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桃华-第4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说这些了。这方子回头让你大伯母找人送进宫去就是了,你不必再管。”蒋老太爷将几张纸收好,“这事,我自然会与你伯祖母说明白。”他打量着桃华,露出一丝笑容来,“过几日去兴教寺上香,年轻女孩儿家,穿件漂漂亮亮的新衣,好好去散散心。”
对高门大户里的女眷而言,去寺庙上香是有趣的活动,尤其四月下旬,天气不冷不热,正宜出行。
桃华一早起来,用过早饭,蒋柏华已经等不及想往外跑了。桃华给他穿好衣服,才出屋门,就见蒋锡难得地穿了一件崭新的天青色软缎直裰,不由得笑道:“爹爹今日一表人材,仿佛要去——”话到嘴边,猛然醒悟过来,把相亲两个字硬生生咽回去了。
蒋锡被女儿笑得脸上一红,干咳一声道:“胡说。”上下打量女儿,一件桃红暗花缠枝莲轻罗襦衫,下头淡青色滚五色遥П叩娜棺樱飞戏寸瑚伲挥幸桓夂毂κ念巫友丈恃蓿奖叨渖瞎蚁滤涡蔚乃ё棺樱缤降温端话恪�
蒋锡看罢,心中满意得很。虽然如今人们口口声声要重德轻色,然而女孩儿生得好总是占便宜的,没见圣人都说“吾未见有好德如好色者”么。再说德这东西一眼两眼的也看不出来,倒是好颜色一望即知。何况桃华虽然生得明艳,却不失端正,绝不是主母们会视做“狐媚”的那一类型,想来今日欧航的寡母见了,至少在这上头是挑不出毛病的。只可惜女儿还有更多的好处,不能一下子都让人看出来。
“爹爹想什么呢?”桃华见蒋锡盯着自己上下打量了一会,居然又神游天外去了,不由得有些啼笑皆非,“这会儿,大家怕都到二门了吧?”
“哦哦——”蒋锡患得患失的,很有些心不在焉,被女儿一提醒才想到,“走走,我们也过去吧。”伸手把儿子抱起来。
曹氏带着蒋燕华也从屋里出来了,看见桃华,目光都是躲躲闪闪的。这些日子蒋锡对她虽有如无,她躲在屋里不敢见桃华,只是每日去于氏处请安逃不过去,便从头到尾都陪着笑脸。蒋燕华则是沉默了许多,同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再也不提靖海侯府,倒是可着劲儿给蒋锡和蒋柏华做了不少针线。
今日难得出门,两人也都穿着家常七八成新的衣裳。曹氏是莲青色长罗衫,蒋燕华是丁香色襦衫,头上首饰也只寥寥几件,简单得甚至有些冷清了。幸而这是去庙里,在菩萨面前倒也无妨,若是出门作客,就要被人笑寒酸了。
桃华淡淡瞧了一眼。曹氏这辈子都脱不了是个糊涂人了,蒋燕华还知道立刻扭回来给蒋锡做针线,曹氏却只会躲在屋子里,竟不知道去关切一下蒋锡的起居。头一次,桃华兴起了给蒋锡纳个妾的念头——这个朝代是不讲究单身贵族的,她总要有出嫁的一天,那之后蒋锡还有几十年呢,难道就让他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吗?
