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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芳华-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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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怀璧想着既是有了出路,便又派了第二拔人马去县里,要是别处乡亲们也愿意卖稻杆的,他们家一起收!
眼看着一队队百姓,肩拉手扛的将稻谷送往附近高地,宁怀璧的心,也渐渐沉稳起来。
天灾无情人有情。
只要大家众志成城,他就不信,过不去这天灾!
※
金陵,宁府。
夏珍珍这日料理完了家事,正在逗安哥儿和萍姐儿咿咿呀呀的学说话,忽地就听说夏继祖来了。
高高兴兴忙把人请进来,谁知陪着同来的宁珂却颇有怒色。
“……家里的下人实在是太没规矩了,回头我就找三叔公说理去!”
原来他俩自宁怀璧处离开,便结伴来了金陵。方才在大街上,宁珂遇到一个亲戚,停下跟人说了几句话,夏继祖便先到宁府拜访小姑姑。
因是头回来,他不认得路,便走到二房的大门口,谁知那门房却是故意刁难。听说是长房二奶奶家的亲戚,便不让人进,随手指着后面,让人自己去寻。
恰好宁珂说完话赶来,骂了那门房一顿,才带着夏继祖从正门进来,又一路把他送到后园。
夏继祖怕让姑母难做,劝道,“谨守门户,也是大家规矩。纵是绕几步路,也算不得什么。”
可夏珍珍听得不高兴了,“守规矩是对的,可你若进来,过了二门便有夹道通往后院。一路还有小厮婆子值守,能犯得上谁家忌讳?怎么就不肯指路了?分明是欺负人!这事你们都别管了,回头我自打发人跟三叔公讲理去。”
夏继祖听得怔住,连宁珂也呆了一呆。
夏珍珍素来脾气极好,从不主动与人结怨,怎么这就刚强起来了?
此时一个清脆的童音响起,“这事娘也别管了,让我去吧。本来不大的事情,娘一去,倒把事情弄大了。”
转头一看,却是宁芳才下学回来了。
数日不见,宁芳又长高了好些。
从前婴儿肥的小脸略有些瘦下来,越发显得亭亭玉立,开始初露少女风姿。又因近来修习琴棋书画,气度越发沉稳娴雅。
夏继祖看得十分惊喜,“妹妹如今可真象个大家姑娘了!”
宁芳得意一笑,毫不客气,“那是当然!”
瞧她这痞痞的得瑟样儿,反把众人逗笑了,也不提那门房之事,只问宁四娘可是有空,然后过去说起宁怀璧任所之事。
听说今年天灾艰难,众人未免一番叹息,宁四娘素来面冷心热,马上问道,“那要不要银子赈灾?家里的旧衣裳旧被子也可以收拾一些。”
宁珂笑道,“暂且不必。今年可多亏了芳姐儿,给那些百姓找了条好门路呢。”
听说可以用稻杆换钱,宁四娘略略安心,只仍是道,“可每逢灾年,粮食必定涨价,光靠卖几个筐子,只怕仍是难以度日。”
夏继祖道,“小姑父也想到这一层,所以托我寻些菜种过去。走前亦问过当地老农。说大水淹后的滩涂地,倒是肥得很,若能趁年前多种些南瓜芋头,倒也可活命。”
众人听得点头,只宁芳却问,“那为何不种些番薯?那物极贱,有藤便能活,三四个月便能结果,极能饱肚子的,叶子还能当青菜呢。”
谁知众人听了皆是一头雾水,“什么叫番薯?”
呃……
宁芳暗呼糟糕,一不小心,把一百多年后的东西说出来了。如今这时候,大概还没有番薯。
不过想想受灾的百姓,她还是硬着头皮编故事,“这是我在乡下学堂听先生说的,那番薯好似是从海外来的,闽南便有。怎么,我们这里没有吗?”
看她还一脸纯真的扮无辜,众人没有多想。
夏继祖道,“还真不知道。宁七叔,你家生意做得大,可曾听说?”
宁珂摇头,“我们家没做过这一行,实不了解。不过若是西洋传来的东西,衙门里管海运的那些人可能知道。要不我回头去打听打听,若果真有这样的好东西,四处送些,倒是造福于民了。”
夏继祖道,“那我回去也问问福建商人,有没有知道的。若有,贩些来就是。”
呼!
