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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田种良缘-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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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免死金牌对于杜家而言,是保命符,也是催命符。”杜程松站直了身子,坚持自己的意见,“儿子入狱的事,爹应该还没忘吧?”

    老太爷没吭声,像是在等着他把话说完。

    “儿子一出事,来抓人的不是衙差,而是皇帝爪牙锦衣卫,爹就没想过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吗?”

    杜程松也是从杜晓瑜的只言片语中听出猫腻来的,当下更觉得免死金牌就是个烫手山芋,不扔不行,但这“扔”也要扔得恰如其分,既不会让人起疑,又要对杜家起到一定的利益作用。

    杜程松去找大爷二爷商议的时候,特地说了一下这件事,那二人思量过后,当然是赞同把免死金牌抛出去,因为杜程松出事那几天的情景,他们至今历历在目。

    杜家一向行事低调,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乱子,当时的情况着实把所有人吓得不轻。

    这次倒是侥幸逃脱了,那么下一次呢?

    杜家能幸运一次,难不成能幸运一辈子?一个搞不好就得真搭上几条人命进去,孰轻孰重,是该做个选择了。

    杜程松的话,让老太爷觉得遍体生寒,一直凉到了心里。

    杜家几代人虽然不曾为朝廷做过什么贡献,但一直兢兢业业,以悬壶济世为宗旨,把治病救人放在首位。

    他自认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皇上为了收回免死金牌,竟然不惜牺牲那么多条人命,效仿太祖布了那样一个局。

    “爹,这玩意儿咱们不能再留着了。”杜程松语气恳切,“圣上既然已经动了心思,一次失手就必然还有第二次等着咱们,这样的局势,才是把全族人的性命放在火架上烤啊!”

    老太爷脸色霜寒,整个人似乎在片刻之间又苍老了不少。

    杜程松接着说:“比起拿出免死金牌去大牢里救人,直接拿来救老四的性命不是更好吗?只要皇上一道圣旨,便有的是人能把老四送到西洋去,他恢复的可能性会更大,否则咱们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四没命。”

    见老太爷似乎听进去了,杜程松点到为止。

    这些话,足够让老太爷反思的了。

    “你先回吧,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老太爷向来是个喜欢深思熟虑之人,就算杜程松说得头头是道,他也需要一个人安静下来分析分析这里头的利弊,而不是一时脑热直接做下决定将来后悔。

    杜程松深知老太爷脾性,退了出去。

    傍晚的时候,杜晓瑜刚回到海棠居就被老太爷院里的大丫鬟请去。

    屏退所有人,老太爷让她坐。

    “爷爷找我有事吗?”

    老太爷沉默片刻,说:“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上次敢提出那样的建议来,是否一早就有了对策,如何送你四叔去西洋?”

    杜晓瑜眼神闪烁,莞尔道:“对策我暂时没有,不过如果爷爷同意的话,咱们可以一块儿商量商量。”

    老太爷眯眼打量她。

    小丫头面色很平静,看不出扯谎的破绽来,兴许真是自己想多了。

    许久之后,老太爷说:“要没有对策的话,也不必伤脑筋了,我明日便入宫去觐见皇上。”

    杜晓瑜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老太爷的意思,大惊,“爷爷……”

    老太爷摆明了不想让她插手,饶有深意地看着她,“女儿家,聪明是好事,但有时候太聪明,反而失去了原本应有的纯真,五丫头,你才十五岁。”

    杜晓瑜想说的话一下子全部堵在嗓子眼。

    她何尝听不出来爷爷是在提醒她不要越界。

    十五岁,待嫁的年纪,她该操心的是未来夫婿和诊所里的病人,而不是插手长辈们的事。

    “爷爷说得是。”杜晓瑜十分知趣地站起身,“孙女以后知道该怎么行事了。”

    对于这个小孙女的悟性,老太爷还是比较满意的,当即捏了胡须笑着点点头目送她离开。

    杜晓瑜回到海棠居以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静娘问她怎么了,她也没说。

    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半谢的花发呆。

    杜晓骏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小丫头单薄的身子拢在夹袄里,她似乎又瘦了不少,原本合身的衣裳显出几分宽松来,淡粉的唇轻轻抿成一条线。

    “小妹!”杜晓骏调皮地突然拍她肩膀。

    杜晓瑜并未被吓到,回过头望向杜晓骏,“四哥怎么来了?”

