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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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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笙这边有两个妙音八法三重的,而对方那边四人齐刷刷都是四重之境。到了团战前五甲,除了他们这队,想再找个妙音八法三重的可着实不易。
谭睿博见建昭帝有些恹恹的,精神明显不济,觑着一旁老父的脸色未敢多言,只简单介绍了一下鸳鸯埙这种乐器。
鼓声敲响。
因为有钟天政的提醒,卓玄自觉保护文笙有责。第一个冲了上去,选中对方四人里头个人战名次最为靠前的文鸿雪,琴声宛如拦路猛虎,张牙舞爪便将对方截了下来。
文鸿雪在此次个人战排在第七位,自不害怕卓玄,欣然应战。
好像生怕卓玄死得不够快,晁子晋右手一记长锁加入了战团。
此次个人战晁子晋排名稍稍靠后。二十六位。那也好过卓玄。
与此同时,苏琛的胡琴找上了钟天政,方文赋吹响鸳鸯埙。第一声舒缓平和,徐徐罩向项嘉荣。
对方一上来便是捉对厮杀,好巧不巧漏掉了文笙,看样子竟似钟天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不慌不忙,完全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
文笙不敢大意。先以《行船》相助项嘉荣。
她已有将近十天未弹《行船》,初上手也是小心翼翼,生恐引起不适的反应,耽误接下来的团战。
虽然卓玄正受到左右夹击。且项嘉荣已经领悟了妙音八法三重之境,不像之前那么不堪一击,但文笙下意识便觉着自己最先应该帮助他。
卓玄以一对二发现不敌立即后撤。钟天政虽然在新生里称雄,对上苏琛仍有所不及。他也在游斗后撤,项嘉荣同样想撤,可此时对方却突然露出了狰狞面目。
上手颇为温和的方文赋蓦地调转了鸳鸯埙,埙声大变,这一声气震音好似吹箭,角度刁钻,自项嘉荣箫声的间隙直插进去,射向他面门。
项嘉荣吃了一惊,坐在椅子上的身体下意识后仰,但乐声的攻击岂是他能如此躲避过去的?
文笙以左手大指在琴弦上往来,右手“齐撮”,琴声一荡,恰似无形屏障在项嘉荣身前如水波般一晃,不偏不倚挡住了鸳鸯埙的这一声气震音。
三两声琴音见功,文笙没有停下《行船》,左手顺势滑过琴弦,恰是一记“飞吟”,右手先拨后剌,“叮咚”两声脆响,那一层屏障突然又与卓玄身前隐现,正挡住了文鸿雪箫声里“库”的一记单吐音。
旁人未觉有异,独有钟天政,他对文笙所弹的这曲《行船》不能更熟悉,只是这么简单的两下,立时就觉出不同寻常来。
从第一场团战开始,文笙以《行船》对同伴的保护便是面面俱到不遗余力。
钟天政了解文笙的心思,她是生怕有所遗漏,所以恨不得将己方所有人全都用那屏障包裹得严严实实,不到万不得已实在撑不下去,她不会缩小保护的范围。
而现在,许是唯恐伤情复发,要保存几分实力,文笙大胆地撤掉了一直撑着的屏障,开始学着将好钢都用在了刀刃上。
文笙手上指法忽疾忽徐,对方四人如雨般的攻击她有时挡下了,有时却因来不及而漏掉。
不过因她有意而为,漏掉的都在卓玄和钟天政那里,如此,他们四个人竟然堪堪撑住了局面,场上陷入了僵持。
台下谭睿博向众人讲解,难免要提到钟天政之前向建昭帝提到的琴箫配合之法。
今日到场的文武大臣多半只会看个热闹,独有谭老国师手捻胡须,微微皱起眉陷入了沉思。
场上的文笙不是不想用《采荇》赶紧结束这一局。进到前五甲的争夺,不管前两局输赢如何,第三局都是必须要打的,她想留着精力去对付那乌大元,只是不知对手是否有意而为,己方攻击力最强的卓玄被文鸿雪和晁子晋逼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实在不是动用《采荇》的好时机。
钟天政极力贴近《行船》的旋律,想要寻找胡良弼所形容的那种共鸣。
卓玄被两大高手压制,不可避免就退回了自己的半场。
这时候,钟天政的对手苏琛突然一个跳弓,胡琴节奏变了,与此同时,方文赋指震音、唇震音接连而出,他俩这一抢攻,文鸿雪和晁子晋也开始一通猛攻。
文笙指法变幻,“叮咚”琴声不绝。
这一通突如其来的攻势叫钟天政隐隐觉着不安,便在此时,他瞧见坐在他对面的文、晁二人隐晦地互望了一眼。
钟天政心中警铃大震。
若他此时是弹琴或者击鼓,只要嘴能空出来,必定大声示警,提醒文笙小心,可他偏偏正吹着箫,箫声不能停。
在台下众多旁观者眼中,台上这支北院队伍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更换了进攻目标,四个妙音八法四重的乐师同时丢下对手,四道乐声直奔文笙扑去。
第二百三十八章 合鸣!