蒋家宅子不大,众人只得在二门集合,然后一起到侧门去坐车。
今天出动了蒋家大半的人。蒋钧是有差事的人,不到休沐日不能得闲。蒋铸则忙着跑缺,也是无暇奉承。蒋松华蒋榆华兄弟在学里读书,于是男丁里就只有蒋锡奉着蒋老太爷,再加一个蒋楠华照顾母亲和妹妹。至于蒋柏华,他不算数儿……
女眷们则是全体出动,单坐的马车就有四五辆,蒋家没这么多车马,还要去外头租。于是车马在侧门胡同里排成一排,大家各归各位,丫鬟们还要带着各种备用的东西,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是出发了。
于氏由两个儿媳妇伺候着坐一辆最宽敞的车,女孩儿们就都交给曹氏这个婶婶来照看了。当然这也只是说说好听罢了,曹氏连自己都不大会照看呢,无非就是把几个女孩子分配到几辆车上去罢了。
桃华带了蒋柏华,跟蒋莲华和蒋杏华坐了一辆车。把蒋丹华打发去跟曹氏和蒋燕华一起坐,美其名曰“那边宽敞”。自从蒋老太爷定下让她跟小于氏进宫,蒋丹华见了她脸色就总是不好看,前几天听说她进宫居然碰见了皇帝,就更恨不得拿鼻孔看她了。桃华再觉得不好跟半大孩子计较,也不想对着她那张冷脸。
蒋莲华走过的地方多,对于上香并不很稀罕,倒是对玄奘法师的舍利塔颇感兴趣,又说起曾经在外头看见过的几处供奉舍利子的庙宇:“有说是释迦牟尼指骨舍利的,捐了香火钱才得进去看一看,瞧着倒似象牙的东西,只是颜色深些装在琉璃匣子里,并不让靠近,也没看清楚。倒是那年看过一处,说是前朝庙里住持的舍利子,颜色深青,似玛瑙一般。据说这位住持并没什么大名气,庙也是小庙,只是那年兵灾,当地人家十不存一,多少骸骨无人收敛的。他就出外化缘,买了棺材来葬下。待得尸骨都收完了,他也圆寂,身后就烧出了十二枚舍利子,都说他是修大功德的人,真正的得道高僧。”
桃华点点头:“做善事一件,胜如抄佛经十卷。”
蒋莲华连忙轻轻拍了她一下:“这是要去见菩萨呢,可不能乱说。”又压低声音,“祖母也抄了好些佛经,要供到菩萨面前。”
桃华一笑,点了点头。于氏已经把中馈都交给了小于氏,跟蒋老太爷关系又冷淡,平日里除了跟蒋丹华说笑之外,还有大把的时间,全都用来抄经了。这次往兴教寺去,带去要供奉的经文就有一箱子,可见真是抄得不少。
蒋柏华对舍利子什么的不感兴趣,只管把车窗帘子掀起一角往外看,这时候拍着手回头对姐姐说:“那里有个高高的塔!”
桃华也往外看了一眼,笑道:“果然小人儿家眼神好使,到了。”那塔并没多高,又掩在树荫里,难得蒋柏华居然看见了。
她话还没说完,蒋莲华哎哟一声,桃华回头一瞧,蒋杏华手里一杯茶不知怎么的就翻了,险些泼在两人的裙子上。
天气热了,大家都穿着浅色的衣裳,若是这茶水泼上去,一件衣裳就根本没法看了。蒋杏华也吓了一跳,忙忙的摸出手绢:“对不住二姐姐,可泼湿了没有?”
幸而蒋莲华也想看看外头,往桃华这里凑了凑,两人中间就空出一点儿。且茶杯小,里头盛的也就是几口水的量,有个一两滴溅在绣鞋上,裙子倒还没事。蒋莲华抖开裙子瞧了瞧,松了口气:“无妨。你是怎么了,被茶水烫了手?”
倒出来的茶都是温的,哪里就烫手了。蒋杏华喃喃道:“也不知怎么的,原是想把杯子放下的……”
蒋莲华也不过是随口问一句,既然没事,也就放下了。至于洒在车里的那点水,一会儿到了地头自然有丫鬟收拾。
蒋杏华却僵直地坐着,后背紧紧靠在车厢上,放在裙子里的双手扣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方才蒋柏华看见了宝塔,她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次碰见刘之敬,就在那里!
这次来上香,她其实是不想来的。虽然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但有些事情却死都不会忘记。
前世的时候,全家的确有这么一次集体出行。到了寺院里,蒋锡一家子去为李氏上香了,蒋丹华要看舍利塔,她当然也只能跟着来。就在舍利塔前,她碰上了刘之敬。
那时候还根本不认得这个人。只是一阵风吹过来,将她的帕子吹到了树枝上,几个丫鬟都够不到。忽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青年人,看起来也是一表人材的,抬手将帕子摘了下来,还给了旁边的丫鬟,之后一语未发就走了。后来,直到她嫁了过去,才发现丈夫就是那年在舍利塔前相见过的人。
那一世她还以为这是缘分,直到后来才知道缘份里头也有一种叫做孽缘。难道说她今日还要看见刘之敬?日后还要……
“不。”蒋杏华下意识地说了一句。这一次她一定要紧跟着桃华,绝对不要去看什么舍利塔了!如今看来,所有的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至少上回进宫的就只有桃华,所以她也该打起点精神来,无论如何,她绝不嫁刘之敬!
“四妹妹说什么?”蒋莲华疑惑地转头看她,“要到了,四妹妹不下去?”
