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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在等我叛变-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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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在自己的世界里拿回自己的东西,便毫无留念的回了天上城。回去后,他唯一为那处留下的,是长达七百个日夜的天火。天火将世界烧成一片焦土,凤鸣不曾在意过,更不曾看过。
可如今见到阆风诸人,他竟然也回想了一刻,想到他醒后为他衔过一枝的雀鸟,想到他曾撇过一眼的野花,也想到曾不知将他当作了谁,为他奉上过甜蜜的小孩子。他们在天火降临前,是否也曾像如今阆风诸人一般抵死相抗呢?还是更简单一些,因着无力,而只是痛痛快快的死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挥袖朗声道:“如果我是你们,就会选择痛痛快快的死。”
凤鸣含笑道:“与其非逼着自己认清蝼蚁的身份,再不甘不愿的同样死去——何不从一开始,干脆将这当作天罚,命有此一劫,乖乖认了,无痛的去呢?”
宋濂修为算不上顶尖,故而他的脸上已经显出了老态。
可即便是老了,他也依然于天地间站着,对凤鸣道:“因你不是这天,而我等也非你口中之命。”
凤鸣瞧着宋濂片刻,笑意盈盈道:“狂妄。”
雁摩身为妖族五感尤为敏锐,他第一刻察觉了风中异变,刀随风出,即刻转身便是一式起!
“宋宗主,小心!”
于此同时,凤鸣同样一指击出,面对雁摩全力而出的招式,他竟不过只是懒懒抬眼瞧了一瞬,竟便平了。
雁摩惊骇不定,眼中眸色更沉。
宋濂与之相同,对上凤鸣,阆风其实先前两剑已是拼尽全力而出。昔年昆仑大阵,上可斩凶兽,下可平山海。阆风自是比不得祖师们昔年运阵强力,但被对方轻轻松松一指抹平——这样巨大的实力差距,还是让宋濂心惊。
这还不是道子亲临,不过只是他的一下属罢了。
哪怕四宗重结……就能对抗的了了吗?
宋濂眸色渐深,却是脚下迈出一步,手中咒式再起!凤鸣只觉得空中气流微变,尚不及退避,便见着原本铺着青石砖的地下忽然如水滚涌,他略抬脚浮于上空,正要嘲弄宋濂的无用——翻滚着的泥土推翻了青石砖,皆露出石砖下不知刻了多少年岁的强悍术式来!
宋濂浮尘一甩,额间沁出汗水。
他眼半分不错,用起全力,指引着这刻满了青石砖的术式直冲凤鸣而去!
咒术铺天盖地而来!
凤鸣立于空中,竟一时也寻不到避处,只能眼睁睁瞧着那些金色以着疯狂的速度纠缠上他的身体,将他捆束!
而后,随宋濂一指,他的拂尘同化为万千金光直刺强敌!
宋濂道:“正法昆仑,雷霆一怒。”
眨眼间,缠绕凤鸣周身的金色光线皆化作粗壮的电紫雷光!转眼间便将他包围其中,轰炸了个彻彻底底!
雁摩完全看呆了,他像是根本想不到阆风的青石砖下,竟然还藏着昔年昆仑派留下的符咒,而这符咒留在正法阁的手里,时过千年,竟还有着这般实力!
世人皆知阆风宋濂,为人长袖善舞,左右逢源,配合剑阁两代不世出的传人,便使得阆风在四宗之内坐稳第一把交椅近乎百年——无人能忽视他对阆风的作用,但同样的,人们也都记得,宋濂的实力实则配不上他的地位。四宗之中,四大掌门,为他最弱,甚至难以保持年轻相貌。
雁摩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如今宋濂却在眨眼间以一人驱动了昆仑雷霆术,纵使配合了青石砖上藏起的符咒,也足以令人震惊。雁摩正在惊讶宋濂居然有此等修为,这位阆风的宗主便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他灵气几近枯竭,灵台更是因先前强势一击不稳。阆风站在他身旁的弟子连忙扶住了他,同时对雁摩道:“雁将军,就是现在!”
眼前雷鸣稍弱,显出了凤鸣一分身形来,雁摩眼似鹰,再准确不过的抓住了凤鸣千分之一间露出的弱处,手中长刀扬起,周身妖力暴涨,对准那一刻、那一点,便是绝式出杀!
凤鸣被千万金光所束缚,便在如此绝境,他竟也依然挣出一手来阻雁摩!
宋濂见状,强撑自身,他咬牙,拼着最后一式放出,数丈雷光自天而降,正似话本里的天罚,直劈凤鸣灵台三寸!
