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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月风华录-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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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苍白月轮之中,一道白衣冉冉飘在半空,犹如鬼魅,满头赤发宛若泼血一般萦绕周身,在它右手处,持着一柄银色的拂尘,尘丝闪闪发亮,仿若蛛丝一般长长拖在身后,越拖越长,越拽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蚕蛹。
  堕仙临世,犹如妖魔。
  “啊啊啊!”
  “是堕仙!真的是堕仙!”
  “我的天啊!”
  一众小捕快吓得瘫倒在地,聚义门冯峒手下更是个个面无人色,两腿打颤。
  “都给我上啊!”冯峒大喊。
  “都跟我冲啊!”孙莽大叫
  “上不去啊,太高了!”风门门徒加一众捕快哭喊。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骤然踏空而起,冲着那堕仙直冲而去——竟是尸天清。
  众人立时大喜。
  “尸兄、加油!”郝瑟握拳大叫。
  文京墨眸光骤亮,死死盯着尸天清身形。
  尸天清犹如一道疾风,冲云而上,眼看就要够到那蚕茧之时,突然,身形一滞,竟是再也上不去了,出现了下坠之势。
  “尸兄!”郝瑟吓得大叫一声。
  突然,就见尸天清身形凭空一个凌空翻转,瞬时飞出手中钢刃,朝着那拽着蚕蛹的一股银丝劈去。
  却听“铮”一声,钢刃被弹飞了。
  此时尸天清的冲势已然到了尽头,整个人犹如一个断线的纸鸢,直线坠了下来。
  “尸兄!”郝瑟吓得魂都飞了,不管不顾就冲向了尸天清跌下方向,张开双手要接住尸天清。
  坠落的尸天清立时骇然变色,哑音厉喝:“阿瑟让开!”
  喊着,脚尖狠力一击腿弯,竟是在空中硬生生转了一个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树冠落了下去。
  “尸兄!”郝瑟急的满头大汗,又冲了过去。
  可还未跑几步,尸天清整个人已经重重落在了树杈之上,压断了一根树枝,整个人从枝叶间滚了下来。
  众人冲过去一看,但见凌乱断枝落叶间,尸天清单膝跪地,手掌扶地,垂头弓腰,呼吸粗重如牛。
  “尸兄,你没事吧?!”郝瑟第一个奔到,焦急喝道。
  “无事。”尸天清猛然起身,身姿笔直如松,定定望着天穹中越飞越远的堕仙,眸光如冰,突然,转过身望向冯峒:“冯门主,前方就是乐泰酒楼!”
  又望向孙莽:“孙捕头,多备火把,火油也可。”
  说完,身形骤然向前冲去,瞬间就只剩了一个黑点。
  “诶?”冯峒整个人都傻了,“什么?”
  “乐泰酒楼?”郝瑟远眺一看。
  但见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街道远处,三层高的乐泰酒楼飞檐挑月,在一片平矮的平房中,堪称鹤立鸡群。
  而那堕仙的飞行路线,显然是就要经过乐泰酒楼的屋顶。
  “老子明白了!”郝瑟提步狂追,“乐泰酒楼是南城最高的酒楼,一定足够高!”
  “冯峒!”文京墨提起长衫也追了出去,口中大喝,“快让你的人跟上!”
  “啊,对对对!”冯峒立时挥舞手臂,招呼自己手下追出。
  孙莽这才如梦初醒,忙对身后众捕快喊道:“快快快,继续追!”
  “是是是!”众捕快慌乱随后而上。
  待众人呼来喝去冲到乐泰酒楼门下,抬眼一看,尸天清已经踩着外侧窗口飞檐攀跃而上,那速度身手,顿令众人傻眼。
  “孙捕头,快让酒楼的人来开门。”文京墨叫道。
  “好!”孙莽冲到酒楼门前,狂拍门板,“开门开门!官府办案!”