蒋杏华这才发现车已经慢了下来,忙掩饰道:“不是,我是说不必着急,等车停稳了再下也不迟。”
虽然非年非节,兴教寺的香客依旧络绎不绝。马车在离山门外二里处停下,前头就是宽阔的青石台阶,一直通往山门。按例,这里不可坐轿子,是要自己走上去的。
桃华下了车,拉着蒋柏华的手叮嘱:“不许乱跑,一定要牢牢跟着。这里这么多人,若是乱跑就找不到你了。”
蒋柏华虽有出门的经验,却没见过这许多人,心里也有点怯怯的,紧拉了桃华的手点头。姐弟两个正在说话,忽然又一辆马车驶过来,车辕上的人啪啪挥着鞭子,两边骑着马的侍从还吆吆喝喝:“让开让开,闪开道儿!”
兴教寺前头这一块儿的车马极多,根本腾不出什么宽敞的道路来,大家到了此处都会放慢速度,以免出现碰撞勾挂,似这样嚣张的倒还真没有。
蒋家刚刚到,马车还没有完全归进路边的队伍里,因此后面这马车过来,几乎就是紧挨着蒋家的马车过去的。
桃华一把抱起蒋柏华,急急后退了两步,抬眼看向这马车。因是来上香拜佛,一般车轿虽然大小不一,却都较为朴素,这辆马车却是装饰得十分华丽,跟只花孔雀似的。
车窗上挂着银红色蝉翼纱帘,此刻已经撩起一边,露出半张女子的脸来,正往外看着热闹。桃华这一抬眼,正正跟这人看上。四目一对,桃华只觉得这张脸仿佛有些熟悉,只是想不起来,而马车已经驶过去,那纱帘却还撩着,里头的人似乎还一直在看着她。
这马车如此嚣张,旁边已经有人不悦了起来:“那是哪家的车马,不知道这里人多,如此疾行会撞伤人么?”京城里官儿多如狗,今日虽然没有足够份量能让兴教寺谢客单独招待的,但也不乏官员,有年轻气盛的,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立刻就有人回答了:“咳,算了吧,那是承恩伯的马车,素来肆无忌惮惯了的。”
承恩伯三个字一出来,大家都不吭声了。
当今太后和皇后都姓于,当今阁老也姓于。于阁老乃是皇后的父亲,却只是太后的堂兄。太后自有一个同胞兄长,却是三十来岁的时候就过世了,这位亲兄长,爵位就是承恩伯。
从政治上来说,太后与于阁老是铁杆一家,但是从亲情上来说,太后当然更亲近自己的同胞兄长。现在兄长挂了,他剩下的独子于思睿,自然就得到了太后更多的疼爱。
于思睿此人,实在是名不符实,既不愿动脑子思考,更没有什么睿智,而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斗鸡走狗,拈花惹草他在行,读书学武什么的,统统不行。
老承恩伯过世的时候,于思睿才十三岁,没了父亲,寡母本来就宠爱他,再加上有个做皇后的姑母撑腰,这就越长越歪了。及至成年,在京城里乃是一霸,然而他又不做什么大恶,所以已经升为太后的前皇后就总觉得他也没怎么长歪,纵然偶有言官弹劾他强抢民女或纵马伤人什么的,也都被太后保下来了,事后言官还要被于氏一党穿个小鞋。如此几次,就没人再敢管他了。以至于现在京里听见承恩伯三个字,都要绕着走。他虽只是个伯爵,却比国公还得意似的。
旁边便有熟悉京城事的人嘀咕:“承恩伯跑寺里来做什么?他几时也会拜菩萨了……”
又有人道:“管他呢,我们躲远点就是了。”嘀嘀咕咕,马车远去,大家也就散了。
这不过是个小插曲,承恩伯家的马车虽嚣张,却也没有撞伤了人,蒋家众人略做收拾,便沿台阶向上走去。
兴教寺又称大唐护国兴教寺,建于唐高宗总章二年,是玄奘法师、窥基法师和圆测法师的安葬地,这三位,乃是中国唯识宗两辈三祖,其最终安葬之地,自然香火旺盛,香客不绝,三座舍利塔并立,凡有人来,必敬三塔。
蒋家一行人众多,先在大殿里上了香,于氏果然奉了一堆佛经,又添了香火钱,这才可以自由活动:“我乏了,先去禅院里歇歇,你们若累了的就跟我一起去,若想去瞧瞧舍利塔的,必得带好了人,不可落单。”
兴教寺里自然也有供香客歇息的禅院。这里地方大,禅房也多,因香火兴盛,颇有些人以能在寺中有一处固定的禅房为荣,还有不少高官为显示清雅,不时的包个禅房来住些日子呢。
蒋家自是没这种“保留雅间”的特殊待遇,但捐了一笔香油钱,也能在后面得一处安静的院子。于氏要休息,两个儿媳妇一个侄媳妇理应在旁伺候,但是年轻的孙女们却丝毫不觉得累,可以自己出去走走的。
蒋丹华第一个跳起来:“去看舍利塔!”