看大家都没起疑,宁芳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回头说起宁怀璧肯定赶不回来给两个孩子过生日和中秋,家人未免有些遗憾,但想着公务为重,便也不十分伤感。
正事讲完,夏继祖便要告辞,但宁四娘不允,一定留他住一晚。
到了次日一早,夏继祖便听说,昨天那个刁难他的门房被打了二十大板,革去差事,赶回家了。
夏继祖颇有些不安,夏珍珍却道,“昨天芳姐儿去找她三叔公告状,娘知道了都没说什么,你就更不用担心了。咱家纵门户再低微,你好歹也是正经亲戚,哪就能由得一个下人欺到头上来?”
夏继祖再看理直气壮的小姑母一眼,忽地心中一颗石头就落了地,“原先爹说姑母今非昔比,我还不信,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好!有这份心气儿,才象我们老夏家的姑奶奶!”
夏珍珍笑嗔道,“什么象不象的,我本来就是!”
一面说笑着,一面打点了礼物,送侄儿离开。
宁芳因为有课,便没有相送。
不过,在课间休息时,宁芳意外听到宁淑珍坐在她身后,跟来借读的褚秀琴八卦。
“对待一个下人,至于这么狠心么?那何旺家里,孩子一大堆,如今失了顶梁柱,还不知道怎样凄苦呢。还亏得先生夸她字好,可这当主子的仁厚二字,我看她似乎还不认得!”
宁芳眉头一挑,这样高声,是要败坏她的名声?
第93章身孕
宁芳不怒反喜,正愁没机会练手呢,可巧就来了。
她随即给小喜鹊递了一个眼色,喜鹊心领神会,立即端了茶来,谁知就那么不小心,一歪手便泼到宁淑珍的裙子角上了。
茶水不烫,只宁淑珍今天刚好穿了一条霜白色的裙子,茶水色深,泼上去极是扎眼。
她顿时大怒,抬手就想给喜鹊一耳光。
可还没等她出手,喜鹊先跪下认错,一个劲的叫饶命。
宁芳便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堂姑一向仁厚,必不会怪你,回头帮她把裙子洗干净就是。”
宁淑珍给噎得脸色发青,看着这一唱一合的主仆俩,忽地冷笑,“是啊,原也不是什么大事。要说我们女子,就是得做人宽厚,才得福报。就好象你们长房的辛姨娘,听说就是个好的。所以如今——”
她特意顿了顿,才加重了语气道,“才又有了身孕呀!”
宁淑珍这话一出口,果不其然,就看到宁芳的小脸微微变色了。
她得意非常,继续跟褚秀琴道,“所以说,女子不管家里有多少钱那都是虚的,只有儿子才是依靠。否则等闺女们都嫁出去了,还不是一样看人脸色过日子?”
褚秀琴不敢接话,却见宁芳冷道,“那倒也未必,这世上有趋炎附势的,但也有讲良心的。我想堂姐读了这么多年的书,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看宁淑珍还想反驳,她又微微一笑,“不过有钱总比没钱好。眼下已快入秋,正是吃鸭的时节。喜鹊,拿银子去门上小厮那儿传话,让他们去五香斋买一炉鸭肉烧饼回来,算是我给六堂姑赔罪,也请各位先生和姐妹们吃着玩吧。”
闺学里顿时一片欢呼。
那五香斋是金陵名店,里头的鸭肉烧饼又是店里的一绝。又酥又香,每天现烤现卖,一炉不过巴掌大的两打二十四个,却要整整二两银子,相当于宁府小姐一个月的月例。
而因为四房势弱,宁淑珍每月虽也号称有二两银子,但实际到手却只有一两,还得管她自己的脂粉头油和小物件,她纵是再怎么斗气,也实在无力跟财大气粗的宁芳拼银子。
所以只能黑着脸看着喜鹊清脆的应下,掏出白花花的银子去传话了。
回头等下学时,收到香喷喷、热腾腾的酥饼,宁淑珍是实在吃不下。
褚秀琴因跟她交好,和她回去时便劝道,“你何苦跟她争这口闲气?就算她再无理,到底年纪上占了便宜,人家一说起来,不就得说你以大欺小?”
宁淑珍气鼓鼓的道,“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你也瞧见了,咱们上闺学,一个个都规规矩矩的,偏她今儿一身红,明儿一身绿,连头上首饰都不重样,这是诚心显摆她家有钱么?”