  “来了、来了!”门内有人打开门板,可刚开了一道门缝,就被众人一拥而上给冲开了。
  “在哪?上楼顶的楼梯在哪?”
  “有火油吗?越多越好!”
  冯峒和孙莽同声大喝。
  那开门的小二吓得不清,可还是给众人指了路,还连滚带爬给孙莽捧了两罐火油。
  众人顺着小二指的楼梯狂奔冲上楼顶,一个拽一个跳上了屋檐。
  屋脊中央,尸天清直身而立,瞳中寒光凛冽,挑目看着正南方。
  圆月之下,那堕仙在空中飘飘荡荡,仿若一抹幽魂,竟是已经飞过乐泰酒楼,只留给众人一个飘忽不定的背影。
  “我去,这位堕仙飞得还挺悠闲的啊……”郝瑟看着半空血一般的发丝,咽了咽口水。
  “不是飞,是轻功超绝,十余丈才借一次力,每借一次力就可腾起十余丈,如同翱翔天际……”冯峒面色泛白道。
  孙莽和崔正以及一众捕快站在最后,个个吓得面色惨白。
  “万法秒仙诀,身轻登云……”文京墨眯眼喃喃道,看了一眼旁侧的尸天清。
  尸天清示意旁侧捕快递给自己一把宽刀,蜡黄手指狠狠攥紧刀柄,哑音沉沉,“冯门主,孙捕头,在下想请诸位兄弟帮个忙。”
  “尸兄弟尽管说!”冯峒、孙莽同声道。
  尸天清背对众人,脊背笔挺,青色发丝在夜风中冉冉飘起,手中钢刃散出幽蓝色光芒。
  “将诸位的钢刀浇上火油,点燃,扔向我。”
  “诶?”
  “什么?”
  众人惊呼声刚出,就听尸天清足下发出咔一声,瓦片碎裂,黑色身形犹如一股黑烟,拔高飞向了堕仙方向。
  “还愣着作甚,快啊!”文京墨扭头大喝。
  郝瑟首当其冲,抢过一个捕快的宽刀,抄起一罐火油浇在宽刀之上,在火把上一扫燃起烈焰,抡起胳膊就将燃火钢刀扔了出去:“火油,点火,来了!”
  而此时,尸天清身形就如之前一般,拔高到一定高度之后骤然停滞,便有下降趋势,而郝瑟扔出的燃火钢刀恰好就到了。
  尸天清脚尖一踩刀柄,下坠身形瞬时又窜起一丈。
  “原来如此!”冯峒立时恍然大悟,大喊,“扔,快给我扔!使劲儿扔!”
  众人立即照做,霎时间,数十把燃火钢刃拖着长长的烈焰飞上天空,有高有低,有前有后,仿若在墨色夜空中形成一列长长的烈刃长梯。
  尸天清足尖踏着那火梯扶摇而上,竟是瞬间就追到了堕仙身后一丈之处。
  突然,尸天清足尖一挑,将最后一柄火刀挑了上来,身形在半空一个凌翻,反手抓住燃火钢刀,第二次朝着拽着蚕蛹的银丝狠狠砍下。
  焰啸破空,火刃燎丝,霎时间,银丝呼一下燃了起来,豁然崩断,蚕蛹立时失去控制,直直掉了下去。
  “啊!”
  众人惊呼声刚发出半声,忽然,那飞腾半空的堕仙竟转过了头。
  冰冷月光下,红发如血,缠绕散风,露出堕仙一双无瞳无焦的白色双目。
  那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月色骤然发亮,耀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堕仙缓缓扬起手中渺月尘,轻轻一扫,就好似掸了掸夜风中的尘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波动,如同平静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岂料,下一秒,那一圈涟漪竟瞬时激起一阵狂风,毁天灭地般扫向了尸天清和乐泰酒楼。
  “轰!”
