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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起居注-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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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商量赈灾
“娘娘的身体很健康。”谈允贤微微一笑; 补充道; “比寻常人更健康。”
张清皎勾起唇角; 立在她旁边的肖尚宫、沈尚仪等人也都明显松了口气。不过,安心之余,她们难免又想到,这位谈宫医只是宫医而已; 诊断真的准确么?是不是该让茹尚医过来给娘娘看看,才能更放心些?
谈允贤自然瞧出了她们瞬间的神色变幻; 唯独皇后娘娘淡笑依旧; 显然最为信任她。她心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些许暖意; 温声道:“诸位的疑虑; 我也很理解。毕竟; 此前我多是给自家夫君与孩子看诊,从祖父与祖母那里学来的脉案与药方虽牢记于心,但到底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
“想成为名医; 确实需要经历足够多的病例。”张清皎颔首笑道,“我很愿意成为谈娘子的病例之一。”说实话,无论是太医院的御医或是尚医局的女医都曾给她诊过脉,反复确认过她的身体确实无恙。因此,即使换了是茹夫人,也不可能给她诊出甚么隐疾来; 毕竟她确实是一个健康的人。
朱祐樘的身体也在不断地调养当中,而今已经接近健康了。散步与三五不时的运动,以及食疗与药疗等等; 确实正在逐渐地改善他的身体。她也特意邀了谈复与茹夫人给他诊脉,给他改了改食疗与药疗的方子。谈复还会定期进宫给他针灸,改善他每日忙于政务的身心疲惫状态。
至于孩子,或许确实需要缘分罢。她听说过,越是紧张或许越是怀不上。焦虑的情绪容易影响身体,或许全然放松下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孩子就来了。因此,尽管周围人都替她悬着心,到了每个月的特殊时刻,瞧着比她还着急些,她却并不在意。毕竟,朱祐樘与她都还年轻着呢。
“不过,光是只有我这一个病例怕是不够。六尚与坤宁宫里的女官和宫人都来做谈娘子的病例,如何?无论大病小病,都让谈娘子来练练手。我相信,假以时日,谈娘子定然会成为茹夫人那般出众的女医。”
其实,皇城里最需要大夫的并不是坤宁宫,也不是六尚,而是那些数目庞大的宫人与太监。但张清皎很清楚,并不是所有医术高明的医者都愿意去给宫女诊治,女医更是不可能去给太监诊治。
因此,目前她只能让尚医局那些才学了一年医的医女负责诊治宫女。若有急病,才找侍医或者宫医。可是,侍医与宫医也少,通常以主子优先,根本顾不上那些宫女,只能根据医女述说的脉案,指点医女给病人开药。
至于数万太监,更是碍于礼教大防,根本无法光明正大地去找医女诊治。只能口述症状,由医女开方,再去司药那里拿药。张清皎便私下与朱祐樘商量,让覃吉从内书堂里挑出二十名小太监,悄悄跟着医女学习医术。眼下他们才刚学了几个月,已经不得不开始上手诊脉了。
唉,光是皇宫里,便不是每个病人都能及时得到治疗,更何况是皇宫之外呢?就算她已经推行了医疗之制,或许在数十年甚至于数百年内,依旧有许多人生病后只能靠自己苦熬。连前世的发达国家都并未妥善解决医疗问题,更不必提此时此世了。因此,她也只能是尽力而为了。
“娘娘所言甚是。”谈允贤道,清亮的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彩,“其实,臣已经打算好了。每日上午随着祖母或者方宫医修习医术,下午我会在尚医局外给患病的宫女与太监看诊。不知宫里可还有安置重病患者之地?臣也可去那里治病救人。”
张清皎怔住了,眼底满是笑意与温和:“宫中有安乐堂,专门安置重病患者。去岁刚修缮过安乐堂,只是太医院没有人愿意去给他们看病,尚医局的人手也不足,所以只能由医女定期照料他们。若是谈娘子不介意,便去那里瞧一瞧罢。若是能救一人,也算是积累了无上功德了。”能无视礼教束缚的女子,这世上委实不多见。谈娘子显然比许多女医都更进一步,心境也更加开阔。
肖尚宫、沈尚仪与云安等人望着这个娇小清秀的江南女子,无不深感佩服。医者仁心,有对精进医术的执着,有对病患的怜悯,她们都相信,这位谈娘子一定会成为一位极为出众的女医!
