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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好家庭-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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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想滚来滚去,把那个蛋给它滚出来……
  周明愈用力地抱着她的,想替她减轻一点疼痛,看她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他就去掰她的牙齿。
  “莫茹,莫茹,别把嘴巴咬坏了。”
  莫茹现在哪里还听得进去,别说把嘴巴咬坏了,就是把嘴巴咬下来也感觉不到疼。
  可当周明愈把手塞进她嘴里,她又舍不得咬了。
  周明愈喊道:“大娘、娘,是不是要生了,妮儿疼得都忍不住了。”
  莫茹抓着他的手,“腰,腰,揉揉,酸死了……”
  周明愈就给她一个劲地揉搓后腰,他大手又热又有力,她觉得舒服一点。
  ……
  窗台上的阳光跟捉迷藏一样,咻的一下子就逃走了,屋子里就暗下来。
  莫茹感觉昏昏沉沉的,几乎睁不开眼睛,她想睡一觉。
  这时候何仙姑帮她检查了一下,跟张翠花嘀咕道:“宫口开的慢,才一指呢。”
  周明愈听见急了,“疼一天才一指呢,怎么可能啊。”
  何仙姑道:“媳子身量小骨架小,宫口开的慢是正常的。你想想你这个骨头原本没有缝,现在要张开这么大一个口子,搁谁也疼的。等过了十八岁,就快了。”
  周明愈突然有点害怕,又自责自己真混蛋,莫茹才这么小就给她娶回来,恨不得扇自己俩巴掌。抬手又觉得扇自己也没用,是原身那个二愣子娶的,他们拍拍屁股走了人,让他和莫茹俩受罪。
  他只能用力地抱着她,心也跟着她一次次疼得死去活来的。
  日头落下去,屋里就黑了,丁兰英点了灯来。
  张翠花道:“去把家里的灯也端过来,都点上。”
  估摸着得晚上生了。
  疼得睡着是一种什么体验,莫茹算是知道了。
  估计是晕了,但是又没有,因为当那一阵阵潮涌一样带着酸带着锐的痛感,霸道地潮水一样席卷而来的时候,她全身的感官是被无限放大的。
  那种痛,让她感觉自己可以徒手挠墙,可以把墙扣个大窟窿出来!
  不管是翻滚还是哭还是叫还是如何,都无法减轻她的疼痛,让她感觉似乎世间只剩下痛了。
  好在还有周明愈坚强的怀抱、有力的双手以及他温柔的声音,虽然那声音也是颤抖的,心跳是紊乱的,双手也是青筋毕露的……
  他比她还害怕呢。
  疼痛之余,她朝他笑:“还行。”
  周明愈一边给她擦汗,眼泪就嘀嗒她脸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何仙姑看了看,喊道:“三指了,这就快了,红鲤子快出去吧。”
  张翠花也喊着让周明愈赶紧出去。
  原本以为已经疼到极限,可当凶猛百倍的剧痛再度袭/来身体仿佛被撕裂的时候,莫茹叫了一声猛得坐起来。
  周明愈赶紧抱着她,哪里还肯走,我不走我不走……

☆、第80章 小东西

  张翠花气急了,“快给我滚出去吧,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何仙姑声音镇定地保证道:“红鲤子你信大娘,大娘接生了那么多孩子还没失手过呢,快出去吧。”
  莫茹推了推周明愈,让他先出去。
  周明愈却有一种,他要是一转身万一她不见了怎么办的恐惧!
  张翠花踢了儿子一脚给他推出去,把门关上擦擦汗,“哎呀我的娘嘞,比自己生还费劲。”
  何仙姑哈哈地笑,“这就快了,估计不用一顿饭的功夫就能生出来。”
  她叮嘱莫茹,“媳子,你先吃点东西歇歇,过会儿我让你使劲你就按着我说的来。”
  莫茹点点头。
  张翠花就让丁兰英端了一碗荷包蛋来,她给莫茹喂着吃了。
  何仙姑道:“多吃点,住会儿有力气生。”
  她又安慰莫茹,“生孩子没有不疼的,等第二个就不疼了,你年轻更疼一些到时候恢复得也比人家又快又好,一点都不受影响。”
  莫茹强撑着吃了一个鸡蛋,疼得汗就下来了,已经张不开嘴。
  何仙姑笑道:“这会儿就快多了。”
  外面周明愈急死了,趴在门上挠门,然后又去窗外面挠窗,可惜张翠花严防死守,他一点也看不见。
  他急得要命,这时候听见不远处有哀哀哭声传来,有个女人在哭,“哎呀啊——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我的个儿啊——”
  周明愈本来就害怕呢,被女人一哭双腿就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心里腾得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恨不得过去把人给踹飞!