蒋杏华一言不发,坐在桃华旁边,装做给蒋柏华整理裤脚。
蒋老太爷一路上也没怎么说话,这时候才道:“老三和桃丫头跟我去看看他们的药圃,听说他们这里有些从西洋弄回来的药草,已经种活了些。”
这是蒋锡最感兴趣的东西,桃华也领了蒋柏华站起来,蒋杏华忙道:“我跟三姐姐一起。”蒋燕华这些日子一直是沉默寡言的,进了寺里也是不多说一句话,不多走一步路,只管靠着曹氏坐着,并不打算出去的样子。
蒋莲华对药草并无兴趣,却想去瞧瞧寺中的风景。景氏便道:“叫你哥哥一起去,千万别走丢了。”
如此一来,蒋丹华倒成了落单的。她嘴唇动了动,想发脾气又找不到理由,只能恨恨瞪着蒋杏华出了门。
小于氏也心中不悦,然而自从上回蒋杏华落水,蒋老太爷开口之后,蒋杏华就如同多了一道护身符,不好随便斥责了。何况这还是在外头,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65章 仇家
蒋杏华跟在桃华身后走出门,无声地舒了口气。她自然是看见了小于氏和蒋丹华的神情,于惶恐之中又有几分痛快——她们虽生气,却又不能把她怎么样,至少现在不能。
兴教寺这边的药圃,种的都是北方常见常用的一些草药。寺庙中的和尚,颇有些通医术的,不但平日自己寺里和尚有病痛不必求医,还时常搞个义诊什么的,给请不起郎中的穷人看看病。因此,寺庙后边就开出了一块药圃来,种些金银花、甘草、柴胡、白芍之类。
兴教寺虽不是皇家寺庙,但当初太祖起事,得过兴教寺的援助,因此立朝之后,将寺庙周围一大片土地都封给了庙里,便是一块药圃占地也不小,这时候药草开了花,五颜六色一大片看起来也颇可观。
不过蒋老太爷要看的不是这个,带着蒋锡等人走到药圃一个角落,便指着道:“瞧,这就是海船带回来的。这个叫番椒,与咱们的花椒虽占了同一个字儿,却是不一样的东西。据说其味辣,其性热,能温中健胃,散寒燥湿。不过此物味道实在太重,听说兴教寺曾想用它下药,却少有人能受得了。”
蒋锡立刻来了兴致,整个人都快弯到篱笆里头去了:“竟这般厉害?”
桃华却站在那里呆住了——番椒!哟,这不就是辣椒嘛!对了,辣椒最早的记载就出现在明朝高濂的《遵生八笺》里,而且最初是做为药用和观赏植物的,并没有被端上餐桌。难怪她从来没有吃过辣菜,原来还以为是生活在无锡一带,南人尚甜不尚辣呢。
“伯祖父,这东西的种子可能向寺里讨一点吗?”一想到什么水煮肉片、辣子鸡丁、剁椒鱼头什么的,她就觉得口水要流出来了。
蒋老太爷听出了桃华声音里的雀跃,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应该可以。你要这个做什么?以前可是曾经见过?”
“只曾听人说过,不曾见过。”桃华再次睁眼说瞎话,“仿佛听说有人用这个番椒制成膏药,外敷可治关节冷痛。若是能讨些种子回去种活,倒可试试。”
蒋老太爷很喜欢桃华这种什么都想动手试试的实干精神:“一会儿我去找知客僧人问一问,讨些种子给你。”这番椒并未被兴教寺大量使用,现在种这一畦与其说是为药用,倒不如说是为了展示本寺有舶来之物,讨香客们一声惊叹罢了,想必不会吝啬一把种子的。
桃华兴奋不已,正在幻想着会立刻丰富起来的餐桌,就见蒋老太爷往前走了几步,跟人打招呼:“老欧,你怎的也来了?”
