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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芳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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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出去传了话,宁怀璧倒也不见如何失望,反而越发恭敬的把礼物放下,走人。
等回了京城寓所,却见宁云偲已经在这儿等着他了。
见面就跟炮仗似的,连珠炮般问,“怀璧你怎么回事?那程家又不是咱家什么正经亲戚,你至于这么上赶着么?就算人家带了点东西,你要道谢,也趁天黑悄悄的去,反挑这样青天白日的招摇而去,是生怕沾惹不上吗?”
宁怀璧只等他说够了,才淡淡道,“十一叔不必担心,横竖宁家几房早已分家,连累不到旁人。”
一句话,把宁云偲堵得面红耳赤,愤然道,“简直不识好人心!算了算了,当我没说,你爱去就去!”
看他气得拂袖而去,辛姨娘从内室出来劝道,“二爷何必如此?到底十一叔也是一番好意……”
谁知宁怀璧只问,“是你把程家昨晚来送礼的事,告诉他的?”
辛姨娘一哽,随即苦笑,“住在一个屋檐下,如何瞒得住?便是你我不说,下人总也有看到的。”
宁怀璧却道,“旁人我不管,只问方才是不是你说的。”
辛姨娘微怔,随即大方承认,“是。十一叔过来问我,何时去拜访从前的闺中姐妹,正好瞧见妾身在收拾程家带来的东西,便说了几句。”
宁怀璧神色更冷了三分,“那你是听十一叔的,还是听我的?”
辛姨娘顿了顿,“妾身自然听二爷的。”
“那好。往后我不叫你说的事情,谁来问也不许说。至于你从前的闺中姐妹,不见也罢!”
他说完便自回了书房,留下辛姨娘虽有些尴尬,却也莫名松了口气。
一别多年,从前的闺中姐妹,早已嫁作人妇,哪里是她想见就能见的?况且人家做官家正妻的,又怎会见她一个小小妾室?当时说那些话,不过是哄着宁守信而已,也就是他病急乱投医,才会相信。如今不叫她见,她倒省了桩心事。
只是二爷,为何为要对英王府如此亲近呢?
辛姨娘想不通,但是现在,这件事对她来说,还不是最要紧的。纤手轻轻搭上自己的小腹,辛姨娘微露出几分焦急。
自成亲起,她便知道宁怀璧并不是个耽于美色之人。这一路北上,因路途辛苦,就算她日日相伴,可宁怀璧从未与她亲昵。再这样下去,她得什么时候才能再有个孩子?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了。
回了房,宁怀璧重又展开女儿的书信,看着那略显稚嫩的笔迹,脸上这才流露出几分暖意。
第55章小年
他家女儿,果然有眼光!
那位程家三爷虽然还未曾见面,但宁怀璧已经知道,对方绝对是个聪明人。既是聪明人,自然会领他的一份情。
也不枉他花费重金,把给妻女买首饰的钱都挪用了,才购置了那么些三七粉和茯苓霜送去。
三七粉又叫金不换,散淤活血有奇效,被杖责的程家大爷正好能用上。至于茯苓霜,一向是滋补健脾的佳品,相信程家三爷用得上。就算他不吃,给家中女眷也是极好的。
皇上在责罚程家,酒肉都不好送,不如送些补品。都是素食,想来也不至于犯什么忌讳。
宁怀璧如此用心,倒不是图什么回报。就凭人家为他妻女做的,就足够他去冒险雪中送炭,还上一份情。
而他也相信,凭着程小公爷的聪明,破这困局只待时日而已。
※
北方是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但江南习俗,却多在腊月二十四。
在宁怀璧去英王府送完礼回家的时候,下溪村却纷纷扬扬,扯絮般下起大雪。
在宁芳担心的再次去掀开门帘,看那灰扑扑的天时,就见孟老庄头戴着竹斗笠,披着蓑衣过来了。
老头最近瘦了不少,但精神尚好,见了宁芳赶紧行了个礼,“二姐儿,这雪眼看下得大了,我带人去扫扫路,等太太来时,也好走些。”