这时候,忽有一位女官匆匆而至,在张清皎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张清皎神情微微一变,对谈允贤道:“谈娘子,崇德大长公主病情危急。祖母担心她的安危,命所有女医往公主府一行,尽力救治。”
谈允贤点点头,跟着女官出去了。
肖尚宫叹道:“崇德大长公主已经病了许久,太医院与尚医局都曾轮流去过公主府,也依旧只能拖日子。说来,三月的时候她便已经病危过一回了,这一次不知还能不能熬过去啊。”崇德大长公主的身子一直都不算好,自从有了尚医局,也唯有她三天两头便叫女医去公主府诊治。谁能料到,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熬到身子骨有起色的时候。
“大长公主们也需要定期请平安脉,尚医局的女医到底还是少了些。”张清皎道,“幸而又有两三位女医已经答应邀请,动身前来京师了。崇德姑母若能等到那时候,或许还会有转机。”不过,这些女医入京至少也是十几日之后了。崇德大长公主能不能熬到那时候,目前尚是未知数。
中午时分,朱祐樘回坤宁宫用午膳。帝后二人刚用过膳,沈尚仪便已经听得了消息,低声禀报道:“启禀万岁爷与娘娘,崇德大长公主刚刚薨逝了。”
朱祐樘长叹一声,吩咐怀恩拟旨,辍朝一日,并赐祭葬如仪制:“方才我正想告诉卿卿,上午刚接到山西大同府传来的消息,代王薨了。代王走了,五十有四,倒算是正常;崇德姑母才不过三十有八……”代王便是前阵子送海青的那位。说句不客气的话,他薨了对当地百姓来说倒是件好事。
“代王便罢了,毕竟从未见过面,又有海青之事在前。可崇德姑母……唉,虽说与崇德姑母不算亲近,但我心里也有些闷闷的。”张清皎蹙眉道。她与崇德大长公主不过是见过几面,说了几句不冷不热的话罢了。说实话,除了有些闷之外,确实并没有太多的情绪。但只要一想到若没有她一直挂念着,自家皇帝陛下的身子骨也同样不健康,她便多了些忧虑。
怀恩拟好旨意,进来低声道:“代王殿下薨,辍朝三日,崇德长公主薨,辍朝一日,拢共四日。这四日间,若有事启奏,上奏折即可。老奴大体拟了一封旨意,请万岁爷过目。”说着,他呈上了一道敕旨。
朱祐樘看过之后,便让他派人去内阁传旨,皱眉对自家皇后道:“最近,川陕湖贵有旱灾,四地都遇上了大荒年。分明这种时候就该同心协力好好赈灾才是,但依然有人借此不断地持续发散事端。吏部尚书王恕因灾异而求致仕,我不许。朝中便有言官说,分明内阁首辅才该为此事负责。刘吉迫不得已,也跟着求致仕,我只能暂时按住了他。”
“我记得,万岁爷应当是很希望刘吉致仕?不过,正值赈灾的紧要时候,确实不能轻易让内阁动荡起来。”张清皎思索片刻,“我以前看过史书,是不是这种时候,该万岁爷下罪己诏了?”
自古以来,一直有种根深蒂固的想法——皇帝既然是天子,自然该与天地沟通,保佑万民。万一发生天灾,便意味着是天子触怒了上天。由臣子来替君背负天灾也未尝不可,王恕说不定就有这样的心思,刘吉也是想借此背水一战。可是,以自家皇帝陛下的性情,这样的责任,他并不会推脱,定然会自己承担下来。
“正是。我倒是不怕下甚么罪己诏,只要能平息灾异,下几道罪己诏都无妨。”朱祐樘叹道,“只是担心,便是下了罪己诏,这四地的灾异也无法平息。而且,运去四地的粮食不知能不能如期送到……更不知能救多少灾民……”
“万岁爷下罪己诏,咱们宫中便跟着俭省用度,如何?我记得,历朝历代也曾这样做过。俭省下来的用度,还可以买些粮食送到灾区去。到时候,我想让咱们自己人去送,好歹也能亲眼见着这些粮食救下人来。”张清皎略作思索,道,“上次派出了李广,这次便将何鼎派出去罢,让他好好历练历练。”
朱祐樘紧紧握住她的手,满脸感触:“说是宫里俭省用度,祖母与英庙太妃们年事已高,恐怕不好俭省。便是母后与父皇的太妃们,也都是长辈,不好开口。卿卿说是俭省,怕是只是自个儿俭省罢。”
张清皎笑嗔道:“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万岁爷每日都在坤宁宫起居,自然须得跟着我一起俭省。咱们身边的女官、太监们也稍稍俭省些,指不定每日便能节省出不少买粮食的银两呢。还有皇弟皇妹们,我若去问问,他们定然也是愿意的。”
“再者,俭省也不意味着我们就受苦了。每日将吃食的份例减到寻常殷实人家的程度,衣物也六七成新也都能穿,指不定还舒服些。说不得,靠着咱们与身边的人,每日里就能俭省下上千两银子来。”
朱祐樘听得连连颔首:“就照卿卿的法子来办罢。”
张清皎又道:“再者,去岁清点的时候,我记得咱们库房里还积压着不少陈年的绫罗绸缎。这些都是不会给咱们用的,可却都是极好的料子。我寻思着是不是将上头逾制的花纹都拆了,把它们卖出去,也能折算出不少银两。”
听着自家皇后娘娘对中馈之事简直是信手拈来,皇帝陛下毫不犹豫地道:“不若……御马监的库房就都由卿卿来打理罢。等日后卿卿空出手了,那些皇庄也都让卿卿来管理。毕竟在民间,经济庶务也都是家中主母的事。”
张清皎怔了怔——这是将经济大权都交给她了?就这么交给她了?都不需要她练练手证明一番么?自家皇帝陛下未免也太相信她了罢!
