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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死了我登基-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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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平波心里不情不愿的承认,没有科技基础,在社会的贡献值方面,女人真的不如男人。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马克思诚不我欺。但她心里又怎甘愿把命运交付于人?躲在窦宏朗身后,一辈子在深宅大院里为了三根簪子五块布掐的你死我活,这般绝望的日子还不如去死;趁着乱世,跟个老大,倒是大树底下好乘凉了。可哪朝开国不要血洗功臣?那个时候,并不是低调便可躲过。一入江湖,身不由己。得哪般忍辱负重,才可获得个在金銮殿奴颜婢膝的机会?
管平波倒是想要人人平等,但看看现在的生产力,也知不可能。连工业革命都没有,走向共和?呵呵!既不能推翻三纲五常,又不想任人宰割,剩下的也就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了。唯一的一条,最艰难的路。
陆观颐陪着管平波沉默了许久,紫鹃和雪雁进来瞧了一回,伺候她们姑嫂两个洗漱毕,方退出屋子。管平波还在抽丝剥茧的寻求可能的机会,陆观颐推了她一把:“我动不了,你睡里头吧。”
管平波才醒过神来,道:“不好,你掉下去怎么办?我帮你挪进去。”
陆观颐道:“我睡里头,不好起夜。”
管平波笑道:“把我叫醒就是了。”
陆观颐无法,只得让管平波把她安顿在里头,忍着口渴没喝水,躺下了。管平波却是倒了半盏温水递给她道:“你吃了饭后就没喝过水,何苦来,家里丫头也有,我也得闲,那么怕如厕作甚?你家表弟那面大旗还杵着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陆观颐被叫破心思,也不扭捏,接过水喝了。待管平波躺下才道:“你方才半日没说话,莫不是真的有问鼎天下的气魄?”
管平波道:“不怕告诉你,我这一等人,凡是有机会,有的是想称霸天下的。”穿都穿了,不去逐一回中原,太亏!可惜此等约定俗成的感悟,陆观颐是不会懂的。
陆观颐笑道:“你那一等人,是什么人?”
管平波默默道,现代人。随即又道:“横竖吧,我说了也没人信。你也就当个笑话听听吧。”
陆观颐道:“皇帝我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我家倒是想让我做皇后来着。”
管平波嬉笑道:“哎哟喂!这是上天降的祥瑞啊!刘智远打天下,就有个瓜精来给他送盔甲;我才动了造反的念头,就有个皇后来配,你说我是不是天命所归?”
陆观颐嗤笑道:“我太孙妃还没混上,就抄家灭族了,你现把晋王长子妃抢了来,倒有三分把握。”
管平波撇嘴:“我看我把你表弟抢了来才有把握,重骑兵啊!真有钱烧!”世间万物皆同法,都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重骑兵可谓古代战场的人形坦克,专克轻骑兵。对上步兵,更是碾压性的优势。但事物有两面性,一小队骑兵,所耗钱财可养一大群步兵了。比戚继光的兵还死不起。就似下军棋,排长吃小兵,团长吃排长,到了总司令,碰上小兵就挂了。对付重骑兵,唯有蚂蚁咬死象这一招,拿步兵人命去堆,横竖步兵不值钱,堆也堆死他了。轻步兵、重步兵、轻骑兵、重骑兵,形成了完美的闭环。尽管如此,管平波一想到重骑兵战斗力,依然垂涎三尺!想要!想要!!烧钱也想要!!!
陆观颐笑个不住:“你还来真的?”
管平波望着帐子顶道:“我是真想,可我没有根基,且看吧。有机会再说,实在没有,也不过如此。到底衣食无忧,比常人都强了。”人生在世,无非是尽人事听天命。她上辈子倒是天时地利人和皆不缺,搁不住命短。没准是老天看她实在太亏,难得良心发现一回,才给了她重活的机会。算来,上辈子没有的,这辈子居然好心的补齐了。
上辈子爹妈是人渣,这辈子给了个好爹;上辈子没睡着小鲜肉,这辈子好赖清仓了,顺便赠送长期豪华饭票一张。唔,还救了个美人。擦!都补偿到这份上了,给个小鸡鸡会死啊?空守着美人没有作案工具,知道有多虐吗?她上辈子没作孽啊!老天你丫收了毒贩多少钱才搞出这么无耻的设定来!?娘的,不能认命!人得有点追求,这辈子不泡个绝色美男,绝不罢休!睡觉!