  霎时间,地动山摇,狂风掠地。
  所有人只觉眼前一黑,身体便失去了控制,被吹翻乱滚。
  郝瑟只觉好似有人用一把无形的扇子,狠狠将自己扇了出去,幸亏自己身上的铠甲重的要死,将自己拽倒在屋顶,还顺便压倒了旁边的文京墨,二人双双拼命扒住屋脊,才避免跌落地面的厄运。
  狂风之中,众人惨叫声不停,不过听声音的走向,居然大部分人都能平安自保,未有落楼的惨剧。
  待这一道狂风散去,便是久久的死寂。
  郝瑟和众人抖落头顶灰尘,慢慢抬头,不由大惊。
  但见夜空之中,皓月明亮,云丝轻飘,夜风习习,一派宁静场景,堕仙早已不见了踪迹。
  而同时不见踪迹的,还有尸天清。
  “尸、尸兄?”郝瑟两下爬起身,瞪着一双死鱼眼在半空迅速搜索。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尸兄!尸兄!!尸天清!!”郝瑟几乎是嘶喊起来。
  此时,被狂风吹得七荤八素的众人才渐渐回神,一见郝瑟的神色,立时也急起来,趴房顶的趴房顶,奔下楼的奔下楼,四处开始寻找尸天清。
  “尸兄、尸兄不会是、是……”郝瑟拽着文京墨的袖子冲下楼,无头苍蝇一般在街上乱找,几乎要哭出来。
  文京墨双唇抿的铁青,被郝瑟拽着,腿脚僵硬奔走。
  “找到了,在这!”突然,有人大叫一声。
  郝瑟立时大喜,拽着文京墨冲了过去。
  可到了近前一看,郝瑟和文京墨立时面无人色。
  但见尸天清保持着一个单膝跪地、单手撑地的姿势,头颈微垂,腰背微屈,背后湿乎乎一片,也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整个人就好似一个石雕一般。
  “尸、尸兄?”郝瑟只觉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站在尸天清身后,抬起手臂,却是抖得厉害,根本不敢碰触那个背影。
  文京墨静静站在郝瑟身后,身体直得仿若一根木板。
  所有人都慢慢聚了过来,围站郝瑟身后,看着那跪地的身形。
  一片死寂沉默。
  突然,一声长长的呼吸传来。
  郝瑟僵在半空的手掌剧烈一抖,文京墨背影一颤。
  就见尸天清手臂微微一弯,手掌撑地,慢慢站起身。
  云走月移,明亮月光照在黑色身形之后,显出脊背之后斑驳血迹,可尽管如此,那背影仍然笔直得犹如寒山青松。
  “尸、尸兄……”郝瑟声音发颤。
  尸天清慢慢转身,垂眸看向郝瑟,朝着郝瑟轻轻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天清无事,阿瑟放心。”
  笑容苍白虚弱,就如暴雪肆虐之后,残落枝头的一瓣腊梅。
  郝瑟立时鼻头一酸,狠狠扭头,使劲儿抹起眼睛来:“尸兄,你别吓人啊……”
  尸天清轻笑,将手掌轻按在郝瑟肩膀上,又将目光移向郝瑟身后的文京墨,微微颔首。
  文京墨面色惨白,双唇泛青,触及到尸天清苍白的笑脸,不禁撇开了眸光。
  “找到了!冯门主,这个兄弟还活着、还活着!”
  街角传来惊喜喊声,但见几个聚义门的兄弟抬着那个巨大的蚕茧冲了过来。
  冯峒和孙莽立时大喜过望,忙率领手下围过去救人。
  “还活着,太好了!”郝瑟立时来了精神,一抹鼻子也冲了过去,嘴里嚷嚷道,“用火烧断银丝,就可以把人救出来——”
  夜风中,众人呼喊声阵阵飘远,唯留尸天清和文京墨二人立在原地。
  文京墨长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夜空堕仙离去方向,鹿眸长长眯起,凝黑沉色。
  尸天清发丝随风飘荡,黑瞳中倒映的月轮之色渐渐泯灭,仿若两潭深渊,无半丝光芒。


第50章 五十回 乌门英雄添战力 星阵现世问众心
  云遮朝日露,风卷晨叶影,一啸声震日晖抖。
  “啊啊啊啊!”