“行,那你去吧。嗳,要不要洒些粗盐,省得扫了一会儿又下。”
老孟笑道,“庄户人家,哪有这么金贵?多扫两次就完了,何必花这个冤枉钱?姐儿也快进屋吧,别在门口站着了,仔细招了风。”
宁芳笑着关了门帘,进屋了。
之前宁四娘告诉她,关于孟家之事,夏珍珍有更好的处置手段,原本她是不信的。可等到乡下一看,宁芳也不得不佩服起来。
其实也不是她娘亲厉害,而是外祖太厉害了。
从前夏家铺子里有个小伙计,偷了店里东西拿去贱卖,偏偏小伙计亲叔叔,是铺子里得力的大掌柜。素日做事勤勉,为人又公正厚道,当时那小伙计要怎么处理,夏太公就当成考题,交给大儿子了。
那时还年轻的夏明启也很是伤了一番脑筋,提了数个建议。跟宁芳之前想法差不多,要么是给钱打发这家走人,要么就是秉公处理,不留情面。
可最后夏太公却是亲自找那个大掌柜恳谈了一番,表示错不在他。但他身为掌柜,监管不严,也应按照铺子里的规矩,从重罚款。
至于他侄儿,就交给大掌柜来处理了。因为若是其他小伙计犯错,肯定也归大掌柜管辖。该怎么处置,夏太公相信他会做得很公道。
然后那个大掌柜亲自把侄子送给人家当了学徒,并且言明,不赚回家里被罚的钱,永不相认。
从此大掌柜在铺子里,越发的忠心耿耿,尽忠职守。而他那侄子学成之后,自立门户,反倒感谢当年夏家和叔叔的一番苦心。
所以对于孟家,夏珍珍没动什么脑筋,直接就把她爹的法子搬来了。
而从实际效果来看,是非常之好。
孟老庄头本来都已经让全家卷起铺盖,随时准备腾地方滚蛋了,突然得到自己还能留用的消息,感动得大哭一场。此时就算要当众打他二十板子,他也高高兴兴去领了。还嘱咐人打重些,别徇私。
等领完板子,还趴在床上呢,孟老头就命人把亲儿子孟保柱捆上,交人牙子卖了。
当时老头原本说,若他媳妇还愿意跟他,就一起卖掉,让小两口好歹还能在一起。可看人牙子真进了屋,公公还没松口,那程家闺女慌了。
然后,她选择了回娘家。
孟家倒也没难为她,不仅送上一纸休书,还把她的嫁妆全还给她了。
随后果真把孟保柱卖给个船主去当苦力了,连卖身银子和卖身契宁芳都是看过的,做不得假。
卖了亲生儿子后,孟老头当着全村人的面撂下狠话,若再有这样敢背主胡来的,一样下场。
至此,不用夏珍珍半句废话,别说上溪村见识到了这位二奶奶的厉害,连下溪村从前一些小看她的村民,都再不敢在她面前有半点放肆了。
虽然宁芳心里挺同情孟保柱,因为几句枕头风就遭了这么大罪,但仔细想想,却也觉得,这样处置才是最好的。
她们母女不可能在乡下住一辈子,如今有她们在此坐镇,就有人敢这么胡来,若是等她们不在了,还不知闹出什么乱子。倒不如一次来个狠的,杀鸡给猴看,彻底震住这些人,日后才有可能少生乱子。
至于孟保柱,他被卖虽然可怜,却又不是断绝父子关系。那人牙子也是孟家自己找来的,并不是坏人,卖的也是正经生意人。苦虽苦些,但等回头孟家攒了银子,再悄悄把他赎出来,又有多难呢?
大概徐妈妈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孟保柱两手空空被赶走时,还特意送了他身新衣新鞋,代表二奶奶去施了一回恩。
等宁芳来乡下时,就听说孟保柱走时,对宁家,对他爹都是没有半点怨恨的。只恨自己大嘴巴,更恨他媳妇。只肯同甘,却不愿共苦。
为这样个娘们平白遭了这样大的一场罪,他们的夫妻情份也算是彻底完蛋了。而老孟家和程长海家,不说结仇,但也绝对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而上溪村和下溪村之间,关系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今年提着鸡鸭,赶着猪羊来送礼的特别多!
下溪村就不必说了,那上溪村来送礼的也振振有词。
“既是王府托了二奶奶管事,那我们来表表孝心,也是应该的!”
“正是正是,何况二奶奶第一次来乡下过年,便是个街坊邻居也要表表心意,何况还是主家亲戚呢?那也是我们主子!”
