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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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睬臁!�
  众人自然都顺着她夸起了刘氏,邵太妃口中说着对这儿媳妇如何满意,心里却是怎么都觉得蒋氏更好,刘氏举止有些不够稳重。只可惜,她此时不可能提出异议,只能勉强笑着夸刘氏,心里却是给张清皎和王太后都记了一笔。
  在她看来,皇后看蒋氏不顺眼,定然便是因为蒋氏出身比她高不少的缘故。如此小心眼,想必还念着当年先帝重病时她得罪了她的事呢。如此说来,她果然没有多想。皇后都惦记着当年的小事,皇帝如何能不惦念着当年的废太子一事呢?也罢,刘氏便刘氏罢,只要杬哥儿能尽快娶妻就藩,无论娶谁都是好的。
  给朱祐杬选了王妃后,便轮到给比他小两岁的朱祐棆选王妃了。张清皎说,朱祐樘问过了他,他只想娶一位温柔的王妃。周太皇太后和王太后闻言笑了,将刚才那位李氏指给了他。李氏虽比他大一岁,但确实从骨子里便是个娴静温柔的姑娘,应当会得他喜欢。
  朱祐槟想要一位有才情的王妃,便给他选了位擅长琴棋书画且气度不错的彭氏。这彭氏虽只是秀才之女,但祖上不仅累出举人,也曾出过进士,可谓是书香世家了,应当会与他有不少共同语言。
  朱祐楎未来的王妃也姓王,是一位低阶武官的女儿,笑容明朗。在张清皎看来,她是难得的精灵人儿,大概会与仙游长公主甚为投契。而张太妃表示,她对两个儿媳妇都非常满意,只是看着便想当成女儿一样疼爱。
  选出这四位亲王妃后,周太皇太后与王太后又从剩下十一位良家子中,选出了八位作为藩王妃与郡王妃。蒋氏因确实出众,被选为了郡王妃——谁也不知道,从这一时刻开始,皇后娘娘降世所带来的量变终究积累成为了质变,此世的未来已经截然不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干脆蝴蝶掉了嘉靖╮(╯▽╰)╭
  没有他妈,也就不会有朱厚熜了


第274章 扩充阁臣
  选出亲王妃后; 张清皎便派肖尚宫送她们去南宫暂居; 吩咐六尚绝不可怠慢她们的吃穿用度; 尚医局也须得定期给她们诊脉,帮她们调理身体。周太皇太后和王太后也分别派了一名亲信女官专门负责教养她们。
  如此安置这群未来的亲王妃和郡王妃尚是头一遭,许多规矩都须得重新制定。张清皎怜惜她们年少,特地派了小太监传懿旨; 将她们的母亲接进南宫陪着住一段时日。她们的父亲兄弟也都被安置在了同南馆中。
  朱祐樘听说后,摇着首笑道:“卿卿到底是心善; 不然; 哪有入宫之后还让母亲陪住的?”南宫虽是别宫; 亦因为英庙时期的旧事; 是最不常用的别宫; 但到底也算是皇宫大内。让未来的亲王妃和郡王妃暂居已经是破例了,更别提将她们的母亲都接进去了。
  “她们之中,年纪最幼的不过十一岁; 看着还是孩子呢。”张清皎道,“这般年纪便须得离开父母身边,在陌生的宫中长住,怎么能不让人心疼呢?当年采选太子妃的时候,我独自住在诸王馆里,不知有多思念家里人。将心比心; 便也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她们难受了。”
  闻言,朱祐樘轻叹道:“可惜那时候的卿卿,我无缘得见。”他当年见到她的时候; 已经是入宫终选之时了。若是他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的爱妻身在何方,指不定便不会待在宫中等她前来了。
  “邵太妃似是希望兴王越早成婚越好。”张清皎又道,“选完妃后,她主动说让刘氏住在光辉殿里,方便她时不时地派人去照顾她。这便是暗示着,希望婚期赶紧定下的意思。祖母当然也想早些抱曾孙,便让我跟你说,命钦天监在年前算出吉日来。”
  “眼下离除夕也没几天了,竟是连这几天都等不得?”朱祐樘有些惊讶,“邵太妃难不成忘了,如果确定了婚期,祐杬便该搬出宫了,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时时都能见着。更不必提,若是藩屏之制未改,等他成婚之后,她也等不到抱孙儿,他便要带着王妃就藩了。”
  张清皎眉头轻挑,似笑非笑道:“万岁爷怎么知道,邵太妃是希望将兴王留在身边,还是更希望他能早些就藩呢?”