  屋里何仙姑已经开始让莫茹用力,“用力……用力……停……用力……停……用力!”
  “不要怕,跟着我说的来,像解手似的解出来就好了……”
  周明愈已经听不见莫茹的呼痛声,但是听着她咬紧牙关拼命用力的声音,心更揪成一团。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那声音居然越来越近!
  周明愈扣住了门框死死地忍着才没冲出去踹人。
  那女人却好似得了势一样,有快有慢,有高有低地在那里哭,声音凄凄惨惨的,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周明愈忍不住要冲出去揍人的时候,屋里传来何仙姑的欢喜声,“出来了!”
  “哇~~~”嘹亮的哭声响彻夜空。
  周明愈高兴得推开门就往屋里冲,不等他推门进去,张翠花就将他推出来,怒道:“外面谁号丧呢,你杵这里干什么还不去把她给我捆过来!!!”
  !!!
  要不是屋里还得收拾脱不开手,张翠花早抄刀砍人去了!
  知道大小平安,周明愈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去,怒火复又填膺,转身就冲出去。
  他刚冲出篱笆门就看到一个女人在草垛后面鬼鬼祟祟地烧纸,一边烧纸一边哭哭啼啼,这时候听见孩子哭声似乎不敢置信,就跳起来要凑近瞅瞅,正好和周明愈对了个正着。
  “啊——”她吓得惊叫一声,转身就跑。
  周明愈乍看到她烧纸的时候,还以为是谁家躲在这里祭祀呢。因为上面要求反封建不允许搞迷信,之前规定特殊节日可以上坟祭祖,后来又说只准上坟扫墓不许烧纸祭拜,在村里更不允许。
  所以很多人就偷摸地躲着烧,只要不被张根发等人抓着就行,毕竟都是乡下人,谁也有长辈的坟墓,不祭拜那是不现实的。
  但是一般都在坟地、自家天井或者道口烧,别人家门口是绝对不行的。
  尤其人家家里有病人、孕妇的,更不能在人家房子周围烧,会被视为想引鬼行凶的恶毒诅咒。
  就算小孩子都知道,更别说大人。
  除非不共戴天的仇人,还没人会这样干呢。
  他看那女人见了他就跑觉得没那么简单,抬腿追上去,路过火堆发现里面还烧着个人形小布人,登时火冒三丈,毫不客气地一脚把女人绊了个跟头将她狠狠地摔出去。
  梁淑英惨叫一声滚在地上,“哎呀娘啊,杀人啦!”
  一听是梁淑英的声音,周明愈更恼火,上前一把将她拎起来,咬牙切齿:“你跑我门口烧纸,是不是想死!想死我烧一车纸给你!”
  梁淑英求饶:“俺就是背着大队偷摸烧个纸,别把俺送大队啊!”
  周明愈冷笑,“我为什么送你去大队,你敢在我家门口烧纸,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他直接把梁淑英给拖回去。
  梁淑英抱头哭号着:“救命啊,耍流氓啊!”
  周明愈才不管她,直接把她拖家去,这时候丁兰英拎着绳子跑出来,“小五,娘说把她捆起来,堵上嘴!”
  周明愈接过绳子,动作利索地把梁淑英捆了个结实,丁兰英没找到抹布,就去揉搓了一把草塞了梁淑英嘴里,免得她吵着大人孩子休息。
  丁兰英道:“给她扔这里,等娘收拾她,你去看孩子吧。”
  周明愈心如鹿撞地往屋里冲,却在堂屋被张翠花挡着,“热水不够,家去热水去。”
  周明愈想从门缝里探头看看,却被张翠花拍了一巴掌,“赶紧的吧,有你看的日子,到时候别看腻歪就行!”
