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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2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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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谭家看来竟真掌握了钟天政的行踪。
九月底,这支新军在天女湖畔重创了钟天政归拢起来的人马,抓住了一直在逃的杨昊俭。
谭锦华一番审问后,命人砍下了杨昊俭的脑袋,快马送回京中。
这边打得热闹,朱子良隔湖看戏,按兵不动。
他还想着坐收渔利,哪知谭家早已将他算计在内。
杨昊俭一死,谭锦华顾不得再找钟天政晦气,带着人马身怀密旨直扑朱子良大营,与此同时,朱子良的大营里一队刺客从天而降。
此次除了在京里坐镇的谭梦州和谭大先生,谭家子弟几乎是倾巢而出。
谭五先生和谭康华等人若是未死,不在朱子良手里便在白云坞,而朱子良至少也是知情人。故而谭老国师把老三、老四两个儿子一起打发来,走前有严令,务必要生擒朱子良。
这队刺客以谭三先生为首,随行侍从都是多年来深得谭家信任的江湖各大门派好手。
朱子良猝然遇袭,身边的亲兵卫队被谭四先生以琴声压制,动弹不得,纷纷受缚,而朱子良更是被谭三先生以一势“振索鸣铃”直接震昏。
如此顺利得手,众人都是大喜。
外头朱子良的部下虽多,却并不都是叛逆,谭家此次出动了这么多高手,完全压制得住,只等谭锦华率军赶至,就可以宣读密旨,将所有将领全都控制起来,逐一甄别。
谭三先生的侍从上前便要拖起朱子良来,将他五花大绑。
便在此时,由一旁倒地不起的侍从里头突然蹿起两个人来。
一个举剑刺向朱子良,另一个直扑近在咫尺的谭三先生。
若是文笙在场,说不定还会提醒谭家众人一声,白云坞的那些大周余孽所习武艺似能抵抗乐师的攻击,可当时谭家人都已习惯琴声一出对方授首,那么多侍从竟无一人反应过来。
好在谭三先生突见眼前白光闪过,锐风袭面,下意识举琴一挡。
他手里那张跟随他多年,珍贵之极的瑶琴被拦腰劈中,断成了两截。这还不算,对方长剑去势未尽,连带着斩下了他半条手臂。
一时血溅三尺,谭三先生痛呼一声,向后摔倒。
与此同时,朱子良亦被白云坞的人一剑穿胸而过,钉在了地上。
异变突生,谭四先生骇然而呼,手上用力,瑶琴的弦被他生生抓断了几根,终于令那两人缓了一缓,没能继续行凶。
谭家的众多侍从这才反应过来,两人上去抱住谭三先生,立即施救,余人一拥而上,便要将白云坞的两人围在当中。
那两人互视一眼,腾身而起。
在场这么多江湖好手竟然没能将人拦下来,被他们冲出帐篷,混到普通兵士当中,就此不见了踪影。
先救人要紧。
谭四先生望着浑身是血的三哥,只觉耳鸣心跳。眼前一阵阵发黑。
三哥断了一臂,以后还怎么弹琴?数十年的勤学苦练就此化为泡影,他可能承受得了这打击?
怪谁去,怪侍从们护卫不力?众侍从眼见三哥残了,一个个如丧考妣,不用自己责罚,回去后自然有他们受的。
怪只怪敌人太过阴险狡猾。
谭三先生遇刺。帐外虽乱。帐篷里却没人敢说话,气氛十分压抑。
这时候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姓朱的还活着!”
果然,许是适才白云坞的人匆忙出手。失了准头,那剑虽将朱子良当胸穿过,却没有伤及心肺,血看着流了不少。人还没有断气。
谭四先生怒喝道:“还不救人!”
