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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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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户自然将他的笑当做了玩笑后的一笑置之,接着说:“对了,我叫曾于,熟悉我的人一般叫我曾四。你若是打到了猎物拿去集市里,直说我的名字,他们不会欺了你。”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你还是将名字告诉我,我今日先去和他们说一声。”
  青年已经走出了猎户瓦屋的木篱,听见他这么问了,方才回首。
  他笑了笑,回答说:“温晦。”
  猎户瞧见他语气温和,气息清透,背对着光时,仿若这光不是从天上来,而是由他而生。
  他告诉了猎户自己的名字,说叫做“温晦”。
  猎户愣了一瞬,回过神来,青年已经上山去了。
  他挠了挠头发也不知道是哪个温哪个晦,却莫名觉得这该是个好名字。
  “毕竟有这名字的是那样的一个人嘛。”他嘀咕着,虽有些舍不得,还是收回了视线,转去收拾自己的猎物。
  温晦上了山,他并没有骗猎户。秦湛是个公主,嘴巴挑剔得很,就算学了辟谷,也还是喜欢吃各种各样的东西。两人昔年游历野外时,温晦几乎要用“磋磨”两字来形容当年秦湛对他的种种要求。
  秦湛以着“小孩子需要营养长身体”为由,要过天上的红喙鸟,清河里文鳐鱼,林中的葱聋……有的没的,温晦因此十分熟悉用剑去捕猎任何一种动物。
  只是现在有些麻烦。
  人倒是察觉不出,动物总是敏感。他在炼狱窟待了许久,身上的瘴气一时半儿清不干净,动物们远远的闻着气息便散去,哪里等得到他靠近。
  温晦没办法,也只得站在原地,捏了一决。
  他的手指看似只是随意微动,地面却骤然翻腾了起来,藤蔓在地下暴涨翻涌,转眼之间动物起此彼伏的惊慌声接连不断。温晦等了一息,又将藤蔓尽数撤去。他顺着翻出的土壤一路往前,瞧见了被刺穿的不少动物。
  温晦看了一眼,面上露出有些苦恼的表情:“唉,好像多了。”
  那一天的苍山集市,大部分的人的视线不由都投向了一名带着剑的猎户身上,他看着实在不像个猎户,却拖着约莫有一车的猎物往前。因为没有车,他只能用藤蔓将小些动物都绑在最大的那头麋鹿身上,自己则拖着麋鹿的角一路向前。
  他拖着的猎物大约有两个他的大小,可这人却像提着兔子一般容易,众人瞧着他走了半晌,见着他卖了猎物,拿着那些钱先去换了套合适的衣裳。再出来的时候,只有少数人才敢认他就是刚才的猎户。
  温晦换了衣服便找了集市上最近的赌场,一把把翻盘,直到赚够了自己想要的盘缠,才收了手,心满意足的离开。
  他前脚离开,后脚赌场的打手便被主人示意跟上他。温晦似无所觉,竟仍是往偏僻处走,这些打手见之心喜,只恨不得现在就进了没人的巷子,好给温晦个教训。
  只可惜他们还未入林子,便先遇见了华林云家的人。
  为首的是个青年,他见到这群人尾随着一名剑客,当下皱眉大喝:“你们在做什么!?”
  这些赌场打手一惊,刚想要回头骂一句“莫要多管闲事”,却看见了他衣服上的云纹。
  在苍山,再恶的人也不会动华林云氏——这是苍山的规矩,是苍山对恩人的回报。
  规矩不能变,哪怕这些人再想了结了温晦,却也只能暂且退下,绝不与华林云氏起冲突。
  那青年见那些打手都退了,方才走上前去,对似乎此时才有察觉的温晦提醒了两句,提醒完后,他说:“我观阁下也似是我道之人,落于苍山被恶徒纠缠,可是遇见了难事?”
  “在下祁连剑派云松,苍山的云起居士是我堂兄,我或许能帮阁下一二。”
  温晦道了谢,看了他腰侧佩剑一眼,而后才笑着问:“祁连剑派离此处甚远,你怎么来了这里?”
  云松脸颊微红,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便回答了温晦:“剑主曾说过执剑需行万里路,我新得了剑,便想着四处游历一番,也好与自己的剑磨合一二。”
  温晦:“……剑主?”
  云松道:“燕白剑主,阆风剑阁的秦湛秦阁主啊?”
  他回过了神,有些困惑:“阁下不知道吗?”
