿虽身为太子,却是无能为力……”
  郝瑟看着朱佑樘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小堂,我们纵使武艺高强,神通广大,但拼尽全力,终究也只能救这一城之人,而你,却能救全天下的百姓。”
  朱佑樘慢慢抬眼,声音微颤:“可是我……行吗?我的父皇,是那般的人,我怕我也会是一个……一个……”
  郝瑟顿了顿,转眸望向城中的万家灯火,眸光微闪:“以前,有人赠给为师一句话,为师一直谨记在心,不敢有须臾忘却,如今,为师就将这句话转赠与你。”
  朱佑樘神色一震,正色抱拳:“徒儿聆听师训!”
  郝瑟点头,神色渐渐变得怀念又温暖,仰首朗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求有义,助苍生——莫忘初心!”
  嘹音悠悠,响彻天地。
  朱佑樘双眼豁然绷圆,呆呆看着郝瑟背影。
  墨色夜空中,紫色衣袂烈烈飞舞,被万灯之火罩上了一层金辉,如阳光耀眼。
  “莫忘初心……”朱佑樘喃喃咀嚼着这句话,慢慢阖目,一滴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郝瑟仰望天际,瞳光闪动,微微露出笑意。
  “说这句话的人,定是一位智者圣人……”朱佑樘睁眼,轻声道。
  “不,说这句话的人,只是一个山贼。”郝瑟笑道。
  “山贼?!”朱佑樘惊诧。
  “天下从没有所谓的智者圣人,真正的智者,只有天下的百姓。”郝瑟一弹朱佑樘的脑门。
  朱佑樘顿了顿,显出恍然之色,弓腰抱拳:“徒儿谨遵师父教诲!”
  “孺子可教也!”郝瑟背负双手,连连点头。
  “小瑟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
  轻笑声中,舒珞和尸天清踏月而来,落在了郝瑟和朱佑樘的面前,一个清绝如仙,一个温润如玉。
  “尸兄,舒公子。”郝瑟笑吟吟招手。
  舒珞抱拳:“舒珞见过太子殿下。”
  “舒大哥还是叫我小堂吧——”朱佑樘腼腆道。
  “好,小堂。”舒珞点头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仿若温柔绽放的梨花,令人全身心都暖了起来。
  朱佑樘怔怔望着舒珞,捧颊:“师父,和您说得一模一样啊!”
  “啥子?”
  “敛风楼的少楼主,笑起来当真和花儿一样好看!”
  尸天清:“噗咳咳咳——”
  舒珞双眼圆绷,愣愣望着朱佑樘半晌,憋出一句:“小瑟的徒弟,当真是和小瑟一模一样啊。”
  “哈哈哈哈,那当然!”郝瑟鼻孔朝天。
  “舒大哥谬赞。”朱佑樘喜笑颜开。
  舒珞:“……”
  尸天清:“咳咳咳……”
  秋影一轮,长空无垠,四人笑声清光乘风,吹过万里河山。


第214章 廿一回 灾后防疫全动员 西安府中显怪尸
  此后十日; 凤翔府内有太子朱佑樘坐镇; 外有神武山庄数百名武林高手协助维持治安,之前横行周边的盗匪贼寇也销声匿迹,再加上奉泽庄五百石粮食补充的基础,凤翔、汉中、庆阳、平凉四府顺利迎来了朝廷送来的大笔赈灾米粮,灾情得到了有效缓解。
  同时; 在敛风楼的高效送信机制的加持下,钦差杜安的两封奏折在三日后就送到了京城皇帝的案头; 据怀恩传回消息说,当时皇帝龙颜大怒; 立即下令将管仲文、管仲武和梁芳同时处死; 可万贵妃恰巧闻讯而至; 不知在皇帝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皇上又改了主意,管仲文、管仲武兄弟由杜安主持就地正法; 而梁芳则需押解回京再做处罚。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郝瑟等人正在帮忙发放赈灾米粮,朱佑樘在府衙接了圣旨,不发一言,半晌; 才给出命令; 三日之后; 在菜市场将管氏兄弟斩首示众; 梁芳则随颁旨太监押解回京。