刹那之间,场上形势大变,文笙处在了对方四人的围攻之下。
卓玄叫道:“小心!”
他此时才出声示警已经是迟了一步,琴、箫、胡琴以及鸳鸯埙,四道乐声纵横交错,彻底将文笙淹没。
文笙毫无防备么?
当然不是。
她一直留意着对手的动向,加着十二分的小心。
早于卓玄的这声喊,她的右手已经先行自挑勾“打圆”连摘数声,转为了“滚拂”,琴弦“铮嗡”两声,散音连绵不绝,苍劲醇厚,弹的正是《行船》最起始一段。
所见皆是苍茫之水,胸怀天地万象。
四道乐声中速度最快的是苏琛的胡琴,胡琴声带着冰雪般的寒意扑面而来,距离文笙的眉心不过尺许远,攸地停住。
紧随而至的鸳鸯埙声也撞上了无形屏障,不得寸进。
跟着琴箫声同时无功,在文笙周围化成了散乱的气流。
文鸿雪、晁子晋等人这突然合力一击,竟然没能奈何得了对方一个新生,四人都暗自心惊,互望一眼,此时顾不得脸面不脸面,反正已经出手了,先拿下这场团战来才是正经。
四人硬挨着卓玄等人的琴箫攻击,各自倾尽全力,诸般绝活儿如雨般落在文笙身上,这一刻,简直生死大敌也不过如此。
滔滔音浪来势凶猛,将文笙夹在了中间,她和她的琴恰如漩涡中的一条小船,忽上忽下随势颠簸,风再急浪再大,她却始终是白色急流中的一个小黑点。不没不灭。
这一幕,令四周观战的乐师们一时忘了建昭帝在座,尽皆哗然。
文鸿雪四人敢不顾一切地围攻文笙,摆明了便是欺负南院这支队伍里有两个妙音八法三重的,攻击力不足。
这会儿工夫,他们每人攻了多少回合?
除了偶尔有人分心应对一下卓玄三个,整个队伍八成以上的攻击都是由文笙承受下来。
此等实力。不要说秋试新生个人战头名的钟天政不及。就是换一个妙音八法四重的老生,处在如此围攻之下,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浑然无事。
谁不想在对战中有一个不坏金身?所有人都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建昭帝有些奇怪地问:“这不是顾文笙么。之前的个人战怎么没见,她输给谁了?”
谭家兄弟还真不清楚,谭睿德去问了一问,才面带古怪地回来禀报:“回圣上。她是输给了小徒钟天政。”
建昭帝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看文笙此刻表现得异常出色,其中的苦只有他们这一队的人自己才知道。
文笙大病初愈。况且是真的痊愈了还是勉强支撑都不好说,这一局如此消耗,哪里还有精力和体力去应付第三局?
文笙自己也意识到遇到麻烦了,不撤掉防御。就没有办法动用《采荇》,对方这么针对她,她哪里敢轻易停下《行船》?
卓玄三人也在全力围攻苏琛。想着就算不能逼其出局,也要打乱对方的节奏。可对方四人明显是之前演练过这套战术,苏琛退避躲闪,实在躲不开了才以胡琴声招架,他招架的多是卓玄的琴声,对于钟天政和项嘉荣的两道箫声,则干脆以身体硬抗。
这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损耗,但和文笙那边一比,显是占了大便宜。
台下的谭瑶华等人看着都有些焦急,闻人英皱眉道:“这等无赖打法,必定是他们几个的师长授意,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不嫌难看!”
卞晴川面现怒色:“那乌大元本就和凤嵩川狼狈为奸,去年给新生当主考,便暗做手脚,有意刁难我徒弟,这等人不给他点厉害瞧瞧,他当我们师徒好欺负!呆会儿第二局,你们一上场就先给我把他打出局!”
