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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2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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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付春娘怔了怔,反问道:“你说什么?”
    
    第四百八十四章 父与女(二合一)
    
    文笙说的什么,付春娘自然是听到了。
    不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她还听到心里去了。
    这番话是那么得有道理,付兰诚再不好那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在那女人进门之前,他们一家人也曾经和和睦睦。父女反目之后她已是好几年没见付兰诚的面,哪怕都在奉京,表面上又都在为杨昊御做事,他们也有意地避开了彼此。
    付春娘无法想像,若付兰诚真的被人控制,有一天他受命来杀自己呢,那她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若他左右都要受人摆布,那就只有像顾文笙说的那样,想办法将他控制在自己手里,就当是提前给他养老了。
    至于顾文笙所言是否确有其事,也并不难判断。
    想付兰诚大半辈子在百相门里头说一不二,惯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若是以后变得唯唯诺诺唯命是从,也挺叫人心情复杂的。
    付春娘不及多想,追问道:“你把话说明白了,白云坞的那种丹药怎么才能弄到手?”
    文笙早知对方会有此一问,回答道:“暂时只能靠抢,慢慢想办法找到白云坞。”
    这也是她抓紧一切时间研究幽帝绝学的原因所在。
    付春娘闻言沉吟半晌,文笙知道她正在权衡利弊,也不出言打搅。
    过了好一会儿,方听付春娘道:“你们也是好算计,只是动动三寸不烂之舌就打动了我,顺便化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要对付白云坞,王光济、杨昊御都指望不上,只能投奔离水的李承运。
    虽然眼下看李承运也不错。来日不见得就成不了气候,可这么被逼着改换门庭,付春娘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她手指在坐椅扶手上敲了两记,眼中突然闪过狡黠之色,问道:“只要你没有骗我,我就按你说的办。再帮你们救出那姓杜的。算是交给程国公的投名状,那我们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就一个要求。还望你们能成全。”
    文笙没当一回事,笑笑道:“说来听听。”
    此次游说可谓十分顺利,付春娘是个很有主见的姑娘,由对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谈到现在,两个人已基本上达成了共识。
    都到这般时候了。付春娘应该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
    付春娘冲着文笙将上身往前一探,趴在了椅子扶手上,离着近了,态度也熟稔亲热起来:“顾乐师。我听七哥说,你们是经由王十三牵线找来的,他还好吧?”
    “呃。他挺好的。”文笙点了点头,心中警铃大震。
    付春娘露出笑容。艳丽逼人:“他还没成亲吧,你看,我和他都老大不小的了,总该有个家是不是,你能不能叫国公爷作主,给我俩指个婚?我肯定……”
    文笙不等付春娘说完,毫不犹豫抬手将她的话打断:“不能!”
    付春娘的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为什么?”
    “十三是我的,我已经禀明了国公爷和两位师父,只等战局稍稍平稳,便会拜堂成亲。”
    所以你就别想了。
    文笙不想骗她,涉及男女之情就应该快刀斩乱麻,她现在若是含糊不清,引起付春娘误会,说不定就留下了什么后患。
    文笙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付春娘完全没有料到,一时间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
    啥?听错了吧,顾文笙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你们?别骗我!什么时候的事?”付春娘顾不得厉俊驰就等在门口,屋外还有好几个她的手下,猛地提高了嗓门。
    文笙看着一脸无措五官有些扭曲的付春娘,心中微动。
    若说十三和这姑娘有什么首尾,文笙自己都不相信。
    付春娘也并不了解十三。
    她会惦记上王十三,在文笙想来,不过是付春娘厌倦了这漂泊不定的生活,想要有个家,刚好王十三年纪相当,出现的时机也合适。
    至于这会儿,这里头有没有被拒的不甘就不好说了,反正十三在老鹰岩说的那番话挺气人,但凡有点自尊心的姑娘都会觉着下不来台,而付春娘显然还不是一般的要强好胜。
    她现在反应这么大,只怕并不是舍不得王十三,应当是“你有眼不识金镶玉拒绝了姑奶奶,姑奶奶现在还单着呢,结果你到有主了,这怎么行?”