只有救醒朱子良,才能知道白云坞的老巢在何方。更不用说谭家还有那么多子弟落在对方手里。
江湖中人时常受伤,这些谭家的侍从因为身份地位关系,手上灵丹妙药应有尽有。
少顷,谭三先生醒过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少了条手臂,以后怕是没办法弹琴了。
但他练得成舍身一击那样的技艺,心志之坚远超众人所想。很快冷静下来,发现朱子良有转醒的迹象。也不去养伤,道:“一定要救活他,搜搜他身上,顾文笙能控制付兰诚,咱们也能。赶紧联系锦华,陈兵南湖道,准备船只,一鼓作气将白云坞彻底铲除。”
谭四先生惭愧不已,道:“三哥你快歇着,余下的都交给我。”
朱子良救活之后,谭四先生未费周折便收服了他。
朱子良自己也心知肚明,白云坞要杀人灭口明显已经放弃了他,他这些年做惯了墙头草,加上被那丹药控制,早便没有半点儿气节可言,现在只求带着众人铲除白云坞之后可能痛快一死。
叫谭家众人大大松了口气的是,失踪的谭康华等人没有被送走,也没有白云坞的人杀害,还在朱子良的控制之下,朱子良这一降他们全都被放了出来。
这么顺利,到叫谭三先生、谭四先生两人颇觉意外。
可朱子良却道,他有日子没被白云坞主召唤了。
朱子良最近一次回白云坞,还是在今年的五月,当时顾文笙、钟天政、谭五先生几个都在岛上。
白云坞主命他将兵拉到南湖道,设计抓捕谭家几个年轻人。
可等他抓了人,白云坞主却一直没有后续的命令传来,他只好找了个秘密的地方先关着。
不但如此,白云坞的很多人都没了踪影,刚才刺杀他和谭三先生的两人是白云坞主一早就派来监视他的。
谭三先生、谭四先生听完之后忍不住相视一叹,面露黯然。
将朱子良所言和顾文笙当初叫谭容华传回来的话结合着看,白云坞主和他一众亲信很可能出了事,不然也不会好几个月没有作为,任由朱子良、付兰诚这些钉子被一一拔出。
那老儿活该自作孽死在湖底,只是可惜了老五。
谭氏兄弟顾不得甄别朱子良麾下将领,先把人都集中控制起来,押着朱子良前往白云坞。
朱子良在前领路,谭锦华带着自己人,加上接收了朱子良的大队人马,率大小船只数千艘将那附近湖面围得水泄不通。
船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弓箭手。
任你白云坞如何厉害,对上数万大军,也只有被扫平的份儿。
而湖面已被封锁,藏在白云坞的前朝余孽无处可逃,不降即死。
朱子良此前往返过白云坞很多次,走那迷阵其实是有一套诀窍的,白云坞的人看他乖觉,让他囫囵背了下来。
这会儿他一路指引,带着谭家人直扑白云坞,手指前方道:“四爷您看,湖上起雾了,其实那不是雾,只是迷阵带来的幻象。看到这大雾,就说明咱们离着千花岛很近了。”
谭锦华头戴金盔身着战袍立在船头,目注前方湖面,闻言反问:“迷阵?”
朱子良连忙道:“是,大公子,卑职听白云坞的人吹牛,说这迷阵是当年幽帝所设,几百年了一直无人能破。”
谁人想死,离着千花岛越来越近,朱子良忍不住又生了一线希望来。
白云坞此时若真是群龙无首,谭大公子带着兵把它扫平之后,会不会逼问出那丹药的制法,容他将功补过?
那他往后必定忠心不二,余生唯谭家马首是瞻。
谭锦华突然挥手扇了扇眼前的白雾,鼻子嗅了嗅,道:“这是烟吧。”
朱子良也闻到了空气中烟熏火燎的焦糊气味。
再往前走不远,眼前一清,朱子良站在船头四顾,不禁面现仓皇。
眼前大大小小的岛屿露出真容,却哪里还有千花?
所有的岛上俱是一片焦黑,那些常年姹紫嫣红的花已被人付之一炬。
“这……这怎么……”
谭锦华没有理会朱子良的失态,催道:“传令,加快速度,别叫敌人逃了!”
半个时辰之后,大军将白云坞重重包围。
谭四先生叮嘱众兵士多留意水下,勿被敌人闭气潜水而逃。
船只载弓箭手逼近,前头官兵例行喊话,催促岛上人竖起白旗,自缚投降。
未喊几句,岛上突然有乐声响起,有琴有箫,谭家众人闻声齐齐变色,有乐师在!
谭四先生侧耳听了一阵,神色凝重:“竟是《希声谱》!”
这世上还有人会《希声谱》,且不是一人,这等要紧事竟未听顾文笙说过。
谭四先生叮嘱谭锦华:“捉活的!”
由船上清晰可见白云坞那蜿蜒的山路,以及茂密的树林。
谭锦华冷冷下令:“放火箭,逼他们出来!”