  朱祐樘怔了怔,实在有些无法理解某些女人多变的心思——有哪位母亲会希望儿子早些离开自己,从此再也不相见?寻常的母亲不是该和祖母一样,尽管知道不可能,却仍然希望能见一见就藩的儿子么?
  张清皎将吃饱喝足的儿子放进他怀里,淡淡地道:“这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者,长年累月地多思多想,渐渐地便成了被害妄想症了。明明旁人是真情实意,她却总想着‘这人一定会来害我,一定会来害我儿子’。自己吓唬自己,担惊受怕的,可不是希望儿子赶紧走得远远的,才能保住平安么?”
  朱祐樘恍然,这才明白邵太妃九曲十八弯的心思。联想到朱祐杬最近一段时日的情绪低落,他可算是寻着原因了。沉默片刻后,他道:“无论邵太妃如何想,我与祐杬的兄弟之情都是不会改变的。”
  “是啊,感情是相处出来的。我们真情实意地对皇弟皇妹们,他们自然明白这份情谊绝无虚假之处。”张清皎接道,垂下眼睫,“只是,若是距离远了,不再日日相见,这份感情或许迟早会被时间磨淡……”
  朱祐樘低声道:“那卿卿可愿意帮一帮我?我不希望兄弟之情变得疏远,更不希望咱们的孩子与我们分隔两地。当然,也不希望助长宗室的野心,不希望他们生乱……唔,也不希望国库入不敷出,以后连宗室都养不起,连民间的灾荒都无法赈济,连边疆的粮草都须得拆东墙补西墙。”
  张清皎抬起眼瞥了瞥他,见他用乌黑的瞳仁定定地看着自己,眉眼间只有全心全意的信任,显然是诚心诚意地求助,便清咳一声道:“容我考虑考虑再说罢。”藩屏之制是国朝立国之制,贸然改动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而她作为皇后,首次涉入朝政便面对如此棘手的问题,挑战性未免也有些太大了。
  不过,正因为藩屏制度如此重要,牵一发而动全身,才必须提前仔细规划。若能将这项制度与日后的各种改革都联系起来,那它便是最佳的一条线。上及政治稳定,中及军事对策,下及经济税赋——若是连藩屏制度都能动,国朝其他制度又有甚么不能动的呢?
  朱祐樘见她分明已经意动,却依然刻意作矜持的模样,禁不住心弦轻轻一动。在皇帝陛下反应过来之前,他自己已经抱着儿子俯身过去,在皇后娘娘的唇上贴了贴。虽是一触即分,但皇后娘娘睁大眼眸怔愣的模样,令皇帝陛下不由得更为心动了。
  心动不如行动,皇帝陛下再度俯身过去。这一回持续的时间可不仅仅是一瞬间了,烛火微摇,墙上映出了缓缓交叠在一起的身影。完全被忽略的小家伙蹬着胳膊腿儿在旁边发出谁都听不懂的咿咿呀呀声,幸而他已经迷迷糊糊、将睡非睡了,不然震彻整个坤宁宫的哭声响起,谁都休想好好歇息。
  ************
  就在钦天监忙着测算吉日的时候,心情甚为不错的朱祐樘遇见了一件难事——刘首辅不好好想着准备安生度过新春佳节,反倒是不甘寂寞,明里暗里地针对起了丘濬。原因无他,因丘濬修完先帝实录后日渐受宠,朝中纷纷传闻他即将入阁,刘吉自然紧张不已。
  内阁虽并无定员,但国朝数代多以三人为主,一位首辅两位阁老。若是丘濬入阁,岂不是意味着内阁须得空缺出一人来么?他虽是内阁首辅,但年纪最老,也并非当今皇帝陛下亲自提拔的阁臣,自然最为危险。
  再者,丘濬与他还有旧恨——朱祐樘派锦衣卫打听之后才知道,刘吉因屡屡被言官弹劾却始终不肯致仕,便被人冠上了“刘棉花”的绰号,意为不怕弹。刘吉自然大怒,派人去查,这绰号似乎是一位国子监的老生员戏谑的。而当时丘濬是礼部侍郎兼任国子监祭酒,他的性情刚正且擅长讥讽,于是刘吉便疑心这是他指使的。
  无论这“旧恨”是真是假,新仇旧恨加起来,那便意味着不得善了。刘吉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对丘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两人上朝时互掐,下朝后递折子继续掐,还发动言官彼此掐……朝堂上已经被他们掐得风云变色了。
  朱祐樘最厌恶的便是党争,便严厉地申饬了两人的行为。刘吉脸皮厚不怕申饬,不伤筋不动骨,只上折子作出了反省之态;丘濬作为此世的儒学泰斗之一,自是比他更爱惜颜面,便索性上折子辞官致仕了。
  朱祐樘当然不舍得让丘濬离开,又一时间难以平息眼下胶着的事态,于是苦思冥想解决之道。张清皎听说后,疑惑道:“既然万岁爷是真的有意让丘先生入阁,何不以入阁来挽留他呢?”