    付春娘的心思都明晃晃挂在脸上,文笙不用猜就知道。
    她觉着不如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付春娘心里好受一些,日后也好少找十三麻烦。
    她借着回答付春娘问话,说道:“就是前段时间,我在东海受了重伤,十三带我去南崇求医,后来只剩了我们两人,孤男寡女一路同行,十三需得对我负责。”
    付春娘盯着她,眨了眨眼,原来是这样。
    “顾文笙你真是想不开,都是大乐师了,还理会世俗的那些臭规矩做什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都是男人们定了欺负咱女人的,我呸,谁敢背后说你坏话,你就弹琴叫他七窍流血,”付春娘越说越是愤慨,竟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文笙忍不住想笑,脸上却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
    付春娘见她一改刚见面时的淡定从容,目露茫然,像只小白兔似的,不禁有些无力。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也都是白说,便宜那臭小子了。”
    文笙这会儿看付春娘真觉着这姑娘还挺可爱,忍着笑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研究下怎么救人。”
    这天夜里,等付春娘送走了文笙和厉俊驰,带着手下回到王光济帮他们安排的住处,时间已经不早了。
    王七没在著水阁露面,正在住处等着他们。
    付春娘叫了声“七哥”,招呼手下人给送点酒菜过来。道:“正好我有事想找七哥,咱们边吃边说。”
    王七觑着付春娘的脸色,半晌没看出她这会儿是高兴还是烦恼,坐下来等众人都退下去了,方才急不可待地问:“怎么样?十三叫人跟你说什么?”
    付春娘犹豫了一下:“七哥,你说咱们这些人跟着侯爷混,还有奔头么?”
    王七凑近了她。压低声音道:“他们想招揽你?”
    付春娘点了下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七哥你怎么想?要不咱们一起投奔李承运吧。”
    王七眉头皱起来:“投奔李承运不是不行。那边有十三,说实话,就冲十三救过李承运。侯爷难免疑神疑鬼,不敢再用咱们。”说到这里,他有些困惑,“十三托那姓厉的找你。我当是为了你俩的事,要光是这个。他跟我说不一样么?”
    付春娘摇了摇头:“算了,你那好兄弟已经心有所属,以后别再跟我提他。”
    王七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好容易克制住脸上的喜色:“真的啊?”
    付春娘瞥他一眼。只当王七是听到王十三的喜讯代他欢喜,没往心里去,这会儿再想想一直以来自己对王十三的想法。感觉颇为无趣,有气无力地道:“骗你做什么。跟真金那么真。你代他高兴吧,你那十三弟这次是真的攀上了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王七一时张口结舌,这形容……十三难道找了哪位权贵家的小姐?
    两人说了这一会儿话,下头把酒菜送上来了。
    付春娘也不招呼王七入席,大马金刀坐下来,先喝了两杯闷酒。
    王七怕她喝多了伤身,赶紧按住酒壶,欲言又止。
    付春娘也不坚持再饮,放下酒杯,道:“痛快!”
    王七道:“付姑娘你别难过……”
    付春娘奇怪地望他一眼:“我为什么要难过?”
    “人道十步之内,必有芳草,”王七顿了顿,他从未觉着自己如此笨嘴拙舌,安慰的话都不会说,“七哥陪着你,你去哪里,七哥都跟着。对了,你还没有说,要不要听姓厉的所言,投奔李承运?”
    王七担心付春娘受了王十三的刺激,偏要对着干,那他夹在中间可就难受了。
    谁知付春娘古怪一笑:“为什么不呢。七哥,既然你要和我一起,那你帮我个忙。”
    转过天来,王七独自去了长顺侯府见王光济。
    王光济这一年来过得颇不如意,正闭门家中,心烦不已。
    早年的雄心壮志经过战败、招安,以及一次次的背弃,早就幻化成了泡影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守住荣华富贵。
    可他是造反发的家,还曾命人行刺过杨昊御父子,当时若不是全大梁都在传纪南棠是天帝之子,建昭帝也不会轻轻放过了他。
    到现在他的实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杨昊御对他也变得不如之前那么亲热。
    这朝廷里面的弯弯绕实在叫人头疼,王光济身边连个帮着参谋的人都没有,如何能不愁。
    他没想到王七此来,竟是来给他分忧的。
    “大哥何需为这个担忧,摄政王正是用人之际,他重用秦大人还有那百相门的付门主,这都是有真本事的,咱们可也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老七,也难怪摄政王不信任咱们,看看王二、王三现在哪里,还有那王十三,一帮忘恩负义之徒!”
