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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囚仙-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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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殷桁二话不说,划开手指,冗长的咒语变为黑蛇般的符篆纹路,缠上他的手指,将他的血滴如滚动的液态金属,颗颗逼出来,悬浮在他身前。
  那些血滴带着若隐若现的黑色魔气,好像黑夜中盛开的诱人曼陀罗。
  一缕火线从他胸膛里探出,卷住一颗血滴,如饥似渴,瞬间吸干。
  殷桁的脸色微微白了一分,但表情却比之前看起来要愉快得多。
  “公主这样了,”他呵呵地笑,“还记得我啊。”
  意识不稳的天火,无情,冷酷,也不会回答他,只是不断地探出越来越粗的火线,卷走从他体内流出的鲜血吞噬。
  渐渐的,火焰中的神识清晰起来,吞噬他血液的行为也放缓。
  “够不够?”殷桁轻声道。
  “嗯。”
  殷桁伸手,抚摸火焰:“公主安心吃,我到仙境来之前,才杀了一万只小魔炼魂,养分足够了。”
  “够了。”
  阿绯再次变回人形,正是扑在殷桁怀里的姿态。
  她的嘴巴还咬着殷桁的手指,舌尖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他。
  殷桁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公主过去不会只吃这么点。”
  阿绯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这是仙境。”
  魔气太重,他是要她死得快吗?
  殷桁扶着阿绯站起来,微笑道:“是我忘记了。”
  “我问你。”阿绯木然而立,机械又漠然地盯着殷桁的眼睛。
  “魔君给你喂过东西。”
  殷桁根本没等她问,就直接说了答案。
  阿绯稍微一回想那种拿刀在脑子里乱搅的痛楚,就觉得恶心。她低声问:“什么东西?”
  “情毒。”
  殷桁意外的坦诚,好像早就在等阿绯问他一样。
  听到这个回答,阿绯皱了皱眉。
  殷桁抬手,抚平了阿绯眉心:“大道无情,万物有情,魔君担心不是你惑了他,而是他惑了你。早在魔域时,就给你服下,浸入你的精魂。这情毒是魔君一手调制,你也知道你父亲做的东西,天下除了他之外,无人能解。此毒如名,情深则毒重。毒发时,轻者头疼欲裂,重者撕裂神魂,一次两次不会伤及你的性命,最多让你记忆缺失,不过,此毒始终是你父亲所制,他向来无情心狠,若是毒发的次数多了,就不保证,是否会落得神魂消散的结果。”
  阿绯呆了一下:“情?”
  她摇了摇头,冷冷地说:“什么情?不可能,我只想早点杀了他,早点回去。不会的……”
  殷桁一把从后面将她抱住。
  阿绯浑身僵硬,感觉到他伸手按在自己脑袋上,如抚摸宠物般,轻轻抚慰。
  殷桁的声音幽幽传来:“是的,当然不会。一日为魔终生为魔,他是仙,公主是魔,仙魔永远无交集。”
  阿绯按住他的手,沉默着没有说话。
  她连什么是情都不明白,应该不会体内生了毒吧?
  可是为何浑浑噩噩和疼痛的次数越来越多。
  “公主也别多想,魔君此毒,并不针对固定的对象。你若是有所反应,也属正常。”
  “怎么说?”阿绯问。
  殷桁将她转过来,说:“或许公主也只是因为想念我的缘故,你我相识数千年,一直互相陪伴,何曾像在仙境中这般,数年无法见面一次。想念久了,自然情生,莫非公主心中就从未有我?”
  这话拿给旁人听了,大约就当做一番告白。
  可阿绯听了,毫不动容,直接摇头。
  殷桁唇边勾起扭曲的笑:“没有?”
  阿绯道:“我全身都有你,何止心中。从很早以前就这样,我并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殷桁观她神色,理所当然毫不遮掩,这样直白的表露,反而让他叹息一声。
  他撤去禁制,重化为玉,躺进了阿绯怀里。
  阿绯:“心里有谁就是情吗?”
  殷桁:“……”
  阿绯:“所以你回答不出来的问题又开始装死吗?”
  殷桁:“……”
  阿绯:“先不说我到底是不是生了毒,你知道父亲的解药放在哪里吗?”
  殷桁:“……”
  阿绯捧着玉牌,撇嘴:“一问三不知,你有什么用?”
