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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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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哪里敢回话; 只唯唯诺诺地附和了几句。周太皇太后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便趁着王太后与张清皎前来向她问安的时候; 提起了此事:“你们婆媳二人便不劝一劝他?待旧臣如此苛刻; 这让满朝文武心里怎么想?”
“母后; 儿臣在慈寿宫里躲清静,竟是甚么消息也不曾听见。皇帝过来问安,也从来不提起政事; 只是说些家常。”王太后微微苦笑,“不过,儿臣以为,此事既然已经了结,万首辅和尹阁老也都已经告老还乡了,若是再刻意问起来; 似有些替他们求情之意。皇帝一向仁孝,儿臣不忍心让他觉得为难。”
感觉到周太皇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张清皎垂眼轻声道:“祖母; 母后,万岁爷也从来没有向儿臣提过前朝政事。甚么万首辅……尹阁老……儿臣从未听说过……”朱祐樘不提,她自然不会多问。而且,她相信他的判断。连他这种宽容温和的性格都忍不下去的阁老,想必早已是罪责累累,本来就不应该再留在内阁里了。
婆媳二人虽没有明言“后宫不可干政”,但有意无意地便仿佛透出了一二分来。周太皇太后有些气闷,转念一想这意味着两人没有什么野心,又难免放松了不少:“也罢,这朝廷天下都是皇帝的,便由得他就是。我已经是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了,又何必每时每刻都替他操着这份心呢?”
“母后这是甚么话?您如此德高望重,皇帝年纪又太轻,正好须得母后好生教导他呢。”王太后赶紧道,“我们婆媳俩都是寻常的妇道人家,连后宫这摊子事儿都未必理得清楚,哪里像母后这么见多识广?”
“母后说得极是。祖母这样的性情决断,这样的见识广博,孙媳一直想着须得好生学一学才是。就算不能学得六分像,只要能学了三分,也是好的。”张清皎接道,“祖母若是得空,便教一教孙媳罢。”
周太皇太后被她们捧得心情好了许多,抿唇笑道:“你们婆媳俩一唱一和,可真是默契得很哪。我这老婆子独居在仁寿宫,每日除了诵经供奉佛菩萨外,也没有甚么别的事可做了,哪里有甚么得空不得空的?就怕你们都觉得这里冷清,不愿意过来陪着我。”
“母后这却是猜错了。每日里,也只有母后这儿才最热闹。”王太后笑道,“儿臣只恨不得每时每刻都来凑热闹呢。”先帝的那些太妃们经常带着皇子皇女到仁寿宫来问安,有这些孩子在,可不是宫中最有生气的地方么?
“这宫里的人到底还是少了些,我啊,只盼着越来越热闹才好。”周太皇太后说着,又瞥了张清皎一眼,目光极为明显地在她的小腹处转了转,“譬如,东西六宫如今便是空的。等到六宫都装满了,哪里还愁能不能热闹起来?”
王太后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儿媳妇,笑应道:“皇帝身子骨不好,最近政事又极为忙碌,儿臣以为,还是当以仔细调养为先。等到调养妥当后,咱们细细问问太医院,再给皇帝充实六宫也不迟。”
“孙媳从未料理过这种事,还请祖母与母后教我。”张清皎面上虽没有任何异状,依旧是笑盈盈的模样,心里却已是苦涩至极。她们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以一己之力抵挡多久呢?难不成要买通太医,告诉她们朱祐樘的身子骨没有十年八年是调养不好的?
不,她不想做这种充满了漏洞的事。她期望朱祐樘能尽快养好身体,变得健康起来。而身体是他自己的,健康或者不健康,当然只有他自己最清楚。若是他觉得自己已经调养好了,自然不可能认同庸医的欺骗。就算他一时间没想过充实后宫的事,太皇太后也会让他兴起念头的——
既然该来的总会来,那便好好地享受现在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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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的“享受现在”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是趁着休沐日去了一趟皇城北面的万岁山(景山)而已。彼时正逢雪后初晴,帝后二人牵着手缓步沿阶而上,立在山顶的观景台上,眺望山下的巍巍京师。
白雪覆盖下的京城,有种古朴而又纯净的美。张清皎看得有些痴了,四下顾望,京城的边界无不清晰可见——西直门、东直门、德胜门、安定门、朝阳门、阜成门、宣武门、崇文门、正阳门……
后世那座往外不断辐射延伸的国际都市,而今不过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城池罢了。与记忆中不尽相同的壮丽巍峨,亦与记忆中不尽相同的“小巧玲珑”。禁城与西苑、东苑、南城等皇家园林,足足占了整座城池四分之一的面积,亦是最为金碧辉煌、华美雍容的建筑群。
不过,如今大概没有几个人完整地见识过这些建筑与园林的动人之处。毕竟,就连贵为皇后的她,也不过是在禁城里的某几座宫殿之间打转,以及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万岁山罢了。
“春日的时候,我曾经提过,想带着你去西苑走一走。”朱祐樘遥遥地指着北海、中海与南海,“今年夏天发生了太多事,未能成行。等到明年夏天,咱们便奉着祖母和母后,一起去西苑里避暑,如何?”
