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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家庭-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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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总说她家多财迷,闺女拿东西回去全都留下一点不给压箢子。
看她那扬眉吐气的样儿,张翠花寻思莫不是她娘家老来得子生了个带把儿的?
要么就是发了财,家里有吃不完的细面,否则绝对不可能把大白面饽饽还回来。
所以,她娘家这是有了什么喜事儿,让张够一下子跟翻身贫农打土豪似的扬眉吐气?
……
张翠花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张够顿时不乐意,媳妇儿回娘家,做婆婆的也不问问亲家身体好不好,上工如何?以往她们回来都是要主动跟公婆讲的,只是她今儿有点得意忘形给忘了,还想着张翠花应该主动先给她爹娘问好呢。
站了一会儿张翠花抬眼瞅她,“别挡着亮儿。”往那里一杵,把灯光给遮了一半,满屋子人都借那盏油灯的光干活儿呢。
张够原本的狂热和兴奋突然好似被人泼了一瓢冷水似的,她不想认输兀自挣扎,“爷、娘,你们不知道现在俺们沿河乡可了不得了,成立了一个大人民公社,叫卫星二号人民公社。俺们村那个大队也开办了好几个食堂,好家伙,那白面饽饽随便吃。我去了以后,俺娘领着我去食堂,随便点菜点大饽饽,我足足吃了两大个,起码得有一斤多呢,还吃了一盆……”
说着说着,她感觉有点不对劲,那些人根本没听她说话,她感觉受到了排挤和无视,眼泪就开始打转。
她虽然原本也挺泼辣强梁的,可自从因为把婆家给买的布分了没穿新衣服进门丢人以后就觉得矮人半截,总觉得张翠花处处看她不顺眼,她也就越发心虚害怕。
有婆婆在上头压着,一开始没泼辣起来以后自然也没机会。
其他人也终于明白,怪不得她这么晚回来,怪不得一回来就跟鬼子进村一样舞舞旋旋。只是她娘家乡里成立人民公社,她有什么好得意的?一副她们家光荣无比要来婆家炫耀的架势。
张翠花看、不、上!
周明光见她终于打住话头,就道:“拦子儿今日吓着了,睡不实诚,你快去哄哄吧。”
把孩子勒成那样,搁别的婆婆那里,回来就得抽一顿烧火棍儿,张翠花不过是不想搭理她,已经够给面子的。
张够却没领会到,她愤愤不平地回了屋里,看看孩子,见女儿睡得小脸皱皱着,脸上还有泪顿时不乐意。
“哼,真是离了我一霎霎都不行,连个孩子也给看不好。”
一个院子本来就不隔音,她又因为怨气和膨胀没有像以前那样压着,这话儿自然是清楚地传到堂屋诸人耳中去。
不说他们,东厢的丁兰英都替她着急,老三家的回一趟娘家就长两天本事。张够每回一次娘家,回来就要拉几天脸,挑三拣四,埋怨这个不满那个的,其实就是她娘挑唆的。从张够的言语中也能看出来,她娘见了闺女就各种抱怨、挑唆,要是小夫妻闹意见老人都得负一半责任。
张翠花火了大的,直接骂周明光:“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扎我的眼眶子?看不上这个家都给我滚蛋!我丑话说了头里,这个家缺了谁也照样过日子,都别觉得自己有多少本事无敌敌的。谁想滚谁就滚,没有拿绳子拴着求着的理儿。”
张翠花一发火,周老汉儿就立刻表态,对周明光道:“行了,别在这里气人了。”
周明光虽然委屈,但是媳妇儿惹事他承担大部分火力,这也是惯例。虽然他娘厉害,也从不当面骂媳妇儿,都是骂他解气。
周明光就赶紧回自己屋,见张够哭得满脸是泪儿嘴里嘟嘟囔囔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他指着拦子儿的脖子给她看,“你看你干的好事,你不带孩子也和家里说一声,没个看着的人,把孩子给勒成这样。”
张够恨声道:“怎么是我勒的?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下绊子把孩子勒成这样?你说一个傻子她怎么那么有心眼?”
