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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宦医妃之厂公真绝色-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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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征沉声道:“自然不是你!小杜子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施清如打断了他:“自然不是我……那是倚梅园那几个美人儿当中的,那个叫、叫琴清的吗?”
  因为传的本来就是别人送给他、他也亲自点了头收下的女人,因为那本来就是他的女人,他确定不是刺客后,当然就可以不再隐忍克制,不再委屈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并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她,他方才才会……
  也恰恰因为是他,他才在被小杜子打断后,没有再继续下去……
  韩征眼神更冷了,就算衣裳和头发都还凌乱着,依然无损他凌冽的气场和威压,“你怎么知道琴、琴清的?谁告诉你的?”
  那个矫揉造作的庸脂俗粉难道还没改名不成,小杜子到底怎么办事的!
  施清如的脸更白了,整个人也是摇摇欲坠,不敢相信原来天堂与地狱,有时候真的只有一线之隔,可残酷的现实又让她不得不信。
  她惨笑了一声,方道:“督主上午那样大张旗鼓的传琴清姑娘,只怕顷刻之间,阖府上下便都已尽知了,我自然是想不知道都难……我只见过倚梅园的三位美人儿,另一位并没见过,但那三位都是万中无一的美人儿,想来另一位也定然一样,也不怪督主喜欢,美人儿谁能不喜欢呢,便是我见了,都禁不住喜欢呢……”
  她当时心里已百般不是滋味儿,本来鼓了好多次勇气,要赶在午时之前,便过来当面给督主拜寿、再面呈贺礼的,到底还是没能成行,给拖延到了现在,才终于过来了。
  却不想这一趟原来真的是自取其辱!
  韩征拳头攥得死紧,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克制住了上前拥施清如入怀,告诉她他说的都是假话,他方才的意乱情迷也是因为她,换了其他任何人都不行的冲动,冷声道:“那你现在过来求见本督,所为何事?若是无事,就退下吧,本督要歇了。”
  喝酒误事,他以后真的不能再喝,也真的不能再有任何侥幸的放纵,不然便只能前功尽弃了,一刀见血的痛相较于钝刀子割肉的痛,也总要轻得多!
  施清如的眼泪已快要忍不住。
  但她终究忍住了,涩声道:“我是过来面呈给督主的生辰贺礼,也是向督主辞行的。不过现在看来,应当已经没有必要了,督主定然是不稀罕的,我若能即日搬走,也能为督主省下好多麻烦来……这段时间,就多谢督主的照顾与庇护了,虽然对您来说,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于我来说,却是恩重如山。可惜我短时间内无以为报,只能给督主磕个头,聊表感恩之心了。”
  说完轻轻跪了下去,近乎虔诚的给韩征磕了个头后,方站了起来。
  继续道:“给督主的生辰贺礼是一个我自己缝的枕头,里面加了好些安神利眠的药材,若能长时间枕着,对您的身体定是大有裨益的,只我针线活儿实在不好,您要是愿意留下,就留下,要是不愿意,就随便赏了谁,或是扔了吧!再就是以后不能为您熬汤熬粥准备宵夜了,虽然您同样不喜欢,于您甚至是困扰,但依然觉得有必要与您说一声。还请您以后千万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不过以后府里有的是人照顾您了,想来……我就先告退了,督主早些歇息吧。”
  语无伦次的说完,声音已哑得快要说不下去,眼泪也终于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惟有以袖遮面,狼狈不堪的转身跑了出去。
  韩征这才痛苦的闭上眼睛,揉起一跳一跳发疼的额头来。
  这一次,是真的伤透了她,她也绝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不会再关心他,甚至以后连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觉得憎恨了吧?
  都是他不好,明明可以不用这样伤害她,事情也可以不用以这样坏的方式来结果的,却因为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后的放纵,到了这个最难堪最痛心的地步……如果时光能倒流,他刚才一定不会犹豫,一定会一如既往的管好自己!