……
什么意思,别说宁芳,夏珍珍也是懂的。
而这样的孝心,在听说宁四娘也要带着全家到乡下来过年时,变得越发炽热起来。
宁芳光是收那些巧手媳妇剪的窗花,都收了快一大箱子了。才发愁这些要怎么才用得完,夏珍珍带着股寒气,从外头进来了。
“娘,快过来烤烤,外头冷吧?”
把斗篷解了挂在墙边,夏珍珍先在火边烤了烤,才肯靠近女儿。
“还好,我一直拿着手炉呢,你摸我手,一直是热的。就她们厨房做活的,确实冷了些。回头等忙完了,咱们也给大伙儿都多发几个红包,让她们都高兴高兴。”
“那我交待的黄豆莲藕猪脚汤呢,炖好没有?弄得干净不?”
“放心,孟大娘亲自弄的,干净着呢,一点没有腥臊气。我方才拿筷子戳了回,已经快烂了,等你祖母来了,正好能喝上。”
母女二人正说着,去扫雪的乡亲跑来回报,“庄头让我来说一声,已经瞧见夫人的车了,很快就能进村了!”
哟!母女二人一听,忙都披上斗篷,各自把对方的手炉拿上,塞给彼此,然后相视一笑,手牵手去村口迎接了。
等全家人来了,她们也能团团圆圆好过年了。
第56章报恩
京城。
果如宁怀璧所料,不出数日,京中便流传起英王府的好话。
说是程家几位公子痛定思痛,已经亲自在家养羊推磨,看那小羊羔跪乳,感念先人恩情。连程家那位病得几乎死掉的小公爷,都在日夜抄写经书,以赎罪过。
虽然皇上罚他们,就肯定是他们错了。可这样知错能改,也是很好的吧?
再然后,就听朝堂上传来消息,说因有不少官员求情,皇上到底赶在年关前,赦了英王府的罪过。因为程三公子抄经有功,还赏了不少东西。
再然后,宁云偲就别别扭扭,来跟宁怀璧和解了。
宁怀璧倒也没说什么,待这位十一叔一如从前。
只是某日他又跟去国子监旁听时,不意忽地得了一位大儒赏识。亲自考教了他的学问功课不提,还隔三差五把他叫去指点一番。
不说宁云偲陈尧知道后羡慕非常,连郑元福也直赞他好运气。
宁怀璧心里却觉得,这事八成跟英王府脱不开干系。否则那么有名的先生,怎么就突然看上他了?
只他也聪明的闭上嘴巴,绝口不提。只越发勤勉于功课,不愿辜负了人家一番美意。
当然,他自己得了好处,也不忘提携友人。
虽不好开口请那先生再多教一人,但每次有机会过去请教时,他总不忘叫上郑元福。
原本郑元福不好意思占这个便宜,宁怀璧却道,“我能来国子监旁听,全亏了你家出力。若也跟你讲什么不好意思,那首先便该我离去才对。再说你我相交投契,又皆在应试的要紧时候,说不定此时听到些什么,回头就能在应试时用上。这可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错过岂不可惜?”
郑元福如此一听,才下决心跟了去。
只他也很自觉的不发一言,跟在宁怀璧身后,默默听他跟先生对答。听着先生的讲解,有许多自己之前没意识到的问题,倒是听明白了不少。
后来先生见他知礼,倒也有几回考教起他来,郑元福更觉受益匪浅。私下又谢宁怀璧,“若能侥幸得中,宁兄这番恩情,必不敢忘!”
宁怀璧笑着戏言,“那我就等着了。”
谁知不到两年,郑元福果然就还了宁家一份大人情。
只是眼下看他二人皆得名师指点,宁云偲十分眼热,他才跟宁怀璧和解,不太好意思去磨他,便撺掇着陈尧去郑元福跟前嘀咕。
“横竖表哥你们去听课也是要带下人的,不如就换了我俩跟去吧。我们保证也不说话,就听听而已。”
谁知平时最好讲话的郑元福却毫不留情的训斥道,“我跟宁兄因要参加会试,才勉强厚颜跟了去。你们若去,到时先生问起来,让人怎么说?别怪表哥我说话直,你们两个秀才能来国子监旁听,都已经是走了大运,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再说舅舅花钱送你来京城,是望你上进的,可你这些时跟那宁家小子都跑出去玩几回了?可别告诉我说你们是出去以文会友,只不过,是会到青楼里去了!”