“好。”皇后娘娘停顿片刻,补充了一句,“万岁爷,到时候,臣妾想住在中海或者南海。”北海公园她曾经去过许多次,可传说中的中南海却无比神秘,从未踏足过。去中南海避暑,这可是后世绝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怎么?还没去呢,便看上了中海或者南海?说不得,北海的景致更好呢?”
“若是景致好,那便更该留给祖母和母后享用了。臣妾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中海与南海罢。”入住中南海,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罢,罢,罢,随你就是。”望着自家皇后莫名执着的小模样,朱祐樘不自禁地弯起了唇角,“你住在哪里,我就住在哪里。到时候,你可得替咱们俩好好选一选。不能离禁城太远,否则来不及传送奏章、召群臣应对;也不能离太液池太远,否则便没有避暑的功效了,水边凉快些。”
“万岁爷尽管放心,只要将西苑的营造法式图找出来,臣妾保管会提供最佳的选择。”
这一次“远足”,让张清皎暂时忘却了充实后宫以及生育皇子之类的糟心事,全心全意地开始规划半年后的避暑事宜。不过,没有等她将避暑计划制定好,转眼间便临近宪宗纯皇帝梓宫发引的日子了。
根据钦天监夜观星象算出来的吉日,宪宗梓宫发引至祔享的礼仪从十二月初七日开始。皇室以及文武百官如国孝期般,开始斋戒,并且只能宿在衙门内,不能归家。至下葬结束为止,禁止屠宰;至祔庙之日为止,禁止音乐。
由于丧礼参照仁宗帝后从简,梓宫发引的礼仪并不似当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与太/宗/文/皇帝(朱棣)那般盛大。对于张清皎这位小辈皇后而言,需要做的事情更是有限,听曾女官反复说了几次礼仪规矩也就足够了。
等到斋戒结束,十二日那天,思善门外再度响起了百官的哭临声。朱祐樘与张清皎都换上了斩衰,坐在坤宁宫里静静地听着。直到仁寿宫派人来报,说是太皇太后哭得厥了过去,两人才赶紧乘着素色舆轿前去探视宽慰。
他们俩赶到时,仁寿宫已经从一片兵荒马乱中恢复过来。原来王太后正巧过来问安,没有多久,便将慌乱的仁寿宫上下安排得紧紧有条。见他们来了,她道:“皇帝晚上还须得去仁智殿里祭祀,尽管去罢。只需皇后留下来就够了。”
朱祐樘问了几句太医太皇太后的病情,得知她只是一时悲极冲心,并没有大碍后,才放心地离开了。王太后遂带着张清皎去寝殿里,细细地教导她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主持大局。等到一切暂时平息,床帐中躺着的太皇太后也睡了过去,她轻轻叹了口气,神色间有几分淡淡的:“福气这种事,都是命数。好孩子,你可别辜负了自己的好福气。”
张清皎微微一怔,沉默不语。
什么是福气呢?别人眼中的福气与她自己以为的福气是不是相同呢?她所在意的福气又能持续多久呢?别人所在意的那种福气最终会不会消失呢?
她心里没有答案。幸福的表象下,似乎一切都摇摇欲坠,又似乎都很顺利。可是她自己其实很清楚,在她的内心深处,仍然充满了不安全感。这些不安全感,其实并不是朱祐樘带给她的——而是他的身份、这个时代、后宫长辈们施加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皇后娘娘:我一定要住在中南海!!!
皇帝陛下:→ →,卿卿对中南海有什么执念么?