  温晦慢慢地笑了,他点头:“我知道。只是想起了些别的。”
  云松好奇:“和剑主有关吗?”
  温晦答:“算也不算,只是这话我也在骗我徒弟出门是用过。”
  云松见不得别人说秦湛半句不好,即刻皱眉道:“这是正理,阁下怎可用来骗人?”
  温晦笑了笑,并不以为意。倒是云松见了温晦腰侧的剑似有流光,又确认温晦身上的气息虽淡,确实是修者的气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阁下莫非也是剑修?只是不知承自何派?”
  温晦倒是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他坦然笑答:“阆风。”
  云松一时不知如何接话。阆风剑修只有剑阁一脉,但剑阁如今只有秦湛与越鸣砚两人,再多的传人昔年都被从剑阁上逐出了。这些被逐出的剑阁弟子后来如何了,倒是无人去问,云松自然也将面前的人当做了昔年被逐的那些弟子之一。
  于是他顿了顿,行了一礼:“前辈。”
  温晦觉得这少年有趣,让他想起当年的一剑江寒。加上他腰间配着的剑又显然是剑阁里的流月,显然是与秦湛有什么关系,本想着多套几句话出来。可他尚未来得及哄这孩子去喝一杯酒,便先察觉到了别的东西。
  他笑了笑,也未再理会云松,转身便往巷子里继续走去。待云松察觉不对抬起头,面前早已空无一人了。
  云松不明所以,还以为是自己哪里惹怒了他,对着巷口甚至叫了句:“前辈?”
  巷口当然没有人回答。倒是风吹来了一张银票落在了他的脸上。云松取下这张银票,银票上以灰写了一行小字,云松瞧着念了出来:“贺流月,请酒钱。”
  他满脸困惑:“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也没有。
  温晦走着,巷景便在他的周身快速流转变化,不过数十步,待他走出了巷口,身前再也不是苍山集市的热闹,而是旷野蓝天,瞧着不远处,便是炼狱窟的瘴气滚滚。
  司幽府君一身黑甲,连同知非否一并跪在地上。
  司幽府君见到了温晦,即刻低首,纵使极力压住了声线也难掩激动,他低声道:“魔尊。”
  温晦微微笑了笑,他向司幽府君伸出了手:“这三十年来,辛苦你等我。”
  司幽府君极为激动,他压了好久,方才压住了自己血液中升起的沸腾,他再次叩首,却不敢去碰温晦的手,只是道:“司幽府尽数待命,只需魔尊一声令下,便可再攻正道!”
  温晦笑而不答。
  知非否瞧见了,倒是从地上收礼起身。他瞧着温晦片刻,拱手笑道:“看来您另有打算。”
  温晦看向知非否,他问:“我被困于炼狱窟三十载,虽不得出,却也不是个完全的聋子。”
  他的笑容收敛,一夕间令人瞧着反倒像是冰雪雕铸。
  温晦慢声道:“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动秦湛。”
  他说的很慢,每说一个字,知非否便觉得像是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上,待温晦说完,他竟也已站不住,噗通一声再次跪下。
  知非否面色发白,他的额上沁出冷汗,止不住心惊。若是三十年前的温晦已是人类能达到的巅峰,使人仰望。那么现在的他便是谁也见不到天边之外。他虽然站在知非否的面前,知非否却连他的半分界限也触摸不到。
  温晦现在的修为精进到了何处?
  他现在有多强?
  知非否甚至连“强”这个字还能不能形容温晦都无法确定。
  他简直已经不像是人。是啊,如果是人,怎么可能能够被打入了炼狱窟后,还能挣出?
  他或许早已不是人。
  知非否心里生出恐惧,面上却仍笑着回答:“魔尊误会了,我上剑阁为得是您当初交代的事情。”
  “您说要找一个瞎子,这些年来,枯叶宫在四境安插人手,寻到的天生目盲着约有千数,这些人如今都已被关入秘密的牢中。唯有剑阁上的那个,因是剑主的徒弟,属下不得不亲自去。”
  温晦毫不为所动。
  司幽府君瞧着知非否面色着实勉强,念及同僚情谊,低首对温晦道:“此事他倒未曾说谎,算上剑阁上的半瞎,枯叶宫却是已经将人寻得差不多了。”
  温晦沉吟,他的手仍抚在自己的剑柄上,但好歹没有再说什么了。
  知非否忽觉身上压力骤减,他松了口气,尚来不及说什么,就听见温晦淡声吩咐:“你们既已找来了,便都回去吧。”
  司幽府君看着温晦,愣声问:“那您呢?”