  韩征半晌才睁开眼睛,走到桌前,打开了施清如留下的小包袱。
  就见里面是一个以三梭布缝成的枕头,一点也不精致华美,细看之下甚至连线头都不匀称,他却知道,整个枕头的每一针每一线,都饱含着施清如对他最真的心,他甚至能想象到施清如缝制时,那一脸的温柔与恬淡。
  他随即偏头试枕了一下枕头,立时一股淡淡的好闻的中药材味儿,便萦满了他的鼻腔。
  韩征几乎就要控制不住去追施清如了。
  她方才那满脸惨白,摇摇欲坠的情状,那单薄纤细却还要逼着自己一直强撑着,挺得笔直的腰背,还有那拼命克制,仍然克制不住的泪如雨下,谁见了能不心痛心软?
  然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如果今日去追她了,他之前的所有克制与自苦都白费了不说,最重要的是,以后他生命里所有的凶险,她都只能被动的参与进去了,上个月是他中了一箭差点儿一命呜呼,下次命悬一线的人,指不定就会换成她,甚至那一线,到头来也“啪”的一声断了……他不忍心,也承受不住那样的后果。
  他真正拥有的真的很少,少得经不过任何一点的失去!
  而他的仇人又实在太多,想拉他下马,想要他命的人也实在太多,一旦知道他对她不一样,那些可怕的、他压根儿不敢去想的种种可能性,便势必不再只是可能,而会变成一定了,——他自己便曾无所不用其极,以后势必也少不了无所不用其极,自然也随时做着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的准备。
  但那仅限于他自己,她却是干净无辜的,他怎么能把自己浑身的血污溅到她身上,甚至弄脏了她?
  韩征就这样捧着施清如做的那个枕头,在榻上枯坐了一整夜。
  小杜子几度想要劝他要不睡一会儿,还曾鼓足勇气,想问他到底和施清如怎么了,——施姑娘这次可是哭着离开的,一看就知道事态比之前每一次都更严重,可明明他不慎闯入时,不还好好儿的吗?
  但在韩征周身的肃杀冷气之下,小杜子到底什么都没敢问,只陪着他枯坐到四更,然后服侍他更衣梳洗后,送他去二门上了车,进了宫去。
  施清如倒是不至于枯坐一整夜,回了撷芳阁,便合衣睡下了,却也是一夜都不曾合过眼,眼泪亦是怎么都擦不完,也不知老天爷是不是要让她一夜之间,便把这辈子的泪都给流光了?
  总之等到天大亮后,她的双眼已红肿得快不能看了。
  桃子又急又心痛,问她她又什么都不肯说,只得忙忙让范妈妈婆媳煮了鸡蛋来给她热敷。
  施清如却是摆手哑声道:“不必了,眼下搬家要紧,等过去了师父那边儿,再热敷冷敷都不迟,收拾东西去吧。”
  桃子还想劝她,见她脸色实在不好,只得小声应了“是”,收拾东西去了。
  但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当初她们主仆来都督府时,拢共就没几样自己的东西,虽然后边儿施家送了不少来,施清如却早都换了银子,用来打赏都督府的小太监下人们了。
  至于其他的东西,包括主仆二人的衣裳首饰,几乎都是都督府的,如今自然也不可能当做自己的东西带走。
  所以桃子其实早就收拾好了行李,如果不过是再检查最后一遍而已,自然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来回施清如:“小姐,收拾得差不多了。”
  施清如点点头:“那我们这便走吧。”
  说完站起来,缓缓看过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上辈子她只在撷芳阁住了五年,还以为这辈子要住十几、几十年,甚至住到直至她死,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她便得离开了……
  范妈妈婆媳在一旁一直欲言又止,这会儿见主仆二人真要走了,再不劝就真来不及了。
  终于范妈妈先忍不住小声开了口:“姑娘,您就不能不走吗,督主他对您,真的与倚梅园那四个都不一样。当初您可才是督主亲自点头留下的第一人,要不是有您这个先例,那四个根本进不了咱们都督府的门,她们可都是沾的您的光,您要真这么走了,不是您辛辛苦苦栽树,乘凉的人却成了她们,不是白为她们做嫁衣吗?”
  不是前儿还回心转意了,又下厨给督主煲汤,昨儿更是一早就起来给督主做长寿面吗?
  这怎么忽然又变了,瞧着反倒比之前情况还更糟糕了?