长江流域的冬季,惯常的阴寒入骨,今年更甚。晴了没二日,忽降冻雨,树木房屋道路积冰足有半寸。全城交通中断,米价炭价层层的往上翻。窦家立刻架起了粥棚,施粥放米。城中无人不赞。管平波核算着家中账目,看着关出去的米粮,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盐、铁、民心,阿爷啊阿爷,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只不知你是想雄踞一方,还是想黄袍加身。乱世将起,你何时才会露出獠牙?
管平波眯了眯眼,看来,她得稍微调整策略了。以她的手段,最差也得混个异姓王,而不仅仅是皇子侧妃。毕竟侧妃不大好篡位呐!
核算完账目,在袁理群的殷勤拍马中,管平波走出了账房。既然窦向东暗戳戳的在行动,她就得展现出更强大的实力。那群弟子,之前想的是打牢基础,日后方有可能得用。然她现在改了主意。她不能始终关在内宅,不能错失了创业期间入股的机会。否则她的话语权会无限缩小。是时候抖出点干货让窦向东开开眼了。
下定决心,管平波走至院中,喊了几个男仆,叫他们砍了一捆毛竹回来。毛竹高可达二十米,底部直径可达十八厘米。管平波命人取了顶部五米左右的部分,一头略微磨平,一头削尖。立等便是一杆梨花枪。
枪,乃步兵武器之王。枪的最高境界便是由起义矿工发明,戚继光发扬光大的狼筅,为此专门催生出了一个兵种,称之为狼筅兵。狼筅兵的梨花枪为铁制,杆上如同竹子一般生出许多附枝,根据纪效新书记载,附枝最长六十厘米,最短二十五厘米,环绕于主杆上,可远攻可近守。
农民起义时,条件艰苦,只好以竹为器。打到县城,有了铁匠,镶上一个头,便成了梨花枪。倘或有幸打到省城,又可衍生出无数变种。后世的防暴叉亦是变种之一,凭你多么暴虐的单个恐怖分子,三把防暴叉足以摆平,可见其凶残。
梨花枪极为常见,几乎贯穿了人类的整个战争史。可是要用好梨花枪却很难。如戚家军的狼筅,就有四公斤重。重也就罢了,如此长物,控制极为不易。想要达到“拦、拿、挑、据、架、叉、构、挂、缠、铲、镗”皆收放自如,需要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练习。
最艰难的还不是狼筅本身的技巧,鸳鸯阵的强悍在于配合。常言道:一根筷子易折断,十根筷子硬如铁。道理谁都懂,可如何把士兵拧成一股绳,考验的便是各个将领训兵的本事。
管平波的十个弟子,说起来都磕碜。出乎很多人意料的,古人的体能远不如现代人。因为古人普遍蛋白质摄取严重不足。管平波居于刘家坳时,不可谓不努力。碰上张和泰,一样被他似小鸡仔般拎起。能量是守恒的,爆发力强的前提,必然是吃的足够好。
十个瘦成麻杆的孩子,喊口号都显的中气不足。不当家的管平波也没能耐替弟子改善太多伙食。幸而管平波此时的“练兵”目的是寻求天使投资,看起来能唬人即可。于是管平波选择了最基础的招式,即平举竹竿,踩着统一的步伐向前,然后大喝一声,同时刺出。
如此傻瓜的招式,再笨也能理解。管平波弄了个羊皮鼓来,每敲一下,便前进一步。鼓不停退后者,直接上鞭子。革命不是请客吃饭,练兵亦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那样“温良恭俭让”①。立在弟子身后做监军的管平波,冷酷无情。一旦鼓声响起,任何眼泪、哀求、软弱统统无视,唯有军令是场中的全部!
如今不过是开始,做不到的还可恩威并施。将来真正练兵时,违令者,杀!