不提几位师长决意要还以颜色,单说台上,文笙几个还在苦思对策以解开这个困局。
对方密集的攻击使得文笙找不出空当,只能这么一直撑下去。
那些压力看似落在她周围的虚空里,其实全都通过琴声的反噬,积压在她的肩头,在她抚琴的两只手上。
时间一长,文笙觉着一侧太阳穴“突突”疾跳,牵扯得额头都跟着隐隐钝痛。
要糟!看来一心求稳的结果只能是被拖垮,而要打破这不利的局面,只有行险!
《行船》的节奏突然变了,“欸乃声”时断时续,在文笙而言,她就像是在两军交战之际,迎着敌人乱箭如雨,突然撤掉了沉重的护身巨盾,改而用刀戟拨打扑面而来的那些雕翎。
虽然冒险,却节省了力气,而且在此情势之下,她更容易寻找机会,强行插入《采荇》。
在钟天政几个眼中,文笙的处境突然之间就变得险象环生。
晁子晋的琴声刚由她耳畔飞过,后边文鸿雪的箫声便到了,文笙以一记“拔刺”匆匆赶在数寸距离挡下,方文赋那边鸳鸯埙一道“气吐”又至。
与此同时,晁子晋再发一声琴响。
两道乐声自左右一齐杀来,文笙稍一权衡,便放弃了同时兼顾,右手简单一个的勾剔,准备应付了晁子晋的琴,那一记“气吐”就以身体硬抗,趁这工夫,会有一个稍纵即逝的空当,她要试试能不能生抢出一记《采荇》来。
“铮淙”一响,两声琴音交会,晁子晋的琴声被挡了出去,眼看着那记“气吐”就要落到文笙身上。
就在此时,却有一道箫声凌空飞至。
这只是一记“长音”,在钟天政所吹奏的所有箫曲中,这一声因为没用什么技巧,颇显朴实无华。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行船》的旋律就是这样的,过于简单,以至他想用技巧都使不上。
单单一道箫声,并未显出有什么作用,但这一声落到了文笙的琴声里,就好像一桶油泼到了快要熄灭的火堆上,刹那间,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在文笙的周围,仿佛突然出现了一圈光晕,自方文赋的这声“气吐”始,连同跟随攻至的文鸿雪和苏琛两道乐声齐齐被震了回去。
看台上的谭老国师猛地睁大了眼睛。
第二百三十九章 碾压
合鸣!
这便是叫胡良弼和自己手下多名乐师心心念念为之癫狂的乐之合鸣!
钟天政满心激动,连晁子晋趁机给了他一下都浑然不觉。
只是一瞬间的琴箫合鸣,威力竟然便强大如斯!若是来日,胡良弼他们真能研究出来,何愁大事不成!
场上突生变故,文笙可不像钟天政那般浮想联翩,她只想赢!
赢下这一局,赢下对面这支为获胜不择手段的队伍。
所以她立刻就抓住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对方这半天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损耗最重的非拉胡琴的苏琛莫属,故而文笙左右手齐动,左手“引上”,以大指“抓起”,同时抓起的还有苏琛的胡琴声。
抓住它,中指按弹第一弦,而后向外“推出”。
苏琛,这个妙音八法第四重的乐师,所拉胡琴声就真得被她一下子推出去老远!
打到现在,卓玄和项嘉荣都快憋闷死了,眼见苏琛突然“失误”,他二人哪能不明白什么意思,连着钟天政,三人趁机揪住姓苏的一通胖揍,直接送他出局。
这几下兔起鹘落,由文笙受围攻被压着打,南院这边局势堪忧随时会落败,到苏琛突然出局也不过几息的时间。
台下众乐师的议论声这才随之响起。
建昭帝跟前,谭氏兄弟回过神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到是他们的父亲谭老国师若有所思,喃喃道:“琴箫合鸣,原来如此!”