  据说; 在管仲文、管仲武二人斩首的那一日,凤翔府内是万人空巷,摩肩擦踵,全城百姓将囚车困在街中,砸石扔土,骂声震天,口水吐沫几乎将囚车淹没。待二人被拉上刑场,这两位原本叱咤一方时的管家兄弟,已是鼻青脸肿,落牙喷血,只剩了一口气。
  午时三刻,钦差大人杜安主持斩刑,扔出令签,刽子手挥下砍刀,二人头落毙命。
  这一日两个人头落地之时,天空突然阴云密布,喜降甘霖,竟是将盘桓陕西数月的旱灾给解了。
  有人说,这是上天见到坏人正法,方才降下甘露拯救众生,有人说,这是上天示警,更有人说,这是天子殿下仁德,感动天地。
  不过,这些百姓传言对于朱佑樘和郝瑟等人来说,并无关紧要,此时大家担心的是更为头疼的另一件事。
  *
  “旱灾之后,死尸无数,此时突降大雨,尸体腐气随着雨水渗入土壤,形成病疫漫流四方,最易形成瘟疫。”
  府衙大堂之内,南烛指着凤翔府四周的地形图,定声道。
  “大灾之后定有大疫,此事万万不可大意。”朱佑樘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昊申:“太子殿下莫急,昊某已经将南烛神医的驱疫散分发给全城百姓,定可抵抗疫病。”
  舒珞:“舒某也令敛风楼的耳探将疫疾散送到了庆阳、平凉、汉中四府以及周围村县。”
  文京墨:“南烛的驱疫散仅是提高抵御疾病抗力,但此时最关键的还是要尽快焚烧掩埋尸体,从源头斩断疫病。”
  朱佑樘点头。
  “尸某去周边看过,桃西村、井华村、茶甘村、苦藕村、天台村、杏连村,这六村中的尸体处理情况最糟,需立即焚烧掩埋。”尸天清指着地图上凤翔府周边几处村子道。
  朱佑樘点头,看向一旁的杜安:“杜大人,交给你了。”
  “是,谨遵太子之命。”杜安抱拳领命,匆匆奔出府衙大吼,“来人,随我走!”
  “流曦,你跟着去看看。”文京墨低声道,“莫要让他偷懒。”
  流曦颔首,身形一闪消失。
  众人目光再次回到地图之上。
  “此次旱情最为严重的为凤翔、汉中、平凉、庆阳四府,但具最新探子回报,西安府周围六县也有死人,单凭我们此时的人力,怕是有心无力……”文京墨蹙眉。
  “西安府乃是霜泉山庄的地盘,可以请霜泉山庄相助。”昊申指着地图道。
  “原来西安府是小月的家啊,小月没事吧?”郝瑟忙问道。
  “西安府灾情并不重,霜泉山庄处置还算妥当。”
  “那就好……”郝瑟长吁一口气,“不幸中的万幸就是,此时尚未发现疫情,只要我们预防得当,定能——”
  “报——”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冲了进来,“禀报太子殿下,城南郊的小河涨水了——”
  “有水是好事啊,慌什么?”文京墨提声道。
  “河、河水中,发、发现了四具尸体!”士兵叫道,“很、很奇怪!”
  众人神色一变,同时站起了身。
  朱佑樘:“去看看!”
  *
  凤翔府城外,南郊。
  乌云遮天,荒草漫布,枯树嶙峋,一条小河泛着泥浆滚滚流下,河边,横躺着四具尸身。
  河滩外围,衙役护卫围城人墙,墙内郝瑟、尸天清、朱佑樘、文京墨、昊申等人站立一圈,南烛蹲身细细查验尸身,宛莲心一旁协助。
  这四具尸体,皆是男子,头发银白,年纪起码在六十岁上下,衣衫褴褛,很像是乞丐,身体都泡的肿胀腐烂,甚至连原本的身材和样貌都无法辨出,但死状却是非常统一。
  每个人,都是表情狰狞,双眼暴突,口齿大张,仿若有无尽的惊恐要从眼中爆出、有无边的痛苦要从口中喊出一般。
  郝瑟眼皮一抖,无端端打了个寒战。
  良久,南烛起身,摘下手套,眉头紧蹙。
  “南烛兄,如何?”朱佑樘急声问道。
  “这些人死了应该有十天以上,肺中并无积水泥沙,应是死后方才入水。”南烛道。
  “也就是有人在河中抛尸?”郝瑟道,“死因是什么?”