凤鸣不得不先伸手挡这一击!
雁摩刀风已至!雷霆重击破的凤鸣分身乏术,他这一刀——刺了进去!
雷光轰鸣,刀锋酷烈。三方功体激烈碰撞,满眼皆是耀目白光!
阆风众人齐齐看向天上,雁摩被雷光的轰击逼退,但他那一刀确确实实是都刺进了凤鸣的身体里。
雁摩落下,伸手也去扶了宋濂一把,宋濂反手握住他,低声问:“成了吗?”
雁摩看向空中,迟疑道:“不知道。”
昆仑昔年的道术,九十九道雷光一道不差皆劈在了凤鸣的身上,连阆风山头都因这雷霆的威力还些微晃动。这一式,是宋濂继承正法阁后,作为宗主练了约有五十年的一式。
他自知天赋不高,也从未想过要如何进阶延绵寿岁,唯有这承自昆仑,只能由宗主而习的“雷霆一怒”,他用尽了所有去学。
——因这是阆风根基,更是阆风之魂。
宋濂紧紧盯着天上,九十九道雷光散去,天上终于显出了凤鸣的身形。
他姿容狼狈极了,脸上有数处被雷鸣所焦的伤口,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他的胸口正中雁摩一剑,从伤口中流出的血几乎要将他的白袍子染成红袍子。
凤鸣低头看了一眼,他不笑了。
他伸手握住了雁摩刺进他体内的刀柄,面无表情地一寸寸从身体中拔出。雁摩刀刀似宽剑,握在凤鸣的手里并不相称,他看了那刀一眼,伸出另一手,便在众人面前,将这刀折了!
应龙似是有感主人心绪,一怒之下巨尾横扫,直将数十阆风弟子撞出数百米远去!
雁摩大怒,凤鸣却道:“我收回前言,你们不是狂妄愚昧,你们是自己寻死。”
凤鸣丢开手里的刀,他伸出手掌,掌中似蕴有万钧之力。整座阆风都感受到了来自于他掌中的可怕威胁,幸而黑塔已闭,无论如何,那些弟子总归是保住了!
宋濂见那一掌即将落下,他欲抗,却是再也无力了。
他看着阆风,眼角微有泪光,低声道:“师父啊,我早和你说过,这位子我做不来啊。”
“你真不该选我……”
宋濂微微闭上眼,等着那劈山裂海一掌袭来。
可半晌过去,除却阆风多年未变的清风吹来的些许泥尘落在了他的脸上外,什么也没来。
宋濂忍不住睁开眼。
如火焰一般又似霞光绚烂的朱红长羽自他眼前掠过,凤凰清啸,直冲那漆黑应龙而去!
应龙正欲以爪撕玉凰山子民,忽被凤凰自右方袭来。凤凰的下爪又狠又稳直刺向了它下颚血肉模糊处去,双翅一震,便以足爪生生扯下了它一块血肉来!
应龙痛得只差满地打滚,它丢开了所有的人,似灯笼一般的眼睛里盯住了那只飞在天际高鸣的、尚未成年的凤凰。
玉凰山见了,皆忍不住低声欢呼道:“是陛下,陛下来了!”
朱韶的出现,就像是给玉凰山的所有人打下了一针强心剂,他们重拾了战意,就连被断了刀的雁摩也目露喜色,他正欲跟着朱韶一并先杀应龙,却被徐启明叫住。
徐启明道:“你总要有把武器。”
他在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了掏,竟然还真取了一把通身玄黑的刀来。
徐启明道:“这是剑阁的,上面刻有雷咒,上次秦湛借我研究我一直未来得及还。”顿了一瞬,徐启明将刀塞在了雁摩的手里,“我觉得秦湛不会介意我借给你的。”
雁摩大笑,他道:“放心,这次不会再折了!”
他执刀便随攻向应龙去,徐启明回头看了天上一眼。
秦湛一掌抵上了凤鸣那一掌。劈山裂海之力弥散于秦湛的指尖,她甚至仍有余力吩咐徐启明:“徐师兄,劳烦你带宗主先走。”
徐启明自然应。
凤鸣的威胁仍在,可秦湛到了,徐启明便觉得再没什么可怕的了。
宋濂原是被徐启明的师叔冷中庭扶着,他见了秦湛,嘴唇蠕动,最后也只能道出一句:“秦师侄,他的实力堪比昔日温晦,你当小心!”