陈尧给说得羞愧不已,再不敢提。
宁云偲也没了法子。
二人消停下来,宁怀璧眼前也清静许多。
这日他从国子监回家,却见辛姨娘正在按京城习俗,学着做小孩祈福求平安的兔儿帽。看他回来,忙把针线收了,忙里忙外,嘘寒问暖。
宁怀璧想起体弱的安哥儿,又想起母亲出门前的嘱托,未免心中一软。或许,是该再给她一个孩子了。否则,若让她成天惦记着这些事,只怕对家里,对夏氏都不大好。
于是这晚,辛姨娘终于如愿,宿在了他的房中……
※
上溪村。
一晃除夕过去,便是新年。
别人家过年都是红红火火,可程长海家的年,却过得十分闹心。
眼看老婆又跟女儿坐在屋里哭,程长海只觉刺眼之极,“有什么可哭的?不过是个没成形的娃儿,既然那孟家如此绝情,悄悄打了就是。等过了年,爹再给你另寻一门好亲事!”
程菊花一听,那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也没想到,成亲几个月肚子没动静,可刚被休妻,却渐渐开始恶心犯酸起来。再一查,方知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眼下她也有些后悔,当日没跟孟保柱一块儿出去,如今弄得不上不下,左右为难。说要打掉,到底是亲生骨肉,若不打掉,她可如何再嫁?
菊花娘显然也不赞成此事,“当家的,这事是不是再想想?好歹,也要跟孟家知会一声。”
“知会他们做什么?哼,都这样不给情面的把菊花休回家了,再去知会,人家还当我们真怕了他家呢!听我的,明儿就带闺女去县城打了它!”
程长海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火,腊八那日在学堂里,丢脸的不仅是程七太爷,他也跟着被狠骂了一顿。
当时村里就有不少人对他冷言冷语,不怎么服气了。而后等宁四娘一下乡,那简直大半个村子都恨不得跑去巴结奉承,越发眼里没他这个村长了。
可恨孟家还火上浇油,自家闺女不过是说了几句话,怎么就要休了她?不过人家连自家亲生儿子都卖了,堵得程长海偏偏还不能前去说理。
所以就算明知不问过夫家就让女儿打胎,实在有些不通情理,但他也实在顾不得了。
到了次日,赶了一辆牛车,程长海借口走亲戚,带着老婆女儿进了县城。
四五日后,宁芳正在房中陪弟弟妹妹们玩,忽地听到窗外一阵吵嚷。才想细听,夏珍珍忽地进来,让奶娘抱起几个孩子去了她的西厢,把正屋空出来,给人说话。
出门时,就见孟大娘披头散发,满面泪痕的给人扶了进来,去见宁四娘。宁芳心中好奇,等去了西厢,就磨着她娘打听起来。
夏珍珍给缠得无法,才悄悄告诉她,“是程家私下让闺女打了胎,还是个男婴。孟大娘知道后,立即跑去闹了一场,可不就成这狼狈模样了?”
宁芳听得愕然不已。
若程家不愿意带个拖油瓶,大可以把孩子生完给孟家。若孟家说不要,再打也不迟。哪有这样问都不问,就打掉的?
这样做事,可真是要结仇的。
第57章喜事
夏珍珍显然不愿跟个小丫头议论孟家之事,只告诫宁芳假装不知道,便去逗弄小女儿了。
宁茵如今正是爱玩娃娃的年纪,非常乐于跟着她一起摆弄那个未来的小才女。
萍姐儿如今眉眼长开了些,再不是从前那红皮小猴子的模样。但可能是先天不足,还是不怎么好看。尤其一头黄毛,稀稀拉拉的,至今连个小辫也扎不起来。
不过就是这样,夏珍珍也拿她当个宝。总说女大十八变,丑丫头长大了就会变好看。就算有时候宁芳开玩笑说几句丑妹妹,夏珍珍还要赶着来说她几句。
不过就算夏珍珍这么维护她,这小丫头也看不出有多喜欢她。
这孩子似乎天生就比别人安静,任旁人捏着她的小手小脚做做操啦,或是摇着小拔浪鼓引她去抓,都默默配合,一声不吭。
倒是安哥儿,每回看到夏珍珍,都跟见了亲娘似的,嗷嗷叫着往上扑。尤其看到夏珍珍只逗萍姐儿,不逗他,那更是急得咧嘴就嚎。
但因为从前的闷杀事件,夏珍珍连一根指头都不敢碰这个金贵的小哥儿。
于是这种时候,宁芳就必须挺身而出,去哄小弟了。