  清晨时分,一片宁静的县衙寅宾院突然传出一声的惨叫。
  那叫声惨烈无比,竟是震得整座寅宾院都抖了三抖。
  刚刚迈入院门的崔正和孙莽的脚同时停在半空。
  “孙捕快,听声音,像是……”崔正看向孙莽。
  “郝兄弟?”孙莽一脸疑惑,“不是说请了一个大夫给尸兄弟治伤吗,怎么——”
  二人正说着,屋里又传出一连串叫声。
  “哎呦!啊哇!卧槽!呀妈!嘶啦!好疼啊!”
  这次的叫声还颇有节奏。
  “啊!啊!啊呦!”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惨呼,竟是文京墨的声音,每一声都混在郝瑟一停一顿叫声间隙,二人声线一起一落,一高一低,加上这诡异的节奏,实在是颇引人遐思。
  崔正和孙莽对视一眼,都有些老脸泛红。
  “咳,郝兄弟,文兄弟,你们……咳,可还好?”孙莽敲了敲门,低声呼道。
  “啊!孙捕快啊,快进来!嘶啦!”郝瑟一边叫一边招呼二人进门。
  “咳,这个——合适吗?”崔正抖着脸皮问道。
  可屋里又没了声音。
  崔正和孙莽又对视一眼,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推门而入。
  霎时,扑面而来一股血腥之气。
  但见厢房正中,郝瑟和文京墨背朝大门并排而立,郝瑟一脸惨不忍睹呲牙咧嘴,时不时惨叫两声,双手死死掐着文京墨的手臂,掐得文京墨面容扭曲。
  “郝瑟,你快把你的爪子放开!”文京墨大叫。
  “可是,好疼啊啊啊!”郝瑟惨叫。
  “疼个屁啊!尸兄吭都没吭一声,你在这大呼小叫的作甚?!”文京墨一把将郝瑟的手给扯了下来。
  “看着疼啊……”郝瑟吸着凉气道。
  崔正和孙莽两步上前,这才看清,在郝瑟前方木桌上,摆着一个水盆,盆底是数块碎裂的瓦片,片片染血,将一盆清水已染成血色,而在血盆之后,站着一个发须花白的老大夫,正皱眉为一个人处理后背的伤口。
  那人后背之上,触目惊心列着十几道伤口,有深有浅,有横有纵,浅的那些,应是以前的旧伤,看造型更像是鞭伤;而深的那些,显然被碎裂瓦片割出的新伤,皮翻肉绽,还有不少瓦片碎屑扎入肌理,只能先用利刃割开皮肉,再用镊子夹出来。
  那老大夫下手又快又准,刀尖割肉,镊子夹瓦,每一下都利落无比,被治疗之人也是十分配合,仅是在夹出瓦片之时肌肉紧绷一瞬,却是一声不吭,唯有蜡黄额角上渗出的清亮汗珠,显示出这治疗过程绝非轻松。
  “尸兄弟果然是个汉子。”孙莽和崔正一旁看得啧啧赞叹,竖起大拇指。
  “好了,总算是弄干净了。”老大夫将最后一片瓦片挖出,咚一声扔入水盆,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和丝线,开始给尸天清缝合伤口。
  “我的娘诶!”郝瑟倒吸一口凉气,又一把掐住了文京墨的胳膊,“尸、尸兄,你别死撑了,还是用麻药吧!”