  周明愈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拎着水筲走了。
  张翠花又让丁兰英过来帮忙,这里自然不缺水,丁兰英都烧了一天了,开了冷冷了开的,张翠花之所以让周明愈去挑水,不过是嫌他在这里碍手碍脚。
  毕竟屋里还一片狼藉,没见过这阵仗的能吓晕,为了不给儿子留下阴影,还是让他干点别的吧。
  丁兰英把又给换了热水,何仙姑麻利地把孩子洗干净,张翠花拿莫茹准备好的小布单子将孩子包住。
  何仙姑笑道:“我还没见过这么俊的孩子呢。”
  张翠花看了一眼红彤彤的小猴子,那双眼格外黑亮,可嵌在皱巴巴的老头儿一样的脸上……她没好意思说实话,把孩子放在莫茹身边,温声道:“看一眼就睡会儿吧。”
  折腾这一天,好人都折腾完了。
  莫茹咧嘴一笑,“谢谢大娘,谢谢娘。”
  她扭头去看小宝宝,想说一声:嗨,终于见面,你好啊。结果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猴子脸,登时说不出话来。
  哎呀妈啊,没疼晕,要吓晕了。
  莫茹眨巴眨巴眼睛,好困啊,一闭眼就睡了。
  张翠花手脚麻利地把炕收拾一下。
  接生的时候,炕席麦草都抱走了,直接在炕的一头铺了厚厚的路边土加草木灰。血水、羊水的都冲在这里,现在把土都铲下去掩埋就行。
  丁兰英帮着往外铲土,何仙姑也帮着收拾,还把胎盘洗干净了。
  张翠花见到:“他大娘你要就拿走吧。”
  胎盘也是补品药品,有些老人会四处弄。
  何仙姑笑道:“我可不要,我给洗干净到时候让媳子自己煨煨吃了,补身子好得很呢。”
  张翠花道:“拉倒吧,别吓着他俩。”
  不过她也没说啥,用块布包了给放在一边,到时候小两口自己处理。
  都收拾干净,又弄了一些备着的碎艾草来驱血腥气,再把炕草铺上。
  何仙姑已经帮莫茹把下身擦干净,底下垫上了草纸,又给盖上了布单子。
  丁兰英瞅了瞅小丫头,笑道:“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到时候弟弟多。”
  张翠花道:“你们有丫头都知足吧,能帮着干点活儿,也有个说话的人儿,以后六月六还有闺女往家送大饽饽吃。”
  几人笑起来。
  张翠花看莫茹睡得很香就邀请何仙姑去东间说话。
  丁兰英道:“娘,用不用给妮儿再做点吃的?”
  张翠花估摸着现在得十点半多了,就对丁兰英道:“我给她熬点粥就行,你把那盆鸡蛋端回去分着吃了吧,早点歇着明儿还上工呢。”
  丁兰英看看大海碗里还有四个鸡蛋呢,回去四个孩子一人一个。
  莫茹一天就吃了俩,也不知道这会儿饿不饿,不过既然婆婆说能端走那肯定还有的。
  丁兰英就端着鸡蛋家去,刚到门口差点碰到一个人,吓了她一跳,“拦子儿娘,你干嘛呢?”
  鬼鬼祟祟的。
  张够拉着她,“二嫂,妮儿生了,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啊。”
  丁兰英道:“小棉袄儿呢,咱娘可高兴了。”她拉着张够就走。
  张够却有点失魂落魄的,怎么是个闺女呢?这么厉害的护棉英雄竟然和她一样生个闺女?
  不应该啊!
  在她看来妮儿和婆婆一样厉害,不对,比婆婆还厉害!
  所以就应该一直生儿子,像她娘生八个闺女一样,连着生八个儿子才对!
  她呆呆地连丁兰英说吃鸡蛋都没有多高兴。
  丁兰英到了家发现孩子们早都睡了,可大热天一晚上这鸡蛋再坏了,她就让张够把孩子叫起来,吃了继续睡。
  她去正屋发现周明愈在烧水,惊讶道:“小五,你干嘛呢,快去看看媳妇孩子吧,好着呢。”
  周明愈有点郁闷,娘让他来挑水,可三嫂根本没烧,他想让三嫂烧水,结果三嫂急着去看孩子!
  难道不是应该自己去看吗?
  她干嘛比他这个当爸爸的还着急!
  听丁兰英这么说,周明愈赶紧起来往家里跑,一颗心在胸膛里咕咚咕咚的,就跟要飞出来似的。
  之前有多疼、多压抑、多难过,现在就有多飞扬,多高兴,多幸福!