周明光看她还怪莫妮儿,“快别出洋相了,幸亏小五和他媳妇儿回来得早,要不你今日回来就等着……”他心一抽抽,也没说出来。
张够撇嘴,自己嘟囔:“一个小嫚儿,又能怎么着。”
不过她听张翠花发火到底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算她想分家埋怨婆婆偏心小五两口子也不敢当面去说,更没有勇气撕破脸在家里大吵大闹。估计不等她闹,张翠花就能让周明光给她捆了直接送回娘家去。
她娘家没有个兄弟撑腰,要是被送回去,那就死路一条,她只能依靠自己男人。
她对自己男人还是很满意的,长得虽然没有红鲤子那么俊可也不丑,力气也大还疼媳妇。反正比大姐夫好多了,大姐姐多可怜啊,男人无能还打老婆。
她生气快,好得也快,拉着周明光嘀咕。
周明光却还郁闷呢,拿了草鞋就在炕上编不肯回应。
张够憋得慌,就趁着上茅房的时候溜去东厢找丁兰英,神神秘秘的,“二嫂,丁家庄现在是什么情况?”
丁兰英原以为婆婆发火儿,张够像以往那般躲在房间糗气呢,没想到还神清气爽地要来拉呱。她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给孩子扇风,“和咱们差不多,咋的啦?”
张够就眉飞色舞地说给丁兰英听,他们大队食堂多好多好,家里来了亲戚都领着去食堂随便吃,过路的都去吃饭呢。
“二嫂,你不知道,他们那菜里还有油呢,有油吱啦,真香啊。你说我们在家可不舍得吃,怎么一开食堂就有好吃的,还是食堂好啊。”
在她看来,娘家穷得叮当响,正是因为有食堂才有这些好吃的。他们二队居然不肯办,公婆还拦着大队里办,真是老糊涂,拖后腿!
丁兰英听她说的也很好奇,不过到底是从小苦日子过惯的,干多少活吃多少粮食。她爹常说“吃饭要算计着囤里的粮食,十簸萁吃八簸萁,两簸萁还得留着应急过节令……”
二队收多少粮食她也知道,要是像张够说的那样敞开肚皮吃,有十簸萁吃一百簸萁,那九十哪里来?
她感觉不靠谱。
可张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劲地给她洗脑,说食堂多好多好。
听多了丁兰英心道:幸亏婆婆当家做主,这要是让张够当家,估计一家子都得挨饿。
☆、第48章 不服憋着
不知道张够是跟丁兰英没炫耀够,还是实在被压抑久了,一旦扬眉吐气总觉得身体膨胀得农家小院装不下自己。她只觉得胸腔里充斥着一股子乱蹿的激流,让她很想像张根发那样举着个铁皮大喇叭四处吆喝一番,要好好告诉二队这些人公社有多好多好,大食堂有多棒!人民公社就是**的桥梁,就是人民的天堂!
她觉得自己家都错了,他们应该热烈拥护张根发大队长,配合他的工作。
绝对不能再扯后腿!
她激动地一夜未眠,脑子里翻来复起都是一项光荣而伟大的事业,感觉自己迫不及待地要去宣传,激动得要爆炸了,一定要赶紧放放气,否则真的能爆开。
早上一起来,她就窜去正屋,逮着莫茹宣传人民公社和大食堂的好处。
昨晚莫茹和周明愈去陈爱月家上扫盲班,其实是观察一下赵老汉儿,见他果然正常起来才放心回来。回来的时候张够正好在丁兰英屋里唾沫横飞地宣传大食堂,还想拉着俩人也洗脑,莫茹随意敷衍一句就和周明愈洗漱睡觉去,根本不搭理她。
张够也难得地大度一回,不和莫茹计较布料的事儿,要给她宣传好政策。
周明愈天还没亮就去后面帮忙做门窗去,莫茹慢吞吞地起来下地,她还得去棉花地拿虫子呢,根本没心思和人家闲聊,任平张够唾沫星子满天飞,莫茹一个字没听进去。
“我说妮儿,你不是已经上扫盲班了吗?怎么还这么糊涂呢?我说得这么清楚你还听不懂?”
莫茹没理她。
这时候张翠花从大门外抱草回来,听张够在那里狂热地宣传,简直是张根发附体,没由的一阵厌烦,“猪喂了?”
张够道:“不是小五喂吗?”