第41章 平波
冬日的严酷,促使脚踏式小洗衣机火速铺开; 不独君山岛; 连带巴州城都出现了各种山寨。木质的洗衣机; 物美价廉。窦向东笑眯眯的做了上千只,献与了程知州,好让他拿去“体恤孤寡”。洗衣机卜一入衙门; 即被分去了一半。留下五百,又被跟风的豪强当做体面拿走了一些。最终留下两百余只; 随意分派给城中孤寡; 当做政绩。
窦向东不以为意,东西是程知州分派的; 可谁人不知是窦大善人所献?比起外乡的、陌生的程知州; 巴州城内的人更愿记窦家的好。窦家的粥里,放了薄盐; 那一点点珍贵的咸味; 在寒风刺骨的季节里无比珍贵。的确有许多人,依靠着每日的一碗粥活下命来。但更多的人; 死在了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冻雨过后是鹅毛大雪。百姓的屋内没有足够的温暖; 积雪压在瓦背上; 越来越厚,越来越厚。房子一间间的塌,人一个个的死。在残酷的农业时代; 灾荒降临时; 尸体成为极为奢侈的蛋白质来源。幸而还没恶化到易子而食。终究吃的不是活人; 在此时算不得惨烈。
与贫寒人家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富户的惬意。巴州极少如此下雪,一望无际的素白中,花园里的红梅竞相绽放。冰雪琉璃中,一点点的红痕,美的让人心醉。新近的官宦窦家几位太太,赏梅的帖子应接不暇。
窦家外出的船一艘艘的回港,不独君山岛上,连带巴州城内外,都有一种异样的繁华。陆观颐抱着一盅热茶,望着窗外嘻嘻哈哈踩洗衣机的丫头,陷入了回忆。就在前不久,她溃烂的双手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洗不完的衣裳压的她喘不过气。而此刻手上的冻疮,在最冷的时刻,已渐渐愈合。她有一双极漂亮的手,十指笔直修长。幼时配着碧绿的翡翠镯子,更显精致。然而落到了洪太太手里后,这双手不复往日的柔嫩细白,细细碎碎的疤痕布满了手背。远了或许看不出,凑近了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
看这双手便知,她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圈子。即便此刻姑母不计前嫌大发慈悲,也不过是一所空院,了却余生。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阴沉的令人压抑。什么时候,才能不任人摆布呢?
门帘轻响,是管平波。她抱着一个大包袱进来道:“妈妈给你做的狐狸皮披风,还有一双粉底羊皮靴,我才在正院习武,顺手带回来了。”
陆观颐回过神,问道:“你今日怎地回来的这么早?”
管平波道:“今日初十,按例旬休,我放了孩子们的假,只自己练了一回。才在门口就听说姐姐出去吃酒了,今日正经主子没一个在家的,晚上咱们吃什么?”
陆观颐看了眼刻漏,道:“才申时,你就想着晚饭了。”
管平波笑道:“不趁早吩咐,他们一准躲懒。与其到点了再吵闹,不如先想在头里,省的他们抱着侥幸。”
陆观颐道:“你这便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了。”
提起战,管平波就能发散思维,遂笑道:“无赫赫之功是文官的手段,武将哪里有那么多心眼子。便是早先春秋战国,远交近攻也是纵横家的首尾。武将上了战场,眼里便只有战争。若论打仗,真善战者,非擅胜,而是擅败。”
陆观颐不通军事,好奇的问:“何解?”
管平波分说道:“譬如流寇,只能打胜仗。一路高歌挺进,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但为何流寇不足为惧?盖因他们不能败。一次颓势,立刻土崩瓦解。遇上正规军,轻骑兵冲过去便解决了。这便是不擅败了。”
陆观颐道:“可流寇常常剿之不尽。”
“此乃你方才所说的无赫赫之功。”管平波笑道,“文官的活,百姓安居乐业,哪来的杀之不尽的流寇?但凡太平盛世,都是文武互相扶持,而非如今只管打压武将。自宋以降,倒是没有了军阀割据,却也无抵御外族之力了。”这个世界,亦有唐宋,往后才不尽相同。可一样被异族蹂躏。在宋以前,游牧再张狂,南北对峙便是极致。
而宋朝以后,短短几百年时间,便出现了元清两个异族大一统。不得不说是国民武力值衰退的缘故。否则以他们对中原的劫掠所引发的仇恨,真是巷战都能打死他们了。尤其是山川林立的南方,地形复杂百变,休说此时的骑兵,便是科技卓有成效的后世,越战时,美军拿着N个代差的武器,也奈何不得全民皆兵的越南。可惜大一统的宋朝后,大家都向往弹琴绣花去了,连倭寇浪人都敢在沿海肆虐嚣张,简直耻辱!