其实这时候再叫钟天政和文笙配合着来那么一下,钟天政还真是做不到。
他屡屡试验。却再也不见刚才的神奇效果。
刚才那一下是怎么使出来的?钟天政焦急地回想,当时好像也没用什么技巧,就是那一瞬间眼看文笙要受伤特别担心,恨不得将身相代,匆匆忙忙吹了一道箫音过去。
虽然接下来的对战钟天政频频走神,几乎要出现失误,但四打三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不用说旁的。对方只剩下三个人,对文笙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她以两首《希声谱》稍作配合。卓玄三个便又拿下了一人。
到这时候,所有人都已意识到,南院这支队伍先下一局,弟子这场明显是要一人不失取得胜利了。
等实力最强的文鸿雪狼狈出局。北院这边只剩下晁子晋一人,干脆推琴认输。
终场鼓敲响。
虽然观战的乐师们都未看明白战局到底是因何出现了转折。北院四乐师怎么就这么快兵败如山倒,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文笙等人送上掌声。
没见正中看台上,建昭帝和国师也在慢腾腾拍着巴掌呢。
四人下得台来,谭瑶华、卞晴川等人都围上来关心文笙身体。担心她旧伤复发。
文笙摇了摇头,道:“没事,我很好。”这话到不全是在安慰大伙。她确实是觉着还能再坚持一局。
卞晴川将手按在她肩头上:“看这局师父给你出气!”
文笙笑了,她到不觉着刚才是受了欺负。虽然对方针对她,但最后还是胜了嘛,不光胜了,还保持着阵容完整,打得对方落花流水一样,说不定这会儿苏琛等人的师父也正在安慰徒弟,说要给他们出气云云。
不过师父卞晴川向来是这么个脾气,这么大年纪了还带着几分当日从军的血性。
她边笑边点头:“师父定要帮我教训乌大元!”
卞晴川沉声道:“放心!”
南院这边四位师长先上场,摆好了琴鼓,闻人英拿着竽坐着卞晴川的左侧,他们四个已经商量好了,要拿乌大元第一个开刀。
停了片刻,乌大元四人也施施然上台来。
一支队伍能连年杀入前五,必有其不寻常之处。
乌大元的琴,汪康时的鼓,公孙树的胡琴,温连的鸳鸯埙。
这四人强在配合,胡琴与鼓的配合,鸳鸯埙对高低音的协调,仅就团战第二局而言,这四种乐器搭配堪称完美。
虽然先输了一局,四人的神情看上去却颇为轻松,也难怪,此刻他们面对的,是一支有名的“强徒弱师队”。
这一队的四名弟子连场获胜,可他们的第二局,可有多久没赢过了?
更何况之前已经有队伍研究出来对付他们的套路了,先拿下软柿子杨绰,场上剩的人越少,卞晴川的鼓起到的作用也越小,拼到最后,谭瑶华还是双拳难敌四手嘛。
他们却未发现,位于对方正中间的卞晴川早已经眼冒凶光盯着乌大元了。
非但他,谭瑶华也是如不经意般瞥了乌大元一眼,就连藏在鼓后的逍遥侯杨绰也鬼鬼祟祟地偷看乌大元。
这一局,谁是软柿子且还不一定呢。
开场鼓敲响。
那“咚”的一声鼓响还未落地,卞晴川便已接上,他不但击鼓,还跟着嗔目怒喝了一声。
之前一直负责敲开场鼓的“藏头猱”陈老这一场主动避嫌,将鼓槌让与了旁人,卞晴川这一声炸响得太突然了,将主考官吓了一跳,险些失手将鼓槌掉到地上。
随着卞晴川这一声怒吼,他手中的鼓槌密密砸落在战鼓上,鼓点声几乎连成一条线。
谭瑶华、闻人英和杨绰跟随着那激越的鼓声一拥而上。
三道乐声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如一个球般滚动着,直接往乌大元碾压了过去。
这一下太突然了,对方全未料到,开场之后还像之前布置的那样,各自寻找目标。
温连自觉自己的鸳鸯埙罕见莫测,想要勇挑大梁拖住谭瑶华,乌大元对战闻人英,公孙树和汪康时还想着要找杨绰,谁料根本不用找,人家三个齐刷刷就杀过来了。
匆忙间乌大元四人胡琴与鼓声在前,埙声居中,琴声殿后,还结了个阵势准备迎接开场这第一记碰撞。
他们却忘了,几日前的那场大战,卞晴川场上突破,此时在他全力施为之下,谭瑶华和闻人英已经赫然突破了七重之境,就连杨绰的实力与他们也在伯仲之间。
谭瑶华和闻人英眼见有人挡路,各送出一道乐声,狠狠撞上了对方的鼓与胡琴。
第二百四十章 冲冲冲!