“叫你喂就喂。”张翠花毫不客气。
张够瘪瘪嘴却也只能去准备,却还是忍不住抽空回来给张翠花宣传,“娘,公共食堂真是好,敞开肚皮吃个饱……”
张翠花直接背着手出去了,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糊上去。
结果张够不但没冷却,去上工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逮着别的妇女也乱嚷嚷,吴美英听见赶紧告诉张翠花。
“二婶子,你们家三媳妇儿回了趟儿娘家怎么换了个人儿似的。”
张翠花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气得赶紧过去,狠狠地瞪了正唾沫横飞的张够一眼,却也没说一个字。
张翠花要面子,媳妇儿口若悬河地丢人,她虽然气恼却也不想当面呵斥免得外人看热闹,媳妇儿也没脸,她也跟着丢人。
张够正说得浑身发热呢,被瞪得打了个激灵,她突然想起来张翠花说过的“一等媳妇用眼教,二等媳妇用嘴教,三等媳妇用棍儿教”的老话儿来。
莫不是自己回娘家吃了一顿大饽饽和油吱啦,婆婆这是眼馋嫉妒?
她寻思这也简单啊,只要办食堂,家里人也都能吃上大饽饽油滋啦炒菜啊。
这么一想,她就被一种光荣而伟大的使命感附体,胆量直接几何倍数增长,晌午下了工回家继续给张翠花洗脑。
“娘,公共食堂真是好,敞开肚皮吃个饱,你要是也馋大饽饽和油吱啦,咱们就不能那么糊涂不进步,大队长其实说得很对,我们要……”
我日你娘,你还敢说我糊涂!!
张翠花一扭头,朝外面喊道:“周明光,赶紧把你婆娘送回沿河乡去,爱哪里吃饱哪里吃饱,赶紧给我滚!”
她发现这个媳妇儿真是没救了,自己要是不拉下脸来直接发火骂人,估计张够还以为她没生气很乐意听摆活呢。
她感觉再听下去要气炸了。
张够一下子愣了,“娘,你……你这是干什么?”她不过是想给大家宣传一个好东西,让大家也吃上饱饭,怎么就错了?不但不感激她,干嘛还这样打击她?
周明光赶紧跑过来拉她,“你抽什么风啊,怎么回去一趟就傻了似的。”
张翠花摆摆手,“赶紧送回去啊,别恶杀人。”
……
周明光连拖带抱的把张够弄回屋里去,张够趴在被子上哭得伤心欲绝,却不敢嚎啕大哭。
还记得刚嫁过来的时候,她觉得婆家的咸菜好吃,得空就去拿了吃,结果婆婆给她甩脸色,她气不过回房里哭,声音大了点,直接被张翠花骂,“周明光,你死了爹还是死了娘,让你婆娘那么哭?等我和你爹死了再哭也不迟,不用现在急着哭。”
张翠花要是真发怒,那是直接就把她送回娘家的,周明光再疼她也不敢反抗!
张根发看她哭得跟天塌了一样委屈,“别哭啦,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和张根发的关系,你那么说,娘能乐意?”
张够不服气,抽泣着,“就是好,我吃大饽饽吃油滋啦炒菜……”
周明光急了,“你才吃几顿?你是不是想回去顿顿吃?那你就回去吧。”
张够见男人也开始说重话就不敢再说什么,瘪着嘴糗气。
周明光也不是很会哄人,“在咱家,你不用听人家说,娘怎么说就怎么过。”要是听人家说的好,张翠花肯定赶出去找人家过去吧。从小到大他就有点怕他娘,以前有大哥还好,大哥没了以后他更怕。
张翠花说一句话,兄弟几个没有敢顶嘴的,就算小五撒娇也是背着人,当面比谁都挺他娘。
“反正你要是不想家去,就老实儿的。你要是想家去,我就送你回去顿顿吃油滋啦炒菜就大饽饽。”周明光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话。
张够擦擦眼泪,“我没说要家去,我就是说……”她伤心地哭起来,捂着嘴抽泣不已,她哪里错了,明明是婆婆霸道糊涂拖后腿,怎么还是她错了?她不过是想让婆家也吃上大饽饽和肉菜,她想带领大家过好日子,难道有错吗?
她又伤心又委屈,又听见张翠花在外面说,“红鲤子你把剩下那几捆秫秸泡水里,到时候捞出来让你爷编领席铺上……你媳妇儿下个月就差不多了,你给我悠着点,别整天领着她去扒石头,再累着她……”听了这话儿,张够心里的委屈就到顶了。
她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为了家里好,并没有错,为什么婆婆处处看她不顺眼,就因为嫁过来的时候没穿新衣服?
可她也不用拿一个傻子打自己的脸吧,整天妮儿长妮儿短的。
一天一个鸡蛋,就是西宫太后也没有这个待遇吧!