    王七微微一笑,道:“大哥何不请付门主帮着美言几句。”
    “哼,有那付春娘在,他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
    “大哥这话说的,总是亲生的父女,就算有天大的仇怨,也不是不能化解。我看付姑娘近来态度有所软化,只是拉不下脸来去找付门主认错。不如大哥出面,将付门主约出来,给他们提供个机会,叫他们父女俩单独谈谈。”
    “这事能成?”
    “总有七八分把握。再说就算这父女俩没能和好,付门主知道大哥您是一片好意,也不会迁怒。”
    “好,你先把付春娘给我找来。”
    王光济想想不放心,特意叫来付春娘探探口风,觉着还真是有门儿,立刻着手安排。
    当天因付兰诚太忙没有约到,见面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中午,地点安排在了距离付春娘住处不远的酒楼里。
    第二天付兰诚准时赴宴。
    酒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王光济着意讨好,付兰诚有心结交,从表面上看两个人真是一见如故。
    等吃完酒,王光济借着几分醉意,同付兰诚道:“付门主,我在这附近有座园子,眼下花开得正好,左右无事,不如我们一起走了去逛逛。”
    付兰诚不疑有它,满口答应。
    两人去的正是付春娘的住处,付春娘早得了交待,等着自己的亲爹自投罗网。
    王光济使出浑身解数,一路陪着谈笑风声将人领到。
    付兰诚发现眼前是个独门小院,里头明显住着人,不像是王光济所说的园子,不过他量王光济不敢捣鬼,看他笑得颇有深意,还当这是对方的藏娇之所,从见了面王光济就百般示好,看样子这是要送他个美人儿?
    付兰诚艺高人胆大,迈步进了院子。
    王光济有意落在后头。
    很快父女两个就在院子里迎面遇上。
    王七由一旁钻出来,悄声同王光济道:“大哥,咱们还是先回避吧。”
    王光济会意,也担心听到付家的丑事叫那父女俩下不来台,当即和王七蹑手蹑脚地闪了。
    王光济走了,院子里的付兰诚气不打一处来,他若是甩手离开到显得自己心虚,扪心自问,在妻妾的事上他不觉着自己有错,都是他以往太惯着付春娘,才叫她长出这一身的刺来。
    “你个孽障,还有脸引我前来,我教你武功,是叫你用来杀害庶母的?”
    付春娘直直望着他,神色既像是悲哀,又像是怜悯。
    “嘘,父亲大人,我不想同您吵,您听……”
    这样的付春娘太反常了,与她在家中时简直判若两人。
    付兰诚一肚子火气登时有些发作不出来,下意识跟着付春娘侧耳去听。
    附近有竹笛声飘来,婉转悠扬,很是动人。
    太近了,彷如有人在耳畔呢喃,付兰诚觉着不对劲儿,想循声将吹笛人找出来,却发现那边空荡荡的,根本就无人。
    付兰诚脸色微变,有乐师!
    “是谁?滚出来!孽障,你不但杀母,还要弑父不成?”
    付春娘脸上如罩寒霜:“你先躺下来吧,我娘到底因何而死,这笔账咱们慢慢地算。”
    
    第四百八十五章 收服(二合一)
    
    付兰诚真的躺下了。
    等他再度醒来,对付春娘的“孽障”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自己身上五花大绑,到底是亲闺女,对当爹的一身武艺十分了解,生怕他挣断了绳子,还特意准备了铁索。
    付兰诚徒劳地动了动,张嘴想骂,突然脑间一闪念,脸色微变,低头向怀里望去。
    身上衣裳整齐,很难判断东西是否还在,但付春娘接下来的动作却叫他如坠冰窟。
    她歪头望着付兰诚,将一个白色的玉瓶在他面前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父亲大人是在找这个东西么?”
    付兰诚竭力想保持镇定,可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出卖了他。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快点还我!”