褚秀琴叹道,“她也确实有钱,怪不得如此。要说你到底比我强些,尚有爹娘一大家子护着,要说我家,从前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可你看看如今我身上,穿戴的又是什么?”
宁淑珍看她身上寒酸,心里到底平衡了些,“你也不必灰心,咱们女子出嫁,便又是一次投胎,等大伯祖回来,让你堂嫂去求求,不也能给你寻个好婆家?”
褚秀琴道,“我哪里敢想那些?只求个寻常清白读书人家,能够度日便罢。”
宁淑珍却道,“你可千万别犯傻。我娘早说了,宁做富家妾,不做贫家妻。便是嫁不到高门大户,就象大房那位辛姨娘似的,便是做妾,只要生得出儿子,往后那长房还不是她的天下?哼,到时我看那丫头还神气什么!”
褚秀琴道,“你既明白,又何苦跟她计较?对了,说来贵府的大老太爷九月前到底能不能赶回来?前几年因家中人少,都没能参加金陵的重阳诗会。这回要是大老太爷回来了,必是要参加的吧?到时以你的品貌,定能一展芳名,到时还不知多少名门公子抢着踏破门槛呢!”
“我就是去,也不过是长长见识罢了,哪个就急着嫁人了?”宁淑珍话虽说得客气,却难掩得色,“放心好了,大老太爷肯定会赶回来的。听说那边可有好几个女孩到年纪了,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只是到时,大房那边可有好戏唱了!”
褚秀琴道,“行了,你既都笑了,显见得心情好了,那我也不歪缠了。明儿见!”
可宁淑珍却把她拉住,“好姐姐,你知我家里弟妹嘴馋,我若只带一只酥饼,难保不够分。把你的那只让给我如何?”
褚秀琴跺脚道,“你怎不早说?我起初见你接了酥饼看也不看,还怕惹你生气,早让丫头把酥饼拿回去了。”
宁淑珍略有些不悦,“那就算了。”
待她转身,嘴里却不轻不重的嘟囔了句,“小气!”
可褚秀琴却跟没听到似的,转身离开,到底是身边丫鬟等走远了,才忍不住道,“她一个主人家的小姐,成日来占咱们做客的便宜,还好意思说我们小气,真是——”
“闭嘴!”褚秀琴低低呵斥,“既知是做客,还不收敛着些?”
丫鬟道,“奴婢只是替小姐不平,凭您的才貌,哪里不压着她一头?却要处处忍让,实在是受委屈了。”
褚秀琴自嘲道,“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父兄不给力,我有什么法子?”
丫鬟看左右无人,悄声道,“那小姐也得早做打算才是。我听六小姐那口气,不象是会带您去重阳诗会的。可那是全金陵最多名门公子小姐的聚会,许多官家夫人都会在那天挑媳妇看女婿。咱屋里那位爷是个不中用的,姑奶奶更是窝囊,您若是留下做妾,那才是毁了一生,还不如自己想想法子。”
褚秀琴瞪了她一眼,“这种话也是混说的?”
丫鬟道,“我可是一片忠心为了小姐。就算真要做妾,宁可给长房二爷做妾,也好过咱们屋里那位太多了!别瞧六小姐把辛姨娘吹得多厉害,奴才私底下打听过,她也未见得有多受宠,二爷似是更喜欢二奶奶这样笨笨的。否则也不会一到金陵,就给二奶奶做了那么多的衣裳首饰。”
褚秀琴低头,沉思不语。
宁珉身子不好,膝下一直无有所出。若说是珉大奶奶不能生,那为何他房中几个通房丫头也从无人有怀孕?
只恨自己父母早逝,不得不受叔叔拿捏,硬把她塞到宁家,想把她也填了火坑。但禇秀琴正青春美貌,又如何甘心?
脑子里浮现出宁怀璧那丰神俊朗的模样,又想起宁芳身上那些华贵的衣裳首饰,脸颊不觉粉红。
丫鬟知她已动心,悄悄建议,“横竖如今长房得势,小姐不如寻个机会,也去那边卖个好,回头说不定也能有些助益?”