  殷桁突然真的想死了。
  阿绯站在原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扶皇上仙就找了过来。
  哪怕阿绯已经成长,身段变得修长,他一如往常,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
  有时候阿绯觉得,跟在父亲身边,父亲喜欢把她的脚砍下来玩。跟在扶皇上仙,他则是完全不需要她自己走路的节奏。男人都不喜欢女人有脚的么?
  于是她拿脚蹬了蹬扶皇上仙的腿。
  扶皇上仙一记冷眼飘过来,却见她歪着头问:“师父,你心里可有阿绯?”
  哪知扶皇上仙充耳不闻,抬手托起她的脚,皱眉:“哪里染的寒气?”
  阿绯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蹭他脸:“师父,你心里是不是有阿绯?”
  扶皇上仙托着她的脚,伸手一拂,温暖的法力帮她驱散所有寒意。他给阿绯的回答也只有平平淡淡的两个字。
  “闭嘴。”
  没听过扶皇上仙用这种语调训人,阿绯好奇地打量,才发现他冷漠严肃的表情,带着一丝不协调的窘迫,两抹红霞从他脸颊直飞耳根。
  不知道为什么,阿绯觉得,心情很舒畅。
  虽然舒畅到头有些疼就是了……


第83章 
  太素仙子推荐扶皇上仙征讨魔域,本来没有存好意。
  在她看来,虽然自己被扶皇上仙修理得很惨,但是她始终不认为扶皇上仙厉害。仙境中的人打不过他,那是仙人们功法都比较温婉,更重修心,才不像他,明明是个上仙,下手却狠辣无比,更妖魔无异。
  既然手段妖魔,那就让他跟真正的厉害妖魔去斗吧。
  可让太素仙子万万没想到的是,扶皇上仙居然征战出名。
  万魔塔下,尸山血海。
  所有反抗的魔,无论大小,强弱,皆被收入塔中,身体腐化,神魂被拘。
  仙境征讨魔域的大军,在扶皇上仙的带领下,势如破竹,深入到魔域深处,那从未被仙人触及的未知之地。
  太素仙子近乎暴怒地推开墨渊的房门:“怎么会这样?”
  墨渊收起手里的传讯玉简,望着她:“什么?”
  太素仙子怒道:“你说过,当初两界未分离时,你授他仙法,教他炼制丹药法器,他本命法宝乃是阴阳生死环,最大的依仗是虚天九鼎,可现在这万魔塔是什么东西?”
  墨渊的气质一如既往的温润,不急不缓地道:“万魔塔厉害没什么好惊讶的,在上古时代,这东西就有雏形。”
  太素仙子:“你是说众神还在的时候?”
  墨渊的眼中透出几分向往:“真正的神魔,乃是从混沌中诞生,与天地间演化而来。他们不似我们这般,永无止境的修炼,才能达到类似的水平,他们是天生地养。万魔塔也是当年某位神灵所有,与其说是塔,不如说它是一个大型的拘禁阵,因为真正的神魔不会炼制法宝。”
  他说着,拉过太素仙子,手把手的给她讲解:“神魔的东西,都是随心而化,他们的力量,想要变成斧头,就可以劈开混沌,想要变成眼睛,就能成为看破一切虚幻的三眼。在神魔争斗激烈的时候,有位神灵冥思数年,创造了‘伏魔’。”
  墨渊说着,眼眸中沉淀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他看管神树多少年,就观看了神树中残留的上古记忆多少年。
  整个仙境中,大概只有他隐约猜到,神魔陨落的一丝原因。
  那神灵想出的‘伏魔’,是一种力量的载体,却是打破神魔时代平衡的一件东西。
  虽然名为伏魔,但那东西却是无差别攻击的。
  那是一种幻境,只要你有欲,就能让你陷入其中的真实幻境。长年以禁|欲为法则的仙尚且不能排除所有杂念,心里欲,更何况那些浑身都是欲的神魔?
