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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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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四十多年而已,温晦只用这四十多年,还是在炼狱窟中的四十多年,竟然可以走至这样恐怖的高度吗?
  温晦收了剑。
  他淡声说:“阆风剑阁有三式,我悟三式。这不过只是剑第五,你却已露败相。阿湛,看来你这四十多年过得太过松快,连剑都不太能看了。”
  秦湛在见到了温晦的剑式第五后,内心的确发生了动摇。以剑意凝剑型,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近乎不该由人所达到!任何一个见到温晦此剑的人,都极难不动摇!
  秦湛是人,她当然也会动摇,可她又是秦湛,所以这动摇不过片刻,她听完了温晦的暗讽也不觉得羞恼,只是凝起了眼眸,擦去了血渍,重新握稳了剑,以剑迎战,道:“再来!”
  剑式第五,一次破不成,便是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她总归还握着剑,只要握着剑,就算不上赢不了!
  温晦看着秦湛明亮的眼眸,心中既欣慰又苦涩。
  而他的手却已经再次出了剑——
  温晦冷声道:“剑式第五。”
  秦湛双手皆握住了剑柄,她以握刀之势握剑,这一次,漫天剑意化剑再至,她却不再躲,而是向死而去!
  温晦眼眸微凝,秦湛的脸、手,四肢都被剑意割出了血痕,她该退了。
  可她未退!
  秦湛摈弃凝神,她闭上了眼。
  她双手握剑,剑锋在空气中荡出波纹。
  秦湛以双手斩出一剑——怒海狂潮啸涌!无尽剑意卷成浪涛直碎着万千朱剑!
  “剑式第五,斩。”秦湛睁开眼,缓声道。
  温晦的剑五被击碎,但他看起来没有半分的不悦,相反,他的眼里甚至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但秦湛分毫不敢大意,因为温晦再次举起了剑。
  这一次他举起剑,天上地下不再有任何剑形剑影,甚至连剑意与剑气都没了。
  秦湛瞧得心惊,而温晦则不紧不慢地挥下了这最后一剑。
  “剑式第六,闇。”
  秦湛的眼前骤然一片漆黑!
  不仅仅是黑色,似是山川天地都在这一刻尽数消失了!她坠进了无边的深渊里,耳畔却连坠落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好似落入了无间深渊,莫说出剑,甚至连重整身形都显得困难。
  秦湛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她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形,无声无息,无光无影。周身一切都是安静地,而她什么也看不见,包括自己本身。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时是握着剑还是已经放下了剑,她甚至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是说炼狱窟内有一处名无渊,是天下最暗最寂之处,入其内,活人如死,死人如活。因为在那样一个无声无光甚至不知有无地面存在的扭曲空间里,活人和死人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秦湛的眼里渐渐凝出灰无来,她开始连思考都要迟钝了。
  她是在思考吗?有任何东西能够证明她在思考吗?
  她……活着吗?
  温晦见着秦湛的眼骤然晦暗下来,那一剑直刺她的灵台,根本分毫避不得。这是无锋之剑,防不住,挡不了。
  这剑杀不了人,却又是最躲不了的剑。
  秦湛受了这一剑,她触不及防,应该是死了。
  可温晦却依然凝视着她,等着她。
  终于,秦湛握着剑的手一松,剑尖叮的一声坠地。
  剑修只有在死亡时才会松开剑,她应该是死了。
  温晦敛下眉目,原本立着的剑尖低垂了一寸。
  “阿湛,你这般,可真做不了‘天下第一剑’啊,不过只是无渊罢了,若是连这都不过去,你又要如何去做这‘天下第一’?”
  温晦轻叹道,他正欲收剑转身,却未听见本该听见的剑身落地声。
  温晦回头。
  只见秦湛松开的手在剑身落地前三寸时又握住了剑柄,她的眼里仍由灰雾,依然限于温晦的“剑式第六·闇”中,可她却击出了剑!
  ——不知死活?那便当死吧!
  ——不知有无?那边当无吧!
  既死又无,那又有什么事做不到,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斩天地,碎星辰,剑锋引日携月!
  由死至生,又无生一,一衍道,道生万物!
  “剑式第六,无。”
  无渊碎!
  温晦避闪不及,直接被这“无”一剑正中!他连退数步,虎口发麻,嘴角溢出血来!一战至此,秦湛终于重伤到了他!