陆观颐对军事两眼一抹黑,摇摇头道:“我可弄不明白。”
管平波见她不感兴趣,换了个话题道:“你的夹板已拆了,合该多走动。外头梅花开的正好,我陪你看花去。”
陆观颐道:“梅花种在池塘那一头,我走过去容易,未必走的回来。”
“怕什么,有我呢。”说毕,拉着陆观颐就往外走。
于妙手的接骨技术果然了得,陆观颐此时走动虽十分疼痛,却不似以往那么跛了。走快了难免显行,可慢慢挪动,不仔细盯着,倒不明显。只若想走出往日的风华气度,是再不能了。
好容易走到梅花树下,一阵阵的清香扑鼻而来。家中少了多半的人,显得异常安静。管平波立在梅树下,指着前方道:“那日我便是在此处唱歌时,瞧见的你们。”
陆观颐吸了一口梅花香气,笑道:“我要给梅树烧几刀纸,没有它开花,引不来你瞧。”
“那会儿还没开呢,小小的花骨朵。”管平波跳起来拍了下梅花的枝干,“我就是这么玩的。你们可真行,这么大动静,竟都没瞧见我。”
陆观颐后退几步,躲着砸下来的雪花。
管平波就喜欢捣蛋,晃树引发的大雪,看着就爽。一面抓住另一丛枝条摇动,一面笑道:“你别躲呀!我把雪摇落了,更显的梅花灿烂。你站在底下,才看得分明。”
如此歪理,陆观颐无言以对。
管平波又问:“美人,你会作诗么?”
陆观颐道:“不大会。你若会,作一首我来鉴赏。”
管平波道:“你都不会,我更不会了。说来自古咏梅名句有许多。陆游那一首卜算子①算得上人尽皆知。可我却嫌他作的小气,一点骨头都没有。我另知一首卜算子,念与你听,你方知什么叫傲雪凌霜。”
一语引起了陆观颐的好奇,忙道:“快念来。”
念诗不能快,管平波便缓缓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话音未落,陆观颐抚掌而赞:“果然气魄非凡,远胜陆放翁。你从何处得来?又系何人所作?”
“横竖不是我作的,亦不是我父亲作的。”管平波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怀念,“是我多年以前知道的一个盖世英雄所著,日后得闲了,与你细说。”
陆观颐叹道:“我竟没听过。”
管平波但笑不语,稍稍退后两步,猛的发力往前冲,借着冲劲一跃而起,伸手抓住了一人多高的梅树枝条,再借力两步就骑上了梅树。
陆观颐只觉眼花,管平波已摘下一朵艳丽的梅花,轻盈的落下,将梅花插入了她的鬓边,轻笑道:“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陆观颐忽的耳朵一热,脸上一片绯红。
北风吹过湖面,更添阴寒。管平波拉住陆观颐的手:“天冷,我们回去吧。”
陆观颐面露尴尬:“我,且歇歇。”
“走不动了?”
“嗯。”
管平波背对着陆观颐半蹲下,豪爽的道:“上来,我背你。”
陆观颐问:“不吃力?”
“再添个你也背的动。”
陆观颐左脚使力,跳上了管平波的后背。管平波的手立刻扶住她的腿,颠一下,调整好位置,哼着歌儿往家中走去。
陆观颐扶在管平波的背上问:“什么曲子,我没听过。”
管平波索性放开嗓子唱道:“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
陆观颐仔细分辨着歌词,又回想起方才的那首卜算子。管平波没上头油的头发在寒风中乱舞,时不时打在陆观颐的脸上。行动坐卧,乃至喜欢的歌曲诗词,无一不透着一股朝阳之气。
陆观颐心中没来由的生起一个念头,或许那一夜的话,并非戏言。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岂会是寻常人的期盼?给自己起名平波的女孩儿,谈起行军打仗就两眼放光的女孩儿……
“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
陆观颐盯着管平波的侧脸,在饿殍遍地之时,作此佳句……你竟是真的,想以女子之身,登上帝王宝座!?
二房的院门近在眼前,陆观颐忍不住问:“你哪里来的勇气,笃定能做成千古第一人?”