    “这么宝贝?我偏不!”付春娘站到窗前,此时院子里寂静无人,安静得很,她扬手做了个丢弃的动作,付兰诚嘶声叫道:“别扔!”
    付春娘收回手,看着掌中玉瓶,叹道:“原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依她本来的打算,是要将付兰诚关上两天,看看文笙有没有骗自己,若付兰诚真是对丹药上瘾,白云坞以此来控制他,她也要亲眼瞧瞧,一旦离了药付兰诚会变成什么样子,怎么先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会性情大变,甘作旁人的提线木偶。
    但只看付兰诚这反应,付春娘就已经意识到了事情远比她想的要严重。
    怎么办?
    她坐下来,盯着手里的玉瓶,脸色看着镇静,实际上却是心乱如麻。
    这瓶子她一早就打开来看过了。里面只有十来颗丹药,不知道付兰诚多久需得服上一颗,想来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放心放到别的地方,必定全都随身带着。
    若是戒不掉,等吃完了这些,自己去哪里给他弄?
    顾文笙说去抢,那若是抢不到呢?
    思来想去。付春娘决定先看看若没有这药。付兰诚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付兰诚来的时候是未中,王光济只当父女两个需得一番长谈,故而付春娘面带些许感伤出来跟他一道谢。他便识趣得赶紧走了。
    王七又去付兰诚的住处给百相门的人送了个信,说付门主喝多了,要在付姑娘那里住上个几天再回去。
    百相门的人也当父女两个有了转机,当下唯唯称是。无人怀疑。
    付兰诚受《探花》影响,加上确实喝了些酒。这一觉睡到酉初方醒,他见付春娘坐在一旁不再吭声,暗觉不妙,顿时冷静下来。缓和了语气:“你娘想不开寻了短见我也不好受,我一个大老爷们,外边的事都忙不过来。她们女人的矛盾,我哪能事事知悉?再说你人也杀了。气也出了,怎么还不解气,要连亲爹也算计?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天下间哪有你这样的儿女?”
    付春娘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玉瓶,并不作声。
    付兰诚眼中厉芒一闪,柔声道:“春儿,你是我的骨血,是我生命的延续,你想想爹爹待你如何,你一出生,小小的一团,爹爹为你广邀群雄,大宴三天。你小的时候,爹爹整天抱着你,一时不抱你就哭,你都忘了么?”
    付春娘闭上了眼睛。
    付兰诚又叹道:“爹爹老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天,进京来听人差遣,还不是想给你多攒点儿嫁妆。”
    “叮”的一声脆响,付春娘将玉瓶放在了桌子上。
    “过去的事无需再说,我自然都记得,所以哪怕你对不起我娘,我也希望你能活得像个人样。还有多长时间发作?这东西我先替你收着,等发作完了咱们再说。”
    付兰诚脸色变了几变,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说辞能打动付春娘。
    停了一阵,他咬着牙道:“你先松绑,为父要方便!”
    付春娘想着他中午喝了不少酒,站起身,来到外间屋,对守门的王七道:“七哥,劳你帮个忙。”
    “好。”王七应了一声,进去伺候付兰诚解手。
    付兰诚黔驴技穷,在屋里对着王七破口大骂。
    王七脾气甚好,默不作声任他骂。
    付兰诚越骂越恶毒,什么“贼人毒妇”“跟她娘一样没有好下场”全都张口即来,付春娘隔着门帘冷冷地道:“七哥,堵上他的嘴。”
    这天半夜付兰诚药瘾发作,一开始哈欠连天,涕泪横流。
    他挣扎着要说话,王七将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付兰诚一会儿哀求一会儿怒骂,付春娘和王七相顾骇然,没想到一颗小小的丹药,便能令这样一位顶尖的高手尊严全无。
    付春娘还不死心,想看看不吃药能不能撑过去。
    付兰诚足足折腾了两三个时辰,到天快亮时浑身抽搐,屎尿齐流,偏偏人还清醒着,也没有昏迷快要不行的兆头,就是活受罪。
    付春娘实在看不下去,抓住他下巴给他塞了颗丹药进去。
    过了一会儿,付兰诚情况有所好转,喘息着哀求:“……再来,一颗不够。”
    付春娘瞪眼,付兰诚连忙道:“是真的,我自己试过。”
    付春娘依言给他吃了药,还想要问一问话,付兰诚那里却陷入了恍惚。
    不知想到什么好事,他满脸爬上诡异的笑容,闭上眼睛,眼角眉梢都泛着畅快,身体一抖一抖的,嘴里“呵呵”而笑,笑声里透着志得意满,好像毕生的愿望都已实现。
    付春娘遍体生寒,她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与付兰诚不同,她是在害怕。
    等到天亮,付兰诚缓过劲儿来,恢复如常,他知道自己方才必定是丑态百出,怨毒地盯着亲生女儿:“这般你满意了?”