铺天盖地的星火射到密林里,很快成燎原之势,白云坞浓烟四起,林子里乐声仓皇几响就此停住,但却不见有人逃出来。
谭锦华还待命人继续劝降,岛上离众人最近的一处建筑轰然坍塌,大大小小的石头沿着山路滚下来。
这只是个开始,很快白云坞一座座房屋逐一倒塌,连四下的高墙都未能幸免。
整个白云坞就在众人面前夷为了平地。
谭锦华眼见这一幕,哪还能沉得住气,大喝一声:“速速上岛搜查,看有没有活人!”
谭家侍卫们冒着被乱石砸中的风险冲上岛去,只在石堆底下拖出来十余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其它一无所获。
白云坞毁得太厉害,最终也没能找到文笙所说的密道。
就算有,量那逃到地下的漏网之鱼再也难见天日,谭瑶华在白云坞搜索两日之后,忧心三叔的伤势,率军返回了南湖道。
第四百九十章 流言杀人
白云坞是否真的已被连根拔起?
“只怕未必。胜利来得太容易,荡平白云坞是次要的,关键是人呢?”文笙对之颇有疑虑。
米景阳忍不住道:“你说胜利来得容易,只怕谭老国师不会这么想。他五个儿子没了一个,残了一个,家中侍从更是死了不少。”
文笙抿了抿唇,没有作声。
纪南棠道:“往好的地方想,或许是你们之前那回便已将白云坞主困在了湖底,致使白云坞群龙无首,实力大减,才变得容易对付。”
李承运坐在上座,见几人不再发表意见,将手搭在扶手上,换了个姿势,道:“眼下谭家控制了杨昊御父子,统掌全局,正是如日中天,只等同吉鲁人谈妥条件,下一步就是对付咱们了。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对李承运而言,杨昊御当权时,他与奉京还能谈谈条件,如今谭家要改天换地,叫杨氏江山改姓谭,他乃是荣嘉长公主之子,决计无法坐视不理。
只是如今谭家整合了各方人马,又有那么多乐师参战,实力之强,远非之前杨延所率几万兵可比。
还真是叫人头疼。
李承运问计,纪南棠只有八个字应对:静观其变,徐徐图之。
慢慢来吧。
米景阳亦道:“国公爷,此事有利有弊,摄政王一被挟持,京里很多老国公、老侯爷都坐不住了,纷纷派人联络咱们,想转而支持国公爷。”
说到这个,李承运比米景阳更知其中究竟。
米景阳提到的权贵们都是皇亲国戚,同杨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梁立国好几百年,而谭梦州做国师才多久,他们父子又有着乐师骨子里的清高,拉拢到的盟友着实有限。
要不然也无需挟制杨昊御父子,假借他二人名义行事。
原先他和杨昊御斗,那些公侯之家还想着不偏不倚,在旁边看看热闹。此时谭梦州要动摇杨氏根本。眼见杨昊御指望不上,这些人除了来投自己别无选择。
在李承运处议完事,文笙心中犯愁。想着怎么和付春娘交待。
千花岛上鲜花尽数被烧毁,连颗种子都没留下来,白云坞的人更是死的死亡的亡,等两月过后。付兰诚把现有的“神丹”吃完,去哪里给他再找新的来?
没有“神丹”的付兰诚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
文笙在离水街头漫无目的逛了一阵,脚下顿了顿,转而去了将军府。
这段时间纪南棠往来几州之间,行色匆匆。回离水也是住在军营里,很少回府,坐镇将军府的依旧是录事李曹。
李曹还管着军港码头的重要事务。加上平时操练水师,也忙得很。
不过文笙这会儿过来他正好在府里。在与杜元朴说话。
文笙同二人打过招呼,又问了问杜元朴这两天伤处感觉如何。
李曹笑道:“顾姑娘,你是不是忘了先前还关了个老家伙在这将军府。”
段正卿么,她自然没忘。
“我来就是想见见他。怎么样,没给大伙添什么麻烦吧?”