秦湛扫了凤鸣一眼,回答道:“自然。”
宋濂知道如今也做不了什么的自己还留在这里,就只是个会给秦湛分神的累赘,徐启明要他去黑塔,他也毫不拒绝。唯有冷中庭站在原地,看着秦湛神色复杂。
昔年温晦叛变,是他认为秦湛也会跟着入魔所以锁她入黑塔。但温晦叛变,是秦湛所平。
后来云水宫传令天下,说秦湛叛变。可如今阆风遇难,也是秦湛来救。
冷中庭看着天上,秦湛已没了燕白,可她依然站在众人身前抗敌,像一座道标,更是明光。
冷中庭忽道:“秦剑主,你可莫要死了!”
秦湛闻声,心中唯有惊讶。尤其是说这话的人,是快记恨了她一辈子的冷中庭。这位筑阁长老,眼里从来容不下沙子,认得是黑白分明,从温晦叛变起便再也没对她说过一声好话,便是后来天下皆尊秦湛为剑主,他见着了秦湛,也从未尊称过一句。他是个固执又好面子的老头,所以徐启明补了一句:“我师父的意思,是师妹你千万小心!”
凤鸣冷冷瞧着,对秦湛道:“你都没重玄剑了,他们还叫你剑主呢,不算名不副实吗?”
他轻笑道:“假的也要恭维,看来是真把你当成救世主了。你说,若是我在这里杀了你,这天下还有没有人再敢轻视我等,忤逆尊上?”
秦湛笑了声,她答:“对不住,阆风做惯了四宗首位,难免态度上不够亲和——只是,他们也没错。”
秦湛冷声道:“我的确能赢你。”
秦湛一掌击退凤鸣,她同时右手一反便要握住腰侧碧色长剑——
眼见秦湛即将拔剑出鞘,凤鸣还不来不及重新对敌,便已感觉到刺骨杀意,这剑气犹如实质,直刺进凤鸣眼里,令他最深处生出一点恐惧来。他咬牙,伸手欲敌——
秦湛忽然松开了手,她右掌即出头未回,却再也准确不过的接下来从空中乍然而现的凤舞一掌!
凤鸣见到凤舞眼中微讶,而秦湛已由左手拔剑。
碧色剑锋一出!天地风云骤然色变。
凤舞一掌被拦,她也毫不停歇,右手中直凝出一根光鞭便直取秦湛面首而去,秦湛微侧避开,左手反握剑柄,避闪之间竟借势同时一剑斩向凤舞,迫的她攻式不再只得急退!
凤舞落去凤鸣身边,凤鸣惊讶完了,埋怨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我一个人也行的。”
凤舞面无表情:“若是我不来,你就将会是第一个因被三千界的凡人重创而被迫回到城中的人。”
凤鸣阴着脸:“你说我赢不过这些东西?”
凤舞道:“不是东西,他们是修士,是求道者。”
凤鸣道:“那也不过是下等生物,没道理我赢不过!”
他虽这么说着,却也没真让凤舞就此离开,而是同凤舞协作,一同对上了秦湛。
秦湛看着这对姐弟,开口道:“我名秦湛,此剑名‘碎星’,意为‘碎星辰,斩命轨’。虽然有些抱歉——”她抬眸,“今日两位怕是要有来无回了。”
凤鸣大怒,他一掌击出,凤舞手中光鞭随即如蛇而上!
两人一左一右再度攻来,秦湛脚下回转,以剑锋断光鞭,再以剑柄处回力一击,直退凤鸣!
两人一击不成,再次倾身而上。但越是久战,两人越是心惊!
秦湛的灵脉便像是永不会枯竭的大海,无论凤鸣凤舞攻势有多急多猛,她总能接下甚至寻隙反击!凤鸣与凤舞两人虽强,但到底是万年也不曾真正动过刀枪。面对秦湛这般从血海之中走出的剑修,不消片刻,再不能以一力强攻之下,便被扭转了局势,反处处受到秦湛的压制,甚至已露颓势!
“——怎么可能!”凤鸣不敢置信,“三千界,不该有人能有这般修为!”
秦湛答:“一人是不该有,两人却不一定。”
她执剑,直对这姐弟俩,缓缓拉开手中剑尖。
秦湛道:“剑式第五,凝气。”
万千剑光犹如实质,似暴雨倾灌袭来!
凤鸣大骇,凤舞将手中光鞭舞至极致,却也拦不住这漫天凝成了实质的剑阵。她见已防不住,便干脆弃了手中鞭,转身将凤鸣护在身下,竟是要以几身硬扛!