  情绪越多,渴望越多,越不能逃过“伏魔”。
  直至神魔陨落,“伏魔”破碎,修真的人类崛起,新生仙境魔域。
  制作伏魔的方法,只有历代仙帝知晓。
  而现任仙帝,将此法传给了扶皇上仙。
  墨渊心里,没有一天停止过那种念想,如果万魔塔是自己的炼制,那就太好了。他一直都那么渴望力量,渴望掌控天下的力量。
  送走了满脸凝重的太素仙子,墨渊抚摸着手里的传讯玉简,轻轻闭眼。
  到如今,他却是想,不止是万魔塔,连同虚天九鼎,以及阿绯……都是自己的,该多好。
  他每天都能收到阿绯的传来的讯息。
  她跟他说,作为万魔塔的阵眼,她的难受。
  她跟他说,每一次被扶皇上仙作为工具的感觉。
  她还会说到她的逃避,逃避身边男人的爱抚的挣扎……
  墨渊手指缓缓收紧,无法控制的感情充满了胸口,涨得他呼吸都在疼。他身形一动,白色衣袍只在屋内留下残影,瞬间消失。
  “阿绯。”
  扶皇上仙轻唤一声,只见一道火色的身影,瞬间冲进了他怀里。
  他习惯了她的纠缠,也习惯了在魔域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单手托着她的臀,单手抚过她的脚尖,为她摒除沾染的阴气。
  “为何不穿我炼制的鞋?”他皱眉。
  阿绯笑着搂着他的脖子,小巧的鼻尖在他敏感的耳边蹭了蹭:“要师父抱。”
  扶皇上仙微微眯眼,她的热情有些过度。
  他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硬要说的话,就好像阿绯背着他做了什么事,为了怕他发现而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侧过脸,盯着依靠在脖颈边的人儿。
  她那双澄亮的眼眸,好像泼墨的浸染,黑得没有一丝杂质。
  看着她,他就会忘记想要问的话,视线也慢慢柔和,俯身想要亲吻她。
  却不料她小手一挡,细滑的指尖贴上了他的唇,火光一闪,怀里的人儿也趁机溜走,空留周围回荡的嘻嘻笑声。
  扶皇上仙站在原地,静默不语。
  他没法细数这是第几次,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阿绯不愿意让他太过亲密的触碰了。
  这是一种过程,慢慢的,当已成结果时,他才发现。
  他不否认,自己从未如此焦躁过,仅仅因为她的躲闪。
  可阿绯看起来没有哪里不对劲。
  出现邪魔时,她会很自觉地飞入万魔塔内,古莲燃灯的光芒从塔顶射出,所有被光芒照射的魔头,都像被丢了魂似的,茫然地被收入塔内。
  没有邪魔时,她到处找灵物,吸收一切可以让她觉得饱的东西。
  在扶皇上仙闭关调息时,她也会如往常一样,化为火焰在他身边跃动,在他手臂和指尖纠缠。
  唯独,她不像以往那般,甜腻地接受他的亲吻和抚摸。
  扶皇上仙思绪间,有小仙给他禀告,墨渊上仙的到来。
  “何事?”扶皇上仙对墨渊,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平淡。
  墨渊环顾四周,问:“阿绯呢?”
  扶皇上仙心里陡然一紧,好像珍惜之物突然找不到的空虚,他抬眸斜瞥了墨渊一眼:“你不是来找我?”
  墨渊被那隐约带着杀气的眼神刺得背脊生寒,他想了想,说:“我带了神树果实给她,她会喜欢吃。”
  扶皇上仙直接拒绝:“我会给她找食物。”
  墨渊想起阿绯在传讯中的哭诉,心里发狠,说:“上仙若是需要天火做阵眼,可以从混沌中自取,那阿绯已经是生了意识的灵体,若是长期杀戮过重,恐怕会生了魔念,修不成仙体。”
  扶皇上仙深深地看了眼墨渊:“你为何知道万魔塔需要阵眼?”
  对外,所有人都以为万魔塔是件法宝。
  只有扶皇上仙和仙帝知道,这是一个实体化的拘禁阵,上面有扶皇上仙修习上古法术,不断注入其中的、环环相扣的强力禁制。
  而维持这个拘禁阵运转的,就是阵眼中的古莲燃灯。
  燃灯的力量,却是依靠与其融合为一体的阿绯去激发。
  墨渊知道自己说漏了嘴,他不想别人知道神树的秘密,也不想让扶皇上仙知道自己与阿绯长期保持联系的事,于是只淡淡一笑,说:“上仙或许忘记了,是何人教你炼制之法,有些东西,我只需要看,便知道其中的诀窍。”
  扶皇上仙默然,看不出情绪。
  墨渊又道:“有意识之物,就会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上仙若是不懂得珍惜非要胁迫,不如交给知道珍惜的人。”
  丢下这句话,墨渊表示自己领了仙帝旨意,会在此处协助,然后翩然离去。
  扶皇上仙想着墨渊的话。
  胁迫吗?