皇后娘娘:_(:3∠)_,我就是觉得,中南海挺适合咱们的。
皇帝陛下:你高兴就好。
皇后娘娘:中南海!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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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都已经是国母了,你其实没有必要对中南海那么执着的。
小张:这是前世的执念,住过了就好多了。
作者:你应该换个角度想,前世还没有人住过坤宁宫呢╮(╯▽╰)╭
小张:0口0,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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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参加接下来的日更万字活动,_(:3∠)_
mua,整整十五更啊……半个月的量啊,我觉得我的魂魄都像要提前飘出来了……
裸更的我,今天也觉得自己棒棒哒
第132章 葬仪结束
是夜; 朱祐樘来到仁智殿; 在梓宫几筵前行祭礼; 辞别先帝。沉默着叩拜之后,他缓缓起身,望向随风轻轻飘荡的素白孝帐,以及帐后由金丝楠木做成的高大梓宫。先帝停灵仁智殿后; 他也时常前来祭祀,但从未像今晚这般感触良多——仿佛依旧有些不舍; 又仿佛彻底松了口气。
按照礼仪; 接下来便该由周太皇太后行祭礼了。可她之前曾经昏厥; 也不知如今身体状况如何; 朱祐樘便遣了萧敬去仁寿宫问询。不过; 没有等多久,萧敬便很快回转了,身后跟着数抬素色舆轿:“万岁爷; 太皇太后娘娘已经到了。”
朱祐樘立即快步上前,扶住颤颤巍巍下了暖轿的周太皇太后:“祖母莫急,慢些走。”
“怎么能不急?祭礼都是定好时辰的,若不按时举行,就怕对你父皇不好。如果这一回赶不及送他走,怕是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安心。”周太皇太后道; 另一只手放在了重庆长公主的手心里。旁边的张清皎也扶着王太后缓步前行,英庙与宪庙的太妃们、皇子皇女们都紧随其后。驸马们虽然也着丧服前来,却不能进入仁智殿内; 只能顶着寒风立在殿外。
周太皇太后是长辈,祭礼更为简单,但她却在几筵前停留了许久,还扶着朱祐樘绕着梓宫转了几圈。而后便是王太后的祭礼,叩拜之后便来到周太皇太后跟前伺候。英庙的太妃太嫔们接着行礼,此后是宪庙的太妃们。
之后便是皇后张清皎,独自三跪九叩,无声无息地退到了王太后身侧。兴王、岐王、益王、衡王、雍王已经封为亲王,祭祀的顺序在重庆长公主等人之前。等到长公主们祭祀完毕,才轮到剩下的皇子皇女们。
一切结束后,时辰已经不早了。张清皎特意咨询了王太后,准备了几座空置的宫室,请诸位长公主与驸马留下来歇息。虽说此举稍有些不合规矩,但此时众人都已经疲惫不堪,第二日还须得哭灵送灵,所以长公主们都没有推辞。周太皇太后也不提什么,只将重庆长公主及驸马留在了仁寿宫。
次日,宪庙的梓宫启行。奠礼无须女眷在场,由朱祐樘带着五位已经封为亲王的弟弟叩拜祭奠。直到梓宫从仁智殿的左门出来的时候,女眷们才跟在梓宫后面哀声哭灵。一时间,宫内宫外再度满目缟素,复又哭声震天。
朱祐樘与宫眷们哭着将梓宫送到了午门,便由怀恩劝回了宫。原本,这时候该由太子代替皇帝,亲自将梓宫送入陵寝。但皇帝陛下尚且年轻,没有儿女,只有五位亲王弟弟。其中,兴王朱祐杬年纪较长,便由他代替兄长在太庙前行谒辞礼。不过,丧礼从简,无须太过兴师动众,亲王们也只是步行将梓宫送到了京城的南门——大明门中门外而已。
这时候,哭得不能自已的周太皇太后忽然道:“皇帝,万岁山上能看见你父皇么?”闻言,在旁边纷纷劝慰她的王太后与长公主们怔了怔。说实话,因礼节所限不能远送先帝梓宫,她们都能理解太皇太后此时此刻的心情。不过,若换了是她们,定然想不到还能上万岁山远远目送梓宫。