  秦湛握着剑,缓缓抬起了眼眸,她看向了温晦。
  温晦啐去口中血沫,却在忍不住发笑。
  秦湛道:“你悟出三剑,这三剑我都已经破了,温晦你能破了我的剑吗?”
  温晦道:“你可以试试。”
  秦湛眼中战意盎然,她数剑连出——
  “剑式第一、二、三、四、五——”
  温晦面色不改,鹿鸣于他之手,就是世上最不可攀越之山!秦湛一连出了五剑,可这五剑没有一剑是温晦承不下的!
  温晦:“再来。”
  秦湛咬牙:“温晦——”
  温晦开口道:“阿湛,我记得我从未教过你‘婆婆妈妈’,与人对敌,贵在何?”
  秦湛答:“一击必胜。”
  温晦微微一笑,随机他眉目冷下,对秦湛重新比出了剑式第六的姿势:“所以你还在等什么?”
  秦湛攥紧了手中剑。
  温晦道:“最后一剑了,抱歉了燕白剑主,你的命,我收下了。”
  温晦眉目轻敛,鹿鸣剑自上而下,他人若仙,剑更似仙!
  温晦道:“剑式第六——”
  秦湛咬牙,执剑迎上——“无!”
  十二金殿前,花语问朔夜爵:“什么叫‘死人不需要大夫’……?”
  朔夜爵轻笑了声,他道:“就是败者会死,而大夫救不了死人。”
  花语闻言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她尖叫道:“不会的!才不会呢!只是拼胜负而已啊,哪里就生死了!以前既然不会,现在也不会。你不要乱说话!”
  朔夜爵淡声道:“我比你更想不会,可是没时间了,路也已走到绝境里去了。”
  “我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他。”
  “而他……”
  花语没有听懂,但她能听懂朔夜爵寄托了希望的人是温晦,所以她尤为大声的强调:“剑主不会输!她是天下第一!”
  朔夜爵闻言轻笑了声。
  他看着花语,目有怜悯,却又不似在对花语。
  朔夜爵算了算时间,继续往魔域内走去。
  花语见状连忙问他:“你要去哪里?”
  朔夜爵脚步不停,他淡声答:“我说了,我答应了朋友,要去救人。”
  花语自然认为朔夜爵要去救温晦,她着急狠了,站起身就想跟着去,可刚走出两步又想到绮澜尘。
  绮澜尘对她说:“你去看秦湛,我无事。”
  雁摩也道:“小大夫你去,绮坞主这里有我。”
  花语闻言,即刻跟着跑去了。朔夜爵看着心事重重的模样,见了花语跟来,竟也懒得要管。
  杀戮阁前,一剑江寒重剑穿司幽府君正胸而过,这位魔道的府君张口咳出血来,手里握着的刀被一剑江寒以长剑困在自己的腰侧不得动,算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只是他输的也不算难看。
  这天下除了温晦秦湛,怕是也只有他能将一剑江寒逼至如此绝境。一剑江寒身上的身中约莫十一刀,刀刀入骨,这怕是一剑江寒此生受过最重的伤。
  司幽府君输的毫无遗憾。
  他伸出手,握住一剑江寒不知春的剑柄,哑声道:“看在棋逢对手的面子上,给我痛快。”
  一剑江寒看了他一眼,却未杀他,只是拔剑收回,将他击退在地。
  司幽府君呯的一声撞倒在地,他面色扭曲,却半点也爬不起来,只能躺在地上大喝:“一剑江寒,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一剑江寒却道:“我打尽兴了,所以不杀你。你若是好了,不妨下次再来找我。”
  司幽府君面容发寒,他看着气急了。
  一剑江寒怕他又说什么拦着自己,他想了想秦湛往常堵他的风格,便补了一句:“反正你赢不了我,赢家说了算。”
  司幽府君:“……一剑江寒!”
  一剑江寒却是不理了,他伸手捂了捂伤口,便看向魔宫的方向。
  他心系秦湛,竟是想也不想就要走。
  司幽府君气的要命,他本要再骂,忽然看见了一个人影。他尚来不及叫上一声,就被那人捂住了嘴,要带离杀戮阁。
  司幽府君见状气急,他咬了知非否,在对方无奈松手的时候骂道:“你既然已退了朱韶,为何不去帮魔尊!”
  知非否就知道司幽府君会说这么一句话,他说:“第一,我没赢朱韶,那凤凰不好对付,我是诈死方得脱身。”
  “第二,魔宫就快毁了,你离那么近,是想要给温晦殉葬吗?”