  南烛眉头皱成一个疙瘩:“身有溃烂,隐含臭味,看起来很像是——”
  “瘟疫?!”郝瑟提声。
  南烛摇了摇头:“尸体腐烂的太厉害,到底是不是瘟疫,尚无法断言,若是有更新鲜的尸体……”
  “南烛公子,你看这个!”宛莲心从尸体紧攥手中抽出一根黑黝黝的穗子。
  “这是何物?”南烛蹙眉。
  “这个穗子顶端的花纹我见过,上次小月送给我的荷包穗子就长这样!”郝瑟惊呼。
  “这是霜泉山庄的信物,莫不是这些人是从西安府来的?”昊申一惊。
  众人面色同时一变。
  “舒某这就派人去查!”舒珞身形一闪,迅速消失。
  “立即焚烧尸体,骨灰埋入地下!”南烛冷声道。
  “好!”昊申立即带人全副武装处理尸体。
  “通知城内百姓,暂时不可饮用河水,改用井水。”文京墨迅速边走边给出命令。
  “是,文公子!”一众衙役飞速奔出。
  “莲心,随我回去再做些驱疫散。”南烛抬脚就走。
  “我也一起。”朱佑樘急急追了过去。
  一时间,河边便只剩了郝瑟和尸天清两个人。
  郝瑟双眼微眯,细细打量着四周,只觉眼皮突突乱跳,一种莫名的心慌若百蚁钻心,一寸寸侵蚀着心脏。
  “阿瑟?”尸天清看着郝瑟苍白面色,轻声问道,“怎么了?”
  郝瑟呼出一口气,右手轻轻拽住了尸天清的袖口。
  “尸兄,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尸天清眉头紧蹙,顿了顿,转过手腕,用掌心轻轻罩住了郝瑟冰凉的指尖。
  “阿瑟放心,万事有天清在。”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令郝瑟心中的窒闷渐渐削弱。
  “嗯,有尸兄在,万事无忧。”
  *
  西安府府衙花厅内,知府谢尚典瘫在太师椅里,桌上堆着一卷验尸名册,面色惨白看着眼前二人,颤声问道:
  “不会真的是瘟疫吧——”
  花厅左侧之人,雪色锦衣,头发花白,精神健硕,腰悬长剑,年过五十,剑眉方脸,乃是霜泉山庄庄主萧炼;右侧之人,身着雪缎百褶裙,耳挂滴水珍珠铛,眉目清冷,十七八岁,容貌绝色,正是霜泉山庄大小姐萧晨月。
  萧炼:“十日之内,死了十八人,个个尸体肿胀,面容不辨,的确十分可疑。”
  萧晨月:“验尸的仵作说,此种症状,的确很像瘟疫。”
  “天哪,我谢尚典好容易从乐安县令升为西安知府,怎么刚一上任就遇上这种倒霉事啊……”谢尚典抱着脑袋哀嚎。
  “谢大人,此时并非颓然之时,我们还是速速将疫情上报朝廷,另外,凤翔府中有太子殿下坐镇,我们不如——”
  萧炼一句话未说完,就见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大叫:“大人不好了,城西柳阴巷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嗷!”谢尚典两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快把大人抬回房里!”一旁的师爷连连大叫。
  众衙役一拥而上,抬脚的抬脚,掐人中的掐人中,立时整个府衙鸡飞狗跳。
  萧炼掐了掐眉头,萧晨月叹了口气,起身抱拳:“爹,女儿去看看。”
  “小心些,南烛神医的驱疫散服上了吗?”
  “已经服过了,爹爹放心,女儿省的。”
  “好,去吧。”
  “是。”
  萧晨月辞别父亲,快步走出府衙,飞身上马,扬鞭驰马一路穿城而过。
  街道之上,除了零星几个百姓形色匆匆走过,各家各户皆是门窗紧闭,无人外出,竟是比之前旱灾最重之时还要萧条几分。
  萧晨月眉头深锁,催马前行,马蹄扬尘掠风,不消片刻,就到了城西的柳阴巷之外。一堆衙役面色苍白守在巷口,一看到萧晨月,就如救世主了一般,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
  “萧大小姐,您可算来了!”
  “都等着您拿主意呢!”