    付春娘不答。问他这些药够撑多久的,白云坞怎么与他联系,多长时间提供一次丹药。
    原来付兰诚被迫投靠白云坞主之后,白云坞主对他颇为重视,派了个手下扮作百相门的人,跟随他一起来到奉京。
    这段时间付兰诚的丹药都是经由那人方能拿到。
    付兰诚表面上不敢抗拒,在杨昊御身边帮白云坞做了不少事。包括挑唆着杨昊御和吉鲁国结盟。放对方大军入境,还奉命捉拿了杜元朴等人。
    但实际上,付兰诚这样的一方大豪突然受制于人。他自己也很有危机感。
    知道余生都离不开这种丹药,一旦断服便生不如死,他耍了个心眼,和白云坞的人谎称自己药瘾颇大。两次服药中间最多不超过一天半,私下里却每每撑到两天多的极限。
    别小看了付春娘手里这十几颗丹药。却是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攒下来的。
    付春娘问道:“那人手里的丹药多么?”
    付兰诚这时候已猜到了付春娘的打算,犹豫了一下,决定破罐子破摔:“应该不少。他是白云坞主的亲信,很长时间才离一次京。谭家那边也是他在控制着。这段时间他还想给那姓杜的也用上,不过杜元朴受伤甚重,怕撑不过去。我劝他先等等。”
    付春娘点了点头,同王七道:“七哥。和顾文笙说一声吧,先把那人拿下再说。”
    她又转向付兰诚:“等抓到那人,咱们就救出杜元朴和他的手下,跟着顾文笙一起去离水,以后那丹药,我会去想办法给你抢,你说的对,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你恨不得亲手杀了我,我却还忍不住心疼你。”
    说到这里,付春娘眼中有泪光一闪,转身快步出去。
    付兰诚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文笙对于抓捕白云坞的人十分慎重,有白云坞主和东方的先例,加上付兰诚也对对方显露出来的武艺很是忌惮,此人十有八九不受她《探花》的影响。
    抓人之事不容有失,只有抓到此人,才能彻底断了付兰诚的念想,防他摇摆不定,再度倒戈。
    试想付兰诚不过能撑两天多,这点时间绝不够他跑一趟江北,联系上白云坞的人。
    抓人,怎么抓呢,要是十三在就……
    想到王十三,文笙突然心中一动。
    当日十三在她手里头可是吃过大亏的,要对付这些武林高手,还是机关陷阱好用。
    必须要快,文笙立刻叫厉俊驰将奉京现有的人手全都召集到一起。
    这里面有纪家军的暗哨,亦有江湖人,精通设置机关陷阱的不是一个两个。
    埋伏的地点就还在付春娘的宅院里,这次可不像上回,只是布张网外加地上挖个坑就算了,考虑到这两年十三武功大有进步,而那东方竟能接他几招下落下风,文笙亲眼盯着众人将付春娘的小院布置得杀机四伏,这才打发王七去请那人,众人守着院子严阵以待。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对方听王七送信说,付门主在付姑娘的住处有急事相请,立时就跟着来了。
    付兰诚从昨天中午去赴王光济之请,正好一天半时间,若文笙这边再拖延,他还会起疑,卡在这当口,他猜测付兰诚是药瘾快犯了,颇觉理所当然。
    况且他也有急事要见付兰诚。
    付兰诚一天半没露面,这期间奉京出了件大事。
    大约一个时辰之前,谭老夫人在府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享年六十有五。
    寻常人家这个岁数寿终正寝的就算高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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