  “内阁如今并无空缺,若是让他入阁,那便只能让刘吉致仕了。可刘吉这人脸皮奇厚,又确实有些真才实学,逼着他致仕似乎也有些不妥当。”朱祐樘皱着眉道,“此外,我担心他们在内阁里,迟早会将内阁都掀翻了。”
  “内阁的定员便是三位么?可我怎么听说,共有华盖殿、谨身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六位大学士?既然能同时封六位大学士,那便意味着内阁最多可增至六人啊。眼下还有哪三个空着?”
  “首辅通常封华盖殿大学士,次辅封谨身殿大学士,而后是武英殿大学士或文华殿大学士。初入阁者封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倒是较少些。目前刘吉是华盖殿大学士,徐溥刚升为武英殿大学士,晦庵先生(刘健)依然是文渊阁大学士。”
  张清皎想了想,勾起唇笑了:“若是万岁爷担心邱先生和刘吉不对付,不妨索性将大学士的空缺填满些如何?万岁爷原本便是偏着邱先生,不如再提拔一位和刘吉不对付且性情刚直的重臣入阁,两人一同对抗刘吉?”
  “那内阁得吵成什么样啊……”朱祐樘不由得扶额,“三人若是吵起来,可比两人厉害多了,且徐溥和晦庵先生可能都无法阻止他们。此外,三人议事容易妥协一致,五人议事却往往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得出结论,可能会拖延朝政的处理。”
  “那可不成。万岁爷之所以提拔两位新的阁臣,是为了让内阁行事更高效,而不是变得低效。若是他们拖延了,那自然便该问责,刘吉作为首辅便该担负起责任来。如此,反倒可能让他们为了公事放下私见。”张清皎道。
  朱祐樘沉吟片刻,颔首道:“事关首辅的位置,刘吉应当不会再故意与丘先生过不去。”唔,另外一位入阁的大学士他也已经有人选了,那便是兢兢业业的吏部尚书王恕王老先生。这位老先生也常年和刘吉掐得死去活来,集两人之力控制住刘吉,刘吉好歹能老实一段时日罢。若是真的忍不下去而致仕,说不得他反倒不会因为他的才华而纠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干了一直想干的事
  那就是让阁老们来得更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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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常看有人惋惜老丘和老王之间的关系,嗯,说不定他们同时入阁一起对敌反倒能结下惺惺相惜之情呢?刘吉估计会觉得暗无天日了,但可能还会死皮赖脸不肯走……没办法,刘棉花和万安有一拼了。
  嗯,我的魔改以后都要出来了,大家可以适当考据,然后当成平行世界_(:3∠)_
  ps。老丘和刘吉结仇那一段,参考文献是百度百科,觉得这能解释他们结仇的原因~


第275章 陛下心思
  到得腊月二十九日那天; 朱祐樘在御门听政时下旨; 封刘氏为兴王妃; 李氏为岐王妃,彭氏为益王妃,王氏为衡王妃。此外,经钦天监测算; 将正月二十九日定为兴王的婚期,四月十二日定为仁和长公主的婚期; 礼部须得尽快呈上兴王、仁和长公主大婚的仪注。
  众臣没有任何异议; 便见怀恩又展开一封圣旨; 晋封徐溥为谨身殿大学士; 晋封刘健为武英殿大学士。听得这封旨意; 所有人的目光皆若有若无地望向了刘吉:莫非这是陛下对前段时日刘首辅不放过丘濬的举止表示不满,所以刻意赏赐了徐溥和刘健,却独独忽略了他?
  刘吉面上依旧淡定; 眼角余光瞥见跪地谢恩的徐溥和刘健,心里自然就不那么淡定了。他满以为丘濬这老古板才是自己的对手,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挤出内阁。却没想到,他的对手依然在内阁里?徐溥已经升为谨身殿大学士,那便是变相地确认了他次辅的身份,迟早会取他而代之!