  司幽府君怒喝道:“放屁,魔尊怎么会输!”
  知非否道:“他若是不想输,自然不会输,但如果这盘棋他从执子的那一刻,就也将自己算了进去,甚至已经算好了自己的输呢?”
  司幽府君怔住:“……这怎么可能!”
  知非否道:“怎么不可能,我一直觉得魔尊的行为奇怪。若是真想要对付秦湛,为什么要弄出这样的一对一来,平白消耗两方实力,但若是退一步想,他只是用我们来引秦湛的帮手,让那些人来做秦湛的后盾呢?”
  “万一他的计划出了差错,有那些人在,秦湛总不会有万一。”
  司幽府君道:“魔尊自然有魔尊的道理,你这不过只是妄加猜测!”
  知非否道:“原本的确不过只是猜测,直到我看见朔夜爵来了。”
  司幽府君愣住:“谁?”
  知非否道:“朔夜爵。这天下谁能将朔夜爵从北境请出?只有温晦。温晦连朔夜爵都请来了,你说他没安排好结局吗?”
  司幽府君:“……我不信,或许朔夜爵是来帮魔尊的。”
  知非否道:“有这个可能,但这像你会做的事情,而不是温晦。”
  司幽府君低声道:“知非否!”
  知非否松开了他:“你若不信,大可回去多看一眼。我救你是因为朱韶快到了。他一心向着秦湛,见你不死,必会补刀。我留你在那儿等于送你去死,你救过我,我说过我会还这份情。”
  司幽府君却道:“我不需要你救我的命,我需要你去帮魔尊!”
  知非否闻言却笑了。
  他说:“你是不是将我想得太神了?”
  “我若是能左右的了温晦布下的棋局,也就不用怕一剑江寒了。”他远远向鹿鸣殿看去,“从来是他决定如何下棋,连秦湛都脱不出去,又何况乎我?”
  “司幽,局已至尾,你我能做的,也就只有旁观结局了。”
  司幽府君问:“结局是什么?”
  知非否微微敛下眼,他说:“温晦死,秦湛生。天下第一剑胜天下第一人。”
  秦湛的剑迎了上去,温晦的剑也刺下。
  分毫之间,秦湛短了一分。
  她的剑离温晦咽喉尚有一份,温晦的剑却已至她的眉心。
  就在秦湛想着同归于尽也可的时候,那离她一分的鹿鸣剑忽然被丢开,温晦以握剑的手握上了她的剑刃,握着她的剑刃,毫无犹疑的、顺着她向前的力道,要往自己的眉心灵台中刺去。
  秦湛:“……!”
  秦湛大惊,她甚至被吓得下意识就要松手,可温晦另一只手按住了她,逼迫着她握着剑,深深地、刺进了他的灵台里去!
  秦湛反手欲拔剑,她震怒:“温晦,你疯了——!”
  温晦压着她,眼眸里含着的笑意仍是秦湛所熟悉的。他握着秦湛的剑,对秦湛温声道:“阿湛,你看好了。这才是最后一剑——”
  “剑式第七,天晦。”
  秦湛坠进了温晦的意识里。
  她终于看见了温晦曾看见的,知道了所有想知道的。
  沧海桑田,神魔一念。
  有很多事情,不是不想说,而是说不出。
  温晦用尽六十年,唯一想出来,唯一能够传达出真相的办法——是剑式第七。以他的命作为代价,以剑意通剑意的方式,方才能将他所知道的、了解的真相传达出去。
  六十年前,温晦飞升。
  他见到了天上城。


第69章 无间10
  鹿鸣殿内一片狼藉。
  一剑江寒跨过只剩下一半的石阶,扫过满目因剑气冲撞而散零落建筑,终于在几移成了平地的鹿鸣殿中央,寻到了秦湛。
  她跪坐在青色的石板上,从来板直如松的肩微微落下,背脊倾弯,脖颈低垂,发髻零散。白色的衣袍铺散在地,落满了被吹散了齑粉,而她一动不动,周身死寂。
  一剑江寒看见她的手里没有剑。
  一剑江寒惊极,他再不顾得其他,一步上前大喝道:“秦湛!”
  秦湛未动。
  一剑江寒手指冰凉,他心中已联想到了最坏的打算,目眦欲裂。
  秦湛与温晦这一战,是秦湛败了吗?
  他来晚了吗?