鼓与胡琴本是绝配。
此时汪康时的鼓声慷慨激越,好似平地里一声春雷,公孙树的胡琴却先迸出一个滑音,“啾”的一声,听上去颇似空山鸟鸣,匆忙间两种声音还没来得及靠近融合,便迎面撞上了南院这边热情洋溢地一冲。
天塌地陷,滚滚洪流不可阻挡。
鼓声还好,只是瞬间被击退出去,胡琴声稍嫌软弱,被迎面一冲,那音直接转着圈跑出了十万八千里,连公孙树都听不出自己拉出来的是什么调子。
众人只听着那琴弓在弦上“吱扭”一声,透着牙酸,无不相顾骇然。
谭瑶华天赋是高,可他还不到二十岁,这么年轻,能练到妙音八法六重已经够惊世骇俗的了,不错,他此时是有卞晴川的鼓声以为辅助,可技巧呢,同人交手的经验呢,若是这些不能与七重的实力相匹配,又怎么可能此刻对着两位六重的老乐师呈碾压之势?
还有闻人英,这老头子平时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打了多少年的团战,谁曾见他这么奔放恣睢,不遗余力地大爆发?
就连逍遥侯杨绰今天都透着异样。
冲冲冲!
只是一个照面,三个人便掀翻了对方的鼓与胡琴,挤开了温连的鸳鸯埙,冲至乌大元跟前。
乌大元还想着按原计划单独对战闻人英,正左手一记“走猱”,右手俯掌,大指倒竖,准备接连几下托擘,给众人展示一下自己新练成的指上绝技“飞瀑连珠”。
这架势刚一拉开。就觉迎面风声有异。
就像飓风席卷着沙尘肆虐过荒野,带着一阵叫人心悸的呼啸声,骤然之间到了近前,将他包围。
这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压力兜头罩下,乌大元几乎不知该当如何反应,脑海间只仓皇闪过一念:灭顶之灾。
对方开场气势如虹。叫温连几个反应不及。
救援同伴?怎么救?以攻代守?
与其分头行事乱成一团。还不如照原计划赶紧拿下杨绰,以求兑子。
他们想的不错,却高估了乌大元所能坚持的时间。在这种攻势下。他全然没有还手之力。
开场鼓响过仅有几息,乌大元已经出局!
直到缓过劲儿来,他脸上还带着茫然,这局团战。他做了什么?完全没捞着发挥啊。
台下观战的乐师们明显觉出南院这支队伍与之前的不同来,实力提升还在其次。状态真是大变样,不说谭瑶华和闻人英这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就连杨绰,被对方有意围着打。到现在竟还是活蹦乱跳的。
杨绰也觉着自己今日简直是有如神助。
大约是停战休息了这几天,把之前的霉运都走光了,他的琴声游走在同乐台上。穿梭于六人之间,简直是怎么躲怎么有。
哈哈。老家伙们,捉我呀,来捉我呀!
想欺负本侯爷,叫你们今天晚上回去都做噩梦。
乌大元前脚一退出,谭瑶华和闻人英便已经挑中了接下来的目标:击鼓的汪康时。
这是考虑到鼓在团战中的作用,以及他与公孙树的配合。
汪康时和公孙树再抽不出手来围攻杨绰,不得已转为自保。
杨绰更是轻松,和还在攻击他的温连耍了几个小花招,突然右手中指打圆,使了个“神龟出水”,琴声铮鸣,聊作回击。
已经出局在旁的乌大元眼见杨绰弹着琴春风满面,只觉一口恶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这会儿想明白了对方四人为什么一上来就针对他,只是这其中的缘由却不好对旁人讲。
随着汪康时和公孙树先后出局,北院这边只剩了温连一个。
所有人都觉着这一局该结束了,南院队伍取得二连胜,赢下了今天的团战。
文笙赞叹:“师父他们真是厉害,这么快就拿下了,第三局咱们也要好好打。”
钟天政却道:“别急,还没完,我看师兄他们不想这么快结束这局,还能磨上一阵,你多歇歇。”
果然台上变成四打一之后,谭瑶华和闻人英陡然放慢了节奏,只有卞晴川鼓声依旧,支持杨绰和温连决一死战。
既然你们做了初一,就别怪旁人做十五。
要换在平时,杨绰很可能就装死不打了,但他今天心情甚佳,难得活跃。
而温连这边若是换个对手,眼看都一对四了,他也就像上一局那样直接认输退出,但对上逍遥侯这种的,温连又觉着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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