    杜晓骏道:“说好了今天给我讲内经的,怎么小妹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儿了吗?”

    杜晓瑜这才想起来给杜晓骏上课的时间到了,可是她完全提不起精神来,只好歉意地看向杜晓骏,“四哥,咱们休息一日吧!”

    杜晓骏当然无所谓,“行,你说休息就休息,不过,小妹若是愿意把心事告诉我,没准我能帮你分担一下呢?”

    说到这里,杜晓骏突然想起来什么,慢慢瞪大了眼睛,“我听说,你刚从铺子里回来就被爷爷请过去了,他是不是跟你谈议亲的事儿了?”

    杜晓瑜哭笑不得,“你还能再离谱点儿吗?四哥和四姐姐都还没成亲,怎么也轮不到我啊!”

    “那是什么事?”杜晓骏越发好奇了。

    “我真没事。”她勉强打起精神来,露出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容,其实真没事,只是想着保不住免死金牌,会不会影响了王爷的计划,到时候他要是怪罪,她又该如何跟他解释?

    在她的潜意识里,对于傅凉枭而言,免死金牌和她的分量是一样重的,所以他才会两样都要。

    “笑得那么勉强,你还是哭丧着脸吧,比现在好看。”杜晓骏满脸嫌弃。

    杜晓瑜忍不住瞪他,“你是不是亲哥?”

    杜晓骏看出来她心情不好,也不忍心一直逗弄她,站起身来,“那你一个人静静吧,我回去了。”

    杜晓瑜轻“嗯”了声,继续扭身看向窗外。

    ——

    翌日一早,老太爷杜荣凯果然带上免死金牌入了宫,皇城守卫一见免死金牌,哪还敢阻拦,直接放行。

    几位皇子知道的时候,杜荣凯已经坐在养心殿喝茶了。

    成年的皇子们“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全聚到了一起,以喝酒的名义把傅凉枭也给拽了过去。

    怀王冷嗤,“老东西,早在杜家出事的时候不拿出来,这会儿巴巴往前凑,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了。”

    康王脑海里划过偶然得见过一面的杜家五姑娘,那脸蛋儿,嫩得能掐出水来,“听说刚回来的五姑娘还未议亲,杜家又因为牛黄丸的事多多少少波及了名声,老东西该不会是怕影响孙女的婚事,想趁机让父皇给她找个好人家吧?本王倒是不介意多养个侍妾,你们怕是没见过那位五姑娘,那腰,那胸,啧,压在身下不知道有多销魂。”

    康王刚说完,就感觉楚王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鸷,他忙打个哈哈,“怎么,老七也看上了那丫头?”

    “怎么可能?”靖王眉毛都快扬到天上去了,“杜家那位不过是个乡下丫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姿色肯定不够,老七眼光高,他看上的人,那可都是绝色尤物,外面必然有一堆人垂涎,否则的话,还怎么给他戴绿帽?”

    靖王话一落,其他几个兄弟便捂着肚子大笑起来,就连一直安静的宁王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唯独楚王,一直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对众人的调侃充耳不闻,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恣意悠然。

    康王看向宁王,“十一弟怎么不说话了?”

    宁王当然不会蠢到去扒楚王的绿帽史,薄唇一撇,声音略淡:“没了免死金牌,以后各凭本事,没什么好说的。”

    在座的每个人都想得到免死金牌,这在一众皇子里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如今被杜家猝不及防地送入了宫,自然有人不甘心,因为他们本身就拼不过楚王和宁王的嫡子身份,眼下唯一能傍身的东西也没了,能不上火吗?

    可是再上火,他们也没道理跑去杜家把人拉出来收拾一顿,只能趁着现在逞一逞口舌之快。

    宁王抬起酒杯,看向傅凉枭,“不知七哥对这事儿怎么看?”