秦湛见状,眼波微动。
就在此时,凛冽寒气似冬季袭来,秦湛略退一步,回首便见道子手握眠冬,对准几乎要将凤鸣凤舞迫至绝境的一剑,淡声道:“剑式,第三。”
万千剑锋止于眠冬骤冷剑气前,轰然而碎。
凤鸣见到了前来的道子,心中一时忐忑,他低声道:“尊上……”
道子看了他一眼,未曾开口,凤鸣便越发觉得不安,直到凤舞毫不犹豫请罪:“劳动尊上,是属下教弟不严。”
道子也未开口。
他只是看向秦湛。
秦湛看见他腰侧佩剑两把,一是燕白,一是眠冬。眠冬置于他手,燕白却安静的不像话。
秦湛道:“你将燕白如何了?”
道子答:“你说重玄?他太过放肆了些,我将他关了禁闭。”
秦湛想,燕白或许从前是不放肆的,只是陪着她久了,养成了闹天闹地的性子,这性子跟着她还好,回了道子手里,自然是要被罚了。
秦湛轻笑了声,她重新握剑,看了那三人一眼,语气平缓道:“如何,现在是要三对一吗?”
道子未言语。
秦湛倒是不甚在意,她甚至颔首挑衅:“来。”
凤鸣被激怒,连同凤舞面上也隐忍着怒意。
道子执剑,他微动,凤鸣凤舞便得了赦令,再次攻向秦湛!秦湛以剑御敌,凤鸣凤舞进不得,就在此时,道子执剑而来,秦湛便像是身后有脑袋一般,以掌风震开凤鸣凤舞的同时,竟也硬生生扭转了身体,握住眠冬强硬偏开它剑锋的同时,竟也一剑攻向了道子咽喉!
道子一剑被封,直觉之下破开燕白封印,左手拔第二剑相迎!然而秦湛便像是早知如此,一式剑五随即而出,迫得道子连退数步!
道子面露狼狈,秦湛的左手被眠冬凛冽的剑气覆满了薄霜,甚至刺到指尖流血。
道子见了,忍不住蹙眉,秦湛却只是甩开了指尖血珠。
她对道子道:“他在此世活二十五年,所用剑术皆是我教的。你若想赢我,最好以你天上城的剑术来,否则——”
她凝视着道子,冷声道:“你会明白,我为什么、又凭什么能做他的师父。”
“比剑,你赢不了我!”
第81章 一梦华胥11
道子闻言,视线终于从秦湛受伤的指尖上移开。
他看向眼前执剑而立的剑修,第一次从喉咙深处念出她的名字。
道子的声音低沉,甚至带着警告。他道:“秦湛。”
凤鸣听见秦湛的话却忍不住大笑,他的脸上还有血渍,似笑非笑道:“你说你是师,要求尊上以天上城的剑术来对付你,却不知道昔年昆仑太上元君悟道,其剑意便是我等传下。若要从根源论起——秦湛,你怕是连曾孙都称不上!”
秦湛眉目未变,相反,她甚至“哦”了一声,又道:“那你为何连曾孙的一剑也抵不住?”
凤鸣:“你——!”
他怒极却牵动了雁摩留在他胸口上的那道伤口,凤舞见状皱眉,不许他再动。而道子静静地在一旁立至现在,也终于开了口。他对秦湛道:“我知道你想迫我重握重玄,好彻底解开重玄身上的封印。”
“只是我不明白,先前在魔域中,是你先抛下他,此刻为何又要在乎他是否不得自由?”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困惑却也是十足的困惑。
秦湛看着他与越鸣砚别无二致的外貌,握剑的手也有极轻的、难以察觉的一瞬微动。
她淡声答:“剑名虽是假的,六十年却是真的。”
“纵然不是我的剑,燕白剑为天下仙剑之首,也不该被这般对待。”
道子闻言,猛然抬眸紧盯秦湛,他握着燕白却不发一言。片刻后,似是思考完毕,他将手覆上了燕白剑柄,一寸一寸地将这把剑真正的、重新拔了出来。
与先前被秦湛逼迫着出鞘拦敌不同,这一次燕白出鞘,秦湛见到了锁在它身上的、那些若有似无的金色锁链根根断裂,终于显出燕白锐利的剑身来!
燕白出鞘,清啸长吟!
秦湛神色一变,全心迎敌。而道子拔出这一剑,却将剑锋指向了阆风内的那座黑塔。
他缓缓道:“你要见我的剑,这便是我的剑。”
“日月递炤,天行有常。”道子剑锋似风、似海、似山川、似星辰日月,他手中剑意,竟然就是此世!