李曹摇头:“纪彪盯着呢,说那老家伙整日坐在屋子里发呆,显是闲得难受。”
文笙拔腿欲走,杜元朴唤她道:“等等,顾姑娘,你这来得正好,李曹有事找你,我俩刚才正说着。”
文笙一怔,目露征询向李曹望去。
李曹神色有些凝重:“这只是我与老杜的猜测,还没来得及向将军禀报。最近东海上往来的船只明显有增多之势,有商船,有渔船,盘查却又查不出什么问题。这些船队不是来自开州以及彰白二州,而是更南边的飞云江入海口一带。”
文笙不禁动容,眼下飞云江入海口有点像三不管地带。
“我担心有人在暗中捣鬼,派出船队到远近岛域上一一查看。像长蒙那么深入东海的岛屿上都有人呆过的痕迹,而且人数还不少,甚至于更往东的岛屿上也有。”
“会不会是海盗?”
自打蒋海龙死后,到没听说东海又出了哪个大头领,大大小小上百支海盗散诸于海上,杀之不尽。
“若是海盗到还好些,我已命人继续追查此事,顺便再往东去,打听打听那晏山如今的情况。”
文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探探那姓段的口风。”
她去了软禁段长卿之处,纪彪带着人正守在院子里。
他像骑马一样跨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与手下几个大兵吹着牛,抬头猛见文笙过来,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短短时日未见,段长卿白髯垂胸,看上去更显苍老,好似风一刮就倒。
“老朽恭喜顾姑娘平雄岭扬威,斗乐胜了谭大先生。呵呵,当今之世,也只有顾姑娘您才有本事好好杀一杀谭家的威风,叫他们再不敢嚣张。”
这见面第一句话就叫文笙一怔:“你知道了?”
她随即向门口的纪彪望去,纪彪缩了缩脖颈,捂着嘴躲远了,却在文笙看不到之处,翻着白眼冲段长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呵呵,顾姑娘勿怪,老朽实在忍不住好奇。”
想是段正卿一激,纪彪便忍不住炫耀起来。
文笙没当一回事,关了门,坐下来,先将谭家这段时间所为说了说,重点讲了白云坞被破的经过,道:“段先生,依你之见,白云坞主可还活着?”
段正卿长眉微动,似在凝神思索:“依姑娘和我家公子之聪明才智,当日湖底又是你们二人亲历,尚不能肯定,老朽更是无从猜测。只是眼下局势愈加明朗,不管国公爷还是谭家,都不擅长使诡计。喜欢真刀真枪明着来,若接下来还有人藏在暗处兴风作浪,那就是白云坞主没有死,等着坐收渔利。”
文笙嗤笑一声:“焉知兴风作浪那人不是你家公子?”
段正卿眯着眼睛,手捻胡须,半晌一笑:“顾姑娘您既然辅佐了程国公,我家公子甘愿退让。事成之后离开大梁。公子怕您不信,命我代他来离水为质,难道还不够表明诚意么?”
文笙闻言未置可否。突道:“他把亲信都撤到东海,还想着进可攻,退可守,不过听我一句良言相劝。这是他最后的人马了,若敢再来大梁趁火打劫。必定折得干干净净,再也翻身无望。叫他好自为之吧。”
说了这话,她不再听段正卿巧言分辩,起身出门而去。
段正卿望着她的背影微微苦笑。低喃道:“说给我听有什么用,我需得能把话传出去啊。”
未过两天,京里突然有信传来。
朝廷与吉鲁国的会晤有了结果。此次谈判,杨昊御虽然去了。不过是个摆设,真正与对方都元帅特慕尔商谈的是谭二先生谭睿德。
谭睿德是谭家五子中性情最温和有礼的,为人博闻强记,极有才华。
据说谈判多日,特慕尔为其琴艺折服,答应在拿到杨昊御之前答应他的百万军费之后退军,但同时提了个条件,吉鲁国早就听说大梁乐师之名,但一直无缘见到,他想为本国二王子殿下求娶一大梁女乐师。
不求皇室女,但求一乐师。
特慕尔哈哈大笑,言道如此两国就不必刀兵相见,可保边疆数十年无战事,足以作为佳话流传千古。
大梁的女乐师,为世人所知的只有顾文笙和谭令蕙。
恰恰这两人都未成亲。
谭睿德虽然早有准备,带着一队高手去的,但亲眼目睹了吉鲁国那十余万铁骑,亦不由心寒,不敢擅自作主,先行回京向父亲讨主意。
在他想来,这事十有八九不能成,要叫吉鲁国退兵还需另想它法。
涉及自己的侄女,谭二先生小心又小心,严令身边知道此事的人不准外传,可叫人没有想到的是,不过几日间,奉京大街小巷茶楼酒肆都在谈论这件事。