  温晦道:“我暂时不回去,你们也无需将我出来的事大肆宣扬。”
  司幽府君听着惊讶极了,他连忙问:“您是伤到哪儿了吗?”
  温晦道:“不。”
  他温声道:“还不是时候,至少现在……不是时候。”
  司幽府君不明所以,但他惯来以温晦的命令为先。他与知非否见温晦离开,却也未回苍山,而是往西而去,也无人得知他到底要做什么要去哪儿。
  司幽府君知道这不是自己擅长的,他犹豫片刻,伸手扶了知非否,冷冷道:“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动秦湛。”
  说完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魔尊好不容易出来,为什么不回去?他在等什么?”
  知非否苦笑道:“他在炼狱窟这么久,出来还没两天吧,怎么知道我动了秦湛的?”
  司幽府君随意说:“大概是听苍山的居民说的吧。”
  知非否面色渐凝:“苍山的民众怎么会知道,苍山可是你和我的地盘。”
  司幽府君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知非否苦笑:“咱们的这位主君啊,比你想的还要更可怕。你问我他为什么不回魔宫去?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只能试着猜,或许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和正道再次开战的时候吧。”
  知非否眸色变幻:“至于其他的,也不是你我该猜的了。”
  司幽府君得了这么一个答案,显然十分不满。他眼见便要松开手,却被知非否拉住了胳膊。
  知非否叹气道:“同僚这么多年,你知道我修为浅,扶都扶了,也别半途再松手了吧。”
  司幽府君冷漠道:“我可以替你刚打过一轮一剑江寒,他的剑可真不好对付。”
  知非否道:“我记着情,倒时一并还你。”
  司幽府君冷笑:“你的到时,也不知要等到哪一日。”
  知非否习惯了,他面色不改:“无论早晚,总是会还的。”
  司幽府君对知非否这样的行为极为不屑,但到底还是扶着他继续离开了。
  温晦一人走着,他随意的往西去,停下脚步时,已要离开苍山。
  从苍山往西的路上,正巧有个卖货郎拉着骡子唱着歌要往桃源的太平城去淘换些好物什。温晦听见了声音,叫住了货郎。
  货郎见了温晦,连忙将骡子拉了过来,问他:“先生是要买些什么吗?”
  温晦笑道:“我听你的歌里要卖秋风?秋风怎么卖?”
  那货郎眼珠一转,便从自己货箱里取出了一面画着凤仙花的扇子,那货郎将扇子扇了两下,得意洋洋道:“呶,这便是秋风啦。先生可要买?”
  温晦笑了。
  画着凤仙花的扇子扇出的风,说是秋风虽也勉强,倒也说得通。
  他买下了这面扇子,又和店家借了笔,在凤仙花旁寥寥勾了几笔,便将凤仙花勾成了一朵春日里的牡丹。货郎瞧得新奇,温晦又将这扇子给了他。
  货郎问:“您,您不要了?”
  温晦道:“我只想买秋风,却不想要秋扇。”
  货郎摸不着头脑,哪有人买了扇子,却只是为了画上一朵花?