  一剑江寒眼眶通红,他转瞬至秦湛的身边,刚要去探秦湛虚实,先见到了秦湛护着的东西。
  她微倾着,以双臂轻轻笼着一人。那人眉目轻阖,面色平宁,若非气息已绝,且就在一剑江寒的眼前——一剑江寒怕是根本无法相信,更无法想象。
  是了,连炼狱窟都杀不得温晦,谁能想到他也会死呢?
  就连对秦湛寄予了厚望的正道,所想的也不过只是再击退一次温晦罢了。
  杀了温晦?
  温晦怎么可能会死呢?这天下,哪有人能杀得了他?
  一剑江寒怔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秦湛。
  秦湛的面容很宁静,甚至过于宁静了一些。她的眼睫半遮着瞳孔,让人瞧不见半点其中的情绪,她收敛的也很好,嘴角平直,没得半分紧绷,只是失血过多了些,有些泛白。
  一剑江寒轻声道:“秦湛……”
  秦湛起初没有回答。直到过了很久,一剑江寒终于听见了他朋友的声音。
  表情被掩住了,声音里如吞砂般的粗哑一时半会儿却掩不住。
  秦湛轻声回答他:“一剑,我师父死了。”
  一剑江寒沉默,他不会说话,也不懂得安慰人,但此时最能体会秦湛心情的或许只有他。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那个教导你、指引你的,如父如兄一般的人倒下了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一剑江寒体会过,他知道。
  他慢慢地,在她面前半跪下身,他陪着秦湛,什么也没安慰,他只是叫了一声“秦湛”,伸手覆盖住了她紧紧抓着温晦的手。
  秦湛低垂着头,鹿鸣殿很安静。
  静得仿佛能让人发疯。
  一剑江寒道:“秦湛,无论你遇见了什么,又无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抬起眼睛来——”
  一剑江寒道:“我还在。”
  秦湛微微抬起了眼。
  一剑江寒半跪在她的面前,面容坚毅。他的身上和她是一样的狼狈,但也一如既往地站在她的身边。
  一剑江寒说:“秦湛,我还在。”
  秦湛嘴唇微动,她像是刚想说什么,却忽先感受到了什么,转瞬间抱着温晦起身,同时一袖带着一剑江寒急退数米!
  鹿鸣殿剩下的那一半哄然倒塌,有一柄剑自废墟中冲天而起,刺在鹿鸣殿的正中央,直将地裂三寸!
  一剑江寒认出了那把剑。
  那是秦湛的燕白!
  一剑江寒惊疑不定地看向秦湛,秦湛却像是早有预计,她将温晦安置在一处,交给了一剑江寒,对他道:“麻烦你看顾。”
  一剑江寒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废墟又是一震晃动!
  朱韶便是在这晃动中挣扎着进来的。
  他对秦湛道:“师尊,地动了!魔域怕是快毁了,我们需得赶紧离开——”
  秦湛扫了一眼那废墟,对朱韶道:“不是地动。”
  秦湛答:“是‘他’来了。”
  朱韶:“……?”
  随着秦湛话音刚落,废墟处完全被剑意碎成了齑粉。有人影自漫天灰尘中走出,朱韶眯眼认了一认,他认出了走出来的那个人,却喊不出那个名字。
  因为实在是不一样。
  就算还是一张脸,甚至还是同样的服制,只不过稍许变了神情,便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还是一剑江寒不确定地叫了一声:“小越?”
  “越鸣砚”抬头向一剑江寒看去,他似乎想了一会儿,方才迟疑着点头,对一剑江寒道:“是我。”
  一剑江寒从未见过这样的越鸣砚,他皱起了眉,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越鸣砚”答:“我无事。”
  一剑江寒眉头紧锁,而秦湛却与他说不得太多,只能先道:“他不是越鸣砚。”
  “越鸣砚”听见了这句话,却有些不快的皱起了眉。
  他对秦湛说:“我是他。”
  “我是越鸣砚。”
  他甚至有些执拗地指向了朱韶:“玉凰山妖主,朱韶,师兄。我说得对吗?”
  朱韶和一剑江寒简直满头雾水,他们都被这突忽其来的变故给弄懵了,齐齐看向秦湛。
  秦湛张开手,原本坠地的那柄碧色长剑仿佛受到召引,转瞬间飞入了她的手里。“越鸣砚”见她对自己握住了剑,眉尖忍不住微微蹙起了一瞬。
  而秦湛则说:“你的确是越鸣砚,可比起‘道子’上万年的记忆,越鸣砚不过二十五年的人生实在太过渺小,我实在不认为我面前站着的依然会是越鸣砚。”
  一剑江寒怔住,他问:“什么道子,什么小越不是小越?”