和亲之事古来有之,若舍得一女子,不但平息了眼前的大祸,还能换来两国间数十年太平,也算是划得来的买卖。再说既是乐师,那就是有大本事的,嫁过去也不会受虐待。
就看谭老国师舍不舍得宝贝孙女了。
一时间若非有人盯着,说不定会有迂腐的书生前往国师府门口跪请。
谭梦州自然是舍不得。
他就这么一个孙女,从小阖家都拿她如珠似宝,谭梦州夫妻更是将女儿进宫不得时时相见的愧疚一股脑补偿在了她身上,从来不忍苛责。
就连谭令蕙前些日子从江北回来那莫名其妙的表现,也因为谭老夫人病故而没有深究。
谭梦州暗自后悔没有早早给孙女完婚,连忙叫人散布谭令蕙已经定亲的消息。
虽然他亦不希望顾文笙这个《希声谱》的唯一传人远嫁它国,但却不妨碍先拿她当个挡箭牌,叫李承运头疼去。
但这风向还没改过来呢,顾文笙和王十三早已定亲的事便传开了。
相比谭令蕙要嫁同门师兄,无疑是顾文笙和王十三两人更具传奇性,吸引老百姓的目光。
一个名满天下的大乐师,多少大梁名门子弟想着托媒求娶,她自己却要嫁一个招安的反贼,听说那人还十分粗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远在离水的文笙虽然听到风声,一开始并未在意。
叫她和亲?
真是敢想,且来问问她的琴愿不愿意。
同样李承运麾下的探子也没把这等隐私绯闻当回事,等他们觉出不对劲儿来已经迟了。
各地都有茶楼酒肆在戏说文笙和王十三,编得还有鼻子有眼,说顾文笙受伤,王十三陪她去南崇找燕白,两人孤男寡女朝夕相处,顾文笙一个姑娘家碍于名节,只好答应嫁给对方。
好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知引起多少年轻人扼腕叹息。
这不是趁人之危么,这王十三简直可恶。
李承运知道后勃然大怒,严令他治下地方官严查传言来处,再有散布者,以奉京的探子论处。
这可将付春娘担心坏了,特意跑去跟文笙解释,趁人之危一说她只偷偷在心里想过,真不是她说出去的啊。
文笙笑着安慰她。
到了文笙这等高度的强者,已经不甚在意天下人如何评论自己。
付春娘来时,文笙心情不错,她刚接到南崇那边王十三的来信。
王十三还不知道自己在大梁已经臭大街了,信里诉说想念,嘻嘻哈哈调了通情,最后说南崇一切顺利,舅母有了身孕,他和舅舅想要争取一下林世南,叫文笙派几个人,把师父卞晴川护送过去。
这事情好办,文笙和卞晴川说了说,至于护送师父的人手,她灵机一动,找来了王七和付春娘。
他二人过去,顺便把付兰诚也带走。
白云坞主的手再长,眼下也伸不到南崇去。
过去之后可以请医圣燕白帮着瞧一瞧,看那“神丹”之瘾有没有办法可解。
送走卞晴川一行,文笙耐心等着看暗中针对自己那人还有什么阴损的招数。
未过多久,对方终于把最毒的一招使出来了。
王十三是南崇人,同南崇的正二品大员江审言是亲戚。江审言掌管钱粮,素有财神之称,若非他能干,林世南所率大军也不会粮饷不缺,南崇区区小国早被大梁拿下了。
原来王十三也是外敌!
那顾文笙嫁他还不如和亲。
老百姓是最容易被煽动的,一时间群情汹涌,连投靠李承运的权贵世家都有了不同的声音。
同一时间,国师府云章院里,谭梦州不可置信地盯着大弟子简公绍,抖着手指了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简公绍以头碰地,泣不成声:“师父息怒,都是徒弟治家不严。”
简公绍是来求师父收回成命,解除次子与谭令蕙婚约的。
他本不想来。
可儿子不知在哪里听了风言风语,说谭令蕙此次去江北,是为了私会鬼公子钟天政,说的有鼻子有眼,不容他不信。
儿子喝得大醉,回来大哭大叫,状若疯狂,说以前如何都忍了,没想到定亲以后,谭令蕙还敢给他戴绿帽子。他们是卖给谭家了还是怎的?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就换这样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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