想到此,她轻轻摇首道:“此事暂且不急,先将眼下俭省赈灾的事处理了再提其他罢。”
第195章 捐粮救灾
翌日; 崇德大长公主葬仪如期举行。因身份贵重; 崇德大长公主又与帝后并不亲近; 朱祐樘和张清皎便并未去公主府,而是派了怀恩与肖尚宫领着朱祐杬、皇长女等皇弟皇妹前往公主府祭奠。周太皇太后、王太后以及诸位太妃亦是如此,只派出了亲近的女官。
待他们回转后,帝后便召他们前往坤宁宫叙话。穿着丧服的小家伙们显然都受到了葬仪的影响; 每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郁色。便是年纪最小的两个孩子,也已经懵懵懂懂地明白了生与死的意义。
“皇兄; 我想起了父皇驾崩的时候……”朱祐杬长叹一声。与弟弟妹妹们不同; 他并不畏惧未知的死亡; 毕竟他已经十四五岁; 早便是知事的年纪了。不过; 死亡多少会让他联想起不那么愉快的过去,以及不那么愉快的离别。
朱祐樘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宽慰道:“过一段时日便到了大祥服阕的时候; 咱们一起去奉先殿祭祀父皇。”
张清皎望着兄弟情深的二人,总觉得朱祐杬的眼底似乎多了些什么。但她辨不分明,便挪开了目光,对眼眶微红的皇长女道:“姑母确实是可惜了。不过,再仔细想想,她缠绵病榻这么久; 浑身的病痛不知有多难熬。而今往生西天极乐,也是一种解脱。”
“皇嫂说得有道理,按佛家所言; 是我们有些着相了。”皇长女低声道。
“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们,征求你们的意见。”张清皎环视众弟妹,“最近川陕湖贵遭了旱灾,大量灾民正处于饥荒之中。虽然朝廷已经开仓运粮赈济,但或许也只能断断续续救一时之急。我打算俭省六成用度,用节省下来的银两购置粮食,再让何鼎亲自押送到灾区去,亲眼看着当地灾民得到赈济。你们可愿意削减两成用度来做善事?”
小家伙们听不懂,一脸懵状,而年纪较大的皇弟皇妹们都怔了怔,想是没想到这种“大事”竟然还会“征求”他们的意见。以前不是只须问过他们的母妃便够了么?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发表什么意见。这是否意味着,尽管平日里一直宠着他们,其实兄嫂却已经将他们当作能当家作主的“成人”,而不是孩童?