    傅凉枭莞尔,“本王自认为一直都是凭本事过活的。”

    那意思,就是不屑要免死金牌了,杜家送不送入宫都跟他无关。

    宁王眉眼间的笑意淡去几分。

    其他皇子恨得牙痒。

    楚王的本事就是投了个好胎,死了个让父皇魂牵梦萦的生母。

    所以他能得圣宠,做什么都对。

    皇子们聚会的同时,养心殿这边的事情也顺利谈完了。

    弘顺帝原本还在因为免死金牌没得手的事怒得每天喷火,没想到杜荣凯这老东西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而且那条件,不过是请皇室出面,送他的小儿子去西洋治病,这有什么?

    所以,弘顺帝答应得十分爽快,还趁机赏赐了不少好东西给杜荣凯,又让太监总管吴胜亲自把老太爷给送回去。

    杜荣凯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弘顺帝面前表现得还算镇定。

    交了免死金牌,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

    坐上马车的时候,杜荣凯脑海里不期然浮现杜晓瑜刚回府不久时跟他说过的那些话,不禁唏嘘,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竟然还没有一个丫头看得透彻,若是早早找机会把免死金牌交出来,兴许杜家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灾难。

    不过,这次是拿来救小儿子和全族人的性命,也算是没白费向皇室提条件的机会。

第227章 、楚王心眼小(二更)

    因为下了圣旨,没过多久,杜家主动上交免死金牌换四爷杜程均去西洋就医的消息便四散开来。

    “什么!杜荣凯脑子被驴踢了吧?”康王直接跳脚,“大好的机会向父皇讹诈,他竟然拿来给儿子治病?杜家那个病秧子,不是早几年就该死了吗?”

    怀王摩挲着下巴,“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隐情是我们不知道的?”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宁王。

    宁王知道他们什么意思,还不就是想把他当枪使,让他去皇后嘴里套话么?

    别说母后不知道,就算真知道了,他为什么要帮他们去套话?

    皇子们一见宁王这爱答不理的态度,纷纷又把视线转向傅凉枭。

    康王笑眯眯,“老七,准备什么时候给哥几个选个正经八百的弟妹啊?”

    靖王满脸的虚情假意,“六哥,你就别给七哥添堵了,还嫌楚王府后院的火烧得不够大吗?——哈哈哈!”

    最后这一声,是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拍桌狂笑出来的。

    傅凉枭语气淡淡:“九弟口齿这般伶俐,本王以前倒是不曾注意过。”

    怀王警示性地咳了咳,提醒靖王,“开玩笑也要有个分寸,兄长的事,岂是你这当弟弟的能随便议论的?”

    他自己就是在楚王手上吃过亏上过当的人,比别人更清楚得罪楚王的下场,可能楚王这会儿一副懒得跟你计较的做派,过后绝对能阴你阴到吐血都没地儿吐。

    被人这么一提醒,靖王这才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开玩笑的对象是谁,再对上楚王那深不见底的眸子,仿佛被毒蛇给盯上,身子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他们这些母族没什么背景,自身又没什么过人本事的皇子,平日里少不得要仰人鼻息,在得宠的那几位手底下讨生活。

    虽说楚王最近的确是不太顺,可他只是头上戴了绿帽,又不是缺胳膊断腿,玩笑开大了,难免不被人记仇,楚王又是个心眼小的,保不齐今日回去以后就会让人阴他一顿。

    靖王越想越害怕,马上收起刚才那副狂笑的嘴脸,低眉敛目,“七哥,我嘴欠,一时说错了话,你别往心里去。”

    傅凉枭淡笑,“有句话说得好,柿子要挑软的捏,不过九弟今日运气不佳,刚好捏到本王这个硬的,本王素来讲求兄友弟恭,自然不会对你如何,不过嘛,这份礼倒是要回的。”

    说话间,拍了拍手掌。

    外面很快有人把靖王的小舅子给押了进来。

    靖王的母族没什么指望,岳家倒是出了个年少有为的将军,便是当下被五花大绑的这位谢楠。

    傅凉枭身子往后一靠,身上那种慵懒散漫越发的明显,“靖王说错了话,少将军作为小舅子,代罚不为过,本王不喜欢把事情做绝,见了血便没意思了,那就……掌嘴吧!”