褚秀琴觉得有理,想想寻了个由头,“她既赠了我酥饼,我不回赠些什么也不好意思。正好前儿绣了几副团扇,你快去取一把来,趁如今天还热着,正好顺路给她送去。”
丫鬟应了,立即跑开。
而当褚秀琴登门拜访时,宁芳正为了要不要告诉夏珍珍,辛姨娘又有了身孕的事情纠结难过。
第94章人情
宁芳当然相信宁怀璧是个好爹。
爹爱她,爱弟妹。对她娘,也真心挺好的。
但她爹不仅是她爹,是她娘的丈夫,她爹还是祖母的儿子,宁家的嫡子。
夏珍珍已经不能生育了,但她爹不可能只有安哥儿一个儿子。所以他亲近辛姨娘,这是天经地义,完全无法指责的事。
但宁芳不是旁观者,她是她娘的女儿。所以,她有足够的理由心疼夏珍珍,又要面临这样一个噩耗。
想起如果夏珍珍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那些不怀好意思的三姑六婆嘴里得知这个消息时,会有多难过,宁芳就宁肯自己去当这个坏人。
可选择开口的那一刻,她的心情无比沉重,连话也无比艰涩。
但好歹,她还是说了。
“你把人都支开,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呃?
跟想象的完全不同,她娘竟然半点也不伤心难过!
反而好笑的看着瞪圆眼睛的女儿,大方道,“这事我早知道了,你爹一回来就告诉我了。”
什,什么?
宁芳惊诧之极,“爹跟你说了?你早知道了?那你怎么没说?”
关键是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伤心难过?
亏得宁芳都准备好小手绢和小肩膀,准备迎接她娘的眼泪好不好?
夏珍珍翻翻白眼,戳戳女儿的小额头,“这种事,跟你个小孩子说什么?再说辛姨娘有了身孕也是好事,多子多福嘛,她能生就让她生呗!”
夏珍珍说这话可半点不违心,虽然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生出三个孩子来的,但她觉得,那一定是很疼很疼的。
反正谁爱生谁生,她是不想生了。
喂!
就算生孩子就如同过一次鬼门关,可你这一脸庆幸的表情真的对吗?你对我爹不是真爱!
宁芳忿然道,“怪不得外祖总说你没心没肺!既然早知道了,你难道不应该想想,该怎么办吗?”
“那你说该怎么办?是谋算着让辛姨娘小产,还是把她生的孩子抢过来?”
夏珍珍无赖的一摊手,反倒把宁芳问住了。
是啊,就算辛姨娘不好,可她生的,也是她爹的孩子。难道她们还能这么狠心,去谋害她爹的孩子,自己的手足吗?
宁芳自问做不到。
“所以,”夏珍珍做了个总结,“我倒希望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给你们添个弟妹。算算日子,她都快生了,怎么还没回来?”
可宁芳不怎么关心这个,她只是不安,“那要是辛姨娘回来,非要把安哥儿要走怎么办?”
夏珍珍有点不舍,不过又看女儿一眼,“那娘不还有你们三个吗?就算你们往后都是要嫁出去的,但若是知道我被欺负了,都不管我的吗?”
呃……
宁芳忽地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只要她们姐妹三个好好的,她娘不再犯错,谁还能休了夏珍珍不成?
既是正妻,以宁府的家风,怎么可能让一个正妻沦落到十分不堪的地步?更何况,她娘还那么有钱。
宁芳虽然不清楚细节,但从她爹反复交待她要好好孝顺外祖外祖母,常给他们写信的嘱托里,就可以感觉得到,她外祖分家时,应该给她娘偷偷留了好东西。否则不会让她本就很有良心的爹,每回一提到夏家,总是又感动又愧疚,活象占了人家天大的便宜似的。
想想将来,就算不算自己,两个妹妹可一个是未来的侯夫人,一个是未来的大才女,夫家都是一等一的世家名门,有这么两个得力的女儿在,就算辛姨娘再如何,也翻不到夏珍珍的头上去。
想通了的宁芳终于安心了,不好意思的冲她娘嘿嘿一笑,“我这不也是担心娘嘛,好啦好啦,你既知道,算我瞎操心好了。你去陪茵儿她们,我回房做功课了。”
“站住!”眼看大闺女就想溜,夏珍珍可不干了,一把将她脖子拎住,“可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你爹就告诉了我,我只告诉你祖母。谁会多嘴跑到你跟前说?”
这话倒是把宁芳问住了。
对呀!
光想着辛姨娘怀孕可怎么办,她怎么忘了问问,宁淑珍是怎么知道辛姨娘怀孕的?