  “仵作可到了?”萧晨月翻身下马问道。
  “刘仵作到是到了,可是——”衙役干笑,向两侧一让,“萧大小姐,您还是自己看吧。”
  萧晨月快步走入小巷定眼一看,不禁一愣。
  巷子深处,一具腐烂肿胀的尸体躺在地上,尸体两侧,两个人对峙而立,四目激火。
  其中一人,消瘦苍老,正是府衙的刘仵作,而另一人,身形高瘦,脊背微微岣嵝,脸上带着一张厚厚的面巾,双眼凹陷奇大,但发丝黑亮,俨然是一位十分年轻的男子。
  此时,二人正隔着尸体扯着嗓门对嚷。
  刘仵作:“此人刚死半日,身体肌肤已然腐烂,这般怪异的尸体,显然就是瘟疫!”
  男子:“尸体尚未解刨,死亡时辰和死因皆未确定,你如何能确定此人刚死了半日,你又如何能确定此人是死于瘟疫?!”
  “此人身体尚未僵硬,说明死了不足六个时辰!”
  “尸体未僵,并不代表死了不足六个时辰,我起码能说出六种原因可以推迟尸身僵硬。”
  “你、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什么在这指手画脚,我刘仵作验尸数十年,见过的尸体比你见过的人都多!”刘仵作跳脚。
  “验过的尸体多,不代表你就是对的——”那男子微微直起身体,扬起下巴。
  “你你你,气煞我也!”刘仵作吹胡子瞪眼。
  萧晨月长叹一口气,两步上前,抱拳:“刘仵作。”
  “萧大小姐,您来的正好,你评个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臭小子,竟然口出狂言!”刘仵作一指对面的男子。
  萧晨月转头,看向男子:“不知阁下是——”
  那年轻男子,定定看着萧晨月,双眼瞪得溜圆,好似呆住了,面巾上露出的脸皮开始泛出红晕。
  “咳,请问阁下是——”萧晨月提声。
  “啊、啊,那个——在下是、是个画师,云游至此……那个……”男子慌乱垂下脑袋,结结巴巴道。
  “画师?!你一个画师在这打肿脸充胖子!”刘仵作大怒。
  “在下还未说完,”男子连连抱拳,“在下主业画师,副业是仵作。”
  “狗屁,我从来没听说仵作还有副业的!”刘仵作大叫,“萧大小姐,此人定是个骗子!”
  “画师……仵作……”萧晨月口中喃喃,细细将眼前的男子扫了一圈,眸光猝然大盛,抱拳提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男子抓了抓脑袋,拉下蒙面巾,露出一张肤黄肌瘦、其貌不扬的面容,腼腆抱拳:“在下,王梁。”


第215章 廿二回 验尸却现诡异事 众人齐聚西安城
  刀刃乱舞血花溅; 满眼血腥悚然惊。
  西安府府衙太平间内,知府谢尚典汗滴如豆; 刘仵作满面震惊; 萧晨月、萧炼旁侧立验尸台旁; 手捂口鼻,面色惊疑不定。
  验尸台前; 一名瘦高青年男子; 一脚踏台,一手持锯,一边吱呀吱呀锯着验尸台上的东西; 一边嘴里嘀嘀咕咕:
  “奇怪; 太奇怪了——”
  而他正在锯着的,正是台上尸体的肋骨。
  “咯吱咯吱咯吱——”
  长锯在血肉模糊的骨皮上锯出一团团血肉骨沫; 暗屋灯光疯狂摇乱,将男子影子映得犹如地狱恶魔。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谢尚典两腿发抖,只想夺门而逃,无奈被萧炼死死揪着自己的衣服,只能硬着头皮死撑。
  “咔!”
  一声脆响; 尸体最后一根肋骨断了。
  王梁双眼猝然发亮,提起精巧小扁刀; 深入尸体胸腔开始庖丁解尸。
  “心、肺、肾、脾、胃——”
  尸体腹中五脏六腑被一样一样取出,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一盘盘端了出来,这下; 莫说谢尚典,就连萧炼和萧晨月,甚至连刘仵作都有些扛不住了。
  “不行,我要吐了!”谢尚典挣脱萧炼的魔爪,连滚带爬逃出了太平间,扑地狂呕。
  萧炼面色惨白,看了一眼萧晨月:“女儿啊,为父突然想到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足下一点,人已经消失了。
  萧晨月清冷面容隐隐发青,硬着头皮留守,旁边的刘仵作脸色更是难看,指着王梁大叫:
  “你你你,哪里有人是这般验尸的!”