  可温晦偏偏就这么做了。
  货郎却又未将扇子再收起了,他瞧着这扇子,想着既已赚了钱,不如留着回去送给村里爱俏的青梅。
  话都可以这么说——这是春风画出的扇,你摇一摇,便是春日到啦。


第39章 摘星01
  时如流水,正好比凡世里人们的记忆。转眼之间,又是十年过去。这十年里,世道仍是和平,鲜有大事发生,阆风剑阁沉寂无语,已久不闻外事,众人早已将十年前不哭阎王在赏剑会上闹的那一出给渐渐淡忘,也需得人提醒,方才能记起当初秦湛收徒时大开选剑楼的轰动。
  秦湛作为正道第一剑,依然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不过因为她快十年没有音讯传出,人们在提及秦湛后,更多会将目光放在曾经沉寂的一剑江寒身上。人们热衷于谈论他在这十年间是如何一人一剑便与整个枯叶宫对抗,甚至连司幽府君亲来也奈他不得的事迹。
  除了一剑江寒,另一个常常被人提及的,是新一辈弟子,祁连剑派安远明的徒弟云松。
  越鸣砚除却十年前的赏剑会上,得了眠冬剑一事名动天下外,已多年未有消息传出。人们也渐渐将他暂时放置一旁,提起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大多都是指云松。
  提起他,就必要提及他在赏剑会上拔得头筹后,是如何携着一柄流月剑游历天下,踏遍四境山水,行侠仗义积善造福旁人的。听说北境有户人家因得了他极大的帮助,甚至想要为他修祠供奉——云松百般拒绝也不得,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请这家人供奉起“太上元君”,说是道通本源,与其谢他,倒不如谢众道祖师。
  这样的故事传来,众人自然又是对云松刮目相看,互相议论:
  “新一轮的摘星宴要开始了——这一次能摘星的,就是祁连剑派的弟子云松了吧。”
  人世间便是这样,十年对于寻仙者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对于凡尘而言,却是很久的日子了。就好比六十年一届的摘星宴,昔年曾见过阆风剑阁秦湛空手摘星之景的人纵使还活着,也大多垂暮老老。
  修真界要好一些,因为大部分人都记得当年秦湛是怎么赢的,所以纵使秦湛的徒弟自赏剑会后足有十年未有音讯,他们也不敢认定这届的胜者便一定会是云松。
  云水宫现任的宫主便是如此。
  在他的记忆里,温晦是个怪物,秦湛也是个怪物,那秦湛的徒弟越鸣砚——纵使原本是个普通人,被秦湛养上个十多年,早晚也要变成个怪物。云水宫此时准备摘星宴,自然不能和那些没见过温晦与秦湛出剑的小门小派一样,认为云松赢定了比赛,从各方面来迎合吹捧安远明去。所以云水宫的宫主纵使知道安远明考虑到徒弟即将进阶,想要的宝物是云水宫的“碧玉珠”,云水宫也未曾拿出这样彩头。
  云水宫的宫主不知道越鸣砚练到什么程度了,但他对秦湛多少还有点了解。
  所以他沉吟片刻后,吩咐弟子:“公布出去,此次摘星,星为‘一梦华胥’。”
  弟子不明所以,困惑道:“‘一梦华胥’虽也是世所罕见的宝物,但作用却不过只是挽留春日,使一处四季如春罢了。摘星宴多年来,‘星’大多都为年轻修者修行所需的宝物,我们若是拿出‘一梦华胥’……宫主当然是好意,但会不会被其他门派误解?”
  云水宫并非拿不出“碧玉珠”这样的东西,说起来碧玉珠论到珍稀,甚至不如一梦华胥。但一梦华胥对于正需努力增长修为的年轻一辈而言,着实没什么作用。这样的选择或许会引得夺星门派的不满,生出云水宫不愿旁派弟子出众长成之类的想法。
  云水宫的宫主却十分肯定:“摆出一梦华胥,碧玉珠这东西虽也少有,但别的宗门未必没有。祁连剑派想要,别人未必想要。我等办摘星宴,魁首摘得的星本就是对于他能力的肯定,谁说定要送他必需的了?”
  “况且碧玉珠只有祁连剑派才会想要,一梦华胥则不同。它不仅可唤春日,也可用来编织梦境,是件罕见的宝贝,用来做胜者的彩头正合适。你的顾虑我明白,但若真拿了碧玉珠,才会是令旁人觉得我云水宫可笑无力。举办摘星宴的明明是我们,却按着祁连剑派的意思择星——”云水宫宫主,顿了一瞬,正色道:“我云水宫与祁连剑派齐名,断没有自降身价的道理。”
  弟子恍然,自然是对云水宫主敬佩不已。敬佩之后,他又将新的事宜说给云水宫主。
  他略犹疑道:“还有一事……宫主,各门各派送来参赛的名帖已来了不少,弟子登记查阅后,发现这次昆仑也来。”
  云水宫主先未反应过来:“昆仑?一剑江寒?”