她越想越委屈,饭也不吃气呼呼地就出门了。
……
结果饿着肚子去干活儿,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还是丁兰英偷摸给她带了大半个窝窝头。
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拿,那是菊花没吃完的,她就顺手给张够带着。当时周明光还想给媳妇儿拿俩窝窝头,结果被张翠花瞪得手一哆嗦,那窝窝头就没拿起来。
好不容易熬到下工,她回了家想去找个凉窝窝头先垫垫,但是吃食都在东间放着,她没事可不敢随便进婆婆房里。
更何况是现在!
“娘,做饭吧。”张够挤出一丝笑来。
张翠花冷冷道:“你不是回娘家去吃大饽饽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张够虽然很想赌气转身就走,不过肚子里饿得肠子直打架,再赌气也没力气了。
“娘,没的事儿,嫁鸡随鸡,我哪里也不去。”她张罗着帮忙做饭,也不等莫茹和周明愈俩回来忙活了。
张翠花却不领情,“行了,不敢用你,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她也不吩咐丁兰英,就自己装锅,让泥蛋儿给点火。
泥蛋儿因为每次和莫茹俩做饭都有烧蚂蚱和知了龟吃,所以现在已经爱上烧火。
张够站在那里留也不是去也不是,尴尬得身上直掉灰。
张翠花生气的后果就是晚上张够也别想吃,不是脾气大扭头就走不稀罕吃饭吗?那好了,晚饭也别吃,回去吃大饽饽就油吱啦去吧。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张够很自然地也想去拿窝窝头夹菜,结果张翠花拉着脸道:“这门里的饭可养不起你,你得吃大饽饽油滋啦炒菜才行。”
张够哪里还不知道婆婆的意思,这是不给自己吃饭了!这是想饿死她?想让她自己回娘家去?
她当时就哭起来,使劲擦着眼泪,拿眼去看周明光。
周明光刚要替她说话,张翠花凉凉道:“都吃饭啊,谁不饿就一边儿去。”
周明光不敢说什么了,只能低着头自己吃饭。
张够原本还寻思男人起码还是疼自己的,不至于让自己挨饿,因为他说过的“什么时候娘只给别人吃饭不给你吃的时候在跟我说”,现在就是!
她不给我吃饭,要饿死我!
可周明光好像接收不到她的信号一样,只管自己吃。
张够伤心愤怒之下,只得掩面抽泣着回到屋里开始收拾包袱。
就算不真回娘家,她也得吓唬吓唬周明光!
……
吃完饭,周明愈勤快地帮忙收拾饭桌端饭笸箩,顺便藏了两个窝窝头拿去给周明光。
周明光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敢偷家里干粮,也就小五有这个待遇。
他啥也不说,拍拍周明愈的胳膊,“好兄弟。”
周明光拿回屋里去,见张够饿得两眼发绿,还在那里装模作样地收拾包袱呢。
他道:“你这是要走啊?用不用我送送?”
张够哇的一声就哭起来,又赶紧捂着嘴,不敢发出第二声。
哭着哭着,她就闻到熟悉的味道,窝窝头的酸涩味道这时候居然是无上美味。
她睁开眼,瘪着嘴,“孩儿她爹!”
周明光把窝窝头塞给她,“快吃吧,别再弄些有的没的,多亏小五给你拿的,要不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张够用力攒着俩窝窝头,一大口啃掉半个,含糊不清道:“他媳妇一天一个鸡蛋呢。”
周明光:“行啦你还管鸡蛋呢,就算给她吃肉也是娘乐意。你要再给张根发摇旗呐喊的,咱娘可真赶你走啊。”
张够不服气,嘟囔:“我可没给大队长摇旗,我就是说实话嘛……我娘家……”
“那你是不是想回娘家去啊?”
“我就那么一说嘛……”她嘴里塞满了窝窝头,心里倒是舒坦了,自己男人还是心疼自己的,“我就不明白,我白天晚上干活儿,为啥娘就看我不顺眼,把个整天吃闲饭的傻媳妇踩我头上。”
周明光:“谁傻了?小五家的傻?你是不是眼睛不好使了?”
会做饭能拿虫子还会看孩子,说话也温温柔柔头头是道,她傻?