可被宁芳抱着了,安哥儿还不知足,仍把那个软软的小身子往夏珍珍身边凑。有时看夏珍珍逗弄萍姐儿,萍姐儿不笑,他倒是在旁边咯咯咯咯笑得露出才长出白米粒的小牙龈。傻乎乎的,特别纯真,也特别可爱。
每当这时候,夏珍珍总觉得挺对不起这孩子。
虽然她至今想不起来那么可怕的事,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可看着小孩子这样天真无邪看着她,信任她,总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心虚。
于是夏珍珍挺乐意让大女儿去厨房折腾各种吃的,喂养孩子。在这方面,夏珍珍也是真舍得花钱。
象安哥儿刚下乡时,那日赵小二偶然捞了两条筷子长的小鲫鱼来,宁芳便命人细细剁了瘦肉塞在鱼肚子里,先拿煎过,再浓浓的熬了两碗奶白奶白的鱼汤,只给茵姐儿一个碗里捞一勺尝尝,剩下就全给小弟弟小妹妹了。
萍姐儿倒好,可安哥儿特别爱喝。一碗下去都不够,哭着还要,只好在那汤罐里又加了半碗水涮涮,哄他喝了。
夏珍珍见此,便日日拿钱打赏下人去捞鱼。一连喝了十多日,直到把安哥儿喝腻为止。
当然,她自己也曾经尝试过亲自下厨。
可当夏珍珍不知第几次做出的东西,连老孟家的大黄狗都嫌弃的一口不吃之后,全家人都对她的厨艺绝望了。
就象宁四娘说的,“你能学着管家理事就行,其余的也不要勉强。”
倒是宁茵,虽然年纪小小,却在厨艺上表现出极大的天份和兴趣,甚至可以在小丫头的帮助下,蒸出很好的蛋羹来了。
而且嘴也刁,知道滑嫩如豆腐,入口即化的蛋羹才是好蛋羹。若有时厨房蒸老了,她就摇头撇嘴。然后,还是全部吃光光!
宁芳对这个吃货妹妹颇无语,但宁四娘却觉得挺好。
会吃,又不浪费粮食,多好的孩子啊!
那日宁芳还听祖母跟徐妈妈商议,等过几年姐妹们大了,便去请个好厨娘回来。都学几个拿手菜,日后去了夫家才不丢脸。弄得宁芳反省起来,或许,自己也该学着改变眼光,欣赏身边的一切?
忽地肩膀一痛,却是安哥儿那个小坏蛋,又偷偷趴在她肩膀上磨牙了。
这样的坏毛病,可实在没办法欣赏!
宁芳毫不客气啪啪打起弟弟包着尿布的小屁股,“说了不许咬人,怎么还咬?再敢咬就给你抹黄连,不信治不了你!”
安哥儿虽还不会说话,却很懂得看人脸色了。知道自己做了坏事,被打了也不哭,也不看她,只扭脸揉眼装无辜。
夏珍珍看着好笑,才想说这毛病倒是有些象她小时候,忽地金陵三房那边的宁珂来了。
因之前见过,知他跟宁怀璧交好,夏珍珍便没回避,出来见了礼,又要去张罗酒菜。宁珂让她别忙,且收起重见到越发苗条的她的惊讶,先笑着说起一事。
“堂嫂既会做碗莲,怎不通知家里?过年时府上买了好些来摆设,后来偶然听说,才知是你们庄上做的。可把大伙儿笑个不停,花自家钱买自家东西,这也成亲戚间的新鲜话儿了。”
夏珍珍颇为赧颜,为这事她跟她女儿早就吐血三升了好不好?可又不好意思说。
倒是宁芳年纪小,也不怕丢脸的道,“七叔你不知道,当时我娘就说做几盆给我玩的,谁知村里人觉得好,人人都跑来做。还问能不能卖钱,谁知却又那么好卖。我们只当七叔做的都是大生意,哪好意思跟你说?你若愿意,往后给你就是。”
宁珂道,“那我还当真要接了这门生意。二回你们要是再做什么好玩的,可别忘了通知我。”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边孟大娘也退下了,宁四娘命人重新收拾了堂屋,把侄子请来说话。
“这是有什么好事吧?”看宁珂那喜气洋洋的模样,宁四娘的心先安定了大半。
宁珂笑道,“果然瞒不过姑母。二房的大伯祖要致仕了,便替死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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