管平波略怔了怔,理解了陆观颐话中的含义后,掷地有声的道:“因为我是管平波。”
第42章 军纪
嘴炮从来一文不值。管平波之所以是管平波; 不在于她有多大的野心; 而在于她总是做的比说的多。陆观颐与她何其相似?从云端跌落的感觉,锥心刺骨。痛苦并非来自生活条件; 而是被践踏到泥里的尊严。人为刀俎; 我为鱼肉; 为了活下去; 只能不停的对着上位者孔雀开屏。管平波前世亦积极向上过,但那是因为她想; 她愿意。此生却是不得不。其差距; 不身处其中,难品个中滋味。
近来窦家的大事,乃预备窦正豪之妻沈秋荣进门。管平波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训新兵营。
而窦家新近做了官,更添体面。沈秋荣早预备好的嫁妆; 又添了三分。嫁妆号称媳妇私产; 要点脸面的人家轻易不会染指。可实际上除了个别富庶繁华之地; 大多数女人的嫁妆泰半源自聘礼。故娶一回媳妇,相当于本家分一次家。对聚族而居中的小家庭而言; 娶妻无疑是从官中捞钱的最光明正大的手段。怎怨得大家伙都想生儿子?
看着喜洋洋替儿子收拾院落的窦元福夫妻,窦宏朗唯有叹气。嘴上不说; 心里着实有些慌。他女人不少,唯独胡三娘生了一根独苗; 再有练竹怀了一次孩子。不算以往嫌老了打发出去的; 现今院里就有七八个; 他竟不知往哪处耕种才能抽根发芽了。可男人遇着此事,除了自家生气,再不好诉诸于口。闷闷的回到院中,因近来多宠雪雁,习惯性往进门右拐,一头闯进了西厢,见到了在榻上看书的陆观颐,方惊觉管平波主奴早搬了家。
陆观颐出身大家,极爱惜书本。端坐于书架前,拿着小镊子一页一页的翻。阳光透过窗户撒进屋内,更衬的她仪态娇美,举止不俗。窦宏朗只觉浑身的血液往脐下三寸涌去,连呼吸都沉重了几许。定了定神,堆起一脸笑:“妹妹看书呢?”
陆观颐猛的一惊,抬头对上窦宏朗的眼。面上带着三分笑意,眼内却是冷如寒霜。窦宏朗这般带着赤裸裸欲望的神情,她太熟悉。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表弟那张大旗,并不能保她平安。谁都不是傻子,世道对女人苛刻,尤其是豪门大族,把贞洁看的同命一般重。她既不肯去死,那么谁令她生了孩子,陆家便只会捏着鼻子认谁。想要晋王那根线,做肖金桃的干女儿,远不如当儿媳妇来的实在。干亲随意可认,孩子却不可随时生。
可肆意挥洒欲望且百利无一害之事,最难克制。
陆观颐脑子转的飞快,窦家再是豪强,也没有京中世家浮华的风气。丫头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摆谱的。故雪雁紫鹃皆忙碌非常,常剩她一人在屋中。离她们洗衣回来还有些时候,盼着她们撞破,是再不能指望的。
窦宏朗的手已摸了上来,陆观颐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几寸避开。窦宏朗挨着陆观颐坐下,看了看她正翻的书,调笑道:“妹妹看的这本诗集,我仿佛在哪处见过精装本,改日淘换了来送妹妹。”
陆观颐平静而直接的道:“我来巴州有小半年,素知巴州与别处不同,最是民风开放,不拘男欢女爱的。”
窦宏朗笑道:“不知妹妹对此有何看法?”
陆观颐淡淡的道:“我却长于京中,积习难改。”
窦宏朗笑容一僵。
陆观颐瞥了窦宏朗一眼道:“好女不侍二夫。洪太太虽满心算计我,到底老爷是疼过我的。此生虽夫妻缘尽,我却不好负了他。”
窦宏朗道:“妹妹何必自苦?”
“我不苦。”陆观颐道,“陆家自有规矩,倘或二哥哥不容我,我也只好一根绳子悬在房梁上,以此明志了。”
窦宏朗:“……”
陆观颐嫣然一笑:“二哥以为何?”
窦宏朗被她笑的心漏跳了一拍,却不敢再冒犯,生怕她当真想不开,窦家损失就大了。又着实心痒难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缓缓开口道:“妹妹举手投足、一颦一笑远胜巴州的庸脂俗粉,不知是妹妹鹤立鸡群,还是京城男女皆如此风貌?”
陆观颐似笑非笑的道:“我表弟自是风姿绰约,才引得端悫公主垂青。”
窦宏朗原想试探,被陆观颐一言道破心思,到底不甘,又道:“你离京多年,只怕家人挂念。先前我们有船上京,该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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