正在此时,褚秀琴自己送上门来了,含蓄而完美的解答了宁芳这个问题。
“……这事,我也觉得奇怪呢,要不是至亲也不会跟人说。可府上除了你们,最近也只有二房的人回来过,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真真让人想不通了。”
呵呵,宁芳算是明白了。
辛姨娘是从京城北下,二房是从西北归来。
殊途同归。
搞不好这两堆凑到一块儿,说了点什么,等上回“家人”回府,不就闹得合府皆知了?
只瞒着她们长房,是想要到时看她们笑话吧!
不过这个情报可太重要了,想想宁芳觉得,便还褚秀琴一个人情也无妨。
于是宁芳便道,“秀姨方才说的什么重阳诗会,我们年纪还小,也不懂做诗做词什么的,祖母未必同意带我们去。不过秀姨既说得这样热闹,我必缠着祖母,一起去开开眼界,到时秀姨也一起啊!”
起初听她口气,禇秀琴只当无望,白卖一个人情。后来又听宁芳如此一说,她可是喜出望外。
“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若你不嫌弃我的绣工拙劣,回头我再做几个香包送你玩吧。”
宁芳拿着她送来的宫扇笑道,“秀姨这样好的绣工我若还敢嫌弃,那才是有眼不识金镶玉了。对了,画眉,去拿一瓶蔷薇露来送秀姨。”
禇秀琴忙推辞道,“才吃了你的东西来道谢,你要再送我东西,可怎么好意思收呢?”
宁芳道,“区区一块饼,可抵不上这么好的宫扇。况且秀姨还要赠我香包的,我先把东西送了,回头也好厚着脸皮收礼啊!”
禇秀琴到底接了蔷薇露走了。
路上丫鬟便忍不住道,“小姐你看,这长房可是真阔气。二姐儿才几岁,就买这么贵的香露给她使。若是……”
“快住嘴吧!”禇秀琴握着不足两寸的精致香露,心中却有些犹豫起来。
她自幼父母双亡,尝够了寄人篱下的苦,却也极善看人眼色。
宁芳肯对她好,自然是因为她懂得投桃报李,可若是让她发现自己算计她爹,她又会是怎样嘴脸?
虽说富贵险中求,但也要看这个险值不值得冒。横竖宁怀璧又不在家,禇秀琴觉得,不如等那个传说中的辛姨娘回来,先坐山观虎斗,再做决定。
第95章贺礼
既然宁怀璧已经明确表示没时间回来,宁四娘便决定在八月初九,孙儿孙女的正生日这天,给他们热热闹闹办一场抓周宴。
那么身为长姐和嫡长孙女的宁芳也不能闲着,被祖母分派去接收礼品了。
这个活并不算重,因为宁怀璧不在家,请的只是宁家本家的一些亲戚,送的也无非是些小孩衣裳首饰之类的吉祥之物,基本大同小异,只看各人送的精致与否罢了。
好在喜鹊画眉被宁芳认真调教了一年多,不仅略识得些字,人也能干许多。主仆三个齐心协力,有条不紊,反倒让人高看一眼。
忽地宁珂媳妇简氏来了,亲自捧着一只包袱,交与宁芳,“里头东西倒不十分贵重,只是我亲手做的,还望不要嫌弃。”
宁芳忙道了谢,打开一瞧,却见是全套的小孩儿衣裳,从里到外,连袜子鞋子都有,用的全是最好的素绸,做得十分用心。
宁芳连称辛苦,就要人去请夏珍珍过来道谢,可简氏却把她拦着,“今儿你家摆酒,你娘必是忙的。我既特意送到你这里来,便不是要跟人争这个风头。这里还有两对鞋子,是分送你和茵姐儿的。我瞧你们素日穿的多是家常布鞋,虽舒服透气,但今儿好歹见客,便想着替你们也做了一双绣鞋,趁入秋了正好穿上。只这底,却是叫丫鬟纳的。”
宁芳看着那样两双小巧精致的绣鞋,欢喜得眼睛都发光了。虽说她和妹妹今天穿的也是新鞋,却只是普通的绣鞋。但简氏做的这种绣鞋,颇类似于靴了。
只没有那么高的靴筒,却也是厚底高帮,非常的收脚型,但做起来也非常的费劲。故此就算有钱人家,也只会在女孩长到十四五岁,脚基本定型,要出门交际了,才会给她做几双这种鞋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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