  “什么,尸兄弟没用麻药?!”孙莽、崔正不禁大惊失色。
  “可不是,尸兄非说用了麻药会有几日时间行动迟缓,死都不肯用啊……”郝瑟狠狠掐着文京墨胳膊叫道。
  文京墨被掐得脸皮乱抽。
  孙、崔愣愣看着尸天清面无表情的黄脸,瞠目结舌。
  老大夫缝合完毕,细细给每个伤口上好药粉,用绷带密密缠好:“行了,七日之内不可见水,莫逞强乱动,否则伤口绷开了可就麻烦了。”
  “多谢大夫。”尸天清套上外衣,起身向大夫一抱拳。
  老大夫一边收拾药箱一边瞄了一眼尸天清平静无波的表情,嘀嘀咕咕出门:“老朽行医三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能忍的……”
  郝瑟长吁一口气,松开掐着文京墨的双手,拍了拍胸口。
  文京墨忙旁移一步,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长呼一口气。
  尸天清起身回头,看了二人一眼,不禁微微摇头:“不过是皮肉伤,无妨的,二位不必担忧。”
  “我只是被郝兄掐得胳膊疼……”文京墨拽了拽自己的袖子。
  “真没事吗?”郝瑟捧着胸口,小心翼翼问道。
  尸天清看着郝瑟,微微一笑。
  这一笑,就如凉山清泉在暖阳之下漾开涟漪,绚出七色彩虹,令人神驰目眩。
  郝瑟急忙撇开目光,文京墨立即眯眼,双双避开尸天清目光,唯有崔正和孙莽毫无防备,被尸天清的笑颜直线攻击,立时傻了。
  “孙捕快,那位从堕仙手下逃生的兄弟伤势如何了?”尸天清转头问道。
  “啊……啊!”孙莽忙定了定神,吸了口气道,“那位兄弟断了三根肋骨,不过性命无忧。”
  “多亏了冯门主的铁条铠甲护住了心肺,否则那兄弟早就被勒死了。”崔正心有余悸道。
  “运气啊……”郝瑟感慨。
  “误打误撞罢了。”文京墨平声道。
  “还是多亏了尸兄弟出手相救啊,昨夜若不是尸兄弟,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孙莽向尸天清一抱拳。
  尸天清慢慢摇头,神色凝重:“孙捕快,如今这堕仙所为大大出乎我等预料,唯今之计,还是速速与谢大人和冯门主商量对策才是。”
  “尸兄所言甚是。”文京墨眯眼,“不知谢大人去了何处,为何迟迟未现身?”
  “谢大人……”崔正想了想,“好像刚刚朝大门去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小捕快急冲冲冲了到了门口,大叫道:“孙捕快,不好了,谢大人和冯门主在大门口大吵,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众人同时愣住。
  “去看看!”孙莽立即率崔正急匆匆出门。
  郝瑟、尸天清、文京墨对视一眼,也急急赶了过去。
  待众人急急赶到大门,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拨人正站在大门两侧破口对骂。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冯峒你拿了我两千五百两两银子,却是连个屁都没抓回来,与其用这些银子养你们这些废物,本官还不如将这银子捐了做香油钱求神!还不速速把本官的银子还回来?!”
  东边代表队,以谢尚典为首,其后跟班是家仆小厮若干,嘴炮技能全开。
  “谢尚典!你莫要欺人太甚!”
  西边代表队以冯峒为首,身后是乌门一帮穷凶极恶的打手,个个怒发冲冠,手按刀柄,眼看就要冲上去厮打一番。
  “怎么回事?”文京墨问向旁边的小捕快。
  小捕快一脸哭丧像:“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今儿谢大人一起床就嚷嚷着要去郊外的城隍庙,说是要去求神保佑早日抓到堕仙,到了门口,刚好碰到了冯门主,又嚷嚷着让冯门主还钱,还说要把那些银子当香油钱捐了,还骂冯门主他们是废物,这不,一言不合就就吵起来了……”
  一席话说罢,众人皆有些无语。
  “求神……卧槽,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工夫封建迷信……”郝瑟扶额。
  尸天清皱眉,看向旁边的文京墨。
  文京墨冷笑一声:“崔捕快,你去后衙看看,谢大人的三位夫人可还在府上?”