  他留下阿绯,的确是为了万魔塔的运转。
  但他问她可愿意成为阵眼时,她只是甜甜的笑着,搂着他的脖子亲他的脸,表示为师父做事,她的欢喜。
  虽然,无论她回答愿意还是不愿,他最终都会把她放到那个位置。
  但是,他从未想过,她会排斥这件事。
  在魔域里,他就是为了控制不要过多杀戮,魔气沾染了她,才放缓大军的前进速度。但古莲燃灯中的阿绯,收割生命时,比他还要兴奋,根本半点没有排斥的表现。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他和阿绯所在的营帐。
  几乎是出于一种潜意识的行为,他消除了自己的气息,如影子般安静地站在营帐外观察里面的小人儿。
  仙境中的阿绯,喜欢叫嚣着漫山遍野跑,有着用不完的精力。
  而魔域众的阿绯,闲暇时倒总是躲在营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扶皇上仙突然想起,他从未留意过她在做什么。
  待他观察过去,胸口顿时被堵得发慌,有种想要宣泄却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的阿绯,正拿着传讯玉简,和另一个巧笑嫣然。
  养了她那么多年,看着她嬉闹、调笑,却从未见过她这般浑身都感染了色彩,生机勃勃的兴奋模样。
  明明没有跟对方说任何暧昧的话,那声调却像极了情人间的琐碎爱语,是一种念念不舍的腻歪。
  他静静地看着她,而她乐滋滋的说着话,他连她说的什么都没怎么在意,只是那份不同,就让他情绪波动起伏,陌生的感觉是他从未经历的苦涩滋味。
  直到他听见她说:“墨渊,我来看你,来陪陪你,好不好?”
  又听到她说:“我想你了。”
  扶皇上仙心里突然好像被人捅了一刀,硬生生的疼,窒息的感觉瞬间包裹了全部的感官。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道火光从帐内窜出,往墨渊的落脚方向而去。
  以他曾经的脾气,绝对会直接一道禁制捆住她,将她拖回来问,她何时与那墨渊如此亲密,问她当初太素仙子怀疑的,难道是事实?
  可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阿绯幸福的笑脸,那满足的笑容,异常刺眼。
  他从未害怕过什么,居然在这件事上,止步不前,没有去追她。
  火光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流星的光彩,最终落在了不知名的小角落。
  准备好隐匿的殷桁,伸手就抱住了撞入他怀里的阿绯。
  抱着她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你出来得太快了。”
  阿绯摇头:“我笑不出来。”
  知道扶皇上仙就在身后,她说着说着,越发不能保持笑容。
  阿绯面无表情地说:“已经到魔域深处了,我们可以杀了他。”
  殷桁扶着她坐下:“他心里没有多余的欲,没有半点污染的神魂,要来没用。”
  阿绯静默不语。
  突然,她问:“非要如此?”
  殷桁点头:“没错。”
  “麻烦。”阿绯嫌弃地说。
  是啊,太麻烦了,一边对着墨渊哭,一边对着扶皇上仙笑,还要注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比直接把他们拖上那个床,还要麻烦。她天生情绪不多,最近也越来越焦躁。
  她望着殷桁的眼睛:“想要他妒忌,我去找墨渊欢|好便是。”
  殷桁一笑:“那他只会杀了墨渊,带走你。”
  “那还不够?”
  殷桁摇头笑:“不够。”
  他伸手抚摸阿绯的长发,柔顺的感觉让他眯了眼,勾起唇:“我若是他,只会想把占了你的男人,碎尸万段,但你始终,还是属于我的。”
  阿绯瞥他一眼:“我本来就是你的。”
  她的魔核一直在他体内呢,有他在,她才可以长久的活下去,不管身体毁灭多少次,只要他还存在,她都能再次重生。
  天火,不会一直燃烧,从诞生那天起,就必须要有可供燃烧的养料。
  她是火焰,而他是她这团火焰的灯芯。
  他承载她,滋养她。
  只有他的精血,才是她最终的食材。
  殷桁笑了,他埋头,唇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如过去一般,停住了。
  “你也学会转移话题了,我们现在正在讨论他。”他笑容里有些警告的意味,“你父亲的毒,已经在我体内越来越深,我和你,都快死了。”
  阿绯望着他:“你有私心。”
  殷桁眼中一闪而过某种情绪,很快又消失,犹如短暂的流星。他说:“是啊,我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别犹豫,记住,一定要堕仙之体的心头血。”
  阿绯:“所以我说麻烦,要他求而不得,我跟了墨渊便是,要不再找个厉害的也行,你总是喜欢绕圈子。”
  殷桁摇头,勾唇冷笑:“扶皇上仙是个自负的男人。因为自负,哪怕你落入别人之手,他亦会强硬的把你抢回去。你知道世间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阿绯:“人棍。”
  殷桁:“……不是。”
  阿绯:“炼魂?”