    一个大男人被当成女人掌嘴,本来就是天大的耻辱,更何况是顶着靖王的名义在这么多皇子面前被掌嘴,这又是靖王自己的府上,这无异于把靖王的尊严一把撸下来扔在地上连蹉带碾了。

    听到落在谢楠脸上的巴掌声,靖王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一双眼睛逐渐滋生出怨毒之色来,却是敢怒不敢言。

    没有人站出来为靖王说话,全都只是作壁上观,抱着看戏的心态。

    一来,他们都是“正人君子”,“不屑”跟楚王这种不要脸的无赖讲理。……好吧,事实上,跟楚王本就没有道理可讲,他们这些人的嘴巴加一块儿,也远远赶不上楚王那张毒舌,那还费什么话给自己找不痛快。

    二来,楚王是在杀鸡儆猴,这种时候谁站出来,谁就跟靖王是同党。

    谁都知道楚王不好惹,偏怀王三番两次借着人家后院起火来说事儿,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知收敛,楚王不整他整谁?

    要说谢家这位少将军,那可真是够倒霉的,他不过是受了爹娘之托来靖王府看一眼长姐,就刚好被楚王给活捉。

    被罚也就算了,打板子挨鞭子他都受着,可偏偏,是掌嘴。

    而起因竟然是他这位没脑子的姐夫当众羞辱楚王。

    光是想想,谢楠就险些咬碎一口牙,长姐当初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个没脑子的蠢货!

    不清楚打了多少巴掌,等谢楠一张脸又红又肿的时候,傅凉枭眉眼间才终于露出一丝丝的疲倦之色来,起身施施然离开。

    楚王一走,宁王等人也相继告辞。

    最后只剩怀王的时候,靖王拳头捏得更紧,猩红着眼,声音都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五哥,他欺人太甚!”

    怀王拍拍他的肩,宽慰道:“老七就是那种性子,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可是他今日……”靖王想想自己被蹂躏践踏的尊严,心中的恨意越发深了。

    “那也是你有错在先。”怀王义正词严,“你非要拽着人家过来喝酒,结果却句句不忘奚落他,换了谁不恼,以老七的性子,今日没弄死你那小舅子,就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靖王头上的怒火灭不下去。

    怀王何尝不理解靖王心中那种恨,可以说,他们这些兄弟,但凡招惹过楚王的,都有过靖王此时此刻的感受。

    可是即便心里恨得想亲手把楚王给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真见着了人,还是要做出“兄友弟恭”的样子来,“九弟,咱们是正常人,何必跟个疯子计较?”

    也只有安慰自己楚王是个疯子了。

    靖王心里终于好受了些。

    ——

    杜荣凯是带着圣旨回到杜家的。

    当消息传遍大院的时候,杜程均第一时间赶了过去,望着上座的老太爷,眉头皱得很深,“爹,您做事之前怎么不问问儿子的意见?”

    杜家流传了几辈人的免死金牌,结果为了救他就这么被交出去,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老太爷眉眼沉沉,“你自己也说了,我是你爹,自然有救你的权利。”

    “可是……”

    老太爷知道他想说什么,“等礼部的人安排好,你带着几个丫鬟小厮跟着去就是了,其余的话,多说无益。”

    杜程均抿了抿唇,一向淡定的脸上裂开几分愠怒,却没表现得多明显,他不喜欢被人这么安排,可安排的这个人是他爹。

    如今圣旨已下,他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幽幽叹口气,退了下去。

    老太太听到消息,自然是乐开了花,她一个妇道人家,管不上什么免死金牌不免死金牌的,她只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有救了。

    对于所有人来说,这都是个好消息,老太太一高兴,专程给杜程均设了宴,把一大家子人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杜程均脸上看不出任何喜色,只是因着要照顾二老的心情勉强陪了几个笑容。

    没坐多久,推说身子不适,先回去了。

    主角不在,其余人也没热闹多久,很快就散了。

    出饭厅的时候,杜晓骏追上杜晓瑜的步伐,问她,“小妹,让四叔去西洋医治的点子,该不会是你想出来的吧?”

    杜晓瑜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杜晓骏惊讶地张了张嘴,“还真是啊?”

    杜晓瑜莞尔,转过头问他,“怎么,四哥觉得你家小妹没有这么聪明吗?”

    “不是,不是。”杜晓骏辩解道:“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一层上?在我心里,咱们杜家的医术那就是整个大魏拔尖的了,西洋的医术能比我们家的还高吗?”