  “别吵!”王梁扭头低喝,双眸罩绿,仿若入魔,顿将刘仵作镇住了。
  “王兄,可是发现了什么?”萧晨月捂鼻低声问道。
  “有,有有!这可真是太神奇了!”王梁两眼放光,端起一个血糊糊的盘子凑到了萧晨月身前,“你看看这颗心——”
  萧晨月急退两步,直瞪眼前血渍呼啦的心脏,嘴皮微抖:“什、什么——”
  “它已经老了!起码有八九十岁了!”王梁激动道。
  “哈?”
  “你再看看这个肺!”王梁又端起一个盘子,“这个肺比心年轻,大约五六十岁!”
  “什——”
  “还有胃、胆、脾、肾,都老了——但是!”王梁抓起一根肋骨举起,“这个人的骨头,却很年轻!”
  一瞬沉寂。
  萧晨月:“什么意思?”
  刘仵作:“你说什么?!”
  “年轻人的骨头中,红髓多于黄髓,而随着年岁渐长,黄髓便会增多,你看这根骨头,红髓与黄髓相差不多,骨质也更为坚硬,说明此人也就三十岁上下!” 王梁低呼。
  “可是这个人——”萧晨月看了一眼尸体满是皱纹的肌肤和银白的头发,摇了摇头,“分明是个老人。”
  “所以说,好神奇啊!”王梁激动。
  “我看看!”刘仵作一把夺走肋骨,细细查看了一番,顿时也惊了,“这、这怎么可能?!”
  “依照在下推断,此人面老发白,五脏衰竭,应是老死的,但他的骨骼却又十分年轻,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王梁绕着尸体团团转圈,双目放光,仿若见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宝藏,“要么是此人天赋异禀,要么就是此人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要么……”
  说到这,王梁脸上不禁涌上懊恼表情,使劲儿甩了甩头:“若是有一位医术精湛之人与在下一同研究,或许能有所发现。”
  萧晨月眸光一闪,立时提声:“来人,立刻派风竹信去凤翔府请南烛神医——”
  “大小姐,舒公子、郝少侠、尸大侠等人已经入城,眼看就要到县衙了!”一个仆从突然冲了进来,大叫道。
  “郝哥哥和舒大哥!”萧晨月眸光一亮,“快随我去大门迎一迎。”
  说着,就一阵风似的走出太平间。
  “郝少侠、尸大侠……”王梁僵在原地半晌,突然,狂奔向自己的工具箱,迅速收拾东西,“我的娘额,这可真是冤家路窄,若是让郝兄抓到我,怕是凶多吉少,君子不立于危墙下,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下还是——”
  “王兄,”出门的萧晨月忽又奔了回来,“还愣着作甚,神医马上就到了。”
  “萧大小姐,既然神医已经到了,那王某也算是功成身退——”王梁干笑。
  “王兄自谦了,快请吧。”萧晨月手快如电,一把拽住王梁的腰带,不由分说就把王梁拖了出去。
  “不要啊啊啊啊——” 王梁一路鬼哭狼嚎,可还有人叫得比他还惨。
  “本官不要见那几个天杀的土匪!放开我!”
  吐得七荤八素的谢尚典也被萧炼拎出了大门,萧氏父女一边一个,同时将王梁和谢尚典戳在大门正前。
  主街之上,烟尘四起,马蹄声急,一行马队风尘仆仆赶到府衙门前,勒缰停马,四马八人,齐排而立。
  为首白马之上,舒珞藕衣翩翩,笑意如春,身后碧衣书生狐眸眯眯;旁侧黑衣侍卫面冷如冰,身前坐着一位眉目清朗的白衣少年;右方,莲衣姑娘容颜清丽,身后小童灰衣容淡。最后则是一匹漆黑骏马,其上青衫剑客身直如松,黑纱遮面,在他身前,紫衣少侠眉宇英气,容色凛凛。
  谢尚典一看这阵容,顿时“嗝”一声厥了过去。
  王梁更是迅速解下腰带缠起来整张脸,只留一双眼睛喘气。
  “女儿啊,哪一位是你口中的郝哥哥?”萧炼目光灼灼扫望众人。
  萧晨月眸光晶亮,嘴角含笑:“自然是那位紫衣的少侠了!”
  “哦~”萧炼目光定在郝瑟身上,但见这青年侠客,虽然容貌平平,但眸光凛冽,眉宇间自有一番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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