说她傻的不是眼睛不好使就是脑子犯糊涂。
张够虽然不服气,却也不想和周明光争执,反正她认定婆婆偏心傻子对自己踩个没完。
周明光道:“行啦,吃完了去给娘认个错,我去编草鞋了。”
要是不认错,那就明天早上继续饿着。
张够虽然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如此。
谁叫形势比人强呢。
……
张翠花当然也知道张够闹腾,表面是在说食堂好,嫉妒莫茹,说白了其实是想闹腾分家。
她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张够的意思,分了家各人过日子做主,想吃什么喝什么,有东西想拿娘家就拿娘家去。
想得美!
她要是不压着,到时候张够再出息得跟三队那些讨人嫌的婆娘一样,那不是给她老周家丢人?
高级社都合并成大社,全村的锅都合并成食堂,你还想闹分家,谁给你的胆子!
现在政策一天一变,说不上就什么样,分了家势单力薄的,现在她和老头子也能干,并不拖累孩子,分什么家?再者说一大家子一起,要是按照户头出劳力的时候,也能抗一抗,要是分了家一户出一个,能有几个劳力出?
虽然现在也有分家的,那都是媳妇强梁婆婆也厉害,谁又压不过谁天天打架闹脾气的,过日子都不好好过,队长等老人干脆支持他们分家。但凡没有天天上街打破头的,爹娘还能干的,这时候分家的并不多。
总觉得分家丢人会让人家戳脊梁骨,说家里人不好相处强梁不容人。
谁家分家,都能让人说嘴一年。
当然,要是分家的越来越多,分了家都能吃饱饭,她当然不会拦着。
难道她稀罕天天守着个能闹腾的蠢媳妇儿?!
……
……
饭后莫茹照旧让周明愈陪着出去散步拿知了龟,周老汉儿因为家里气氛有点微妙就主动去找老兄弟们抽袋烟拉呱儿……
张够瞅着大嫂在东厢,婆婆在堂屋搓麻绳,就蹭过去,“娘,我来帮你搓绳子。”
张翠花眼皮都不抬,就好像没看见她。
张够也顾不得丢人没面子被冷落,要想不被赶回去,只能服软,“娘,我不会说话,性子比较直,你别生气……”
话没说完,她就委屈的眼眶又红了,“我、我要是说错了什么,娘你只管骂我打我,可别我把送回去。”
看她又哭上了,张翠花有点头疼,不耐烦道:“只要好好过日子,谁也不敢赶你。”
张够把这句话听成婆婆对自己的维护,抽抽嗒嗒的,“我知道了。”
张翠花忍了忍没忍住,“别整天下了工闲着没事儿,屋里的衣裳勤洗洗,破了勤补补,多跟着二嫂学学。”
大夏天的,拦子儿身上整天脏兮兮的,要不是小五两口子勤给洗着,连这样也没呢。
张够答应一声,心里虽然不服气,面上却半点也不敢露。
说她脏,且等着傻妮儿生了孩子再说吧,一个傻子能把孩子带成什么样?还不如她呢。
过了一会儿,周老汉儿从周诚志家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褐色的玻璃瓶子。
张翠花问道:“干什么使的?”
周诚仁:“他队长大爷说给小五媳妇的,让她拿了虫子装瓶子里,下工的时候给大家伙儿看看有多少个,要给她评工分。”
张翠花:“不是有五分吗?”
队里给莫茹五分让她就早上去棉花地拿虫子,她挺满意的。毕竟以前什么不干也得好好养着,再说现在就去地里拿虫子,也不用干别的活儿。比起那些干一天才五分六分的妇女,张翠花觉得挺好,已经是自己人照顾。
周诚仁道:“队长的意思,说她拿虫子又快又干净,顶五六个人使,五分太少了。”
张够一听,五分还不够?还给她多少?莫茹能拿五分张够认定是周诚志照顾自己家人,现在还要怎么评?
☆、第49章 男人妮儿
这时候丁兰英从东厢出来,抱着一家子换下来的衣裳趁孩子睡了赶紧洗洗,干了明天好换着穿。
她听见周诚仁的话也笑道:“是应该给妮儿评多点工分,我们看着有她拿虫子今年咱们队的棉花得多收好些呢。”
按照以往的经验,好的地块一亩地能收100斤左右籽棉,差的可能就五十斤,那些太差的还可能绝产!
这时候棉花要说绝产也是很容易的,虫子猖獗病害严重或者夏天一场冰雹,就够棉花受的。
今年看那些叮叮当当的棉铃桃,感觉比以往多好些,到时候好的地块起码能收两百斤籽棉吧?
棉花和别的庄稼有所不同,收不收有时候真的不只看人勤不勤快。农药不普及的时候还得靠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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