  到了家,他发现张翠花和何仙姑在东间训梁淑英呢,他也懒得管,赶紧过去看媳妇儿孩子。
  他端了灯轻轻推门进去,生怕太用力有风呼扇着她俩。
  屋子还有一股血腥气,混着淡淡的艾蒿味儿;并不难闻;反而让他感动得又要落泪。
  他闭上门,把灯放在灯窝子里,凑过去看看莫茹,她脸色还有些白,但是睡得很香。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之前七上八下的心咕咚就落回了实处。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把旁边的手巾拿过来给她盖着头,免得受了风。眼角一转,他看到莫茹身边偎依着一个小东西,小小的一坨,没有他手大似的。
  他的心立刻又软得一塌糊涂,目不转睛地看着它,都不敢用力喘气。
  虽然孩子脸皮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可他却觉得哎呀真俊啊,真是我的孩子,你看看真俊。皱巴巴的面皮在他看来是可爱,还结着胎痂的眉毛和头皮他也能看出来眉毛又黑又长真好看,头发也是又浓又密真好看……
  它的小手指细长,嫩得让他都不敢碰,好像碰一下要给折断似的。
  他伸出食指轻轻地摩挲它的小脚丫,红彤彤的脚丫,脚趾甲竟然挺长,得剪剪。
  这时候它突然就醒了,瞪着眼看他,乌溜溜的大眼好像能看懂什么一样。
  周明愈也不知道它是男是女,这会儿一下子就确定是个女孩子。
  他咧嘴一笑,伸手想点她的小脸蛋,谁知道却被她一下子准确地抓住了手指头。
  她抓着他的手指就往嘴里送,小舌头一嘬一嘬的一副要吃奶的样子。
  周明愈感觉自己心要化了,她怎么这么可爱呢?
  看着她黑亮的大眼睛;娇柔的小身体;他之前所有的担心、焦急、心疼;这一刻都不算什么了。
  他低笑着,三根手指握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晃了晃,柔声道:“小东西,你好,我是爸爸,躺在你旁边的就是妈妈,相识已久,初次见面,久仰久仰!”
  小东西瞪着乌溜溜的大眼,嘴里发出小猫喵呜一样的声音,时不时地吐个小泡泡。
  她似乎对他的声音格外敏感,只要他说话,她就目不转睛地锁着他,好似能看到一样。
  他要是停下来,她又开始“嗯嗯……呀呀……”似乎再督促他继续说话。
  周明愈亲亲她的小手,低声道:“你以后可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吧,妈妈为了生你可辛苦了,又疼又累,看把妈妈累的……”
  她黑亮的大眼转了转,“嗯嗯……呀呀……”
  “本来你这样折腾妈妈,爸爸是要打你屁屁的,不过看你这么……小,连爸爸巴掌打都没有,就先不打了,咱记账,要是以后不听妈妈话,咱们就新账旧账一起算,记住啦。”
  小东西:“嗯嗯……呀呀……”
  ……
  这时候张翠花在门外道:“你大娘要走了,我送送,让她顺便把梁淑英也带走啊。”
  周明愈这会儿还管什么梁淑英啊,什么都说好。
  他侧躺在外面,一条手臂横过在莫茹头上,另一只手就弄女儿玩儿,寻思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关于孩子的名字,他和莫茹之前也说过,不过因为可用的名字太多,最后都不了了之。
  想着想着,他居然也睡着了。
  这一天,他的神经也一直紧绷着,终于放松下来,睡得比谁都响,又因为没枕枕头睡姿不对,还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小东西对他的声音非常敏感;听着他的鼾声都很好奇;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嘴里发出嗯嗯呀呀的声音;丝毫没有要睡觉的迹象。

☆、第81章 惩罚

  张翠花跟何仙姑拖着梁淑英出了篱笆院,来到梁淑英烧纸的地方,把她扔在那里。
  梁淑英呜呜的,“嫂子啊,俺也不是故意来触霉头的,就是来烧……”
  “你再扯谎!”张翠花呸了一声,把那个小布人用脚踢出来,冷哼道:“你这是躲着大队来烧纸?烧纸还烧这东西?梁淑英我可没寻思着你心眼儿这么脏这么坏。”
  梁淑英知道被抓了现行,不赔罪是躲不过去,只得万分诚恳地求饶:“二嫂子啊,俺不敢儿了,俺认错,给你磕头赔罪中不中?”
  她跪在地上,果真就砰砰地开始磕头,“俺错了,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就可怜可怜俺吧。”
  看她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张翠花真是不要看,恶心人。
  想当初红鲤子犯愣,要死要活地帮衬赵喜东,不是帮着干活儿就是去送吃的,她那时候苦口婆心地想劝儿子认清这家人的真面目,儿子在家里答应地好好的,可去了一趟赵家,回来又死心塌地地要帮人家。
  那时候张翠花就知道是梁淑英挑唆红鲤子,还去找梁淑英让她别得寸进尺,结果梁淑英当时怎么说的?