朱祐杬与皇长女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道:“别说是俭省两成了,就算是和皇兄皇嫂一样俭省六成也无妨。”
“是啊,最近我们本便在姑母的孝期之中,俭省用度合情合理。将这些俭省下来的银两拿去赈济灾民,指不定也能给长辈们攒些福德。”皇长女道,“皇嫂无须顾虑,坤宁宫俭省多少,我们就跟着俭省多少。”
张清皎摇摇首:“我们能俭省六成,是因为我们的份例本来便太多了。你们若跟着俭省六成,还能剩下甚么?俭省归俭省,可不能亏着你们。也罢,既然你们有心,那便都俭省三成即可。这么些人一起俭省下来,每天也能攒出好些赈济灾民的银两了。”
“听凭皇兄和皇嫂安排。”朱祐杬、皇长女带着小家伙们齐声道。
作为奖赏,朱祐樘与张清皎给了他们每人一方上好的砚台,这才放他们回去。不多时,王太后便派女官来,将他们俩唤到了慈寿宫。因着崇德大长公主新丧,她穿得很素净,看上去比平日更温和了几分:“若不是大姐儿她们过来提起,我还不知你们的打算呢。宫中俭省用度来赈灾本是件大好事,你们怎么连我都瞒着?怎么?不想让我攒这份功德么?”
“确实该与母后商量的。都怪儿臣思虑不周,望母后见谅。”张清皎赶紧认错。朱祐樘立刻为自家皇后说话:“皇后也是不想惊动诸位长辈。俭省用度这种事,我们晚辈尽心尽力便足矣,打扰长辈们便有些不孝了。”
王太后轻轻一嗔:“若是我们不想俭省用度,你们逼着我们俭省,这才叫‘不孝’。我们本来便想俭省,你们却不愿让我们俭省,这也是‘不孝’。唯有早早地顺了我们的意,至少让我与吴娘娘、柏太妃都俭省五成用度,这才是‘孝顺’。”
“儿臣明白了。”朱祐樘道。既然王太后坚持,他自是不能拒绝,只能接受她的好意了。
从慈寿宫回来后,朱祐樘便亲自拟罪己诏。但诏书尚未草拟完,慈寿宫的太妃们便先后派人前来,说是她们也愿意比照王太后俭省五成用度赈灾。不多时,连仁寿宫的长辈们都被惊动了。周太皇太后也坚持俭省五成用度,被王太后、张清皎好说歹说劝止了,这才答应俭省三成用度。仁寿宫的太妃们也比照此例,都俭省三成。
最终,皇帝陛下当天就降下了罪己诏,言辞恳切,字字都打动人心。伴随着这份罪己诏的,还有太皇太后、皇太后与皇后俭省宫中用度以赈灾的三道懿旨。前朝群臣见了,无不感触不已。一两日间,便有许多诰命夫人也上了折子,都声称愿意俭省自家的用度,将这些折算成银两拿出来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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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俭省用度赈灾,并非真正将每一天节省出来的银两换成粮食。否则,每日只换一些,什么时候才能攒够数船粮草前往灾区呢?张清皎早已经让尚功局算出了各宫每个月的花费,只需命司计将各处俭省的用度折算成银两即可。
“每月能省下二万两银?”朱祐樘听了这个数目,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张清皎指了指账本上的数目:“宫里的主子看着少,其实加起来足足有五六十号人。再加之有数千宫人与内官,仅仅是吃食一项,御膳房的支出便超过一万两银。穿衣脂粉香料等等更耗费,三万两都算是少的了。若是将这些折算减去四五成左右,再减些其他用度,可不是能省出二万两么?”
皇帝陛下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当中——他本以为,眼下宫里的开支已经算是俭省之后的了。要知道,目前皇庄的出息尚能勉强收支平衡,而在先帝的时候,不仅卖官鬻爵,挖空心思地挣银两,连历朝历代储藏的七窖金都被耗费一空了。却原来,有些花费仍然是不必要的奢侈,还能再俭省些么?
“光是从份例里减扣,其实没有必要。”皇后娘娘提醒道,“只需将冗余的宫人与内官所费的开支减去,便至少可减一半。不过,这些是后话,眼下暂时只能靠着俭省用度来赈灾。”
尽管早有念头,皇帝陛下却从未如此迫切地感觉到驱除冗余之人的重要性——若是国朝上下的那些冗官都能赶紧除去,想必国库也能轻松几分罢。白养那么些人所费的银两若放在兴修水利等等要紧的事上,不知能做多少实事!