  这时候; 怀恩又施施然地展开了一封圣旨。在文武众臣的惊讶中,宣布将礼部尚书丘濬封为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王恕封为东阁大学士; 参预机要事务。这便意味着,这两位老先生正式入阁,如今满打满算竟有五位阁老,只差一位文华殿大学士便齐活了。
  刘吉愣住了,迟迟未曾反应过来。丘濬和王恕也不曾想到,他们俩竟然会双双入阁,忙跪地请辞。朱祐樘勾唇微笑道:“两位爱卿一向德高望重,每日兢兢业业,对朝务的见解也颇有独到之处。朕早便觉得,该让你们入阁了。”
  “陛下,内阁通常只有三人,而今却因老臣等之故,变成了五人——老臣以为,确有不妥之处。”王恕回道,“况且若老臣等入阁,礼部尚书与吏部尚书便一时从缺,六部事务如何处置呢?吏部这两年一直在致力于减少天下冗官,内阁反倒是变得臃肿起来,恐怕不合适罢。”
  “请陛下三思。以老臣的资历与资质,都尚不足以入阁。”丘濬也道,非常直接,“而且,老臣如今与刘首辅有间隙,连同处朝中都无法安生,更不必提在内阁中一同议事了。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让老臣回乡休养去罢。”
  “朕之所以让两位爱卿入阁,自然有朕的用意。”朱祐樘道,扫视着底下的文武群臣,“一则,历代并无朝中只能有三位阁老的规矩,列祖列宗也偶有五、六位阁老一同议事的旧例;二则,朕认为,内阁增至五人,议事便会更公允,亦能更快替朕想出万全的解决之策;三则,朝中无私怨,既然众卿是同僚,都是朕信赖的重臣,便须得以公务为要。”
  丘濬与王恕还待再辞谢,朱祐樘摇首道:“朕意已决,两位爱卿莫要再提了。至于礼部尚书与吏部尚书,暂时由你们二人兼任。年后朕再看看,是否需要提拔合适的人选担任尚书之职。”其实礼部较为空闲,丘濬完全能够兼任;倒是吏部一向忙碌,说不得是时候将当年被逼回乡的尹旻召回来了。
  因是年前,暂时并无要事需要商议,朱祐樘便退朝回乾清宫去了。满朝文武注视着新晋的两位阁老以及首辅刘吉,目光中皆是复杂与了然之意——看似皇帝陛下是不偏不倚,并无任何偏袒之意,可今日的赏封与忽略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原有的内阁三人,唯有刘吉没有任何封赏,徐溥与刘健都分别进了一位;而新来的两位阁老都是与刘吉有隙的直臣,其中一人还是之前与刘吉掐得风云变色的丘濬。
  这意味着什么?显然,刘吉刘首辅已经失去了皇帝陛下的信任。陛下不想见到刘首辅在内阁一家独大,压制着徐溥和刘健,所以才又添了两位阁老,将首辅的权力瓦解得一干二净。想想以后议事的情形罢,无论刘吉提出什么观点,丘濬和王恕都绝不会轻易认同。有这两位对抗刘吉,徐溥和刘健也更能施展所长。
  刘吉持着象牙笏立在原地,眼底深处风云变幻,带着浓重的晦涩之意。他自然从开始便明白,自己并非当今陛下的亲信,因此身在首辅的位置上须得处处小心。可是尽管再三伪装,他也依旧装不成徐溥和刘健的模样,依旧克制不住攻击与反击的欲望。毕竟,那么多年以来,他在官场中都是这样行事的,都是这样攻击政敌,最终将他们置于死地的,怎么可能在短短五年内完全改过来呢?
  如今,他贸然的举动终是给自己招来了祸患。该如何处置如今的严峻场面?不退缩?依然照常行事?那大约只会惹得皇帝陛下越来越厌憎,迟早会像当年赶走万安一样,将他驱离京城,从此晚节不保。
  可是,难不成他须得就此认命么?堂堂首辅,每日都被政敌冷嘲热讽,不得安生?!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煽动言官,在陛下面前挑拨离间?!
  不,不,这样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
  难不成,皇帝陛下的用意便是让他选择?若是熬得住,就成为一位有名无实的首辅,一日比一日更难受;若是熬不住,那便干脆主动致仕求去,内阁空出首辅之缺,便于陛下提拔自己的亲信。
  “刘公?”