  早知道昨儿她们就不多那个嘴,告诉姑娘督主传了倚梅园那位琴清姑娘去伺候了,——那女人就凭一个先来后到,也休想灭过她们家姑娘的次序去啊!
  施清如淡淡道:“我心意已决,妈妈不必再多说。这大半年以来,也多谢你们婆媳对我的照顾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收下吧。”
  说完看了桃子一眼,桃子遂把事先准备好的荷包,一人塞了一个给婆媳二人。
  然后主仆两个便一人挎了两个包袱,出了屋子,再出了撷芳阁,一路往二门走去。
  却是还没走到二门,小杜子已闻讯飞奔了来,见施清如与桃子都各挎了两个包袱,最重要的是施清如的双眼又红又肿,人也憔悴不堪,知道她去意已决,挽留的话也再说不出口了。
  半晌方笑得比哭还难看的挤出一句:“姑娘,撷芳阁我一直给您留着啊,您任何时候想回来了,都还是您的,连一根草一张纸,都不会变动一下。”
  他干爹那样自苦,施姑娘也憔悴成这样,这到底是作的什么孽!
  施清如强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屋子,我都是寄居的,留什么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还是早日把那屋子重新收拾一下,以便……其他人住进去吧。”
  小杜子红了眼圈,“姑娘,没有其他人,真的,绝不会有其他人的!我这辈子、这辈子也只……”
  只认您一个干娘,除了您,谁也不认!
  施清如约莫猜得到小杜子的未尽之言,忙道:“你千万别这样想,督主不但是你的干爹,也是你的主子,以后他看重的人,……宠爱的人,便也是你的长辈和主子了,你万不能有任何不恭不敬之心才是,不然到头来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
  虽然督主一定不是那样的人,可其他人却未必……不能再想督主和与他相干的那些人、事了,总归小杜子这半年多以来,对她是真尽心尽力,彼此也已处出了几分真感情来,她当然希望他以后都好好儿的。
  小杜子眼睛越发红了,还待再说,施清如已清了清嗓子,道:“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小杜子你来的倒是正好,替我们安排一辆马车吧,我们带了这么多东西,要走到师父那边去,人可得累坏了。”
  顿了顿,又故作轻松笑道:“也别弄得这样伤感煽情了,我又不是要去远方,以后彼此再见不着面了,师父家离这不过就几步路而已,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只管过去找我便是,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那根本不一样好吗?
  小杜子见施清如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在往外走了,情知自己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只得吸了吸鼻子,吩咐了随行的小太监去叫人备车后,忙忙追了上去。
  一时去到二门外,马车也很快到了。
  施清如由桃子服侍着上了马车,又对车下的小杜子说了一句:“千万保重身体,也、也千万照顾好督主。”
  便放下车帘,看了一眼桃子,桃子便吩咐车夫:“走吧。”
  主仆两个遂一摇一晃的由马车载着,驶向了都督府的大门。
  余下小杜子直至看不到马车的背影后,才擦着眼睛,怏怏的折了回去。
  常太医家就在都督府隔壁,自然要不了多会儿时间,施清如与桃子便到了。
  她由桃子扶着下了车,又让桃子打赏了车夫后,才进了常太医家的门。
  常太医今儿却该当值,但施清如搬过来的事,是常太医早就知道的,屋子也早已选好了的,也没什么不便之处。
  主仆两个便径自去了她们的屋子,一起动手归置起东西来,一忙起来,施清如一片荒芜的心,总算空荡得没那么厉害了。
  到了晚间,常太医回来了。
  施清如带着桃子去前面见过他老人家后,师徒两个一道用了晚膳。
  常太医虽一眼就看出了施清如之前一定哭过很长的时间,却是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只让她早点儿回房休息,明儿傍晚得随他进宫去当值了。
  施清如心下很是感激师父的看破不说破,屈膝行了礼,带着桃子回房去了。


第一百零八章 过年
  施清如开始吃不下睡不着。
  然即便与她亲密如桃子,都不知道她的这一变化,盖因她仍照常学医,甚至比之前更刻苦;照常生活,一点低落颓然都看不出来。
  桃子担心了几日,见她比自己期望的还要好,因也不知道她和韩征到底怎么了,便当情况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严重,一直悬着的心,自然渐渐落了回去。
  常太医一开始也暗暗为徒弟担心,他作为旁观者,一双眼睛看过的人和事又太多太多,自然比桃子更清楚事态的严重性,但就连桃子都没怎么感受到施清如的异样,他每日比桃子忙十倍,心也天生比女子粗些,自然更察觉不到施清如的异样了。