  弟子点了点头,脸上也有些尴尬:“对,他帖子上说,来参赛的会是千年前昆仑剑派风泽的传人。”
  云水宫主:“……”
  云水宫主与一剑江寒的那点旧事举世皆知。当年给一剑江寒批命的虽然不是他,但背书的是云水宫,如今他是云水宫的宫主,债自然是他背。若是以前他倒是不会这么紧张,谁知道一剑江寒在哪儿又活着还是死了。可这十年的一剑江寒实在是太过瞩目,令人想忽视都难。甚至他只有一个人,一把剑,竟然也能在司幽府与枯叶宫的联手下游刃有余,甚至寻机反击——云水宫主只能赌一剑江寒并不在意云水宫,这么多年他都没在意过,现在大概也不在意。
  话虽如此,云水宫主在觉得头痛的同时,还是要吩咐下去,一方面叮嘱弟子绝不可提及一剑江寒的命格,另一方面让弟子对外宣布——摘星宴期间,云水宫不再批命。
  若要让这位宫主来说,命这东西,可天定,可道定,却不该由人来定。先宫主在位时,他便不修云水宫最引以为傲的批命术——连创立道术的太上元君都对天地命运只得只言片语,更何况他们?
  云水宫虽有所谓的“玄青命镜”,但他总觉得人的命运不该由一面镜子轻易决定,便是天地也有留予一缝于人求生。
  断言批命这样的事……实在过于轻率。
  “不过……一剑江寒若是也来的话,这届摘星宴可够热闹的。”云水宫主双手背于身后,喃喃自语,“谁胜谁败还真说不定。”
  弟子听他喃喃自语,便不得不将第三件事给说了。
  他语气中忍不住流露出同情,甚至换了对云水宫主的称呼,说:“师兄……妖主他也写了拜帖来。”
  云水宫主心里一凉:“妖主?你说朱韶?”
  弟子道:“妖主已与正道正式签订盟约对抗魔道,按照当时的约定,妖族可以如同正道诸派一般,派年轻一辈参与摘星宴逐星。”
  是有这么一回事。
  大约在五年前,玉凰山发生了次震动。身为玉凰山妖主的朱韶将自己的母亲关进了玉凰山的深渊里,口述她通魔道背弃妖族的多条罪状,极为强硬地清扫了魔道在玉凰山通过东境王妃渗入的全部势力,更是重整了玉凰山的高层。
  有玉凰山附近的居民道,那段时日的玉凰山连树叶都是红的,每日的惨叫不断,东境王妃哭喊更是终日不绝,剜心泣血,连路人听了都不忍入耳,也不知朱韶面对这些,是如何还能将自己的母亲狠心地关进深牢里去。
  “大抵妖怪都冷情,朱韶本就是个冷心冷肺的家伙,二十五年前做得出,二十五年后重来一遍,自然也没什么难的。”
  世人茶余饭后聊过也就过了,但谁也没想到,在独揽了玉凰山大权后,朱韶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正式与正道议和,甚至主动要求缔结盟约。
  自玉凰山诞生起,妖族便是四境中最独特的存在,他们独立成国,只听妖主一人号令,与正魔从不相干,更从不为伍。正魔相斗数千年,两方也不是没想过拉拢妖族,但从未有人成功过。因为从没有一任妖主会在意正魔相斗的结果,他们不在意,自然也不会被说动。
  朱韶偏向正道,这事不是什么新闻,偏向正道的妖主也不是未曾出过。但偏向正道偏向到缔结盟约?这的确是玉凰山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朱韶的这次行为,一方面确实是希望与正道议和,好为在正道中艰难求存的半妖们辟出一条路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宣告天下、尤其是宣告魔道——玉凰山不再是两王对峙的玉凰山,朱韶已彻底掌控了全部的妖族,成了真正的、独一人的妖主。
  近些年来,枯叶宫与司幽府动作频频,不知所图,面对妖族的示好,正道自然求之不得。两方坐下商谈了不过一日,便痛快达成共识。这些共识里的其中一条——便是选择在正道宗门里活下去的半妖,有资格参加逐星。
  云水宫的弟子老实道:“妖主大概是为了那些准备参赛的半妖来的。”
  云水宫宫主:“……剑主的拜帖收到了吗?”
  云水宫的弟子:“尚没有,但宫主不是说过,剑主肯定会来的吗?”
  秦湛当然会来,阆风一早便将消息透过来了,好让云水宫有个准备。
  可如今这准备,云水宫宫主是真不知该怎么准备。
  秦湛、一剑江寒、朱韶、祁连剑派。
  这可太热闹了,怕是比六十年前桃源那次还要热闹。
  云水宫宫主正这么想着,他的师弟又补了一句:“我差点忘了说,桃源的帖子来了。”
  云水宫宫主:“……谁来?”
  弟子的眼里充满了怜悯:“桃源坞主绮澜尘,她的亲传弟子会参赛。”
  “不过师兄你也不要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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