    杜晓瑜眼神闪烁了一下,神情随意地说道:“我也没亲眼见识过,不过是前些日子上街的时候见到了西洋来的东西,顺嘴多问了几句,听人说的,高不高不知道,但绝对跟我们大魏的不同。”

    杜晓骏若有所思,“那万一要是医治不了怎么办?”

    杜晓瑜不想往悲剧方面想,笑了笑,“要是医治不了,能在死前跨越山海去到那么远的地方见识一趟,四叔也算终生无憾了。”

    杜晓骏皱了皱鼻头,但不得不承认,小妹话糙理不糙。

    杜晓瑜晚上要学琴,简单教了他一些内经中的阴阳论就让他自个回去消化了,然后跟着女先生学到很晚才沐浴歇下。

    夜间梦到傅凉枭质问她为何不看守好免死金牌让他的计划落了空。

    杜晓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被他冷鸷的眼神吓得惊醒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外面天还没亮,杜晓瑜掌了灯,去衣柜里翻找出一套干爽的寝衣来换上,又躺了回去,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心中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她再次动了想去楚王府的心思,可是想到守夜的静娘还在外间熟睡,她又有些不忍心唤醒她,索性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直到天明。

    今日休息,杜晓瑜没有像往常一样睡懒觉,早早就起床了,洗漱好吃了早饭,去德荣堂给老太太请安,再去正院看杨氏。

    结果甘嬷嬷告诉她,太太还没起身。

    孕期嗜睡挺正常,杜晓瑜看看时辰,也的确是自己来得太早了,便没有进去打扰,安静退了出去回海棠居。

    ——

    晌午过后,江亦嘉来了,特地从外面的八宝楼买了好几样杜晓瑜爱吃的点心带着来。

    杜晓瑜对于这些松松软软的点心没什么抵抗力,即便中饭吃了不少,眼下光是看看也觉得饿了。

    江亦嘉见她喜欢,心中越发的高兴,把油纸全都打开来,让她挨个儿尝尝。

    杜晓瑜便不客气了,尝完这个尝那个,嘴巴里就没停歇过。

    不过因为人长得水灵,所以即便是吃相不算优雅,在旁人眼里也不会觉得难看,只会认为那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一股活泼劲儿。

    总算把所有点心都尝了一遍,杜晓瑜才停歇下来,直说:“不要了不要了,这么多甜的吃下去,又得胖三斤。”

    江亦嘉掩唇笑,“五姑娘那么瘦,多长些肉才好看。”

    杜晓瑜抬起头来,见到江亦嘉今日的装扮很是清新脱俗,身上的袄裙是浅色系的,无形中便把唇上淡粉的颜色给凸显出来。

    是她那天送给她的口脂,涂抹均匀,莹润小巧,看起来饱满Q弹,好想咬一口的感觉。

    杜晓瑜看得眼前一亮,笑说:“江姑娘是越来越会打扮了,只可惜我空有赏美之心,却无法拥美在怀。”

    江亦嘉被她这大胆的言论说红了脸,嗔道:“坏丫头,没大没小,要真论起来,你还得管我叫声姐姐呢,姐姐跟前,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杜晓瑜调皮地笑笑,她是真的觉得江亦嘉今日的妆容很抢眼,虽是淡妆,却无处不精致,尤其是那双唇。

    若非她来找的是自己,杜晓瑜恐怕会以为她是特地为了见谁而这么打扮的。

    两人说话间,听到外面传来杜晓骏的声音。

    江亦嘉心下一缩,手指因为紧张而蜷了蜷。

    不过片刻的工夫,杜晓骏就大步进来了,一眼见到江亦嘉在里面,有些诧异,忙拱手行礼,“江姑娘。”

    江亦嘉也起身,屈膝,“四少爷。”

    眼尾不经意扫到杜晓骏腰间挂着的铜鱼。

    江亦嘉顿时愣住。

    杜晓瑜见她面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江亦嘉回过神来,笑问:“我见四少爷腰间的铜鱼挺有意思的,有什么说法没有?”

    杜晓瑜道:“似乎从我见到四哥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戴在身上了,以前也没见谁佩戴这种东西的,应该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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