  “诶?好。”崔正立即转身去了后衙。
  “孙捕快,你去城门口查查,今日城门刚开之时,可有马车出城?”文京墨又道。
  孙莽面色一变,疾步离开。
  “文书生,你这是?”郝瑟愣愣看着文京墨。
  文京墨扫了郝瑟一眼,目光又望向那边还在和冯峒吵吵的谢尚典,嘴角勾起,眸光诡闪。
  尸天清面色渐冷。
  郝瑟眨了眨眼,将文京墨的话略微一琢磨,顿时明白过来。
  卧槽,这谢大人不会是想卷铺盖跑路了吧!
  就像要印证郝瑟推断一般,不过半盏茶功夫,崔正就急急忙忙从后院冲了回来,低声道:“三位夫妇一早就出门了,不知去了何处。”
  文京墨嘴角更扬,尸天清眸光更冷。
  “查到了,辰时城门刚开,有三辆马车离城,驾车的是谢大人的家仆。”孙莽气喘吁吁跑回来汇报。
  “我勒个去!”郝瑟头顶立时跳出一根青筋,挽起袖子一股风似的冲向了谢尚典和冯峒撕架中心。
  谢尚典正和和冯峒吵得热火朝天,岂料眼前突然一黑,一个拳头豁然出现,狠狠砸到了自己右眼眶之上,还伴随着震耳吼声:“老子锤死你个先人板板!”
  谢尚典脑中一白,身体嗖一下飞出数步,狠狠躺在了地上。
  金星乱冒的视线中,显出郝瑟一双匪气四射的死鱼眼,外加一个噩梦的拳头挥舞。
  “啊啊啊!”谢尚典立时大怒,圆球身体腾一下弹了起来,张牙舞爪就朝郝瑟扑过去,“你个臭小子竟然又打本官,本官跟你拼了!”
  可刚冲了两步,眼前又是黑风一闪,一个脚丫子犹如鬼魅一般飞踹而来,狠狠踹在脑门,将谢尚典踹飞了数丈之外,咚一声激起好大一股烟尘。
  烟尘之中,尸天清慢慢收回了脚,回站郝瑟身侧,冷目如冰。
  满院死寂。
  冯峒聚义门一众,孙莽捕快一众,外加一个鼻青脸肿的谢大人,全都惊呆了。
  “失礼了,还望谢大人见谅。”
  清朗嗓音响起,谦谦书生慢步上前,走到尸天清身侧,向着谢尚典躬身抱拳。
  众人更呆。
  “你、你们数次殴打朝廷命官,目无王法,死罪死罪!”谢尚典跳起身怒吼道。
  “说起王法,小生倒要和谢大人说道说道了。”文京墨俊容温和,谦谦笑意,款款走向谢尚典,“敢问谢大人,您的三位夫人如今何在?”
  谢尚典豁然瞪眼:“本、本官夫人的行踪为何要告诉你?!”
  文京墨笑了一声:“是大人不敢说吧。”
  “你胡说——”
  “大人不说,小生替大人说。”文京墨挑眉,“此时,大人的三位夫人已经乘车马车逃离乐安县城,若是小生没料错的话,那车上还装了大人这些年搜刮来的民脂民膏,而大人所谓的出城求神之举,只怕也是金蝉脱壳之计吧!”
  此言一出,一院之人都震惊了,齐刷刷瞪向谢尚典。
  谢尚典面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满面惊悚盯着文京墨双眼,全身上下犹如灌水猪肉一般,哗哗狂冒冷汗。
  “小生想问问,像大人这种这擅离职守临阵逃脱弃百姓于不顾的无耻行径,若是法办,该如何处置?”文京墨慢慢踱步停到谢尚典前方,一双鹿眼长长眯起,诡光闪烁,“罢官流放?斩首示众?满门抄斩?还是——诛灭九族?”
  谢尚典骤然一个激灵,嘶声大叫起来:“一派胡言,你竟敢污蔑本官,来人啊把他拉下去重责六十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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