“如果节省三个月,咱们便能省出六万两银。提前从库房里支取出来,这两天就让何鼎他们赶紧去寻粮商买粮。粮价一直没甚么变化,一两银二石米,大量买说不得还能给咱们便宜些,六万两银至少能换十二万石米。若再有诰命夫人捐的银两,指不定能攒到十万两银,换成二十万石米。”
“朝廷赈灾,也不过从附近的粮仓里调出了二十万石米而已……”皇帝陛下长长一叹。
“咱们买二十万石米,是来做善事的。绝不能让那些奸商乘机囤积居奇,故意抬高米价,影响京师百姓的生活。”皇后娘娘又道,“就用咱们皇家的名义去买,先在京师购五万石,再下南方购十五万石。万岁爷不若事先给南直隶与苏杭下旨,让当地官府集合粮商,做好准备。”南方是鱼米之乡,而且这回也是去陕西、四川、湖广与贵州赈灾,南下购粮更合理些。
“卿卿放心,我会派出何鼎与牟斌带着锦衣卫一起去。若有奸商胆敢抬高米价,直接捉拿了就是。”朱祐樘道。他自然不会将所有人都想得那般善良,或许能遇到善心的粮商,但也有可能遇到欲壑难填的商人。若是不老老实实做生意,他不介意动用锦衣卫让他们试试诏狱究竟是什么滋味。
“我有些担心,灾区当地的粮价恐怕早已是居高不下了。”张清皎蹙起眉道。
“我已经下旨,让当地的官员便宜行事。最高可涨五成,但若是超过五成,便直接下狱。若翻倍地往上涨,便只能杀鸡儆猴了。”朱祐樘道,“何鼎与牟斌赈灾时若遇上这些事,也可先将人抓起来再说。”
四川、湖广原本便是产粮地,粮商众多,平日里应该积攒了不少粮食。如今遭遇了灾荒,定然有许多人蠢蠢欲动。其实,数天前便已经断断续续有奏本加急送到了京城,类似的屯粮居奇之事确实不少。
帝后二人商议妥当,便让王献打开了库房,取出了六万两银。由何鼎与牟斌带着锦衣卫押送,浩浩荡荡地运出了皇宫。皇家购粮,京师内的大小粮商自然不敢闹出什么幺蛾子,不仅痛快地卖了粮食,还表忠心送了一万石粗粮赈灾。
朱祐樘没有吝啬,给了这些粮商适度的表彰,皆大欢喜。在他们积极主动地襄助下,很快这些粮食便在通州码头装了船。见宫中办事如此干净利落,先前争相上折子要俭省用度捐赠的诰命夫人们不敢再观望或者怠慢,急忙集齐了三万多两银,也找粮商换了两万石粮,剩下的都交给何鼎了。
满载着粮食与银两的船只沿运河而下,日夜兼程,数日后到达了杭州。因早已八百里加急送了皇帝陛下的旨意,当地官员已经有所准备。仅仅耗费了几日,就将银两都换成了相应的粮食,同样没有任何人敢闹出什么事来。要知道,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善茬,随侍皇帝陛下的内官也绝不能得罪。
比预计的二十万石更多的粮食转道长江,驶往湖广。按灾情轻重以及行路便利,他们将主要赈济四川与湖广两地。陕西、贵州两地灾情稍轻,主要由官府赈济,他们将会悄悄地进入灾区查看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_(:3∠)_
五月一号那几天忙
所以这几天本来打算存稿的
可是……拖延症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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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义卖铺面
二十多万石粮食; 究竟能救多少条无辜的生命?
皇帝陛下与皇后娘娘并未估量; 也不打算估量。只要能多救一条灾民的性命; 于他们而言便是一场胜利。不过,灾荒尚未度过,这种时候就安下心来,未免太早了些。皇后娘娘觉得; 这并不是结束,还需要渐次完成后续的计划。
其一; 便是她筹划已久的义卖。
数日后; 一座位于繁华街道上的二进小宅子被改为了三个并排的轩阔铺面。一个铺面声称专卖宫中陈藏的绫罗绸缎;一个铺面声称专卖宫人做的小物件; 如花样繁多的络子; 绣的香囊、帕子等;最后一个铺面声称专卖宫中陈藏的香料。
百姓们挤挤攘攘地围在这三个新铺面边; 好奇地看着店家在鞭炮声中挂上了匾额。绫罗绸缎铺名为“陈锦堂”;小物件铺名为“巧物堂”;香料铺名为“余香堂”。名字瞧着很是寻常,可三块匾额上都有“御制”字样,那便极不寻常了。
且看那陈锦堂里头铺开的绫罗绸缎; 每一样上头都放着小木牌——如,库存十年,市价五成,五十两一匹;又如,库存三年,市价八成; 一百两一匹;再如,库存两年,市价九成; 六百两一匹等。
这价钱确实贵得惊人,要知道便宜的松江布顶天了不过两钱银而已,而这些绫罗绸缎最便宜的一匹就够买几百匹松江布了。但有眼睛的人也都能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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