他剑锋轻扬,便是天地为之颤抖、江海为之寂静。道子语气平静,他将自己的剑意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了秦湛面前:
“制天命而用之。”
他抬眸看向秦湛,甚至颇有展示之意,握着剑柄的手心向上:“这就是我的剑。”
秦湛心中早有准备,纵使直面了这犹如宙宇般剑意,她也仍然未退半分。也不知温晦铸剑时是有心还是无意,道子的剑意是制天命,燕白真正的名字是“重玄”,这两者加起来便是“制天道而用”——正是道子在天道威逼下为天上城患病的众人所强择出路的行为。而他为秦湛所铸之剑名“碎星”——列星随旋也为天道,秦湛的剑名还有她所选的路加起来,正好是“碎天命”。
道子剑意磅礴无边,秦湛却也不见得会输。正待她随时准备接下道子的攻击时,道子的剑尖却越发压向了阆风黑塔。
那山海一般的压力,尽数承在了黑塔之上!秦湛清楚地见到筑阁承载近千年的黑塔发出了沉闷的吱呀声,在五十年前的正魔之战里,不曾被伤过分毫、被南境当作救世净土的黑塔,竟然在这一剑下崩裂了一分。
道子道:“秦湛,我知你无惧,只是这天下间并非万物皆无惧。”
“我欲归家。”他毫无回旋,“阆风或你,我必须取走一样。”
凤鸣起初不明白,在瞧见秦湛身上那几近能与道子一拼的修为后恍然大悟。
汲取阆风一派滋养天梯固然是个办法,但一个个来总是麻烦。秦湛就不一样了,她强得几乎已要挣脱了天道定下的所谓“界限”,若是能得秦湛“飞升”,怕是便再不用其他,单她一人,便能保道子重归天上城!
凤鸣想明白了,看向秦湛的目光不由微变。
他见秦湛不言语,生怕秦湛心狠,干脆舍了阆风也要拼死拦下道子,刻意朗声道:“秦湛,你该不会也觉得多数人的命是命,少数人的命不是命,要舍了你的师门吧!”
秦湛毫无所动。
她只是在算,算她能在道子拼尽全力一击下,保全阆风的概率有多少。
秦湛的指尖微跳,她不免施力重新握稳了剑。
温晦留给她能帮她用来尝试斩断天梯的修为尚且未能被她完全运用,而她也不能在计划达成前有任何闪失。
秦湛看向阆风。
阆风内,朱韶已刺瞎了应龙的眼,在他与玉凰山的共同攻击下,原本威风凛凛的巨龙如同被困在了浅滩上的虺蛇,纵然全力挣扎却也脱不去身下的网,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只凤凰寻到了它的逆鳞,以利爪分毫不留情的刺入撕裂!
应龙咆哮,逆鳞被剜,凤凰尖锐堪比玄铁的足爪深深刺在它的血骨里,将它摁在阆风的山石边,尾羽如刀,一扫而过,便是山石皆倾尽数砸在它的身上!
应龙发出了濒死的呼声,凤鸣惊觉,他想要去帮应龙,却迫于秦湛而不得离开一步。
秦湛便这么瞧着那只龙在朱韶的手下渐渐没了声息,也不知死活。
凤鸣的眼角都发了红。而秦湛这时方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要我的命?”
道子未答。
秦湛松开了自己握剑的手,她轻笑了声道:“我怕你取不走。”
道子淡声道:“总要试试。”
秦湛自诩并非这个世界的人,道子就算想拿她滋养天梯,也未必是件容易的事情。她约了一剑江寒十日后,只需拖过十日——她瞥了一眼凤鸣手中的半月珏,十日后,一切便能尘埃落定。
秦湛盯着道子片刻,她反手将碎星收入剑鞘。碎星一寸寸隐入鞘中,压在凤鸣心头的那座山方才一点点挪开,直到碎星完全归鞘,秦湛的手松开了她的剑,凤鸣才缓出一口气,又慢慢的直起身来。
他讥诮道:“你倒是真愿意当他们的救世主。”
秦湛淡然回了一句:“当个救世主,总好过你救不得。”
凤鸣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他咬牙捏紧了拳头。眼前的猛兽自断了獠牙,正是报复的好时候,可他却又记得对方利爪的滋味,也记得对方以一敌三时的锐利,终究还是瞥过脸去,只能当眼不见为净。
道子见秦湛收了剑,略迟疑一瞬,便也移开了剑锋。
他剑锋刚移,黑塔上犹如实质的压力便骤然一空。道子敛了剑意,同样收剑回鞘。燕白剑一归,燕白便从剑中凝出了身形。
他瞧着秦湛泪眼汪汪,根本不管道子还在他的身边,便抽抽搭搭地对秦湛说:“秦、秦湛,我想你了。”
秦湛完全没想到都是如今这个状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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