一抬头,前些日子寿宴上见过的欧老爷子,身边跟着少年欧航,后面还有一个青衣素裙的妇人,正沿着小路走过来。
欧老爷子和欧航身上穿的也是素面无纹的衣袍,见了蒋家人便快走了两步:“巧得很。今日来寺里上一炷香,想不到在这里遇到。”
两位老爷子寒喧,后面的人已经在行礼了。蒋锡自是要向欧老爷子行礼,那素衣妇人也半身隐在欧老爷子身后,向蒋老太爷行了礼,随即就侧过身去,并不正视蒋锡。
桃华看她的作派,就猜到这位定然是欧航的母亲,欧老爷子的寡媳了。想来一家三口是来为欧老爷子已逝的独子上香,倒是巧得很居然碰上了。
药圃这里人虽少,毕竟是外面,蒋老太爷寒喧过后,便邀欧家人往蒋家的禅房里去歇歇。欧老爷子爽快地答应了,看着桃华和蒋杏华笑道:“这是你的两个孙女儿?果然都生得水灵,你好福气呢。”
蒋老太爷指着蒋杏华道:“这个是我孙女儿。”又指着桃华道,“这是我的侄孙女,今年十四了。”
桃华拉了蒋柏华的小手上前行礼,欧老爷子捋了胡子笑道:“有长姐风范。”
蒋老爷子略有些得意地道:“何止。她娘去得早,家里事现在都是她操持呢。”
桃华略微有点尴尬,继续向欧太太行了礼。欧航脸上微有点红,可能不常跟女孩子见面,也向桃华姊妹揖了一揖,桃华和蒋杏华连忙福身回礼。蒋老爷子笑着道:“通家之好,也不必这么生分,该是见个礼的。”
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往禅房走。蒋锡抱了蒋柏华,几个男人在前头说话去了,后头桃华就必得跟欧太太一起走。欧太太看起来身子也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知是不是身上衣裳颜色太素的缘故,显得脸色也有些苍白,一边走一边含笑打量桃华:“听说之前一直是在无锡住?那是好地方,江南水土养人。”
桃华只要愿意,跟什么人都能说上几句话的:“是无锡。小地方,只是气候温和些,不像京里干燥。”
欧太太微笑道:“无锡蚕桑之地,鱼米之乡,可算不得小地方了。”她说话不紧不慢,声音又很柔和,听着十分舒服,“从前经过苏州,原想去瞧瞧,只可惜不得空儿。”
桃华笑道:“去了苏州,也就跟到无锡差不多了,气候风景都相似的。”
欧太太点头笑道:“说的也是。别的倒也罢了,我就爱江南那园林,跟北边的大不一样。”
这个话题既安全又能让人有发挥余地,反正不外乎是南方精致北方大气,如此而已,差不多的人都能说出几句来,若是没去过的人,听着也有兴趣,是一个万金油式的话题,连蒋杏华都说了几句话。
桃华总觉得欧太太似乎一直在审视自己,那目光并不明显,却屡次在自己不经意的时候投过来。并不是有恶意或者别的什么,只是总能让她感觉到,从而有几分不太自在。
此刻已经走回了寺庙之内,前方佛殿里一群丫鬟们簇着个衣饰华丽的女子出来,恰好跟桃华走了个对面。这女子小腹微微凸起,一手搭着丫鬟,一手扶着自己的腰,竟是个孕妇。桃华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让,谁知这女子看见她却停下了脚步:“哟,这不是——蒋大姑娘吗?”
桃华微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发现这女子居然就是刚才在承恩伯马车里露过脸的那位。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生得倒是俏丽,只是眉眼间带着些戾气,不像个良善之辈。
“蒋大姑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看来是早不记得我了。”女子涂了蔻丹的手指捏着块轻绡帕子,装模作样地在嘴唇上按了按,“当初蒋大姑娘串通了郎中来说什么蟹黄的时候,大约也没想着能有再相见的一天吧?”
她一提蟹黄,桃华突然记起来了:“你是——琥珀?”南华郡主的贴身丫鬟,在赛螃蟹里用真蟹黄的那个!
“是啊,就是我。”琥珀把头一昂,满眼的恨意,“当初,我可是被姑娘害得不轻呢。”
“这话说得奇怪了。”桃华眉头一皱,“难道郡主用的菜里不是被人下了蟹黄?至于这蟹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一个外人可不知道,想来郡主自然能查清楚的。”
当时苏老郎中只是指出了蟹黄于南华郡主的病有所妨碍,而菜里又确实使用了过量的蟹黄,之后南华郡主是如何审问自家下人的,桃华和苏老郎中根本没去打听——别人家的阴私之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看琥珀这个样子,定然是不在江家了,但她又是怎么到了承恩伯家的,难道是被南华郡主送了人?但是这一切都是琥珀自己做下的事,与别人何干呢?
琥珀五根手指紧紧地捏着帕子,看着桃华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红晕的脸,恨不得扑上去狠狠地抓一把。她在南华郡主身边服侍的时候,就对�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