“……能。”朱祐樘道,立刻命人安排。
不久之后,数顶舆轿先后被抬上了万岁山。周太皇太后一手扶着孙儿,一手扶着女儿,远远地目送梓宫缓缓远去。浩浩荡荡的素服送葬队伍簇拥着覆盖着明黄色九龙缎的巨大梓宫,在太庙前停驻片刻,在大明门外停驻片刻。然后绕道北上,直至德胜门外,扶棺而去的文武百官祭祀完毕还朝,梓宫这才继续朝着北面的茂陵行去。
路途上,亲王们派出的好不容易从国朝各地赶过来的祭祀官已经安置了祭案,群臣与命妇也都准备好了祭案。等梓宫经过的时候,便跪下来祭祀哭灵。不过,这些场景都已经太过遥远,立在万岁山顶的朱祐樘、周太皇太后等人都不可能瞧见。
只有雪片般的急奏不断地传到了乾清宫的案头,诸如:
梓宫已经过清河;梓宫已经过沙河;梓宫已经过凉水河;梓宫已经到达山陵附近。驸马都尉王增等祭祀长陵(朱棣)、献陵(朱高炽)、景陵(朱瞻基)、裕陵(朱祁镇),工部侍郎陈政祭祀后土之神,保国公朱永祭祀天寿山之神等等。
三天后,宪宗梓宫入茂陵,纪太后的梓宫同时祔葬,随后掩埋封陵。又三天,宪宗的神主先回京,经过一番隆重而又繁琐的礼仪后,终于安置在太庙祔享。
随后,纪太后的神主也回京。因她并非嫡后,不能祔享太庙,朱祐樘也觉得她不待在太庙里反而会更高兴一些,便将她的神主安置在事先专门开辟出的奉慈殿内。奉慈殿就在奉先殿旁边,距离乾清宫、坤宁宫不过是数步之遥,他随时都能够过来,倒是便利得很。
************
自先帝驾崩后,这场旷日持久的葬礼终于彻底结束。这时候也已经到了年末,离除夕只剩下两三日而已。作为皇后——主持皇宫中馈的新妇,张清皎不禁觉得,留给自己筹备新春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面临的不仅仅是“无米”的窘境,还有时间严重不足的问题。就在她眉头紧锁,正打算去请教王太后的时候,临时回坤宁宫歇息的朱祐樘倏然将戴义唤了过来,特意指明:“这就是我给你寻的坤宁宫总管太监,怎么样?”
张清皎怔了怔,惊讶地望向满身文艺气质的竹楼先生。这位与她颇有缘分,气质格外出众的老人微笑着朝她行礼:“老奴戴义,参见皇后娘娘。”
“万岁爷,竹楼先生不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么?怎么将他给了臣妾,这不是委屈了他么?”她比谁都清楚,所谓的坤宁宫总管太监,论起权势与地位远远不如司礼监那些大珰们,亦不如手握实权、掌控内库的御马监。说起来,不过是因为服侍她,又能插手宫务,而稍有几分颜面罢了。戴义从司礼监转过来,不是升迁,反而是贬官。
“我也觉得委屈了他。”朱祐樘浅浅笑道,“可他数度毛遂自荐,我实在是拗不过他。皇后也不必担心,竹楼先生依旧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不过是兼任坤宁宫总管太监罢了,算不得贬斥他。你也只需将他当成教导先生即可。为了能来到你身边忙里偷闲,顺便教导你的琴艺与书法,竹楼先生还打算附带着教一教我。这样的好机会,咱们绝不能错过。”
张清皎实在无法理解这位文艺老年人的追求,左思右想,觉得不能以常人或者宫斗剧本的逻辑来判断此人,只能半是不解半是疑惑地颔首答应了:“既然竹楼先生不嫌弃,我自然欢迎先生前来。”
“能为皇后娘娘效劳,哪里能称得上是委屈呢?”戴义笑呵呵道,不着痕迹地表忠心,“老奴在宫里这么多年,也只积存了些许人脉和经验,只希望不会让娘娘失望才好。”说实话,他的人脉和经验可不仅仅只存在于宫中。即便在素来轻视宦官的文人当中,他的琴艺与书法亦是足以令人佩服的。
守候在明间里的李广闻言,猛地抬起首望了里头的戴义一眼,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本以为,这坤宁宫总管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怎么能料到,像戴义这样的大太监竟然也能看得上什么坤宁宫总管之职呢?