  殷桁嘴角抽了抽:“不是!”
  阿绯还要再说,却被殷桁捂了嘴,不让她不在一根线的思维继续说些气他的话。
  “是明明属于彼此,却不能相爱。”他深深地望着阿绯的眼,冰冷的眼里有着莫名的滚烫。
  哪知阿绯只回了他一个单音:“哦。”
  殷桁被气笑了,但却释然地放松了身体:“你不懂便不懂吧,最好永远都不用懂。当他习惯你在身边,慢慢地认定你是他的所有,最终把你划为他的所有物时,他才发现,原来你的心,并不在他身上,甚至你的身体,也会成为别人的所属。”
  阿绯的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就像看见扶皇上仙脸红时,心情的舒畅那样,头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
  “最求而不得的痛苦,不是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而是原本以为属于自己,却最终是镜花水月,浮生梦一场。”
  黑暗之中,裴练云猛地翻身坐起,单手扶额,额上全是冷汗淋漓。
  “镜花水月……”她默默地念着,一闭眼,就觉得做了很长很长的梦,回忆了很多差点被自己遗忘的过往。
  她浑身就像从万年的冰窟的寒风传染,冷漠至极。
  几乎没有犹豫的,她身形一动,再次出现在关押东方叙的地下室内。
  东方叙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干涸的唇裂出的血口也结了疤。他的目光仍旧热烈而执着,从她出现的瞬间开始,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师父又想弟子了?”他凤眸眯起,弯着唇角笑。
  裴练云抬手就是一条火焰鞭子,狠狠地抽到他身上,在他袒开的胸膛上,又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东方叙那声师父,和她记忆中的自己的喊声重合,看着他和扶皇上仙一模一样的脸,裴练云的眼眸中涌动着不可抑制的杀意。
  或许是之前和他身体纠缠后吐血,又做了漫长的过往的梦,分不清自己是阿绯还是裴练云,分不清是魔域的裴练云还是修真界的裴练云,精神几乎错乱的她,撕开了冷漠和虚假的微笑,控制火焰缠住东方叙的脖颈,将他狠狠地拉到自己面前。
  “我已经给你了!你还要什么!”她第一次对着他大吼。
  什么求而不得,什么因她堕仙,这个男人既然这么想要她的身体,她已经跟他双修无数次,难道还不满足?
  为什么刚才还是那种眼神,那种从仙境到现在,永远执着她一人,眼里满满只有她一人的目光!
  东方叙反而安静地望着她,缓缓勾起唇,舌尖探出,在裴练云的鼻尖上轻舔了一下。
  “失控的师父也很美啊……”
  裴练云因为他的触碰,身体不由自主的微颤,根本压抑不住的电流,在她全身流窜。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从她的身体内流失,她居然害怕了,不愿意面临这种抓不住的空虚。
  东方叙的声音,好似恶魔诱惑的低语,在她耳边萦绕。
  “你也在渴望我。”他变得深邃而迷离的凤眸里,是溢出来的独占欲,“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裴练云扬手,却再没抽下第二次的鞭子。
  她勾住他,使劲地撕咬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留下生命的痕迹,不可磨灭。
  也不知道她是何时攀上了他,身体的空虚,在缠绕上他后,被充实的填满。
  没有言语,不想思考,她只想和他这样,成为一体,不再分离。
  “你到底想要什么?”在她望进他不满足的眼时,破碎地发出低问。都这样了激烈的冲撞了,他还是一副毫不满足的脸。
  明明他是她的阶下囚,她没有义务满足他,可是她还是,把自己给了他,与他紧紧缠绕。
  激烈的动作,让他的身体被禁制不断割伤,血和汗,都淌在她的身上。
  “你说呢?”他的眸子,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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