  见她比以前更刻苦,还曾暗暗在心里感慨欣慰,这孩子委实是个通透又坚韧的,认准了目标,便心无旁骛,一心去实现它,哪怕再累再苦,也绝不皱一下眉头,更没有丝毫的退缩,倒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只有施清如自己才知道,她白日尚能强撑,吃不下也能遮掩过去。
  可一到晚上,尤其是到午夜梦回时,她便无论如何,都自持不住了,她心里就像有数不清的蚂蚁在噬咬自己一般,痛不可当,可她又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一种痛法,更别提缓解治疗了。
  她只能在黑夜里,一遍又一遍的背诵那些医学典籍,以免自己会控制不住去想那些不该想的,然后就这样生生熬到实在累极了,才会迷迷糊糊的睡上一小会儿。
  如此蜡烛两头烧,施清如便是铁打的身体也要受不住,不过十来日,便已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儿,哪怕她以自己是长高了,所以显得瘦了,其实并没瘦来遮掩,常太医与桃子依然看出了问题来。
  桃子有多心痛自不必说,常太医也是长长的叹气,这孩子大了,便有烦恼、有压力了,偏偏还只能靠她自己去排遣,自己走出来,旁人根本忙不上她任何忙。
  好在成长路上都要走这一糟儿的,只盼她能早些明白,早些看开吧!
  其时已是腊月二十几,离年只得几日了。
  施清如的庄子也给她送了今年的账册和收益来,刨去今年的一应开销和明年的必要支出,她庄子今年的收益有七百多两,搁大户人家不值一提,于施清如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她留了一百多两零花,然后加上之前手上的一千多两银子,去大通号存了个两千两的整数,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当然,除了账册和收益,庄头还给她送了不少的年货来。
  什么活鸡活鸭腊肉腌鱼的,还有今年的新米,甚至还有一些新鲜的瓜菜,却是她那庄子的一角竟有个小小的温泉泉眼,连带周围一片地都是热地,春夏秋季时只能荒着,冬日却能种点儿新鲜的瓜菜,只出产不多,但于天寒地冻的冬日来说,那点儿绿色的新鲜瓜菜已经够难得了。
  施清如厚赏了庄头,打发了他后,便带着桃子,清点了一小部分的年货出来,留着她和师父过年时吃。
  然后着人将剩余的大部分年货,都送去了都督府,那边人多,且督主胃不好,冬日能多吃些新鲜的瓜菜,自是有百利而无一害……总归她该尽的心,该报的恩,她会一辈子都铭刻于心,绝不忘记的!
  施清如还特地给小杜子封了个二十两的红包,算是答谢他为她找了个那么好的庄头,把庄子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虽是那庄子的主人,拿着地契,却深知若不是靠着小杜子亲自替她安排,若不是靠着东厂的荫蔽,她不会那么省心,连庄子在哪里都不知道便坐着拿银子,自然要好生答谢一下小杜子才是。
  本来她还想多包一点银子的,又怕小杜子反倒觉得她见外,想去给他买礼物吧,又委实没有时间,只能如此折中了。
  如此忙到腊月二十九,隆庆帝封了印,要一直过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满朝文武才会开始再忙起来,一时间整个京城年的气氛便越发的浓厚了。
  常太医与施清如的日子倒是没受封印太大的影响,反倒因为过年了,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有家有口的,惟独常太医无亲无故,求到他面前换班的太医历来就多,常太医能答应的,一般都不会拒绝。
  所以师徒两个整个过年期间,反倒将比平常在宫里的时间还多些。
  常太医因此颇有些歉然,与施清如道:“一年辛苦到头,大过年的也累徒弟你不能好生松散几日,都是师父的不是,回头就师父一个人进宫去当值,你就留在家里吧。”
  本来还想问她要不要回去跟自己的亲人们团聚的,想到能把女儿送给一个太监的亲人,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成?好悬给忍住了。
  又想说不然就让她回都督府去小住一阵儿,至少那边人多些,也更热闹些的,终究也忍住了。
  施清如如今却巴不得自己能更忙些,闻言忙道:“师父,我一点儿都不累,还是同您进宫去吧,好歹也能学点儿东西,不然在家里闲着也是无聊。”
  常太医见她因为瘦了一圈儿,而显得眼睛越发的大,少不得又暗自叹息了一回,点头同意了她届时随自己一道进宫去。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儿,这一日常太医倒是不用进宫去,晚间宫里会有大宴,太后和帝后都会列席,惯例这一晚都是太医院的院判副院判们当值,其他太医倒是可以乐得轻松了。
  常太医不用进宫,施清如自然也不用去了,用过早膳后,便带着桃子进了厨房,带着厨娘一道忙活儿起来。
  虽然今晚的年夜饭只有他们师徒两个,也该比平常隆重丰盛些才是,不然算什么过年?