  就在刘吉眼底泛起冷意,旋即又升起淡淡的畏惧时,徐溥唤了一声。他是外柔内刚之人,脸上时常带着慈和的笑意,为人处世较之刚直的刘健更圆滑些。刘健与刘吉颇有些不对付,新任阁老丘濬和王恕都是刘吉的政敌,自然不会主动地过来招呼。
  刘吉回过神来,便听徐溥又道:“方才陛下派内官来传口谕,让我等即刻前往乾清宫。”
  刘吉点点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他的目光掠过刘健、丘濬和王恕,带着满心的怨怒与复杂,率先出了御门,从侧门绕过,向着乾清宫而去。徐溥等人走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眼中各有所思。
  等到新旧阁臣们走出奉天门时,在外头等候的怀恩笑着命小太监给他们打伞:“方才忽然下起了雪,万岁爷觉得让阁老们顶着风雪前去乾清宫颇有些不妥,便特意吩咐老奴着人来给阁老们打伞。”
  刘吉等人并未拒绝皇帝陛下的好意,他们毕竟都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了,若是不慎受了风寒,那可不是轻易能熬得过去的。皇帝陛下如此体恤他们,每人心底都颇觉温暖,刘吉的情绪则越发复杂了。
  五人来到乾清宫后,朱祐樘便让何鼎带着人搬来了凳子让他们都坐下,先服一剂姜汤驱寒。等到阁臣们的脸色均带了些暖意,他环视着这群头发花白的老人,道:“说来,朕御极已有五年之久了。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众位爱卿一直尽心竭力地辅佐朕,朕心里也一直记着你们这些年来的辛劳。”
  刘吉等人忙谦辞,都说这是臣等的分内之事。朱祐樘微微一笑:“朕知道,你们都是可托付的重臣,因此有件要事想与你们商议。”
  顿了顿后,他的唇角轻轻地牵了起来:“朕与皇后大婚多年,今年中宫终于诞下嫡长子,国祚终得承继,祖母、母后与朕都十分欢喜。皇长子生得极为健壮,又很机灵,且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故而,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亦为了安定群臣与百姓,朕想立他为东宫储君。”
  刘吉等人都愣了愣,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什么?!立东宫储君?!如果他们没有算错的话,满打满算皇长子如今也才四个月罢?在国君年轻有为、身体康健的情况下,立一个年仅四个月的婴儿为太子?!这算是甚么“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为了安定群臣与百姓”?!
  说句不好听的,孩子尚未长成呢,这么急着立太子做甚么?且这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宫里又没有庶长子或其他皇子,储君之位迟早都是小皇子的,又何必这般着急呢?等到他四五岁之后再立太子也不迟啊!
  朱祐樘见众人都静默下来,清咳一声:“父皇亦是幼年被封为太子,皇兄悼恭太子同样如此。既然已有先例,朕以为,立长子厚照为太子并无任何不妥之处。五位爱卿回去商议一番,早些给朕定个章程出来罢。”
  先帝幼年被封为太子,那是因为英庙——为尊者讳,不提此事。那悼恭太子也是将近三岁时才受封的啊!五位阁老心中涌出了无数言语,可是即使是最直率的王恕,眼见着皇帝陛下露出一付傻父亲的神情,也都没有贸然出声反对。
  傻父亲得偿所愿地说出了自己一直藏在心底的小心思,心满意足地挥一挥袖子让五位阁老回去商量了。阁老们出了乾清宫后,彼此对视一眼。徐溥提议:“是否可奏请太皇太后娘娘与皇太后娘娘?”
  刘吉点点头:“不过,陛下让咱们商议出章程,咱们便且商议着罢。”能拖则暂时拖着,横竖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明日便是休沐了。正月头几日也没有议事的空闲,一直等到上元节休假之后才会真正恢复朝务。到得那时候,说不得太皇太后娘娘和皇太后娘娘便说服了皇帝陛下呢?
  同一时刻,朱祐樘抑制不住心底的喜悦之情,索性暂时丢下了朝务,回到了坤宁宫探望妻儿。儿子刚吃饱,正被自家娘放在长榻上趴着。张清皎轻轻地摇着宝石风铃逗他抬头,小家伙伸着脖子往上看,肥嫩嫩的小手试着往上抓,结果自然是歪歪斜斜地趴倒了。他挣扎着想要恢复舒服的姿势,却像只小乌龟一样仅仅只是四肢舞动,徒然无功。
  张清皎含笑望着他,口中说着鼓励的话,却根本不动手帮忙。朱祐樘见状赶紧上前,犹豫着是不是该伸手,却被自家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候,小乌龟挣扎着挣扎着,不知怎地竟然翻了个身,换成了仰躺。他似乎也有些懵,一时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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