  秦湛自“越鸣砚”出现起,便极为警惕,她回答了一剑江寒:“从来就没有越鸣砚,只有忘记了的‘道子’。温晦当年偷走了‘道子’的记忆,才使得‘道子’成了越鸣砚,也才害得越鸣砚眼睛不好。”
  秦湛重复道:“从一开始,就没有越鸣砚。”
  一剑江寒:“秦湛,你说的我不明白。”
  秦湛却也来不及再解释了,因为“越鸣砚”动了怒。
  他张开手,微微敛下眉目,对秦湛道:“他存在过,我是他。”
  “你这样说……我很不高兴。”
  秦湛见他指尖凝起一点,浑身的细胞都在嘶吼危险,她对朱韶道:“退开——!”
  朱韶尚未来得及回神,道子指尖凝出的一剑已向他击来!
  秦湛来不及,但她见到了朱韶身边落着的那柄鹿鸣剑。
  鹿鸣剑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嗡嗡鸣叫着,在道子一剑袭来的同时乍然从地面拔地而起,正与他这一剑直撞!剑与剑的余波震得朱韶退了一步,他略一抬眼,便见拦下了那一剑的鹿鸣从剑尖开始,一寸寸尽数崩出裂痕,呯然破碎。
  秦湛看着鹿鸣碎了,攥着手中剑的手指关节几要沁出血。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燕白。
  燕白终于赶了过来,他实在是担心受怕极了,连转着瞧秦湛瞧了四五圈,确定她没受什么致命伤后方才说:“秦湛,你还好吗?”
  秦湛没有说话。
  燕白也见到了秦湛手里握着的另一把剑。
  他即刻不高兴了,指着秦湛道:“秦湛,你怎么拿别的剑去了!我呢我呢,我在哪儿呢!”
  他转了一圈,看见了插在石板中的自己,而后又对秦湛道:“我不是出来了吗?你怎么不拿我去打!”
  “秦湛,朝三暮四不是好习惯,我还在呢,你这就过分啦!”
  秦湛一直未说话,任凭燕白生气,直到燕白七七八八将她说落忘了,她方才问了一句:
  “燕白,你是谁的剑?”
  这句话秦湛在失去记忆变小时也曾问过,那时候的燕白尤为伤心撒泼打滚,后来秦湛哄了好久方才哄回了他。
  可如今秦湛再问,燕白的面上却失了颜色。他很想像以前一样说一句“我当然是你的剑”,可他这一次却看向了“越鸣砚”。
  燕白嗫嚅道:“秦湛,我和主人商量过了,他不用剑的时候,我就能自己选。”
  “他在这里用不到我的——”
  秦湛微微一笑。
  她淡声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是谁的剑?”
  燕白回答不出。
  道子替他答了。
  道子道:“这是我的剑,剑名‘重玄’。”
  他扬手,燕白剑便如同受到召唤一般自剑鞘而出,被他握在了手里。
  朱韶从未见过除秦湛之外还能有人能握住燕白!而燕白在对方的手中,竟似尤甚在秦湛之手——!
  道子道:“他喜欢你,我不杀你。”
  燕白见状,脸都白了,他下意识便对秦湛道:“跑——快跑——!”
  秦湛咬牙,她的身后还有温晦,她不愿退!
  道子握着燕白微微动了。
  他不过方动了分毫,压迫已如深海,使人近要喘不过气。
  不知春感到恐惧,在一剑江寒的手下微微颤动,一剑江寒尤为讶异,他再次看向道子时,面上已添了凝重。
  道子抬起眼,他看向了已经死了的温晦:“但我不喜欢剩下的。”
  燕白尖叫:“秦湛——!”
  眼见道子一剑即出,众人难以相抗——就在这时,朔夜爵到了。
  他一眼便看见了道子,道子一眼也看见了他。
  道子低声道:“是你……”
  朔夜爵毫不犹豫,他对着道子一掌击出,攻击的却既不是人也不是物,而是扭曲着的时空——!
  时空被他强行碰撞扭转,远在十里外的十二金殿竟也被他叠在了鹿鸣殿中,道子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时空的冲击让他一时站立不稳。而朔夜爵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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