何鼎不着痕迹地挡在他身前,帮他掩盖住失礼的姿态与神情,压低声音提醒道:“这是坤宁宫。”坤宁宫内,处处都有宫女与女官的目光。若是在这里失礼,落在了她们眼里,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传到皇后娘娘耳中去了。
“……”李广垂下眼,极力掩饰住满脸的不满与不甘。凭什么?凭什么戴义这种什么都不缺的大太监,还和他抢晋身之途?!他都已经是司礼监秉笔太监了,他的徒弟眼看着一个未来即将掌管司礼监,一个掌管御马监——钱财、权势、地位、名声,他一个都不缺!凭什么还与他争抢?!
他不服!他不服!!
“万岁爷,竹楼先生真是意外之喜。”东次间内,张清皎浅笑着道,“不过,先生这样珍贵的人才,臣妾可舍不得天天使唤,只想将他供起来才好。不如万岁爷再舍一个人给臣妾,也让臣妾有个又机灵又能四处跑腿的人如何?”
朱祐樘挑起眉:“倒也是。就连我平日里也舍不得使唤竹楼先生。如今你尚未正式接手宫务,想必眼看就要到忙碌的时候了,他这样的年纪也不适合风里来雪里去的。好罢,你还看中了谁?只要别将戴先生、萧伴伴抢走,任谁你都能挑。”
怀恩和萧敬是司礼监的顶梁柱,说是他的内相与尚书也不为过,他实在是有些离不开。除此之外,覃吉在内书堂养老,年纪上大概也不适合。至于其他人,那便无妨了。横竖服侍他也是服侍,服侍皇后也是服侍,于他而言,并没有任何区别。
戴义听了,也不知是该感激帝后的体贴,还是苦笑。他的年纪确实不小了,但怎么也比覃吉年轻些罢,比怀恩还小一两岁呢。怀恩如今尚且能四处传旨,还能强抢万安的牙牌,他哪里就这么老了?去年不还负责太子选妃一事,潇潇洒洒地出京走了一趟么?
“那……万岁爷便将李广舍给臣妾,如何?”张清皎瞥了一眼立在外头的两名小太监,“臣妾观他行事里带着一股机灵劲儿,先前父亲与母亲进宫的时候,也觉得他性情不错,做事很是妥当。臣妾身边啊,就缺这种会办事的人。”
“他确实挺能干的。”朱祐樘道,中肯地评论,“与其说是机灵,不如说是圆滑。处置宫务,不仅需要竹楼先生这样的经验丰富的前辈,也需要他这样的机灵鬼。李广,过来!”
明间外,李广只觉得自己仿佛身在梦中。前一刻还心里怨怼,不满于戴义抢了他的差事。没想到,下一瞬皇后娘娘便亲自点了他过来。这是不是意味着,皇后娘娘真的早就看中了他?国丈果真曾经夸赞过他?!
他有些飘飘然地应了一声,直到何鼎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才回过神,满脸笑容地躬身进去:“奴婢李广,叩见万岁爷,叩见皇后娘娘!!”
“从今往后,你就在皇后跟前听命了。你与何鼎从幼时就跟在朕身边,从来都不曾懈怠过。你们二人服侍朕的用心,朕也一直看在眼里。这样罢,从今日起,你们二人便在御马监挂个监官的名,但照旧跟在朕与皇后身边。日后侍奉皇后,也当像侍奉朕一样尽责尽忠,明白了么?”
“是!奴婢明白!叩谢万岁爷隆恩!”李广难掩喜意,利落地跪下来重重叩首。何鼎没想到连自己也升了官职,忙也跟着跪下行礼:“奴婢叩谢万岁爷隆恩!”
戴义望着这两个小东西,眼底闪过了几分兴味——也不知皇后娘娘究竟知不知道,她选择的这个小家伙,反而是野心最重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嗯,说一说我对几位大太监的定位——
怀恩:正直忠臣feel,武力值+智慧值极高,忠诚值upup
萧敬:机敏良臣feel,武力值+智慧值很高,还在成长中,忠诚值up,也在成长中。
覃吉:慈祥爷爷feel,武力值极低,智慧值很高,忠诚值upup
戴义:文艺老年feel,武力值低,智慧值很高,忠诚值up,更重要的是任性值up
王献:文艺中年feel,武力值低,智慧值一般,忠诚值up,郁闷值up,因为在做不喜欢的事所以每天发愁
ps。其实宪宗朝留下来的大太监还有不少,但是这里够多了,都有点传奇色彩。所以,我就不带历史中也存在但后来无声无息的覃昌等等出场了,因为可能记不住。大家只需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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