  若只有她自己,倒还可以凑合过去算了,可她却不能让师父他老人家也跟着凑合,他孤身半世,就算再醉心医术再淡薄亲情,心里也未必就不渴求,如今既有了她这个徒弟,他老人家又对她实在好,她当然也要好生孝敬他,让他以后的年夜饭都不再孤清才是,——前世那个浑浑噩噩的她是再想不到这些的,好在老天爷给了她弥补的机会。
  一直忙到下午申时,施清如已做好了十来道菜了,都起了喜庆应景的名字,什么‘事事如意’、‘年年有余’、‘步步高升’……都装在甜白瓷的盘子里,看着就让人心情无端好了起来。
  又交代了厨娘几时开始做热菜后,施清如方带了桃子回房换衣裳。
  然后她对着桃溪所在的大概方向,给祝氏和自己的外祖父外祖母磕了头,遥祭了三人,在心里默默许了愿,希望母亲与外祖父外祖母能保佑她愿望实现后,方带着桃子,去了前厅。
  常太医已经在花厅里了,他今日难得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簇新衣裳,看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施清如笑着上前给师父拜了年,得了红包,师徒两个又说笑了一回,眼见天已黑了下来,施清如便吩咐桃子去告诉厨娘,可以上菜了。
  眼见大圆桌很快便被摆得满满当当的,常太医不由惊叹:“徒弟,你弄了这么多菜呢?我活了五十几年,还是第一次年夜饭这般丰盛,你这个徒弟,我老头子可真是收得太值了!”
  施清如见常太医明显很高兴,笑道:“大部分都是杨厨娘弄的,我和桃子不过帮着打打下手而已。师父喝点儿酒吧?我也陪您喝一点,难得今儿过年,高兴嘛。”
  虽然酒实在不是个好东西,那一晚督主若不是喝多了,也许……她因此起了誓,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喝酒,可今晚她实在太想喝一点儿了,所以就破次例吧。
  施清如说完,便动手给常太医斟起酒来。
  常太医也不阻拦她,她短时间内睡不好,能瞒过他,长时间睡不好,就瞒不过他的一双利眼了,想劝她想开点,或是睡前喝点安神汤,又开不了那个口,且当大夫的,哪个不知道安神汤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若她今晚能借助酒意,睡个好觉,也不算什么坏事儿。
  师徒两个遂对坐着,一边喝酒一边吃起菜来,加上穿堂里分别开给男仆和女仆们的两桌年夜饭,倒也热闹。
  一时吃完了年夜饭,常太医又让小厮放起他提前吩咐买好的两筐烟花爆竹来,霎时满院子的火树银花,连上边儿的天空都映得五光十色的,看得桃子及众人都欢呼起来。
  施清如却只看了片刻,便有些酒意上头了。
  也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想起韩征来。
  此刻督主在干什么呢?是与他那些美人儿一起,也在吃年夜饭,看烟花爆竹吗?一定很热闹吧……
  不对,今晚宫里有大宴,督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既要出席宫宴,在皇上太后等人面前应酬,还要总领总控全局,比谁都忙,他那些美人儿们,可只能自己吃年夜饭了。
  想到这里,施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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