  她说“我说嫂子,你别这么小心眼,怎么还想不开呢?俺们家口粮不够吃的,干不动活儿,总不能饿死我们吧?你们家那么多劳力,口粮吃不完,明愈他愿意帮衬俺们,那是他的事儿,这是他在给你们积德呢,你当娘的可不能扯后腿呢。”
  后来她直接翻了脸,连嘲带讽的,“又不是我们逼着求着让周明愈来我们家干活儿送吃的,他自己愿意来,是他犯贱!不是他犯贱就是你这个当年的让他为难,他宁愿来俺家耍!”
  “我挑唆他?你真是看得起你那个愣子儿,还用我挑唆?他跟苍蝇见了腥儿似的追着俺家喜东屁股后面,要不是还能干点活儿,我早拿打笤帚抽他了,不嫌恶心,还膈应人呢!”
  ……
  这些话儿张翠花一句句可都记着呢。
  “我不可怜你,你有什么值得可怜的,你上下嘴皮子一磕碰就能咒骂人,还用得着我可怜?你躲着大队里偷摸烧纸,就得让大队收拾你。你又偷摸咒骂我家媳妇儿,我就不能轻饶了你!我要是今日饶了你,你以为我好欺负,不敢对付你,你明儿还来更狠的!我张翠花是那么蠢的?”
  梁淑英吓得赶紧喊道:“二嫂子,真不敢儿了,真不敢儿了,俺知道错了,磕头赔罪了!”
  张翠花却还是不肯,把那个没烧完的小布人塞了梁淑英的口袋里,拽着绳子,“走,去找大队书记评评理,看看他现在怎么处置你。”
  梁淑英跳脚,“张翠花,你怎么这么狠心,得理不饶人,你有完没完?我都认错赔罪了,你还没完没了。你是不是想逼死我们才拉倒?张翠花,你这是村霸恶霸行径,你这是……”
  “你给我闭嘴!”
  张翠花从草垛里抽了一把草塞进梁淑英嘴里,又对一旁的何仙姑道:“他大娘时候不早了,我送她去找大队书记,你先家去歇着。”
  何仙姑笑道:“我这会儿一点都不困呢,正好去给你做个见证。”
  梁淑英呜呜啦啦地嘟囔,“何杏梅你这个老巫婆,你……”
  张翠花看她居然还能说,直接抠了一把土给梁淑英塞进去,你敢诅咒我家孩子,我就让你吃土,再咧咧,直接让你吃牛粪!
  俩老婆子也不用去叫男人撑腰,直接押着梁淑英摸黑儿去了张根发家。
  张根发家在村东头住,家里是砖瓦房,连院墙都是青砖做墙基的,木门上的铜门环在星光里反射着寒光。
  张翠花上去就开始拍门,“砰砰砰”!
  屋里传来张根发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叫魂儿呢!”
  张翠花喊道:“有人大半夜搞封建迷信,我们来给大队书记汇报。”
  张根发以前说过的,只要有人搞不三不四的事儿,哪怕是半夜也要跟他汇报,绝不姑息。
  梁淑英呜呜的却说不出话来。
  很快张根发披衣下地,拎着从大队里拿回来的马灯,东厢的张金焕从窗户问道:“爹,谁啊?”
  “有人搞封建迷信呢,我得去管管!”张根发得意得很。
  西间炕上张金乐嘟囔了一句,“哪个混蛋大半夜的折腾,看老子不踹碎他的卵子!”
  嘴上说着他却不起,翻个身继续睡。
  另外一人爬起来,凑到窗户那里往外看看,心里直犯嘀咕,他推推张金乐,“你去看看,去看看。”
  张金乐怒道:“再打扰我睡觉,我揍你哦!”
  等大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传来张翠花和何仙姑的声音。
  张翠花:“书记,你可得给我们做主,晚上我们儿媳妇儿生孩子呢,这老混蛋在我们家门口烧纸、扎小人儿呢!”
  她从梁淑英口袋里掏出那个小人递给张根发。
  何仙姑道:“老婆子给作证。”
  张根发拎着马灯,一开门就看到张翠花了,并没有留意地上还有一个呢。他低头就看着一个女人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趴在那里,他就把马灯放低一些去照。
  那女人却恨不得把头钻到地底下似的藏在裤裆里不给他看。
  张根发踢了她一脚,“你挺能啊,还敢顶风作案搞封建迷信,你不知道那些赤眉黄粱(魑魅魍魉)都被打倒了吗?你个死老婆子!”
  何仙姑都不敢搞了你还敢搞,这是要挑衅自己大队书记的威严啊,才上任就给我整幺蛾子!
  一来气他又狠狠踢了一脚,疼得梁淑英没忍住嘟囔一声在地上翻了个面儿。
  张根发一下子看见了脸,哎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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